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183章 破解!四象组织的终极目标!

第183章 破解!四象组织的终极目标!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这两句话源自《诗经》,表述的是对女子品性的极高褒扬。

所以,这枚玉佩上会有这两句诗,毫无疑问,这是专为女子准备的玉佩。

而孙伏伽也罢,杜构也罢,在他们的料想中,能多次跟船奔波,还能如此心狠手辣的杀人,更是能抡起斧子凿穿船板,怎么想那神秘人都该是男子,故此对这枚玉佩的主人是女子身份,着实是惊愕不已。

林枫听着孙伏伽意外的惊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在没有足够证据指向犯人身份之前,他永远不会主观去判断犯人就是男人或者就是女子,所以哪怕犯人是一个不男不女的人,他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船员纵使死也要将其藏好,专门留给后来人,应该就是认为后来人能通过玉佩找到神秘人。”

林枫视线看着翠绿澄澈的玉佩,缓缓道:“这也就证明,这枚玉佩非是神秘人偷的或者抢的,确实是神秘人自己的东西,并且应该很有辨识度,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拥有的……再加上这玉佩带有姓氏,且质地极佳,绝非凡品,不出意外,这枚玉佩应该是某个家族的传承玉佩或者身份玉佩。”

“若是我们能找到这个玉佩代表的家族,应该就能知晓它的主人是谁了。”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和孙伏伽皆是连连点头。

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杜构说道:“陈姓的大家族,临水县就有一个!”

说着,他看向林枫,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异样神情:“子德,你说……会是陈家吗?”

林枫眯了眯眼睛,脑海回想起自己在陈家的一幕幕画面,与陈倚天接触时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萧瑀和萧蔓儿对陈家的信任。

他摇了摇头,道:“目前为止,至少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我接触的陈家人只有陈家家主,这枚玉佩是女子玉佩,就算是陈家的玉佩,也肯定不是陈倚天的。”

“所以具体是否是陈家,还需要亲自走一趟才行。”

杜构提醒道:“切莫打草惊蛇。”

林枫笑道:“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杜构对林枫的谨慎自然是信得过的,毕竟林枫之前为了隐藏身份,和他的见面,开创性的选择在茅厕之中,对那一次带味道的茅厕会面,杜构觉得自己此生都不会忘记,他提醒林枫,也只是出于自己的谨慎性子。

有了后续调查的方向,林枫便暂时将玉佩收起。

他视线再度环顾房间,想了想,道:“稳妥起见,我们再仔细搜查一下这个房间,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看看是否有隐藏的其他东西。”

杜构与孙伏伽闻言,自然不会有异议。

三人迅速分开,进行搜查。

半刻钟后,三人纷纷起身。

“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

听着两人的话,林枫点了点头:“看来这里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说着,他直接转身,向外走去:“走吧,去最后一间房间。”

三人离开了船老大的房间,沿着昏暗的廊道继续向前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眼前的这扇门半开着,可门上有着明显的粗暴撞击的痕迹。

杜构道:“衙役们在处理这里的水时,这扇门是用锁锁着的,他们没有钥匙,便只能用这种方法将其砸开,从而放出里面的水。”

林枫微微点头,缓缓道:“这是整艘船里唯一被锁的门,而被凿开的窟窿也正好就在这里,看来神秘人也怕自己离开后,那些船员会挣脱绳索逃出来,所以专门将这扇门锁上,为的应该就是即便船员会意外逃脱,也不让他们改变沉船的结果。”

杜构想了想,道:“如此看来,在神秘人眼中,沉船的重要性要高过灭口的重要性。”

孙伏伽对这个案子了解的不算充分,此刻闻言,不由疑惑道:“既然怕船员挣脱绳索,为何不直接先杀了?反正都将他们绑起来了,杀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难度。”

林枫笑道:“既然要伪造成后续的水鬼杀人假象,自然要做足诡异的样子,只有让岸边的人听到船里有呼救声,才能让人相信沉船时真的有船员在,这样的话,衙门的人找不到任何尸首,才能更加的诡异,也才能让人联想起水鬼的传闻。”

杜构点头赞同:“子德说的没错,就是因为当时岸上的农人确定有呼救声,也确定没人逃出来,这才导致县衙找不到尸首时,各种谣言传的漫天飞……否则的话,定会有人怀疑他们是否在沉船之前已经逃脱,后续这些屠杀案,传的可能就是第一艘船的船员诡诈杀人,而不是水鬼杀人了。”

林枫一边推门而入,一边道:“就是如此,再说以神秘人的谨慎,既然绑了他们就绝不可能让他们有挣脱的机会……他会锁门,只是出于更加谨慎的性子罢了。”

孙伏伽听着林枫与杜构的话,点头道:“这个神秘人的计划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心思极其细腻,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

说话间,三人进入了最后一个船工宿舍。

随着灯笼照亮宿舍,眼前的一幕,让三人都有些异样。

只见眼前这个房间,地面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窟窿,窟窿很深,直抵船底,而除此之外……整个房间,竟是让人看不出一点货船经历了沉船又打捞的过程,和另外两个房间相比,简直干净的不像同一个货船的房间。

没有乱成一团的湿漉漉被子。

没有任何垃圾。

“怎会如此干净?”

孙伏伽蹙眉道:“难道这个房间里,没人住吗?”

在孙伏伽说话的间隙,林枫径直来到了唯一的柜子旁,看着柜子上的锁,他眯了眯眼睛,旋即转身来到门外,指挥护卫去取来斧子。

没多久,护卫返回,将斧子递给林枫。

林枫重新来到柜子前,一斧子下去。

便听“砰”的一声巨响,锁着柜子的小锁当即被敲开。

林枫扔下斧子,撤下锁头,将柜盖翻开。

视线向里面看去,下一瞬,便见林枫瞳孔陡然一缩。

“子德,怎么了?”

杜构和孙伏伽看到林枫的异样,下意识上前一步,目光向柜子看去。

而后,两人皆陡然瞪大眼睛。

“这……”

“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女尸!?”

两人充满愕然。

便见那柜子里,装满了水。

而水中,赫然有着一具身着粉色褶裙的披头散发的女尸。

只是这女尸少说也泡在这里两个月了,早已没了原本的样子,看起来触目惊心,十分恐怖。

饶是杜构和孙伏伽看惯了死尸,都不忍再去看第二眼。

“来人!”

林枫盯着柜子里的女尸,道:“立即将其带走,然后让仵作迅速验尸,无论用任何办法,告诉仵作,必须验出她的年龄、死因以及他能验出的一切。”

护卫听着林枫的话,不敢有任何迟疑。

他们连忙将女尸从柜子里取出,刚要将其抬走,又听林枫道:“这件事隐秘去做,不要让任何其他人知晓女尸的存在,包括临水县衙众人……另外,仵作验尸之后,控制住仵作,在没有本官的许可之前,不许他离开。”

护卫虽不明白林枫为何要这样做,但没有任何二话,连忙点头,便迅速将女尸抬了出去。

杜构安静的等林枫发完命令,才说道:“子德,你是防备陈家?”

林枫没有隐瞒,他缓缓道:“玉佩是否是陈家的玉佩,暂且不知,万一是陈家的,以陈家的力量,县衙能知道的事,他们必然也会知道,所以我们不能不防。”

“当然,我也并不是仅仅防着陈家……”

林枫看向杜构,道:“这个女子既不是名单上的船员,也不是神秘人……她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第三方人员。”

“如我之前所说,这个船只做的是违法买卖,绝对不敢让外人登船……而神秘人若来杀人灭口,我也不觉得神秘人会带个不信任的外人。”

“所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被锁在这里?神秘人为何要将其锁在这里,为何没有如其他人一样一起让章莫他们带走?”

杜构听到林枫的话,不由道:“你说她是被神秘人锁在这里的?”

林枫点头,他视线仍旧看向柜子,道:“伱们看柜子里,在那具女尸的下面,是叠好的被褥。”

“而整个房间,没有任何被褥存在,床榻上干干净净……这个货船只有三个房间能住人,第一个房间是船员住的,第二个房间是船老大住的,那么毫无疑问,这个被凿出窟窿,又十分干净的房间,只能是神秘人住的。”

一边说着,林枫视线一边看向干净的房间,道:“这个神秘人应该对干净整洁有着极高的要求,他知道沉船后被褥若置于床榻上,会被弄的怎样脏乱,故此他提前将其放到了柜子里,为的就是保持房间的干净整洁。”

“所以,这具女尸被置于被褥之上,应该就是神秘人在准备动手沉船之前,才将其锁到里面的。”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与孙伏伽沉思片刻,旋即皆点头赞同。

孙伏伽道:“如此说来,这个女子,应该和神秘人有着某种关系,若是能查出她的身份,或许直接就能锁定神秘人。”

杜构闻言,不由振奋道:“我们距离神秘人更近了。”

林枫笑了笑,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希望如此吧……无论怎样,有新的发现,就是好事。”

查案最怕毫无进展,毫无思路,毫无任何线索与发现,这一次对沉船的检查,能发现玉佩与不明身份的女尸,已然算收获颇丰了。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房间,道:“这个房间被神秘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看来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出去吧,算算时间,这些船只的航行信息应该也该到了,接下来……就看看航线上,能否给我们惊喜吧。”

…………

正如林枫所言,他们刚离开沉船,就碰到了从县衙返回的护卫。

护卫连忙将自己取来的所有船只的信息,递给了林枫。

林枫看着厚厚的一沓纸,不由道:“这么多?”

这才是仅仅两年的航行信息。

若是搜集到完整的六年信息,那不得摞个一尺厚?

杜构道:“这些纸张上不仅记载着航行信息,还有货物信息、雇主信息等等,信息比较全面,但也繁杂,因此比较厚。”

林枫皱眉道:“我们若时间充分,仔细看一遍也无妨,但现在我们时间紧迫,没那么多时间深入研究。”

“所以……”

他看向两人,道:“我们只挑重点,只看航线。”

“莱国公,孙郎中,我们接下来分工合作,我与莱国公将航线与日期摘抄出来,其他的信息暂时略过,然后孙郎中将我们摘抄出来的航线,用不同颜色的涂料标注在舆图上,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很直观的看到他们的航线是否有高度重合之处,也就能判断是否能根据航线找到那些百姓的关押之处。”

杜构与孙伏伽闻言,眼眸皆是亮起。

他们都是头脑聪慧之人,所以林枫一说,他们就能知道林枫的办法有多高效直观。

杜构当即道:“没问题……不过你要的东西,这里没有,我们得进城才行。”

林枫点头:“无妨,这艘沉船已经调查完毕,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走吧……回县城。”

三个时辰后,临水县县衙。

杜构的临时办公房内。

随着孙伏伽将最后一个航线信息在舆图上绘制出来,林枫他们对五艘船的航线整理工作,终于结束。

即便三人联手合作,即便他们完全不去看其他信息,可仍是耗费了两个多时辰。

好在,在天黑之前,他们终于整理完毕。

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航线,看着那些交叉又分开的航线,饶是孙伏伽都觉得有些眼晕。

他说道:“直观是直观,但所有航线都画在同一幅舆图上,不免有些过于拥挤,且密密麻麻的,很是混乱。”

杜构看着这幅舆图,也和孙伏伽是同样的想法。

可林枫却紧盯着舆图,仔细的辨别上面的航线与停泊的渡口,缓缓道:“若是每一艘船的航线都各自在一幅舆图上绘制,那固然看起来美观,可我们比对起来就麻烦许多。”

“如现在这样,虽然拥挤,但可以直观的体现着这些船航线的情况。”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抬起手,指着用朱砂笔涂出的红色线条,道:“你们看,这红色线条代表着沉船的航线。”

“这艘船的航线,遍及大唐的各个水域,它这两年走过许多地方,看似没有什么规律,但将时间扩展到两年,且将所有航线标注出来后,就能看到……”

林枫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道:“它在这片水域途径的次数最多,无论始发点是哪里,十次里至少有六次会途径这片水域。”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与孙伏伽迅速看去。

孙伏伽眸光微动:“难道说……它不同的始发点,是从不同的地方接被掳走的人?而它途径最多的地方,就是它卸下那些百姓的地方?”

“肯定是这样!”杜构双目灼灼的看着舆图,道:“否则不至于走这里的频率如此之高,这和其他船只的航线有着明显的区别……这些货船的生意都是不固定的,哪个雇主给的钱多,他们就会走哪里,所以除非有固定的雇主,否则不会高频率的走一个水域。”

“可我的调查里,沉船并没有固定的雇主。”

林枫闻言,笑着摇头:“不是没有固定的雇主……而是固定的雇主隐藏在了暗中,并且正如你所言,有固定的雇主,才会高频率的走一个水域。”

林枫这话就好像在故意和杜构犟一样,但杜构心思敏锐,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连忙点头:“没错,沉船的雇主是四象组织,这些年一直在为四象组织偷运百姓,所以……”

他看向林枫:“这些人,一定在这片水域之中。”

“而这片水域……”杜构看着舆图,沉声道:“就是漳河水域……看其长度,足有两百里长,其中甚至还包括我们慈州范围。”

林枫摸了摸下巴,颔首点头:“不过距离还是有些长了,两百里沿河长度,涉及的区域太广泛了,还有许多深山密林,根本不是三天内能搜查完的。”

“但这已然是巨大的突破了。”

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两人,缓缓道:“不瞒你们,其实我一直担心那些百姓被藏的地方很远,若是远到如长安那种程度,那就真的要绝望了,即便我们知道他们被藏在哪,也根本来不及救援……毕竟路程就超过三天了。”

“而现在,知道他们就在我们方圆两百里内,甚至都不到两百里,这就足以让我们在查明他们被困之地后,能用不到一天的时间赶到,这对我来说,无异于解决了我最担忧的事。”

“让我知道,我的努力,是有机会救下他们的,而不是在无力的挣扎。”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和孙伏伽彼此对视一眼,旋即都满是疼惜的看着林枫。

林枫那看似轻松的笑容背后,真的背负了太多太多。

孙伏伽露出笑意:“哪怕只有这些,我们辛苦制造出来的路线图,也不算亏了。”

“孙郎中可千万别这么说。”

林枫笑道:“我可还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呢,若是能直接找到他们的被困之地,那就再好不过了。”

孙伏伽忙呸呸两声:“瞧我这张嘴,对,能一口气找到才好呢,我们快继续找找。”

众人视线再度落在舆图上。

可除了沉船的路线图有着十分明显的集中水域外,其他船只的路线不能说高度重合,只能说毫不相干。

那四艘货船倒是都有过漳河水域的航行经历,但它们却不像是沉船那般集中。

除却第二艘被屠戮的船只,还算在漳河水域航行的次数较多,其他三艘船,甚至一年都不跑一趟。

这让杜构与孙伏伽眉头都不由皱了起来。

杜构凝重道:“怎么会这样?为何其他船只在漳河航行次数如此少?难道我们的推断错了?那些百姓不是被藏在了漳河水域?”

孙伏伽一听,内心不由一沉,这可是林枫好不容易得出的好消息,若是因此给否定了,岂不是林枫好不容易轻松一点的压力,又会骤增?

他不由担忧看向林枫。

却见林枫摇了摇头,道:“不!运人的货船只有沉船一艘,它的航线绝对不会有问题。”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沉船,而是其他四艘船。”

杜构一怔:“其他四艘船?”

林枫点了点头,他指着舆图,道:“你们看,第二艘船在最近一年半的时间,于漳河水域的航行次数,明显比一年半之前的要多。”

“并且一多就是持续的,一直持续到两个月前……”

“还有这一艘船。”

林枫手指移动,指向第三艘出事的货船,道:“而这艘船,在两年前与一年半前的时间段内,于漳河水域航行的次数每个月至少一次。”

“可是在一年半前的那个时间节点,它航行的次数陡转直降,半年内只走了一次,剩下的一年,只有这一次被屠戮了,才又走的漳河水域。”

林枫看向两人,道:“你们看出问题了吗?”

“第三艘船,正好停止于漳河水域的航行后,第二艘船就紧接着开始增多于漳河水域的航行次数……”

杜构大脑迅速转动,便见他眸光一闪,忙道:“你的意思是说……四象组织并不是同时利用的这四艘船,而是一段时间用一艘船?”

林枫迎着杜构的视线,道:“莱国公还记得我们在王衡日志里看看到的内容吗?王衡说他看到神秘人从第三艘船走出的时间,是三年前……”

“三年前!”杜构双眼陡然瞪大,瞳孔微微一扩,道:“对,三年前……所以,神秘人是三年前才找到第三艘船,也就是说,第三艘船是从三年前开始才为他效力的,而在一年半前,第三艘船突然不走漳河水域,第二艘船开始接力……”

“没错,就如子德你所言。”杜构激动道:“它们不是同时行动的,而是每一艘船只走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每一艘船的利用时间就是一年半。”

每一艘船是一年半,四艘船就正好是足足六年……这与原大理寺丞林枫藏身大理寺的时间一致,林枫眸光微闪,他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真相。

“不过……”

林枫拿起纸张,将第二艘、第三艘船与沉船在漳河水域内停靠的渡口一一进行比对。

而后眉头皱了起来,说道:“它们在漳河水域内停泊的起终点有不下十几个,还有更多的只是路过漳河,并不在漳河水域内停靠。”

杜构与孙伏伽都是聪明人,他们迅速明白林枫的言外之意。

孙伏伽皱眉道:“他们刻意将藏匿之地的渡口藏了起来?”

杜构沉思片刻,道:“未必是刻意藏了起来,毕竟它们航行都是有明面上的合理理由的,所以那些终点渡口,应该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所接的明面上雇主的终点,可实际上,他们只需要在漳河航行过程中,于夜色偷偷停靠在某个渡口一段时间,天亮之前再离开,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孙伏伽内心不由一沉,道:“那这岂不是说,我们根本就没法依靠他们的航行起终点,来确定渡口的位置?”

杜构沉重的点着头。

本以为发现了四象组织利用货船的规律,能有所突破,可谁知道,竟然被孙伏伽的乌鸦嘴一语中的。

他们能够得到的有用线索,也就是最开始划定的范围。

这让他们不由凝重的看向林枫,而这时,他们之间林枫眉头紧锁。

林枫道:“其实这一点,我早有预料,以四象组织的狡诈谨慎,是这种情况才正常。”

“而我最担心的,是这里。”

杜构与孙伏伽下意识看向林枫手指指向的区域。

然后,他们表情骤然一变,瞳孔陡然收缩。

便听林枫沉声道:“四象组织是利用货船秘密运送某种神秘货物的,也就是说,漳河水域这里要么是起点,要么是终点……那么,就肯定还有另一头,要么是起点,要么是终点。”

“所以,将第二艘和第三艘船其他的航行路线都去掉,只留下连接漳河水域的,就能发现……”

“它们的另一头,无论走的是哪些水域,最后都会交汇于这片区域。”

“这是渭河、泾河等八河的集中地,而这八河附近,有着最重要的一座城池。”

林枫一边说,一边看向杜构与孙伏伽:“长安!”

“怎么会是长安?”

孙伏伽心中悚然大惊。

杜构更是头皮发麻。

以他们的能力,他们瞬间就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而这猜测,使得他们的沉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惊悚欲绝。

林枫看着两人,沉声道:“如果长安是起点还好,可若长安是终点……那就说明,长安城就是四象组织的目标!”

“这六年时间,四象组织不间断的往长安运送某些东西。”

“他们用了足足六年时间,一点一点往长安城运送,一点一点筹谋,不急不躁,不紧不慢,隐秘的六年时间无人知晓。”

“而今,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运送计划。”

“甚至已经灭口,处理尾巴,解决了一切后患。”

“所以……两位。”

“长安城……”

林枫盯着舆图,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凝重,道:“恐危矣!”

(本章完)

186.第184章 推理反转!神秘第九人浮出水面

第184章 推理反转!神秘第九人浮出水面!(万字)

房外秋风呼啸,击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如血夕阳顺着窗棂流淌而来,照在众人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血色长衣。

简朴整洁的房间内,随着林枫话音的响起,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

儒雅随和的杜构双眼看着舆图上那八水环绕的唐之皇都,掀起巨大波澜的内心,久久难以平息。

学识渊博内心沉稳的孙伏伽,也一改往日的沉稳,双眼紧盯着舆图,双手下意识的握起拳头,唇不断开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他们不够冷静。

着实是林枫的推断,一旦为真,那所代表的结果,就真的太过恐怖了。

长安那是什么地方?

百万人口,国之中心,皇权所在,王公贵族云集,一旦出事,对整个大唐而言,可能直接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倘若四象组织的目标真的是长安,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这一刻,饶是孙伏伽,都忍不住问出了赵十五惯用的问题:“子德,你有几分把握?”

林枫看向难掩心中波澜的孙伏伽,缓缓道:“因为我们现在只掌握了航线的线索,其他方面的线索全然不知,八水交汇之处和漳河流域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我们不清楚,且八水交汇之处的附近也不仅仅只有长安城,所以我的把握也不多,严谨的说,连五成都不到。”

“而哪怕这不到五成的猜测,也是基于对四象组织的了解,进行的偏主观的推测,所以真实把握,甚至还要更低。”

杜构抿了抿嘴,沉声道:“即便子德说推断主观,可我觉得,这很可能就是真相,毕竟四象组织这样神秘强大的势力,他们会花费六年时间筹谋的目标,怎么看……也只有长安城有这个资格。”

孙伏伽长出一口气,在场只有他的资历最老,经历的事情最多,他必须得担当起来,道:“别说不到五成的把握,哪怕只有些许可能,我们也不能赌!大唐更不能赌!”

他直接看向林枫,道:“子德,给长安去信吧,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安全,不过若你没有十足把握,最好换个说辞,不要直接说四象组织的目标是长安城,以免万一真的错了,有人会利用这些攻讦你,伱可以找一个其他理由,让长安城增加安防力量,让皇宫增派人手护卫陛下安危。”

林枫眸光微闪,他瞬间明白了孙伏伽的意思。

四象组织的目标是长安城,这件事的严重程度着实太大了,可能直接会引起整个朝廷的紧张与恐慌,如果自己对了倒还好,可如果自己错了,也许就会被人以此机会攻击。

身为一个刑狱人员,揭穿了很多人的恶行,不可能没人忌惮痛恨自己。

所以,绝不能忽视官场上的明枪暗箭,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而自己给出其他理由,比如说发现了危险分子出现在长安城之类的理由,以此建议长安城增加安防力量,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样去做,如果四象组织的目标真的是长安城,自己提前让长安城增添安防力量,毫无疑问,大功一件跑不了。

若四象组织的目标不是长安城,那自己也不会有什么错,毕竟这又不是自己去信的原因,至于危险分子……潜藏的四象成员,犯下杀人罪行的犯人,甚至小偷小摸的盗贼,严谨来说,他们都算危险分子,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这就足以去封上其他人的嘴,以免有人挑自己问题,趁机对自己发难。

同时,自己在给萧瑀戴胄三人的信里,再说明实情,萧瑀他们自然会对自己的提议格外重视,会亲自督促这些事,这就足够周全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林枫心中感慨,论查案推理,他能傲视所有人,可论起官场的明争暗斗,如何做才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不留隐患,孙伏伽足以当他的老师。

他向孙伏伽点头道:“多谢孙郎中提醒,我这就给萧公修书。”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拿起毛笔,迅速在纸张上写了起来。

他除了告知萧瑀他们四象组织的目标可能是长安城,建议他们如何不惊动任何人提高安保力量外,还将自己得到的关于这些货船的信息,一并以简略方式写了下来,让萧瑀他们秘密调查这些货船在八河交汇之处装卸货物的情况。

长安城不似慈州人手有限,萧瑀他们有三司的力量,背后还有李世民的全力支持,只要给他们一个方向,他们定能查出足够多的信息来。

也许就能发现四象组织究竟想干什么。

没多久,林枫就将信写完。

他放下毛笔,看向杜构和孙伏伽,道:“你们看看是否有疏漏之处,如果没有,就立即将信送出。”

杜构和孙伏伽也不推辞,他们仔细看过后,都微微点头。

孙伏伽道:“很完善了,他们在长安调查,我们在这里调查,彼此隔空配合,也许会有超出预料的收获。”

他看向林枫,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这封信会在四象组织行动之前送达。”

林枫宽慰道:“孙郎中也别太担心,往往这种大事,都会需要一个时机,他们即便已经准备周全,可动手的时机未必也来临了。”

“更别说长安城还有陛下坐镇,有魏国公齐国公这些重臣辅佐,有萧公他们一直在秘密布防,就算四象组织真的行动,也未必能成功。”

孙伏伽点着头:“希望如此。”

林枫见两人对自己的信都没有异议,便不再耽搁,直接将信折叠起来,放进信封中,并且用蜡油封住。

然后他又写了两封同样内容的信,交给杜构,道:“莱国公,拜托了,务必以最快速度送达长安。”

杜构重重点头:“放心,我会用八百里加急去送。”

孙伏伽见林枫竟然写了三封一样的信,有些疑惑,林枫见状,直接给出了四象组织可能会截杀的解释。

这让孙伏伽内心更加凝重,他明白,到了这个关键时期,四象组织一定不希望他们的计划被破坏,一定不希望发生多余的波折,所以,四象组织会疯狂的来阻止林枫。

也就是说,林枫与四象组织之间的明枪暗箭,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见杜构出门送信,孙伏伽看向林枫,道:“子德,从现在开始,你身边必须时刻有护卫保护,赵十五不能离开你一步。”

林枫明白孙伏伽的意思,笑道:“孙郎中放心,我可是十分惜命的,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孙伏伽知道林枫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他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恰巧杜构返回,听到孙伏伽的话,也看向林枫。

林枫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我们除了要救出那些百姓外,更重要的,是要查明漳河流域这里究竟是起点还是终点,从而来确定四象组织的目标是否真的是长安。”

“同时,我们也要查明四象组织掳走这些百姓的目的,更要知道四象组织通过这些货船运了什么……只有这些线索,才能帮我更进一步的推测出他们的计划具体是什么,也才能更有的放矢的做出应对。”

孙伏伽点头道:“这样最为稳妥。”

“所以……”林枫看向两人,道:“重点,还是要找出那个藏身于沉船之内的神秘人!”

说着,林枫目光落在杜构身上,道:“莱国公,仵作验完尸首了吗?”

杜构点头:“已经验完了,目前被控制在临水县一个无人居住的院子里,同时有护卫看守,任何人都不能和他见面。”

林枫一听,当即道:“走,去见仵作!”

他一出门,就看到赵十五正守在外面,眼巴巴的看着他。

对赵十五熟悉的林枫,瞬间就能猜到赵十五的想法,他笑道:“在县衙里,有县令看着章莫他们,不用你盯着了,走吧,带些人手,跟我出去一趟。”

赵十五一听,双眼顿时亮起,连忙“哎”了一声,便麻溜的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县衙,乘坐马车,迅速远去。

约半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林枫走下马车,就看到一座比较破落的院子,院子的栅栏有着一些破洞,正有护卫在修补,此时门半开着,有护卫守在门口。

见林枫三人到来,护卫连忙行礼。

林枫开门见山:“仵作呢?”

护卫道:“回林寺正,仵作刚验完尸,正在写验尸结果。”

林枫点了点头:“将仵作叫来。”

护卫二话不说,迅速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林枫看了一眼周围环境,这个院子位于临水县县城的东侧边缘地带,周围多是破落的院子,住户不多,倒是清净。

他走进院子,视线扫了一圈,这个院子不算大,只有一口不知道能否打上来水的井,除此之外,院子里空落落的,再无他物。

在院子后方,有着一座房子,房子有三个房间,此时中间的房间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快步跑了过来。

“小人见过莱国公,林寺正,孙郎中。”仵作紧张的行礼。

身为县城的仵作,他哪见过这种验尸后还被关起来软禁的操作,此时内心十分忐忑,生怕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要被灭口。

林枫三人都是人精,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仵作的想法。

林枫露出笑容,温和道:“不必多礼,也不必紧张,是本官下令让你在这里休息的,至于原因,只是为了暂时保守我们对案子调查进度的秘密,以免被贼人察觉,造成不好的后果。”

“所以你安心在这里休息便是,等案子结束了,不仅会放你离去,还会给你一笔钱财做奖励。”

贼人不是县尉八人吗?难道还有别的贼人……仵作心中充满疑惑,可在听到还有额外钱财收入后,顿时眼眸亮起,连忙道:“林寺正尽管放心,小人一定乖乖在这里待着,绝对不向任何人泄露任何有关案子的消息。”

林枫微微点头,道:“那就说说这次的验尸结果吧。”

仵作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簿,恭敬的托在掌心:“这是小人写好的验尸结果。”

林枫对仵作的懂事很满意,他接过书簿,一边翻开,一边道:“你也同步简单说一说,让莱国公和孙郎中听听。”

仵作忙道:“死者女,年龄十六到十八岁之间,因泡在水里时间太久,已然无法准确确定其死亡时间。”

“不过她的颈部有勒痕,勒痕平行向后,且脖子后方也有明显痕迹,全身无其他致命伤痕……而她的嘴里和鼻腔内没有泥沙浮萍之类的东西,所以可以确定,她应是先被人勒死,后泡在水中的。”

先被勒死的……

听着仵作的话,孙伏伽与杜构眸光皆是一闪。

这也符合林枫的推断,神秘人先将女子关到柜子里,再沉的船……只是之前无法判断关到柜子里时,女子是死还是活,现在倒是能判断了。

孙伏伽想了想,道:“死者死前,可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搏斗痕迹是否明显,可以判断死者被勒死时的挣扎情况,从而间接知晓凶手与死者之间的体能、力量等方面的差距。

仵作摇头道:“死者尸首被泡的时间过久,受损严重,已经很难分辨了。”

“死者是否是处子之身?”而就在这时,林枫突然开口。

孙伏伽和杜构一怔,旋即顿时明白林枫的意思,也纷纷看向仵作。

仵作点了点头:“仍是处子之身。”

林枫眯了眯眼睛,继续翻动书簿。

仵作应是知道自己要查看,因此写的十分详细。

包括衣服的凌乱,朱钗的滑落,都写了下来。

而这时,当林枫看到仵作对死者身体情况的记载时,表情忽然定住了。

“这……”

他猛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仵作,道:“你对死者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记载错误?”

“小人每一个字都是十分小心写下的,绝不敢有任何错误。”仵作连忙说道。

孙伏伽和杜构见到林枫这般异常举动,皆不由好奇疑惑起来。

孙伏伽道:“子德,怎么了?”

杜构和赵十五也疑惑看着林枫。

便见林枫深吸一口气,道:“你们看这里……”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将书簿置于几人眼前。

众人视线看去。

然后……杜构最先瞪大眼睛,瞳孔猛然骤缩。

“这……这怎么会?不应该啊,不应该如此的!”

孙伏伽听着杜构的话,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他不是跟着林枫一起查案,很多信息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让他脸色也是一变,迅速明白林枫和杜构为何是这般神情了。

“这具女尸身上,怎么会也有‘井’字图案!?”

没错,在仵作给林枫的书簿上,清晰的写着这样几个字——肚脐四周,以利刃对称刻出类“井”字图案。

直白点,就是以肚脐眼为圆心,刻有两横两竖,如同井字的图案,也就与后续四艘出事的船员额头上的特殊图案,相一致!

可之前按照林枫与杜构的推断,这特殊图案无论是什么原因刻在船员额头上的,都只有领头者才能做出!

而屠戮船员的八个衙役已经全部落网,领头者是县尉章莫的事实也已经得到了验证。

所以,如之前的推断,这特殊图案,只能是章莫刻出来的!

可是,林枫从沉船里搜出来的女尸身上,竟也有这样的图案!

而那个女子,被锁在了沉船的柜子里,除了神秘人外,谁也接触不到,更别说刻字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杜构猛的抬起头,脸色一变再变的看向林枫。

孙伏伽也一脸的凝重。

而赵十五,则左瞧瞧,右看看,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气氛的不对,所以为了不显得自己太特别,也一脸严肃的看着林枫。

林枫视线看向紧张的仵作,连赵十五都察觉到气氛不对了,仵作更是从林枫的视线里感受到了恐怖的压迫感,他连忙道:“林寺正,小人不敢乱写,那死者的身上,真的有这个图案,若林寺正不信,现在就可去查探。”

林枫虽然相信仵作不敢欺骗自己,可稳妥起见,仍是道:“带路!”

仵作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林寺正请。”

几人很快来到了最左面的房间。

一进入,就能看到一张临时拼接成的桌子上,正有一具泡的浮囊和腐化的尸首。

仵作揭开肚子上的布,道:“林寺正请看,虽然这图案因为尸首的腐化已经不是太明显了,但好在凶手刻的足够深,因此仍旧能复原出完整的图案。”

林枫仔细辨认了一下,旋即看向杜构,道:“莱国公,我记得你随身带着那些尸首额头上的刻字图案……”

杜构闻言,忙道:“没错,我一直带着这些。”

一边说着,杜构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沓纸张,他挑了一下,很快便找出了林枫要的那张纸。

他将纸张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纸张,将其打开,这上面正画着两横两竖类似井字的图案,且这图案横竖笔直,干脆利落,正是一比一从死者额头上复刻出来的。

林枫将这张纸置于女尸的一旁,仔细比对了一下纸张和死者肚脐上的痕迹。

赵十五不由惊呼道:“一模一样!”

连赵十五都看出来了,林枫再无怀疑。

他收起纸张,走出了房间。

杜构几人迅速跟上。

“子德,虽然两个图案的位置不同,但那图案和那些船员额头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这绝不可能是两个人刻出来的!”杜构忍不住开口。

林枫停下脚步,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潮,不由感慨摇头:“不愧是四象组织专门安排的灭口小队,这张嘴是真的严,心思也都足够狡诈……八个人,愣是没有一个人透漏出一丝半点的信息来。”

“以至于……”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直到这一刻,我们才知道……我们错了!”

赵十五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林枫他们在说什么。

他不由挠了挠头,道:“义父,这是怎么回事?”

林枫眸光深邃,道:“女尸身上的图案,只能是神秘人刻的,而在沉船那些天,章莫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临水县,甚至没怎么离开过县衙,也就是说……章莫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登上沉船,并且在沉船做这一系列的事情。”

“那么,也就能证明,章莫绝对不是神秘人!”

“而既然章莫不是神秘人,章莫就不可能在那四艘货船的受害者额头上,刻出井字图案……其他七个衙役同样与章莫一样,也没有离开过县衙,他们也不是神秘人,更不可能刻出井字图案。”

“所以,与这具女尸身上一模一样的井字图案,怎么来的?”

赵十五下意识道:“还能是怎么来的,当然是神秘人刻的……”

话还未说完,他声音直接一顿。

后知后觉的赵十五,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

他瞪大眼睛道:“义父,你的意思是说……在那四艘船上屠戮船员的,不仅仅只有章莫他们八人,还有第九个人!?”

林枫沉声点头,说道:“这第九个人隐藏的太深了,他没有直接动手杀人,在定制武器时,也没有带他的份……我不知道神秘人是因为谨慎,怕有人查到武器上,能查出他的存在来,还是有其他的理由,不愿亲自动手杀人。”

“总之,我们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我将沉船打捞出来,这个秘密将永远不会被我们发现。”

赵十五这一刻,才明白他们的敌人,究竟有多狡诈。

竟是连他的义父,都给瞒住了。

杜构叹道:“我们对四象成员人数的判断,是基于他们秘密打造的武器的数量,所以谁能想到,最吸引我们注意的刻出了这些图案的人,竟然完全不在我们抓捕的八个人之中,而那章莫也一口咬定那就是他刻出来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能知道还有第九人才怪了。”

孙伏伽也感慨道:“这个神秘人比我们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要狡诈的多啊,若非是子德你将沉船打捞出来,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就真的能人间蒸发了。”

杜构和赵十五都连连点头。

敌人的狡诈,案子的压力,让杜构都不由有些挫败感,谁能想到,在这一刻,还能推翻之前的结论。

真的是解开谜题越多,就越是心惊和沉重。

林枫没时间在这里感慨敌人有多狡诈,他直接大步向外走去,道:“走,去见章莫他们!”

杜构闻言,心中陡然一动,道:“子德,你是要?”

只见林枫眸中闪烁着精芒,缓缓道:“虽然现在的发现,推翻了我们之前的结论,证明我们错了,但也正因此,给了我们全新的思路!”

“我们正愁不知该如何找出神秘人呢,这下好了……神秘人是灭口小队的第九人,甚至他才是真正的领头者!那也就证明,章莫他们有极大概率,知道第九人的身份,就算第九人很谨慎,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可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哪里的口音,章莫他们也一定知道!”

“有了这些线索,再有玉佩,或许我们就能有更清晰的调查方向,甚至一口气直接查到对方也未必!”

杜构眸光亮起,道:“对,章莫他们一定知道神秘人不少线索,快……去见他们!”

…………

县衙。

关押章莫八人的柴房。

随着嘎吱声音响起,紧闭的柴房门被打开。

被绑在柱子上,浑身都是鞭子抽打出来的伤口的章莫,下意识看向门口。

而当他看到打着灯笼走进来的林枫后,满是伤痕的脸上,顿时充满着扭曲的怨恨,他死死盯着林枫,咬牙冷笑道:“你来干什么?来告诉我你已经放弃寻找那些百姓,彻底绝望了吗?”

“住口!”

赵十五紧随着林枫进入,直接呵斥道:“休要胡言!”

“胡言?”

章莫看着林枫,冷笑道:“虽然我脑子没有你厉害,可我也不蠢……你若不是有什么事,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来见我这个阶下囚?”

“而你能有什么事找我呢?我想,除了那些百姓,也没别的事了吧?”

林枫抚掌而笑:“果真聪明,怪不得能被四象组织委以重任,负责灭口的重要任务。”

章莫冷哼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就断了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线索的念想吧,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也别想让我说出来。”

林枫看着浑身鲜血的章莫,知道县令付远怀没少折磨他,缓缓道:“你这样嘴硬有意义吗?除了徒增皮肉之苦,什么也不会改变。”

章莫愤恨的盯着林枫:“少在那里假惺惺!我们的意志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话我已经说了,你别指望我告诉你任何事,赶紧滚吧。”

“你……找打!”赵十五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挥过去。

林枫抬起手,拦住了赵十五,他笑呵呵说道:“你虽聪明,但就如我之前说的一样,都是些狂妄自大的小聪明,你仍是猜错了我来的目的。”

“什么?”章莫一愣。

便听林枫缓缓道:“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我调查的进度的。”

“进度?”章莫疑惑的看着林枫。

林枫看着章莫的眼睛,淡淡道:“本官今天忙了足足一整天,而收获也十分巨大,完全对得起这一整天的忙碌,这不……本官刚从外面回来,想着找个人分享这些好消息,直接就想到了你。”

章莫眉头不由皱起,他说道:“你究竟搞什么鬼?”

“可不是搞鬼,是真的要和你分享。”

林枫搬来椅子,坐在章莫面前,他与章莫对视,道:“比如说,本官已经查到,那些被你们掳走的百姓,就藏在我们方圆两百里范围内。”

“什么?”这是其他七人的意外声。

章莫呵斥道:“别说话!你们难道忘记林枫上一次对我们的欺骗了吗?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听着章莫的话,赵十五内心不由一沉,这个章莫竟然如此警惕……义父还能成功吗?

门外偷听的孙伏伽和杜构,心里也不由悬了起来。

他们知道对章莫他们,严刑拷打根本没用,所以林枫只能用特殊的法子。

但现在看来,章莫已有心理防备,恐怕再想破开其心防,不会容易。

房间内。

林枫眸光微沉,但表面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之色,他看着章莫,笑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怎么就这么少呢?”

“我是真的来和你分享的,比如说,本官已经查到……”

林枫双眼盯着章莫,一字一顿道:“你一直在骗我。”

章莫瞳孔微缩,视线不由上移:“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林枫笑道:“还不承认吗……章莫,其实屠戮那些船只的人,根本就不止你们八个人吧?”

“你——”

章莫眼皮狠狠一跳,双眼下意识看向林枫,脸上充满了惊色。

林枫将章莫的反应收归眼底,笑吟吟道:“就算你们以衙役的身份,能够顺利登上货船,可当你们亮起屠刀时,那些船员也绝对不会站在那里任由你们去杀而不跳船逃亡……”

“所以,其实在你们登船之前,就已经有人藏在那些货船上了吧?那人用蒙汗药之类的东西,迷晕了或者让多数船员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守在甲板上的少数船员,拥有自由活动的能力。”

“这时,你们登上船只,再迅速对那些能自由活动的船员展开杀戮,然后再屠杀那些中了蒙汗药或者失去反抗之力的船员,自然就能确保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其他七人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章莫也是难以控制脸上的神情,但他还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笑至极的推测!人就是我们杀的,你对我们的本事一无所知。”

“可不是推测。”

林枫看着他,淡淡道:“本官所言,皆有足够的证据,你的反驳毫无力度。”

“不可能,你一定还是在诈我。”章莫道。

“诈你?”

林枫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如果本官说出刻字的人,就是那个隐藏在船上的第九人,你还觉得本官是在诈你吗?”

“什么!?”

其他七人彻底忍不住了,再度惊呼了起来。

而这一次,章莫没有再呵斥他们,因为他也跟着惊呼了一声。

章莫脸色彻底变了。

林枫将众人神情收归眼底,淡淡道:“本官可不仅知道这刻字的第九人存在,甚至已经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知晓他的身份了。”

“而就是他,将百姓运送到那神秘的藏匿之地的,所以只要抓住他,百姓立即就能救出来。”

“现在,莱国公已经去带人抓人了……”

林枫笑呵呵的看着章莫,道:“正因为本官所有的事都做完了,这才有闲情逸致来和你分享,否则你以为本官这明闲,会来看你?”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章莫失去了冷静,他不断摇着头:“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他们,而且他藏的那么深,还有另一个替罪羊,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他……”

另一个替罪羊?

林枫眸光微闪,他淡淡道:“别说只有一个替罪羊,即便两个三个,在本官眼中也没有任何区别……章莫,若你听过我破过的案子,你就该知道,这种寻找替罪羊的真凶,我抓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怎会如此,怎会……”章莫低着头,他双手握成了拳头,全身都在颤抖,然后,便见他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林枫!你果然还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找到他!你是想从我这里套出他的线索吧!?”

“什么?”

刚刚都准备在心里庆祝的赵十五,猛然一惊。

躲在门外的孙伏伽和杜构,也脸色一变,他们不知道章莫怎么突然就清醒了,明明刚刚已经被林枫牵着鼻子走了。

林枫看着突然仰头大笑,一脸自得的章莫,他意识到章莫不是在骗自己,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他大脑迅速转动,忽然,他说道:“神秘人根本就没有准备替罪羊?”

章莫哈哈一笑:“林枫,没想到吧,星主会将灭口的任务交给我,就是因为我足够谨慎……我都跌倒过一次了,岂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你的确很会骗人,饶是我足够警惕,可你的话真真假假,我也无法分辨出哪些真哪些假。”

“所以我只能试探你……可你以为我和之前一样被你骗到了,根本就没想过我会试探你。”

“没错……什么替罪羊,他的存在你们都不知道,何须准备什么替罪羊?”

听着章莫的话,赵十五等人内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章莫识破了他们的意图。

这下,绝对问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了。

林枫揉了揉额头,叹息道:“这一天用的脑太多了,一直在推理,一直在用脑,已然有些用脑过度,未曾想,竟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章莫戏谑的看着林枫,他冷笑道:“林枫,你的确很厉害,能查出第九人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你根本找不出第九人的身份!你还是找不到那些百姓!”

“我说过,你不会成功的!我说过,我会等着看你绝望失败的那一天……现在看来,那一天真的不远了!”

赵十五愤怒扬起拳头:“你这恶徒,害死这么多无辜百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章莫冷笑道:“任何美好的世界到来之前,都会流血,这是必然之事。”

“狗屁的必然流血!”赵十五想要痛骂章莫,可他最笨脑子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骂。

林枫也眉头紧皱,看着章莫坚定而决绝的样子,这一刻,他内心都有些裂开。

真的麻烦了,章莫绝不会再透露任何线索了……怎么办?

林枫的大脑不断转动,即便用脑过度导致他大脑发疼,甚至都在犯恶心,他也不能停止思考。

没时间了。

现在已经天黑了,只剩下两天多的时间了。

百姓等不起!

长安也等不起!

“看来只能从玉佩下手了……可玉佩一旦不是临水县陈家的玉佩,也一样毫无任何作用。”

“它能起到极大的作用,但前提是找到它代表的陈家,可整个大唐那么多陈家……”

这一刻,饶是林枫,都不由感到一丝绝望。

“除非……”

林枫抬起头:“有新的突破口。”

可所有能够查的地方自己都查了,还有什么地方能有突破口……

“子德!”

而就在章莫冷笑不已,林枫内心无比沉重之事,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只见杜构快步走进了柴房,他看向林枫,道:“我刚刚得到通知……你在抵达临水县当日,让我向各地州县发布的协查文书,有了回应了。”

思绪还留在思考突破口的林枫,先是怔了一下,而当他的思绪落在杜构身上后……

林枫蹭的一下,猛然起身。

他看向杜构,道:“你是说?”

杜构重重点头,激动道:“六年前,有一起相同的案子发生过……同样的额头刻字,同样的死在井边……你要找的相同案子,真的存在!”

林枫眸中的沉重之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燃烧的火焰。

“新的突破口……真的出现了!”

他直接抬起头,看向脸上冷笑之色尚未褪去,但已然被不敢置信神情所替代的章莫。

很明显,足够聪明的章莫,也已然明白杜构的意思了。

林枫看着章莫,沉声道:“你很聪明,也很狡诈,但很遗憾,我不是孤军奋战,我的背后是整个大唐……”

“这一次我骗了你,但当我下一次返回来见你时,我会真正来和你分享我救出了所有百姓的好消息……那一次,我保证,一定是真的。”

说完,林枫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转身向外走去,同时道:“立即将卷宗给我,看我揪出这个神秘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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