三百四十二章 「人并非纯理性思考的动物」

「阿尔切列夫。」苏明安沉默片刻,开口。

阿尔切列夫拄着手杖,等待着他的命令。

在一片寂静中,苏明安的眼神在艾尔拉斯身上定格。

他沉默五秒,为了安全起见转换为了明状态。而后靠近阿尔切列夫,轻声说。

「转化艾尔拉斯。」

「我的转化有风险,这样一来,他也活不长……」阿尔切列夫说:「而且一段时间内,我的实力也会下降。」

「没事。」苏明安对艾尔拉斯没什么同情心,不管对方能不能活得长。

他要的只是「控局」,而非绝对战斗力。只要两大阵营首领听他的话,那么哪怕这两人发挥不出什么实力,他也能保证海上盛宴的统治性局面。

阿尔切列夫点点头,忽地伸出手,一下子插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血液流淌而出,淌在他的手上,他向着艾尔拉斯迅速靠近。

见了这一幕,艾尔拉斯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猛地挣扎起来。

他的身上闪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一下子震开了按着他的塞维亚。

「你疯了,苏凛——你是真想让你爷爷的心血白费,你知道你爷爷当初为普拉亚做了多少……」

他大吼着,身上光芒乍现。

「普拉亚不需要你。」苏明安看着他:「苏凛说的。」

艾尔拉斯愣了片刻。

下一刻,一旁的阿尔切列夫身形一晃,手杖一瞬点在了他的额头。

艾尔拉斯的身形猛地后仰,一股白雾升起,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

「叮咚!」

检测到战斗情况,进入boss战模式。

当前boss(艾尔拉斯),战斗力:3000

我方综合战力:4000(数值并非直接相加)

胜率对比:95%

……

「轰——!」

教堂的红椅炸成碎片,白光交织成一大片光影,苏明安眯着眼,忽地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危机感。

他毫不犹豫,直接开启了能量压制技能。

他感觉腹部一痛,一道血线在他身后飚射而起。

HP-2180!(战力压制!物理抵抗!穿透!)

……

「叮当——」

染满鲜血的银色子弹落地。

苏明安后退半步,脸色苍白。

鲜红的血从被穿透了的身体中快速漫出,他的衣服被染得通红。

他的诺亚之链的伤害转移技能只能对玩家使用,而这里根本没有第二个玩家。他只能硬吃艾尔拉斯的这一击。

「……人不见了。」

旁边,阿尔切列夫放下了手,手杖触地,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毕竟他是魂猎首领,身上应该也带着不少好东西,要逃也是能逃……嗯?」他说到这里,忽地猛地回头,看向苏明安的方向。

这位一向慢条斯理的绅士,头一回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苏明安觉察到不对,迅速出刀——

「咔啦——」

恍若有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

攀舞的白色银蛇,从琥珀之刀的刀锋缠绕而出,像要撞碎空气一般向前直行。

艾尔拉斯的身影,在这一声破碎声响中,猛然显现在了苏明安的身前。

HP-548!(削弱!空间碎裂!凝结!)

艾尔拉斯的突然出现并未威胁到他。

这一刀,苏明安发动了琥珀的凝结技能。

……

主动技能(凝结):在接下来的一次攻击中,将附带「空间碎裂」效果,对面前的敌人附带额外斩击伤害,对面前物品造成「破坏力度」提升效果。效果强弱于玩家空间技能等级直接相关。冷却时间三分钟。

……

空气恍若在他眼前散开,景象如玻璃般寸寸碎裂,扭动的透明的光于男人身上蔓延。<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苏明安的这一刀伤害不高,波动范围却显得极广,如同一刀斩出了一记强力的空间震动。

艾尔拉斯的身上,魂猎制服被这一「空间碎裂」效果猛地撕碎,露出了他上半身大片大片的疤痕。那其中基本都是爪伤——那是魂族们死亡前,在他身上留下的证明。

他此时近乎双目赤红,像是怒得失去理智了,一线银亮的刀锋直直朝着苏明安的头顶削去——

苏明安感觉眼前有着一股极为刺目的疼。

银亮的光辉在他眼前亮起,面前有股刀刃冷风带来的刺痛。

这一刀太刺眼,太锐利,像凝聚了对方一身的精气神。

艾尔拉斯是不顾一切般,在向他砍来,宁愿不跑,压上生命,也要砍这最后一刀。

冷风刮过苏明安的脸,他微微后撤半步,微带重量的疼痛忽地贴上了他的额头——

「轰——!」

一声巨响。

……

细细的伤痕,在他的额头处凝结,像一处血红的钻孔。

……但那疼痛没能再进一步。

不远处,光影交汇之处,影正立在门口。

他罩着一张纯黑的面具,空间在他身边扭曲,法力条已经完全清空。

影远距离放出的一道,耗尽了全法力值的空间震动,让艾尔拉斯被迫停下了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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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1080!(削弱!)

血红的数字在他的头上跳动而起,艾尔拉斯一向温和的表情变得近乎狰狞。

他的眼中,绝望渐渐弥漫了上来,看着苏明安,像看着杀父仇人。

下一刻,塞维亚和阿尔切列夫瞬间跟上,电光压上他的脊背,手杖猛地从他的后背一扎而入。

殿堂光滑的瓷石,流淌鲜红的血。

艾尔拉斯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背青筋暴露,仍然紧紧握着他的刀。

那刀上有着些微的刻痕,刀面泛着一层银亮的光,反射着显得有些刺眼。

苏明安眯了眯眼,再度后退了半步。

「苏凛——」

他听到对方嘶吼一般的声音。

一向稳重精明的魂猎首领,如同困兽一般,在地上发出嘶哑的咆哮。

他似乎极为愤怒。

苏明安不清楚艾尔拉斯为什么突然愤怒到这地步,但他不会再给对方机会。

他拿出血瓶,喝了一半,而后掀开衣服倒在自己腹部。

「听见了。」他说。

艾尔拉斯的嘶吼顿了片刻。

而后,一股强烈的,旁人也能感觉到的悲伤情绪,在他的脸上浮现。

「……苏凛。」他的吼声停了,只余殿里的一声尾音。

「听见了。」苏明安说。

「……六十年来,一直都是你。」艾尔拉斯看着他。

「一直都是我。」苏明安说。

一旁,阿尔切列夫已经动了起来。

他的手上仍然沾着心口血,步伐有些虚弱,在一步一步向着艾尔拉斯靠近。

「我曾经将你视作我成为魂猎的信仰。」艾尔拉斯注视着苏明安:「却不料你会憎恨阵营之分到这地步。」

苏明安:「我没有。」

他对这种局势没什么不满,说这些也只是为了攻略进程罢了。

「苏凛,普拉亚的战斗,从不是黑与白的战斗……我明白这一点。」艾尔拉斯:「但它需要是,所以我便变得让它是。无论被魂族杀死……被敌人杀死……还是被外来的入侵者杀死。

「无论最后谁会赢得这场无意义的胜利。仇恨是普拉亚的食粮,斗争是普拉亚的灵魂——而我们需要这些。

「无论它是否合理,无论是否有人会因此遭受伤害。

「受伤的终究只是个体,而整座普拉亚会因此得以延续。」

……

「所以从来没有谁做错。」苏明安说。

「如果真说要有。」艾尔拉斯看向他:「就是妄图改变局面的你——苏凛,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从云上城下来的,但你不该回来——普拉亚不再需要你。」

苏明安听笑了。

……不需要苏凛,难道一直维持这个僵持的局面,对普拉亚来说就是最好的吗?

「艾尔拉斯,有你这样自作聪明,妄图以他人生命为代价来进行『教学』的魂猎领导者,你手下的人根本不会有追随的勇气。

就算你的计划成功,嘉尔德死了,我也不会对你言听计从——更别说抢先一步反水的谢路德,你所谓的『合理』其实相当失败。

无需用这种言论动摇我,你缺乏打破局面的勇气。」

听着他的话,艾尔拉斯沉默片刻。

再度开口时,他的语声显得有些滞涩:

「……那么这种敢于打破僵局的勇气,我该从何而来?从更多的牺牲的魂猎,无辜的孩子,还是那些失去灵魂的尸体?」

一旁,阿尔切列夫走到了艾尔拉斯面前。

他蹲了下来,手上的心口血漂浮而起,泛着一层莹莹光辉。

「从我。」苏明安说:

「从掌控了局面的苏凛而来。」

他本想试试能否凭聊天动摇对方,使得迷惑需要的资源点下降。

然而艾尔拉斯看起来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无法动摇一个相当坚定的魂猎。

「……我挑起斗争,我制造仇恨,我发布彼此敌对的任务,以唤醒人们沉睡已久的血性。」艾尔拉斯说:

「我并未对此感到抱歉或悲伤,因为这就是我的职责。

「禁止友善,禁止联谊,禁止通婚……两族之间,不存在任何情感与侥幸,因为这是食物链上的绝对矛盾。

「人类不会对猪狗产生感情,虽然这种类比过于贬低自我,但魂族同理。

「两族之间绝不可能共存。就算有着一个普拉亚的救世英雄回来,也一样。

「因为人并非是纯理性思考的动物。任何人都会遭受自我情感偏向的谴责。

「苏凛,你控制了魂族,又潜入魂猎阵营,想转化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你绝不可能做到。

「你打破不了这个局面。」

他顿了片刻。

阿尔切列夫的血液浮现在他的眼前。

在即将飘向他嘴唇的那一刻,艾尔拉斯的嘴角从里溢出了鲜红的血。

……

「……因为唯有斗争与死亡能使我们重拾尊严。」

他说。

……

他眼中的神采渐渐消失,语声变得细微。

阿尔切列夫收回了手:

「……他自杀了。」

三百四十三章 「我已经配不上他了。」

苏明安转过头。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苏凛……你是苏凛大人本人吗?」她开口:「你从云上城,下来了?」

「嗯。」苏明安回应。

「那,那我家老头子呢,他在云上城过得怎么样……」

「过得很好。」苏明安说。

他没有苏凛的记忆,也不知道云上城是个什么情况,但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因为在有一周目的死亡中,他真正上到了云上城。那时,系统提示说,他正在受到「云上城毒气」的干扰。

被誉为宝藏之城,理想乡的云上城,神明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有毒气?

苏明安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门外那股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极亮的大火,此时停了。

「苏凛大人。」突然出现的教皇,站在了殿堂的门口。

教皇视线,在艾尔拉斯的尸体上定格片刻,又像没看到这一幕般,摘下王冠,朝苏明安缓缓行礼。

他似乎并不在意魂猎首领的死亡,眼神只定在苏明安身上。

而后,那令苏明安感到颇为熟悉的话,问了出来。

这是一句死亡问话。

「……欢迎回来,苏凛大人。此次出行,您找到稳定结界的办法了吗?」

……

主神世界·328服

白雪缓落。

或许是为了配合明天平安夜的氛围,此时街头下起了薄薄的,如水一般的雪。

两旁的店铺外挂着直播的显示屏,串着彩灯的圣诞树随处可见,散步的人们撑着伞,于小雪之中笑着聊天。

他们旁边,直播的显示屏上,正是普拉亚的夜晚。冒险玩家们于一块小小的屏幕中厮杀着。

画面中不时飞溅起鲜红的血液,与屏幕之外宁静的雪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或许是受了节日的影响,凉子的宠物店今天没什么人。她拿着布将柜台擦拭好后,将门外的「closed」木牌翻面朝上,暂停歇业。

她取出了花花绿绿的彩灯,绕着店门挂了一大圈。店内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凉子,这种洋节,有什么好过的。」

穿着一身中山装,像个小老头一样的男人微微弓着背,瞪着门口这花花绿绿的圣诞树。

「哎,爸,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迎合节日氛围。」凉子一边挂一边说:「这节日啊,人家过,你不过,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且现在周边这也住着一些外国人,他们喜欢过,那就给他们过。这都是为了赚钱,不磕碜。」

「你缺钱?我看这边物价不高。」

「那怎能一样,生意人嘛,讲究点,能赚就赚。」凉子挂完了最后一颗红色彩灯,冲着男人笑嘻嘻的说。

男人听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明明是一副中年男人的样子,他举止动作却都带着一股上世纪的味道。

「臭丫头,我把你培养到现在,可不是为了当商人的。」

「哎呀好啦好啦,爸你没事就进去歇着吧,我这边还得去聚会。今儿个我们也过节,文轩她们还在等我。」凉子打算拔腿就走。

「哎,等着,帮我把这直播调到吕家小子那。」男人叫住他。

「干嘛?」凉子回头看了一眼显示屏,上面正是艾尔拉斯倒下的一幕:「看他做什么?就第一玩家的直播不好吗?大家都看这个,收视率高。」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

「爸,没事我就走了。」凉子似乎很想拔腿就走。

「……慢着。」男人举了举拐杖,敲在了她的肩上:「凉子,讲心里话,你真对吕家那小子没兴趣?」

凉子的动作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她像是石化了一般缓缓侧身,缓缓转头,肩上一个卸力,将拐杖卸了下来。

她盯着自家老爸看了一眼,嘴巴长成了「o」型。

「不合适吧。」她说。

「怎么不合适?」男人撇撇嘴:「虽说他家里是没人了,有些配不上咱家。但毕竟是个好小伙子,虽然话少了点,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他混得好,那就够!本家那边,包括古武那边,估计也很想争取他……你两毕竟青梅竹马,我瞧你也不是讨厌他的,之前不还照顾人家的狗吗?要想争取,你就得抓紧机会。」<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不不不不……」凉子连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各种意义上都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爸,你还不明白吗。」

站在纷飞的雪中,凉子眨了眨眼,抖落眼睫上的雪霜。

「……世界确实不一样了啊。」她说:「现在轮到我配不上他了。」

男人沉默了。

「爸,你也能看出来吧。」凉子说:「虽然本家那边一直觉得冒险玩家的危险性远大于休闲玩家,容错性也过低,但一直没失败过的冒险玩家,重要性确实远远高于我们这些人。

「我是性格原因,不想打打杀杀,只想开个宠物店,才会在这里耗费时间的……但其实,只要稍微有一点水平的,现在都有点想下场。

「世界论坛上,也有人提出,现在的冒险玩家变得越来越重要。

「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一个言论:『在动物界中,为了避免被淘汰,动物在猎食与捕杀中提升自我,就连被捕食者都会提高警惕,锻炼自己逃跑的能力。而自然界中最高的人类呢?我们只看到了一群乐于安逸的家伙。』但这种针对休闲观众的死亡事件,有了第一次,有了第二次,自然也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

「爸,冒险玩家,现在确实比我们强大不止一倍。

「他们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我已经,配不上他了。」

玻璃门在眼前合上。

炫目的彩灯在她的眼中闪烁,白雪如絮滑落在门面之上。

在关上门时,她听到里面一声显得有些苍老的语声:

「知道了,凉子。」

男人说:「……你的想法,我会跟本家说的,这按兵不动的策略,是应该改改了。那帮自持身份的老家伙,也该去磨练磨练。」

凉子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不是成为玩家的那块料,光是隔着屏幕看那景象,她就吓到腿都哆嗦,代入一下更是呼吸都喘不过来,更别说直接下场。

她知道自己下场就是去送,只能死得毫无价值,还不如开个店,赚点后勤积分,不至于在游戏结束时一无所有。

……她确实不能成为冒险玩家。

但这不意味着她不能号召别人成为冒险玩家。

这不就,等于是成功了一次吗?

她哼着小曲,将外面屏幕上的直播调到了吕树的直播间,看了一眼屏幕里持刀的高挑青年。

他此时正行走于普拉亚的黑夜之中,刀锋格外锐利,肩上的小螳螂也如同收割生命的机器,只需数秒便能切下他人的头颅。

他看上去依旧沉静,冷漠,沉默寡言,像一根木头般立在屏幕里,像之前她看见过的,他自闭的样子一样。

但与那时不同的,是那疯狂划过去的,雪花般的透明弹幕。

他们打call,喊加油,对他表白示爱,如同一群群狂热的追随者,那些大胆的用词语句让她有些窒息。

她仍然记得,在她第一次见他时,还是在安西的太华山,那时他还没这么高,只是一个没发育好的小矮子,身材更是瘦得如同一只黄皮猴。她一度还觉得这家伙是不好好吃饭,营养不良才成这样,是个不听家长话的坏孩子。

……后来她才知道他原来早就已经没有家长了,也不会有人再给他做饭了。

当时爸爸看见他只是一味地叹息,像是恨铁不成钢,像是为他的过去可惜。古武那边也将他当作垃圾,直接将他驱逐了出去。

她那时以为,这个没有父母长辈的家伙会从此一蹶不振,毕竟在她看来,没有家世,就等于没有了一切,更别说他自己看上去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不像能够逆天改命莫欺少年穷的人。

但现在。

……就连她的爸爸,也只能擡头看着显示屏里的他,就连本家那边,都要为了拉拢他而低头。

世界游戏……它真的在改变每一个人的人生。

这就是开幕式上老板兔所说的,「被选中的幸运」吗?

凉子再度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青年。

她头一回感觉到了,这场世界游戏,其实并不只是一场对人而言的灾难。

而对于她而言……她也不想再接触这样与之前全然不同的他。

她只是个商人,一个宠物店主,能做的只有养狗,养猫,而后在他需要的时候,收钱办事,顺手喂喂他的螳螂。

她早就不对此动心了。

屏幕里,他的刀锋依旧锐利,行走时如同黑夜里的死神。

「再见。」

她看着屏幕里他的眼睛说着。

……

普拉亚的殿堂里,身着华服的教皇,沉默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对,把这个锯下来,削平,尽量平一点,我看看能不能背上……」苏明安的声音响起。

安静的殿堂里,汇集着普拉亚的三大方领头人物,以及一个救世英雄苏凛。

本会是彼此针锋相对的紧张局面,此时的塞维亚和阿尔切列夫……却被苏明安指挥着在削木头。

塞维亚蹲下身,用细细的电流抹过长椅的边缘。一旁,阿尔切列夫那漂亮的手杖也被用来当锯子,一点一点削平着锯下来的木板。

木板削平,成了一块门板一样的大型木板,长度足有一点八米。

塞维亚黑着脸将门板立在苏明安面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明安在这种时候居然会命令他们削木头。

苏明安打量了木板一眼,转头看向阿尔切列夫:「对了,你这边还有没有绳子……」

「苏凛大人。」

教皇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有些怪异的气氛,他手捧冠冕,仍保持着下跪行礼的姿态,目光直直看向苏明安:「……此次出行,维持结界的方法,您找到了吗?」

「你稍等。」苏明安压根没理他。

一米八的木板在他面前立起,一旁的阿尔切列夫递来了绳子,在绳子的帮助下,他成功将木板和四块木腿缠了起来,而后听到了系统提示:

您已成功制造出「床铺(低级)」

床铺(低级):极其粗制滥造的床铺,只能供给基础的睡眠,当然也可以供人酣睡……如果不怕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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