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青登的身世揭露!橘家的“无名英雄

“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青登一怔。

既然天璋院急着召唤他,那么他自是没有拖延、怠慢的理由。

真是半刻也不得闲啊……

如此暗道后,青登将手里正拖拽着的北原耕之介等人交递给二重姐妹。

“纱重小姐,前辈,这四人是相当重要的俘虏,麻烦帮我看管住他们,我之后再向你们解释他们是谁。”

“啊,还有,这人的手臂被我砍断了。”

青登伸手指了指北原耕之介。

“虽然我已给他做了简单的治疗,但我终究不是专业的医生,麻烦你们给这家伙的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来不及向二重姐妹介绍北原耕之介等人都是何许人也,这般说完之后,青登大步走向天璋院的房间。

……

……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厅房——

“啊……在这短短半个多月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宫川俊造一脸的难以置信。

青登亡父的旧友突然登门拜访——佐那子、木下舞等人无不对此大感好奇。

于是,在迎入宫川俊造的同时,他们纷纷重返试卫馆的厅房。

众人言简意赅地向宫川俊造说明了近日所发生的一系列异变。

从“青登入狱”,再到“青登失踪”……听完整出事件的来龙去脉后,宫川俊造难掩震惊地扼腕叹息。

“那、那目前有橘君的消息了吗?”

宫川俊造表情紧张地追问道。

近藤勇摇了摇头。

“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但是……”

近藤没有把话说完。

也没有再接着往下说的必要了,他已经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精准地传达给对方了。

宫川俊造听罢,缓缓地低下头。

“怎么会这样……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是没有找到橘君吗……”

随着他这声惊疑不定的呢喃发出,现场的氛围顿时发生变化。

为了防止对士气造成负面影响,众人近日一直在有意识地回避“虽已焚膏继晷,但仍劳而无功”的严峻现实。

一时间,众人逐一显现出难看的神态。

宫川俊造因注意到周围突然变得好静谧,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慎说错话了。

深感愧疚的他,窘迫地连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佐那子见状,不由蹙紧秀眉。

她也很担心青登的安危。

但“女武士”的高傲自尊心,驱使着她不论身处何时何地,都绝不可露出软弱的表情。

她那对人对己都很严格的强势性格,于此刻发挥出来。

正当她思索着眼下应当如何告诫大伙儿不要暗自神伤、尽作女儿态时,一道平静的中性嗓音,抢先一步地掬起了沉重的气氛。

“虽然橘君目前仍旧不知所踪,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须臾,包括佐那子在内的现场众人,纷纷侧转脸庞。

一束束或疑惑、或讶异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喜穿紫衣、爱束高马尾的那位少女身上。

总司微微一笑,把话接了下去:

“橘君可是‘仁王’哦。”

“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可是他的专长啊。”

“虽然只是我的预感,但我始终坚信着:用不了多久,橘君就能安好无恙地回到我们的身边。”

总司说得很平静,语气远远称不上激昂。

可奇怪的是,她的每一字、每一词之间,似是蕴藏着一种无以名状的特殊力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与总司相熟的近藤等人也好,完全不认识总司的宫川俊造也罢,统统恢复镇静。

“嗯……说得也是啊。”

宫川俊造“呼”地长出一口气。

“橘君已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懵懂少年了。”

“他已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武士!”

“我与橘君不过才阔别2年,然他的剧烈变化却让我深刻地感受到何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宫川俊造顿了顿,然后换上感慨万千的表情。

“我是直到去年秋季的时候,才听说到橘君的事迹以及他所立下的那一项项丰功伟绩。”

“说实话,虽然我早就知道像橘君这样的男人,未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地有出息。”

“橘君以前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过木讷,不知变通。”

“他的脑袋是很聪明的,悟性也很高,只是为人晚熟了一点,所以常给人一种迟钝的印象。”

“我一直坚信着:只要给橘君时间,让他再多经历点历练,待其身上的稚气尽褪,不说一飞冲天,最起码也能成长为一个可靠的男人。”

说到这,宫川俊造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伤心记忆似的,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我本希望阿实能与橘君结为夫妻,橘君绝对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丈夫,可……唉,算了,往事不提也罢。”

宫川俊造口中的“阿实”,指的自然是大月实。

说来滑稽,宫川俊造正沉湎于惋惜,所以他并没有发现——他适才的那句“我本希望阿实能与橘君结为夫妻”甫一出口,现场的某三位女孩的神态,顿时变得略有些不自然。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仅俄而,三位女孩就各自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

对了,说起大月小姐……她没有随其父一起来江户吗?佐那子一边望着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的宫川俊造,一边如此心想。

尽管与大月实的交往时间只有短短的半天,但她怎么说也算是自己认识的人。

一念至此,佐那子启唇问道:

“宫川先生,大月小姐呢?她没有和你一起来江户吗?”

“哦……她呀……”

宫川俊造苦笑一声。

“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江户半步了。”

佐那子闻言,十分识相地不出一语,只轻轻颔首。

丈夫被清水一族的干部北原耕之介掳走;费尽心力地四处求援;好不容易求来青登的帮忙并艰险地救出丈夫后,却发现丈夫被掳走的原因,竟是因为他与北原耕之介的情人有染……

大月实所经历的这种种遭遇,只能用“不堪回首”来形容。

她不想再踏足这座给她带来了无数伤心回忆与深刻心理阴影的城市,倒也可以理解。

当然,大月实不想再来江户的真正原因,究竟是因为清水一族和丈夫给她带来了难以抚平的巨大伤害,还是因为羞于再见到已不再是吴下阿蒙、她现在只能仰望对方的那个男人,佐那子就不得而知了。

宫川俊造在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道:

“实话讲,阿实她现在也没余力来江户了。”

“她最近和常次……啊,也就是和她丈夫的关系处得很僵。”

“在与常次和好如初之前,她应该是没办法去兼顾其他的事情了。”

“唉……是我教女无方啊……”

“我过于溺爱她了,所以养成了她这种刁蛮的性子。”

“她总是这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事先跟我打一声招呼。”

“找男人是这样。”

“此次来江户也是这样。”

“真是疯了,怎能和雅库扎……而且还是和清水一族那样的雅库扎集团谈生意呢……这跟在火堆上跳舞有什么两样……!”

宫川俊造捏紧拳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慨模样,但他还是靠着坚定的自制力,强忍住了内心的波澜。

“啊,抱歉,我失态了……”

“从橘君聊到小女……这话题跨越得可真是有够远的啊。”

无伤大雅地调侃一句后,宫川俊造挺直腰杆,神情肃穆地朗声道:

“橘君是隆之的独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眼下有难,我自当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请务必让我略尽绵薄之力!”

“我虽没什么大本事,但走街窜巷、觅迹寻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撑橘联盟”的诸位从来不嫌帮手太多。

能多一个愿意来帮忙的人,自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于是,近藤、土方、千叶重太郎纷纷出声,对宫川俊造的加入表示欢迎。

“如果找到橘君了,请务必前来告知我一声。”

宫川俊造补充道。

“我就住在健町一丁目仙台屋的乙丁房!”

……

……

江户,月宫神社——

青登大步流星地穿过七转八拐的复杂廊道,不消片刻便来到一扇边缘的缝隙处正向外逸散着昏黄烛光的精致房门前。

“殿下,是我。”

青登的话音刚落,房内便立即传出淡淡的回应声:

“进来吧。”

获得“进入许可”后,青登以分外轻柔的动作推门而入。

房间内,天璋院孤身一人地坐在堆满各类书籍的桌案前。

随着房门开启又关闭,她挪转膝头,面朝青登。

“盛晴,欢迎回来。嗯?你和人战斗了?”

天璋院注意到青登身上的血迹。

“这个说来话长。”

青登答。

“简单来说,今夜收获颇丰。”

天璋院闻言,不再往下多问。

“有受伤吗?”

青登摇了摇头,微笑道:

“击者无不服,当者无不破,所向皆披靡。”

天璋院怔怔地看着青登。

少顷,嫣然笑意在其颊间浮现。

倘若是旁人说出这种话,她肯定会觉得对方是在故意卖弄。

可假使将吐露此言的人改换成青登……那她就只由衷地感到信服与欣赏。

“没受伤就好。”

说罢,天璋院伸手指了指其跟前的榻榻米。

“坐吧。”

青登一边称谢,一边快速行至天璋院所指的地方。

“殿下。”

青登方一坐定,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突然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召青登来此的人,是天璋院。

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告知于青登的人,也是天璋院。

然而,当青登直入正题后,身为“主导者”的天璋院却不作声了。

霎时间,房内外变得格外静谧。

只见那抹因有感于青登的豪言壮语而如花般绽放的嫣然笑意,从她的漂亮脸蛋上消失了。

她缓缓地沉下眼皮,一副似是在构思措辞,又似是在酝酿情感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瞬间产生一股紧绷的气氛。

打造这股气氛的人,正是天璋院。

青登见状,立即因感知到不对劲而神色一肃。

能让年纪轻轻就历经风雨的俏寡妇露出此般神态……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不一般!

须臾,无悲无喜的嗓音游走在空中。

“仔细一想……真是有够巧的。”

天璋院的语调虽平静,但话语中却暗藏锋利若刀刃的紧张气氛,青登下意识地感到全身僵硬。

“盛晴,你还记得今晨我给你介绍过的那伙被我派去检索奉行所、火付盗贼改、自身番、八州取缔役的过往卷宗的干事们吗?”

“当然记得。”

青登点头。

就发生在今天早上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遗忘?

天璋院深吸一口气。

“盛晴,我就直接明说了——就在刚才,被我派去检索过往卷宗的干事们,有了重大收获。”

“他们发现早在许久之前,就已有一名隶属于北番所‘三回’的官差在暗中追查诡药。”

“而那个人……与你颇有渊源。”

说到这,天璋院扬起视线,以耐人寻味的眼神与青登四目相对。

“那个人的名字是……”

“北番所定町回同心,橘隆之!”

天璋院的语调深处带着枪鸣一般的残响。

沉默降临在青登和天璋院之间。

从远方传来的风声,听起来莫名遥远……

……

……

翌日——

万延二年(1861年),1月21日——

江户,某地——

天气晴朗。

在冬季格外少见的暖阳,从蓝澄澄的天空中斜照下来,街道上弥漫泛白的柔光。

红土道路上,干冷的寒风呼啸而过。

拉货的大板车在行人中横冲直撞。

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熙来攘往。

当街一座派头十足的茶屋,进门是宽敞的厅堂,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年轻手代捧着茶盘,在各座桌席间往来奔走。

厅堂后面是整洁的楼梯。

沿着楼梯往上,便到了视野相当开阔的二楼。

被江户的市井百姓们公认为“北番所‘三回’的王牌”、“北番所‘三回’第一破案高手”的西野细治郎,端坐在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面无表情地啜饮手中的茶水。

咋一看,他似乎是在发呆。

可实质上,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窗外的光景。

准确点来说,是在观察金泽兄妹的死亡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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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橘隆之”之名于第1卷的第1章首次出现,一直到现在……铺垫了近250万字的这支超大规模的暗线,总算是揭露出来了!(豹起.jpg)

这种纯文戏、没有打戏的章节,果然很难写哇!豹豹子最讨厌写文戏了!今天又没有8000+,豹豹子对不起你们!(豹头痛哭.jpg)

但是豹豹子不会放弃的!说了会豹更就一定会豹更!绝不会耍赖的!今天不行就明天!(打击豹腹.jpg)

(本章完)

第395章 江户最聪明的2位神探【5000】

“客官,您的茶点。”

正值花样年华的手代小姐姐一边向西野躬身行礼,一边将掌中茶盘上的一碟糯米团子取下。

“谢谢,辛苦你了。”

西野把双手放到双腿上,一板一眼地向手代颔首致谢。

“啊,您客气了。”

西野的郑重其事,让手代小姐姐顿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她连忙还礼,然后捧着茶盘匆匆离开。

西野拿起一串糯米团子,咬下一颗——他的仪态之板正,可谓是“吃饭时只沾湿筷子尖”的最真实写真。

——啊啊……真好吃……

柔软且带有粘度的面粉皮十分弹牙,每咬一口甜美的滋味都会在口中蔓延开来,口感浓郁不说,而且余味芳醇。

吃到自己最爱吃的美食,一股淡淡的幸福感在西野的心间蔓延。

为了能使这段幸福时刻多陪伴自己一会儿,西野故意放慢咀嚼的速度,面部的冷峻线条不自觉地放松。

骤然间,他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神色忽变。

——啊,不好不好!

——身为武家子弟,理应替万民做表率,怎能露出如此不成体统的模样。

西野深吸口气,神情重新变为( ̄︿ ̄)这样子的严肃模样。

这时,一束寒风穿过窗缝发出嘶哑的鸣叫,作势将寒意直送入人的骨髓。

风拨弄着西野的鬓发,也在拨弄着他的思想。

——今天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西野举起茶杯,装作喝茶,实际上是以茶杯作掩护,悄悄地将视线扫向窗外的远方。

无悲无喜的目光在半空中割出一条笔直的透明轨迹,最终落在了一片平平无奇的河堤上。

几乎所有途径这片河堤的路人,都像是躲瘟神一般地匆匆向左右躲开。

也不怪得他们会做此反应。

毕竟此地前不久刚死过人。

而死在这的人,还不是普通人。

西野正直盯着的这片河堤,正是火付盗贼改二番队队长金泽忠辅,及其妹妹金泽琴的魂断之所。

凶杀案已然超出了自身番的能力范围,同时这种级别的案子还不够格让火付盗贼改出手,所以“金泽兄妹被害案”自然是移交给奉行所“三回”。

本月是北番所执掌江户的月份。

死者不是一般的平民,而是幕府军的现役军官,深谙此案干系重大的薄井忠次郎(北番所的町奉行)不敢怠慢,直接掀开了底牌……即派西野出马!

于是,西野就这么挂帅出阵,全权负责侦查此案。

成为比任何人都要配得上“武士”之名的男人——这既是西野的理想,也是他的人生信条。

怠政渎职……这可不是武士所为。

于是,在临危受命后他也不含糊。

他火速赶往案发现场,并立即着手查案。

凭着多年的刑侦经验,他当即判断出:金泽兄妹是在尸身被发现的数个小时前遇害的,是时仍是夜晚。

杀人凶手的身手相当高超。尽管西野并不认识金泽忠辅,但“火付之犬”的大名,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从金泽忠辅与金泽琴的死状来看,他们俩兄妹都是在连佩刀都来不及拔的情况下,被凶手一击毙命。

除此以外,杀人凶手还非常地狡猾,没有在案发现场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同时,因为案发时间是在僻静的夜晚,所以没有任何目击者。

没有目击者、现场没有任何派得上用场的线索……换作是水平一般的差吏,在遭遇这种情况后只怕是要直接抓瞎了。

可西野细治郎到底是“北番所‘三回’的王牌”。

此等程度的困局,还不至于令他感到束手无策。

他马上采取虽很耗时耗力,但百试不爽的独门绝招——监视案发现场。

西野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每处理完一宗案子,他都会暗自复盘,思索自己在处理此案时有没有什么亟待加强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闲暇时候他还会经常出入奉行所的案牍库,翻阅过往的案情卷宗,学习过往先辈的办案手段与经验。

在浩如烟海的宗卷海洋里“畅游”时,西野发现一则相当有趣的现象:不管是杀人犯,还是盗窃犯,但凡是罪犯都格外喜欢回到作案现场。

在经过详致的考察之后,西野发现罪犯们之所以频仍地做出此等异常举动,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收集情报。

案子被发现了吗?

我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官差介入了吗?

他们搜查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多重视这个案子?

他们有没有什么推测?

我要不要回去收拾东西逃命?

在认为能保证自己保全,也就是身份还没曝光的情况下,很多罪犯总会回到犯罪现场收集更多情报。

甚至还有些犯人,会设法与办案的官差混熟来摸底。

当然,以上皆是出于“理性”的考虑。

还有一些脑子有问题的犯人,同样也会反复回到弃尸或作案的地点,这并非收集情报之类的原因,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重新体会当初犯案的快感,追求精神上的欢愉与超脱。

西野以前就碰上过一个这样的变态。

那是安政六年(1859年),即2年前的一宗案子。

犯人因一点琐事,而残忍杀害了某和果子店的老板娘。

受害者是在回家的途中,被人从后面以麻绳套住脖子,就这么被活生生地勒死。

出于线索奇缺的缘故,搜查进展一度陷入僵局。

奉行所连换了3个同心,都没能揪出凶手。

一直持续到第4个同心……即西野上阵后,案情形势才有了突破性的变化。

接手此案仅一个星期,西野就发现有个中年人几乎每天都在案发现场的附近徘徊,并且每次现身时都会吃至少一枚和果子。

觉得这个中年人甚是可疑的西野,当即将对方绑回奉行所审问。

虽远远比不上火付盗贼改,但奉行所“三回”的审讯花样也多了去了。

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普通老百姓,哪可能挨得住摸透了人性弱点的审讯攻势?

仅在审讯室里待了一个晚上,中年人就全招了——他就是杀害老板娘的凶手。

事后,他所述的供词既滑稽,又让人直觉得毛骨悚然。

他是这么说的:在将老板娘勒死时,他从对方的身上嗅到很好闻的和果子香味。从那以后,他发现他只要到杀人现场吃一枚和果子,就能回忆起当初杀害老板娘的那一幕幕,并感到难以自抑的兴奋。

渐渐的,他就养成了每天必到杀人现场附近吃一枚和果子,若不如此便会感觉全身极不舒服的习惯。

此案过后,“遇事不决,监视案发现场”便成了西野的独门破案绝招。

尽管并不是所有的罪犯都喜欢回到案发现场,但这不失为一条一筹莫展之际的破局良策。

西野目前所身处的这座茶屋,论规模大小只是一般的水平,茶水食物也没有好吃到哪儿去,但它却有着一样对西野这样的“刑警”来说,格外卓越的优点——视野非常良好。

这座茶屋所坐落的街町,地势本就较高。

周围没有任何高楼或繁茂的树林。

碰上天气良好的时候,只需往茶屋二楼靠窗的地方一坐,便能将方圆10町内的一切光景尽收眼底。(1町=109米)

而沿着西野此时落座的位置,将视线往西南方向延伸,便能清楚望见金泽兄妹的遇害场所。

这些天,西野与其麾下的冈引们一直在密切监视着那片染满忠良鲜血的河堤。

或是故作查案地蹲守在河堤的附近。

或是乔装成贩夫走卒,坐在能看见凶杀现场的街边。

或是像现在这样,假装在这座茶屋里喝茶,实则目光从未离开过窗外。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监视”都是一项极累人的活儿。

哪怕是身体强健、意志坚强的铁人,要求他连续数个小时盯着同一块地方不能动弹,他也会感到累极。

因此,西野和他的冈引们采取“轮班制”。

就在2个小时前,上一个负责监视案发地的冈引下去休息了,现在换到西野来亲自接手这项枯燥的任务。

可能是因为刚才吃了糯米团子的缘故吧,血液流到胃部,西野感到股股困意直冲其天灵盖。

——身为武士,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哈欠。

西野一边这般心想,一边用力地舔上颚。

此乃其父教他的“生活小妙招”。

当想要打哈欠时,就用力地舔上颚,如此一来便可有效地抑制打哈欠的冲动。

为了与疲倦对抗,西野决定再点一杯能够提神的茶。

“手代小姐!手代小姐!”

他扭过头,冲不远处的楼梯口大喊道。

“来了来了!”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元气应和,手代小姐姐再度回到西野的眼前。

“来一杯黑茶。”

“唔……抱歉呀客官,黑茶售罄了,只有红茶可以吗?”

“红茶吗……也行吧。麻烦加多一点茶叶,味道调浓一点。”

“好咧!”

西野听着手代小姐姐远去的足音,伸出右手拇指用力揉捏积聚了不少疲意的眉头。

就在这时,一通自其身后响起的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咦?那是西野细治郎吗?”

“哎呀?好像还真是他。”

西野微微一怔,然后以微不可察的角度侧转脑袋,以眼角的余光打量身后。

说话之人,乃是一对脖颈上搭着汗巾的木匠打扮的年轻人。

“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碰上这种大名人。”

“唔,西野细治郎和传闻中的一样啊……是一个光看其外表,就觉得他绝不好惹的人。我听过好多与他有关的传闻,据说他性格很严酷,待人很严苛,凡是给他干活的冈引都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要不是他开出的薪水很高,根本就没人愿意在其麾下做事。”

“我也有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全北番所‘三回’上下,就数他的能力最为杰出,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公认为‘北番所第一破案高手’。”

“呵,他的运气倒是不错。如果仁王没有被右迁到火付盗贼改,那他的这面‘北番所第一破案高手’的金字招牌,只怕是早就被仁王给夺走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仁王的长处是剑术。单论侦破案件的话,仁王未必能胜过西野。”

……

为了避免被西野听见他们的对话,这对年轻人特地将他们的嗓音压得极低。

然他们误算了一点:西野的听力非常好。

他们虽将说话的音量压至最低了,可他们的每一词、每一句,还是清晰无比地传入西野的耳中。

性格严酷,待人严苛——对于此评价,西野不仅不愿反驳,反而还想用力点头: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下就是这样的汉子。

他始终认为:冈引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项使命。

既然佩上了无穗的十手,就要勇敢地肩负起保护江户、保护百姓们的重任

【注:十手乃奉行所“三回”的标配装备。同心佩戴末端系有红穗的十手,冈引佩戴无穗的十手。】

身为冈引,任何的懈怠、任何的失误,都有可能招致无可挽回的严峻后果。

故而西野对其麾下的冈引极其严格,严格到堪称恶言厉色的地步。

被他训哭的人、只干了一天就提桶跑路的人……比比皆是。

不过,从另一方面讲,也正是因为他的严厉,所有能够在其麾下坚持干下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人才。

也正因如此,西野的团队在北番所“三回”内始终保持着断层级别的超高破案率。

可是,对于那俩年轻人所述的另一项评价——也就是说他不如橘青登……这就让西野颇有微词了。

但凡是身心正常的人类,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不如另一个人,这对西野这种立志成为武士中的武士、自尊奇高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倘若说青登的剑术胜过他,那西野没话说。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若将自己和青登掉个位儿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在那一场比一场严酷的死斗中存活下来。

然而,他始终不认为青登的刑侦能力比自己强。

此乃在才干和丰富经验的调和下,砥砺而成的自信。

只不过,虽然很不甘心,但西野不得不承认:他对非复吴下阿蒙的青登刮目相看了。

西野的价值观驱使着他对无能之辈……尤其是武士阶级里的无能之辈,抱有着天然的强烈敌意。

以前的青登,明明是武士,而且还是北番所“三回”的现役同心,结果却性格木讷,办事迟钝——完全是在西野的雷区上跳舞。

假使青登是西野的冈引,他早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怀疑人生了。

所以,西野此前从未给过青登任何的好脸色。

结果,不知怎的,就在距今一年,青登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突然变得英明神武起来了。

有勇有谋,屡建殊功,迅速发迹。

只用了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就从奉行所“三回”的同心,一口气右迁为火付盗贼改的三番队队长。

升官的速度之快,饶是自尊心奇高的西野也不禁瞠目结舌。

从官职的级别来看,仍是一介“刑警”的西野已远不如青登。

但是,西野从未后悔过昔时对青登的轻慢——青登现在再怎么厉害,也改变不了他此前很不成器的现实。

“客官!您的红茶来咯!”

冷不丁的,手代小姐姐的足音与呼唤,将西野的意识拉回至现实。

“来,小心烫!”

“谢谢。”

西野弯下腰,一丝不苟地向手代小姐姐道谢。

“哎呀,客官,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您这个样子,实在是折煞小女了。”

手代小姐姐害羞地笑了笑。

“客官,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

说完,手代小姐姐转过身,留下一道飞速远去的靓丽背影。

西野抓过仍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杯,轻啜一口。

微淡的苦味,渗入五脏六腑的香气,茶叶特有的清爽味道让鼻子十分舒爽。

随着上好的茶水落肚,西野顿时感觉脑海里的困意消减了几分。

正当他打算再饮一口时——

“哎呀~这不是北番所定町回的西野细治郎吗?”

西野愣了一下,然后循声转过头——一名年纪大约在25岁上下的青年,一边扶着腰间的佩刀,一边笔直地朝他大步走来。

“啊哈~还真的是你~~”

青年讲话的音调很奇怪,每句话末尾的音都拖得很长,显得整个人迷迷糊糊、懒洋洋的。

这样子的讲话方式,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不靠谱之感。

望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霎时间,西野沉低眼底,目光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西野认得这名忽然现身的青年。

毕竟……前不久才刚与他见过面。

“火付盗贼改一番队队长……我孙子忠太郎……”

西野细治郎轻声吟出青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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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没有8000+……没事!还有明天!(豹头痛哭.jpg)

豹豹子的哥哥感冒了,结合最近甲流盛行的情况……豹豹子现在有点怕怕的……(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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