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约会,独白,烟花(二合一求月票)

8月18日,19点30分,这是黎京海洋馆一天下来,人流量最少的时间点。

夏平昼和绫濑折纸两人肩并着肩,穿行在一条幽暗的海底隧道里,头顶洒下了深蓝色的主色调灯光,罩在他们并无表情的脸庞上。

耳畔安静无声,隧道也少见人影,像是置身于货真价实的深海。这个点大家都在找吃的,哪有人还会在海洋馆里瞎逛。

到了明日,他们就要乘坐飞机前往海帆城,而在这之后便是紧张的备战时间。

湖猎与年兽大君之间的关系逐渐白热化,一场战争随时会爆发,无论是海帆山还是海帆城都将鸡犬不宁,那时哪还有游天玩地的闲情。

于是赶在还没出发之前,绫濑折纸提出要来黎京的水族馆一趟,说是游乐园去过了,但她从小到大还没来过水族馆。

夏平昼那时低头看着手机,本来想拒绝,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算了吧。”

毕竟正值暑假期间,黎京所有可供游玩的场所基本都人流汹涌,拥堵如潮,怕是想喘上一口气都难。

但见绫濑折纸已经换上了一套海蓝色和服,沉默着侧过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夏平昼只好用手机查了查就近的水族馆,让黑客预订了两张门票。

于是两人在大下午出发,先到电影院里看了一场岩井俊二导演的《燕尾蝶》,这是时隔二十多年的重映。

夏平昼看得昏昏欲睡,把脑袋倚在了绫濑折纸的肩膀上。

和服少女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这是她第一次到电影院看电影,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电影荧幕发出亮光,照得她漆黑的眸子莹莹发亮。

她专心地看了很久。

当电影里那首《Sunday Park》响起的时候,色调明丽的画面上,被世界遗弃的少年和少女们在垃圾场里奔跑。

夏平昼醒了,这一次换绫濑折纸睡着了,最后两人干脆把脑袋倚在一起,旁边的小男孩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们是在来拉屎的么?”

等到电影落幕之后,两人都睡得很沉,和服少女睁开眼,她微微扭过头,垂眼看向正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夏平昼。

这时,她从袖口中飞出了一只纸质的燕尾蝶,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飞舞,扇动翅膀拂过他的耳朵。

不一会儿,夏平昼的眼睑微微颤动,终于醒了过来,抬起头对上了和服少女的目光。

两人近在咫尺,盯着彼此的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夏平昼打了个呵欠,移开了目光。

“电影完了?”夏平昼当时问。

“小猫,不认真。”和服少女说。

夏平昼揉了揉额头,本来想说你不也在睡觉,但最后还是叹口气,懒得去呛她,他说自己已经看过这部电影了,电影的最后男主挂掉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不看也罢。

绫濑折纸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看小猫没看过的。”

“为什么?”

她没解释,只是拉着夏平昼的手,自顾自地走出放映厅。

他们在昏暗无光的放映通道里漫无目的地走动,两人没有买新的电影票,只是随便找了一间正在放映的影厅走了进来,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

夏平昼也懒得补票了,反正他们上一场的电影票本来也是电子宠物帮他们订的,这只电子宠物就不可能会有正经交钱的说法。

这回他们看的是《机器人之梦》,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孤独的主人在某天从商场里买回来了一个机器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却被迫分散,各奔东西的故事。

电影的中间,小机器人倒在沙滩上闭上眼睛,它失去了手臂和双腿,没人找到它。

看见小机器人做了很多很多的梦,幻想着主人来找他时,夏平昼的眼睛忽然微微地红了,脸上却仍然没什么表情。

其实他已经看过很多次这部电影了,在监禁室里一个人闲着无聊的时候。

这时,绫濑折纸微微地愣了一下。

她慢慢地侧过头,那双空洞而瑰丽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夏平昼的侧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男生在自己面前流眼泪,不由自主地呆在原地,她沉默地看了很久很久,都没从他脸上移开目光。

“你是来看电影的,还是来看我的?”夏平昼面无表情地问。

绫濑折纸沉默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看猫。”

“那在家也能看。”

“在外面不一样。”

在这之后,两人离开了电影院,一路上不少人冲着他们侧目,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任由谁都以为这个女孩在玩Cosplay,不然谁会在大白天穿着一身和服逛街。

不过,其实无论夏平昼还是绫濑折纸,他们的外观本身就已经很出众,足够引人注目,尤其后者,清冽、淡漠、素白。

只不过眼神微微空洞了些许,远远望去,像是一具无暇的人偶,在夏日的阳光下,她素白的脸上稍微有了一抹温暖的水桃色。

夏平昼陪着她逛了逛黎京的小吃街,暑假的街道算得上人满为患,阳光暴晒而下,树上的蝉在玩命地叫着。

他在路上问她电影好看么,绫濑折纸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在纸上写字,说你的呼吸声很吵,让我不能专心看电影。

“所以,你也睡着了?”夏平昼把一串糖葫芦递在她手里,自己吃着那盒甜甜圈。

“对,所以睡着了。”绫濑折纸接过糖葫芦,淡淡地说,“都怪小猫。”

逛完美食街后,离两人预订的黎京海洋馆夜场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们挤进了刚刚重建完毕的黎京星光游乐园,和工作人员买了票,又坐了一回摩天轮。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摩天轮在半个月之前,因为异行者鬼钟与某不知名虹翼成员的战斗而惨遭毁坏,几乎整座摩天轮都坍塌而下,被深深地埋进了土地里。

但异行者协会赔了一笔巨款,同时派出了一名擅长修复建筑的异行者,参与进了游乐设施的修复工作里。

于是离被邪恶的鬼钟毁坏仅仅才过了十多天的时间,这座摩天轮就已经重建完毕,效率高得令人叹为观止,有记者怀疑这名参与修复工作的热心异行者是否为“吞银”。

于是在吞银执行任务时,记者抓住机会追问,却被吞银一口否定,他冷冷地说:“我哪有闲情管这种小事?”

事后有小孩和吞银索要签名,同时问他游乐园是不是他修好的时候,吞银却一口承认,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守护小孩子的快乐和梦想也是我的工作。”

而在摩天轮修建完成之后,游乐园的园长又抓住了噱头,把这座摩天轮命名为“鬼钟之墓”,在微博上大肆声称,这是虹翼的大人物与鬼钟决战的场所,传奇罪犯鬼钟就是陨落于此地!

第二天这条信息火爆了全网。

一时间,这座摩天轮好像变成了当地游客必经的景点,游客来往不断。游乐园的业绩暴涨,园长这一次灵机一动的营销策略,彻底盘活了这座本来已经临近废业的游乐园。

此时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黄昏将逝的傍晚,星光摩天轮的其中一节车厢正摇摇晃晃地升向天空,在落日余晖之下熠熠生辉。

“你就这么喜欢摩天轮?”夏平昼把手机收进口袋,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和服少女,又循着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

夕阳缓缓地垂落到了地平线的下方,收走洒落在城市里的光芒,整座城市黯淡一片,紧接着点点灯光亮起,在少年少女的瞳孔中映出了一片星海般的景象。

绫濑折纸这时才回过头来,垂眼想了想,“不是很喜欢。”

“那为什么又要坐一次。”夏平昼歪了歪头。

“因为喜欢和小猫一起坐摩天轮。”绫濑折纸轻声说。

夏平昼一愣,“行,以后可以天天陪你坐摩天轮,只是同一个地方的摩天轮风景看多就腻了,我们可以多去其他城市逛一逛,就像上次在伦敦那样。”

绫濑折纸安静地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他们下了摩天轮,在商场提前吃完一顿晚饭,便趁着饭点,匆匆忙忙来到了海洋馆。这时候黎京海洋馆的夜场才刚刚开始,他们是第一批客人。

两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玩了整整一天时间,就是为了能在最好的时间点来到海洋馆观赏。

如果不在夜晚赶过来,那么很难体会到海洋馆本应有的氛围。

原本还算新奇的体验,全都被空气之中喧嚣的人声和拥挤人潮的汗臭味抹去,这便是暑假。对喜欢热闹的人来说,无疑一件是好事,但夏平昼和绫濑折纸显然并非如此。

两人生来性格淡漠,不喜与他人交流,当两人面无表情地走在一起,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聊起天来,身边的人看见,怕不是都得暗自感慨一句,“智械危机已经提前到来了么?”

这一会儿,幽暗无光的隧道宛如深海,鬼鬼魅魅的鱼群从水槽里游过,散落下了一片片微薄的荧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后面还有水母主题展区,鲸鲨巨型展缸,海豚剧场,你想先去哪?”夏平昼低头看着工作人员发放的地图。

“你去哪,我就去哪。”绫濑折纸慢慢地向前走着,漫不经心地说。

“如果真的我去哪,你去哪,那我们现在应该在家里待着睡大觉,而不是在海洋馆里。”夏平昼望着地图,喃喃地说,“果然,女人说的话一点都不能信么?”

和服少女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说,“小猫,哈气了。”

夏平昼不再看那张海洋馆的地图,抬起头来,扭头看向隧道的右侧。

这时候,海底隧道顶部的天窗忽然打开,月光倾落而下,穿透水面,形成一片波光粼粼的光斑,少女身穿海蓝色和服的身影,与那一束海底幽光重叠在一起。

她低垂着眼帘,恍惚而明丽,像是盛开在昨日的花束。

夏平昼盯着她,两人相处了这么久,绫濑折纸一发呆想事情他就看得出来。

这时,眼前的和服少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悄然放慢了脚步,夏平昼移开了目光,静静等着她说话。

沉默片刻之后,绫濑折纸忽然开了口,“你问过我……如果离开旅团,我怎么想。”

夏平昼挑了挑眉毛,他还记得那时绫濑折纸说过,白鸦旅团带给了她自由,所以她不会离开。

于是他自然也明白了,等他杀死了开膛手的那一刻,绫濑折纸应该不会和他走,没想到时隔多日,她又提起了这件事。

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呢?我可以劝她和我离开呢?他想。

“怎么了?”沉默了片刻,夏平昼开口问。

“泷影和团长带我走了,所以我离开了家族。”和服少女说,“那时,我还什么都不明白,我只是在想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夏平昼默然不语。

半晌过后,他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外套的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这是因为他把自己和绫濑折纸的手机都交到了工作人员那里。工作人员帮他存在了储物柜里。

但工作人员的语气很奇怪,他第一次见到逛个水族馆还要把手机存起来的,正常人不该留着在馆内拍照么?

夏平昼嘴上对工作人员说,这样比较能专心观光,但实际上只是不想让黑客那小子偷听他们的对话而已。

“我懂了,原来是这样。”过了一会儿,夏平昼忽然说。

和服少女微微放慢了脚步,从水槽里的白鲸上移目,扭头看他。

“什么?”她问。

“你一直都被别人牵着走,没自己的想法。”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说,“父亲要你别在他面前笑,你就不笑了;管家大叔要你和他一起离开黑道家族,你就离开了……所以,我要你和我走,你也会走,就像一具任人摆布的人偶那样,对么?”

绫濑折纸怔了一下。

夏平昼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不是‘你去哪,我就去哪’,而是你想去哪,你愿意待在哪里。”

和服少女垂着头。

她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旋即缓缓地抬起眼,清冽的眼睛看向了夏平昼的侧脸。

“我说了。”

“说什么?”

“已经说过了。”

“什么时候?”

“很多次,都说过了。”她嘴唇翕动,几乎一字一顿。

“可我不明白。”

“想待在你身边。”她轻声说,“但我不会离开旅团。”

“为什么?”

“因为这是泷影带给我的地方。”和服少女说,“他死了,所以我离开了旅团,和把他忘了有什么区别?”

夏平昼低声说,“管家大叔是一个好人,他的确比你的那个黑道老爹来说,他的确更像一个父亲,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让你加入旅团,也许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那时只有白鸦旅团能带你离开你的家族,其他人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别无他法,只能依附于白鸦旅团。”

夏平昼顿了顿:“可待在旅团,对你来说未必就是正确的,也许管家大叔在死之前更希望你能够找到机会离开旅团,不再过着这样烧杀劫掠的生活,只是他开不了口。”

“你说了,我们是恶人,从一开始就是。”和服少女轻声说,“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对,我们的确杀了很多人,无辜的人。无药可救。但未必以后也得这样。”夏平昼问,“你真的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么?我们随时可能会死,就像蓝多多和管家大叔那样。我们还活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运气够好,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运气,更别说和湖猎开战了。”

“我不想你死,失去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为什么不走?”

“我不明白,我该过什么样的生活?”她低声说,“没人告诉过我。”

“也许是在一个偏远的北方城市开一家书店,你喜欢看书,每天可以坐在柜台后边看书。冬天到了可以看雪,北方有极光,那时夜空会很亮,青色的光芒横亘整片天空。”

夏平昼轻声说着,从始至终都没有用余光看她一眼。

和服少女沉默着,她垂着眼帘,漆黑的眸子映着那一抹照入海底的月光。

“你会和我一起么?”半晌过后,她抬起头问,“一起看书,看雪,还有很多……”

“嗯。”

“真的?”

“对,是真的。”夏平昼说,“我会和你一起。”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又一次试探着问,“这是最后一次问你,如果我离开了旅团……那你会和我一起走么?”

他心里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这很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否则在叛变的那一刻,他将会和绫濑折纸拔刀相向。

可他的话语却像是被海底隧道里的幽静吞没了那样,良久没有回应。

夏平昼沉默着。

绫濑折纸也沉默着。

这时候,一片散发着荧光的鱼群从他们的头顶游过,像是流动的星空,海底隧道的天窗又一次阖上了,那一抹月光也消失在了两人的眼中,这一刻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和服少女忽然抬起头来,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一纸素白的纸鸢。

夏平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并没有对上她的目光,而是先一步动了身。

驻足了片刻,绫濑折纸跟着往前走去。

海洋馆内静悄悄的。

夏平昼走在前边,和服少女静默无声地跟在身后,她低头看着凉鞋,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蹭去,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幽暗的隧道里,这一刻游动的鱼群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片刻之后,夏平昼穿过了海底隧道,来到了海洋馆的水母主题展区。

幽蓝的水槽里,水母在斑驳的光影中游动着,犹如一束水上芭蕾,触须缓缓摇曳,折射出了迷幻的光。

夜场的灯光明了又暗,水母缸也忽明忽灭,随灯光变色。

夏平昼仅仅驻足看了一会儿,未等绫濑折纸跟上,又挪步离开了展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绫濑折纸也静静地跟了上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最后他来到了隔壁的海豚剧场。

这是一片由月光照明的半弧形舞台,夜场的第一轮表演不多时就已经开始了,在训练员的口哨声中,海豚跃水溅起水花,在月光之下像是一只轻盈的精灵。

夏平昼和绫濑折纸驻足在围栏前,隔着一段距离。

他们一言不发地看了很久很久,绫濑折纸把手搭在栏杆上,看得很入神,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来回翻跃的海豚。

表演结束之后,绫濑折纸一个人慢慢地走了过去,从和服的袖子里取出了一张纸币,交给了海豚训练员,想要付费与海豚合影。

付完钱后,当她扭过头,在海豚剧场的观众席上寻找着夏平昼的身影时,他已经走了,就连背影都看不见。

训练员见有了生意后眉飞色舞,摸了摸海豚的脑袋,热情洋溢地招呼着她,“小姐,你一个人合照么?”

绫濑折纸慢慢回过头来,安静地向他点了点头。

哗哗的水声中,海豚在这一刻跃出了水面,溅起了明亮的水花,“咔嚓”一声,照片定格了,可这时和服少女却没有看向镜头,她侧着头,像是在寻找着谁。

海豚训练员走了过来,把照片递给了她。

照片里,绫濑折纸独自一人矗立在原地,低垂着头,眼神里空荡荡的。

出了海洋馆,绫濑折纸从工作人员那里要了储物柜的钥匙。

她打开储物柜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夏平昼的手机已经不见了,柜子里只剩下一条小猫状的手机挂件。

塑料小猫孤零零地端坐在柜子里,链子垂下漫向阴影里。

这是半个月前还在伦敦的时候,绫濑折纸在商店里买的。那时夏平昼昏倒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个人在商店里挑了很久很久,最后买了这条挂件。

绫濑折纸盯着柜子里的小猫挂件,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慢慢打字,向他发去了信息。

【KamiNeko:你去哪里了?】

这时柜子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了“叮”的一声,她扭头望去,看见夏平昼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儿,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她发去的信息。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他的手机一直藏在阴影里,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可绫濑折纸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油然而生,她想,如果夏平昼就这么消失了,那她该怎么找到他?

和服少女垂着眼,倚着柜子思考了好一会儿,天已经全黑了,游客们陆陆续续地从储物柜里拿走东西,从围栏前边掠过,摩肩擦踵地走出了海洋馆。

工作人员侧过头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过了片刻,绫濑折纸拿起柜子里的另一部手机,还有那只孤零零的塑料小猫,她把链子放在袖子里,慢慢走出了海洋馆。

夜色下,公园里静悄悄一片,唯有悬挂着一行行灯笼的湖边灯火通明,她走向了那片湖水,在公共木椅上坐了下来。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蛙鸣和蝉叫,和服少女拿起了手机,打开Line,又一次打开备注“小猫”的那个人,发去了信息。

【KamiNeko:我跟你走。】

在她的袖口里,夏平昼的手机已经没电了,黑暗里就连一丝丝回响都没传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再也没有人回应她了。

可过了一会儿,和服少女抬起头来,她忽然看见那片湖水中央的亭子上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一只通体红蓝的恶魔。它打扮得像是游乐园里的小丑,头戴一个尖尖的帽子,手里却抱着一个五彩斑斓的箱子。

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在东京的时候,自己陪夏平昼打败了这样一只恶魔。

可那只恶魔的名字好像叫做什么来着,她已经记不清了。

绫濑折纸已经没心思想这些了,她垂下头望着袖口里的小猫挂件发呆。恶魔仍然一个人在亭子顶端起舞,它忽然大声叫嚷了起来,把手里的盒子扔向了天空。

蓦然间,数不尽的火光从盒子里暴掠而出,笔直地升向了天空。

“嘭,嘭嘭,嘭嘭嘭——”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响里,和服少女呆呆地望着漫天绽放的花火,瞳孔映照出来的夜空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海,飞扬的色彩在半空之中舞动,汇成了一场雨水落下,远方长街之上的游客在这一刻都抬起头来,望向了那片盛大的花火。

这一秒钟的世界美得好像万花筒,绫濑折纸嘴唇微微翕动,轻声说,“好美……”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头恶魔会这样讨好自己,她看着那个小丑在亭子上起舞,最后化作一片荧光散去。过了一会儿,绫濑折纸忽然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在自己的身旁坐着一个人影。

夏平昼坐在公共木椅上,低头望着手中即将消逝的棋影。

他轻声说,“那是我们在日本找到的,它叫烟花恶魔,在拿到这枚棋子之后,我就一直想让你看看……我有个朋友也喜欢烟花,我就在想你会不会也喜欢这些,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好的,我又幼稚,又笨,懂的东西很少……但这些东西就是我的所有了,我想把它分享给你。”

震耳欲聋的烟花响声里,他的低语无人回应,和服少女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良久之后,伸出手,把袖子里的小猫挂件递给了他。

“不准一个人走掉。”她轻声说。

夏平昼接过了那枚挂件,绫濑折纸轻轻地牵起了他的手。

两人坐在木椅上,默默扬起头望向湖上倒映出来的夜空,一轮轮美不胜收的烟花接连绽放,把湖水染成了一片彩虹般的色彩。

少年少女的脸庞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湖水的一圈圈涟漪荡开,模糊了他们的倒影,像是要去往远方。

(本章完)

第365章 琉璃的愿景,宙斯的出动(二合一求

夏平昼和绫濑折纸在黎京漫无目的地闲逛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两人也算是把摩天轮、电影院、水族馆这些游乐场所都玩过了一遍。

据互联网上所说,这是传说中的“约会三大圣地”。

不过倒也没有那么神圣,但凡是一个经济条件尚且过得去的家庭,父母在假期都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那些地方玩过几次。

对于一个在大城市正常长大的孩子来说,其实这并不算新鲜,乃至于稀松平常。但奇怪的是,在认识夏平昼之前,绫濑折纸却一个地方都没去过,哪怕是最为平常的电影院。

夏平昼这时候才明白,绫濑折纸以前的生活有多单调无趣。

她是真的能做到日复一日地坐在家里,把母亲留给她的俳句集反复地折腾,要么就是喝喝茶看看电视机。

一开始他其实不明白那本俳句集有什么好玩的,翻那么久不会腻味么?

后来他才想明白,这是她母亲留给她那么仅有的几件事物之一。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她的世界也就那么大,所以她理所当然会从那些单调的、无趣的事物里,反复地寻找母亲的爱意,努力地、笨拙地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

夏平昼垂下了眼,他好像能想象出她的童年,这个人偶那样的女孩穿着和服,坐在日式和屋里,就那么日复一日地低垂眼帘,一个人翻着早已看腻的俳句。

偌大的宅邸里没有人会搭理她,父亲也把她孤零零地晒在那儿,每次拉开那扇纸门,等她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久而久之她的眼神也变得空荡荡的。

她也许是在想,再也没人会像去世的母亲那么爱她了,所以心里才不会对此厌倦,每次垂眼看向俳句本都能忘记这个世界。

乃至于到了后来,她还捯饬出了一个与“纸页”相关的异能,毕竟……每个人的异能都与成长环境息息相关,想到这儿,夏平昼便有些好笑,心底又有些悲凉。

但不知道为什么,近来绫濑折纸翻阅俳句集的频率变少了许多。她经常会往外走,乃至于拉着夏平昼到处逛来逛去,似乎变得更像一个正常的女孩了。

离开海洋馆过后,夏平昼和她在附近的美食街吃了一顿寿喜烧自助料理,今天是一个客人的生日,店员围着他拍着手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欢快的歌声洋溢在店内。

绫濑折纸看了看那个人,忽然扭头问:“小猫的生日是?”

夏平昼一愣,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好几个生日日期,一时间分不清绫濑折纸要的是哪一个。

他低着头迟疑了片刻,心中想着是要告诉绫濑折纸夏平昼的生日,还是告诉她自己真正的生日,最后还是给出了“8月15日”这个日期,这是姬明欢自己的生日。

绫濑折纸听完之后,打开了手机,垂眼看向日历,良久之后她才从手机上抬眼,喃喃地说,“……过去了。”

“对,过去了三天。”夏平昼从服务员那里接过盛满冰块的玻璃杯。

“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绫濑折纸偏过素白的脸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夏平昼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和牛粘了粘碗里的生蛋液,一本正经地扯淡道,“生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小孩子才会兴高采烈地庆祝生日,大人对此避而不谈。因为过了生日,就意味着他们又老了一岁。”

“你是猫,不是大人。”绫濑折纸垂着眼想了想,低声说。

“遵命,那我下次生日的时候提醒你。”夏平昼含着筷子点点头,“这么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绫濑折纸点了点头。

“你的生日又是几号?”夏平昼一边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天妇罗虾一边问。

绫濑折纸呆了呆,然后摇了摇头,微微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她说。

“我说……”夏平昼拿起杯子,抿了口波子汽水,而后叹了口气,“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然后还在怪我没把生日告诉你?”

“没人告诉过我。”

“你爸爸呢?”

和服少女沉默着摇了摇头。

“泷影大叔呢?他总不可能不告诉你的生日吧?”

“泷影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那你为什么怪我?就我好欺负么?”

“小猫……哈气了。”

绫濑折纸轻声自语着,微微地蹙起眉头,一如既往地想表现恼火的神情,可过了一会儿,那对清丽的眉毛也一如既往地悄然舒展开来。最后只有一丝迷惘还留在雪那般清淡的眉目上。

夏平昼抬头看了她两眼,低下头想了想,无奈地说,“也许可以试一下问问黑客,他说不定还可以查出你的生日。”

他吃了两口天妇罗虾,“不过黑道那边有可能已经把你的资料都销毁了,毕竟对他们来说你出生于黑道是一个莫大的耻辱,他们怎么都该想方设法和你撇清关系。”

绫濑折纸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口里拿出来一副手套,递给了他。

“生日礼物。”她说。

“你什么时候买的?”夏平昼挑了挑眉毛,看了那副黑色的毛绒手套。

“和杰克出去玩的时候。”

“为什么是手套?”

“她说,你的入团标记纹在手背上,容易被人看见,给你买一副手套比较好。”绫濑折纸说,“不喜欢么?”

“虽然生日已经过了,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吧,谢谢。”夏平昼说着,收过了那副手套,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吃完夜宵过后,他们便在寿喜烧店外打了辆车。过了一会儿,黄色的出租车在静悄悄的长街上停了下来,司机开了门锁。

他们下了车,借着月光步行至深巷之中,随即推开了一扇门,转入一条偏僻的过廊,步行不久看见了红蓝相间的灯光,这儿便是那座名为“灰鸦”的地下酒吧了。

团长说这是他朋友的酒吧,也有团员说这是团长的妹妹以前一手经营的酒吧,后来交给了别人管,夏平昼也不知道谁的说法是真的,也有可能两个说法都是真的。

此刻夜已经深了,地下酒吧内空荡荡的,入口处,酒吧的标志性电子招牌上,那一头灰色的乌鸦藏匿在阴影里,血红色的眼瞳仍然熠熠生辉,鸦影忽明忽灭地闪烁着。

绫濑折纸已经困了。她本来就不是夜猫子,对于熬夜敬而远之,于是很快便找了一个包间睡了下来,不多时便睡着了。

到了最后,这座空旷的酒吧里只剩下夏平昼和血裔、开膛手三人,长命追情老太婆仍然是一身标志性的红裙,开膛手也仍然是那一套万变不变的日式黑白校服。

他们并排坐在吧台前边,一边安静地喝着饮料,一边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此时此刻,老旧的古董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一段录像,那是黑客从各种情报链搜集来到的“湖猎四人的战斗方式”,大多是在湖猎讨伐恶魔之时,有幸旁观的路人拍下的。

至于看这些录像的目的嘛……自然不是为了看他们耍帅,而是为了研究他们的弱点,方便开战时将这些怪物逐个击破。

据说湖猎的四个人同样不擅长团队协作,多是单打独斗,倒不如说,也没有出现过需要让他们团队协作的敌人。

这是一个好消息。湖猎这一次又得对付年兽,又得对付七大罪,他们四人势必会分散,那一刻便是白鸦旅团动手的时机。

“医生和童子竹他们在哪?”夏平昼抿了一口加了冰的橙汁。

“海帆城。”血裔托着腮,淡淡地说,“他们哪像你和大小姐一样天天忙着约会。”

“那他们忙着做什么?”夏平昼问。

“所以,你不否认自己在约会了?”吸血鬼少女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她今天并未浓妆艳抹,反而显得清雅,眼神澄净而飞扬。

“能不能别转移话题。”

“童子竹天天忙着找妈妈,也就是那个叫做‘苏颖’的女人,至于医生……则是到处寻找有趣的人类样本做实验,他好像对于切除别人的脑组织乐在其中,我入团入的比较晚,所以跟他也不是很熟。”说到这儿,血裔耸了耸肩。

“人类样本……这个说法真诡异。”夏平昼漫不经心地说。

他对流川千叶的印象一般般,主要流川千叶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所以知道夏平昼就是一具傀儡,不存在任何情绪信号。

就好像噬光蜂的大蜂侯“乔”那样,乔也看出了黑蛹是一具不存在情绪的傀儡,只要夏平昼和黑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那么很容易会被流川千叶看出什么端倪。

“‘对于很多精神系异能者来说,人类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人类了,你不是精神系异能者,所以你不明白这种感觉’,”血裔摊了摊手,“医生就是这样对我说的,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去找他。”

“是因为对人这种东西太了解了么?”夏平昼推测道,“精神系异能者对人的内心洞悉得太多,自然而然也就很难像普通人那样和其他人相处。”

血裔歪了歪头,侧过赤红色的眸子看向夏平昼,“也许是吧……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靠得太近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揶揄道,“就好像你在大小姐面前变成猫了那样。”

“后面这句话,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逻辑?”夏平昼面无表情说着,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小口啜饮着鸡尾酒,默然不语的黑白校服少女,“你又在发什么呆?”

“团长说,他已经找到了他妹妹的傀儡。”阎魔凛沉默半晌,开了口。

“什么傀儡?”夏平昼明知故问。

其实他对于漆原琉璃和漆原理之间的事情也很感兴趣,他很好奇,漆原琉璃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落入救世会的手里,并且后来又为什么会成为傀儡之父的其中一具傀儡。

可那时在日本大阪,他用黑蛹的身份询问对方时,漆原琉璃怎么都没有回答,只是说她的经历和他要找的东西无关,姬明欢只好作罢。

但这会儿,他似乎有机会从旅团这条途径了解二人的故事。

血裔此刻也向二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在夏平昼来之前她就已经喝了一晚上的酒,这时她已经有点喝醉了,脸上是一层温暖的桃红色。

“团长的妹妹叫做漆原琉璃,她在几年前失踪了,就好像神隐了那样。”阎魔凛说,“无论如何,团长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漆原琉璃……”夏平昼抬起头来,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漆原琉璃是一个异能者,不过她那时的异能才刚刚觉醒,还不知道具体效果是什么,她就是在那几天失踪了。”

“是有人盯上了她的能力么?”夏平昼下意识地问。

“有这个可能。”阎魔凛想了想,“团长那时候拜托过一名十分信任的前任团员,想要利用占卜能力来判断漆原琉璃的死活。”

“结果呢?”血裔提起红酒杯,晃了晃,托着腮随口问道。

“结果是,她已经死了。”阎魔凛说,“而团长对这个结果也没什么怀疑,毕竟那名团员已经留在旅团很久了。”

“死了?”夏平昼挑了挑眉头。

“没错,死了。“阎魔凛点点头,“但在这之后,有人复活了她,把她变成了一具傀儡。”

“变成了傀儡……”血裔挑了挑眉,“能做到这一点的能力者可真夸张。”

“那个组织似乎就是救世会,也就是之前我们在伦敦碰见的那几个小孩背后的组织,这是团长在和黑蛹交换情报之后才知道的。”

夏平昼沉默了片刻,“救世会么……”

“救世会,真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血裔喃喃地说,“也就是说……1001现在就待在救世会的内部,那我还真的应该好好地找一找这个救世会到底在哪里了。”

这时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了,喝入腹中的烈酒像是火烧那样流淌在她的血管里,酒吧里的爵士乐逐渐变得迷幻。

“如果有人能帮你找到救世会,你会跟他走么?”夏平昼问。

“当然,我加入旅团就是为找到1001,如果已经能找到他了,我还有什么意义留在这里?”血裔不假思索地说。

“那你有被黑蛹策反的风险,我必须叮嘱黑客看好你。”夏平昼淡淡地说。

“坏东西……”血裔趴在交叠的手臂上,阖上了眼皮,声音模糊地说道。

“你们真神奇,聊着聊着就跑偏了。”阎魔凛淡淡地说。

“话归原题,那团长是怎么知道他的妹妹变成了救世会的傀儡的?”夏平昼继续问。

“他的妹妹主动联系了他。”阎魔凛说,“用一封信。

“她在信里说了什么?”夏平昼问。

“她在信里说,‘来玩捉迷藏吧,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阎魔凛面无表情地说,“还说她变成傀儡,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血裔和夏平昼都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对视了一眼,心底有些感慨。

夏平昼心想,是啊,漆原琉璃那么了解自己的哥哥,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漆原理如果知道她被做成傀儡后了,那么一旦找到她,就会第一时间结束她的“性命”。

这是一场结果注定让人悲伤的捉迷藏,有人必须藏起来,却又想被对方找到。

“是黑蛹告诉团长,漆原琉璃的位置么?”夏平昼问。

阎魔凛一边垂眼擦拭着妖刀,一边说,“对,黑蛹帮团长找到了漆原琉璃的傀儡。”

“这个黑什么蛹最近可真活跃,他究竟是什么人?”血裔低声问。

“不知道,但他本身就是一条有关救世会的线索。团长现在对救世会很感兴趣。”阎魔凛说。

“要抓住他难度还挺高的,那家伙神出鬼没。”夏平昼自吹自擂道。

血裔慢慢地抬起头来。她的身体新陈代谢过快,这时酒精的效果已经快褪去了。她抬起头来看向了电视机,双手捧面,“话说湖猎那四个人的战斗方式真有趣,你不觉得么?”

“我看你是想被青铜柱子砸了。”夏平昼不以为意地说。

“无聊。”阎魔凛说。

“听说这人是湖猎里最弱的一个。”血裔继续说。

夏平昼也抬起头来,看向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屏幕。

只见高清修复的录像里,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人影一挥折扇,随后一片巨大的八卦阵出现在了天空中,天象异变。自八卦阵的中心,一片火雨漫天坠下,纷纷扬扬地洒向了森林。

一整片森林的恶魔刹那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夏平昼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橙汁。

他说,“话说回来,原来团长是那么记仇的一个人么?我还以为他对团员没什么感情,我们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棋子。”

“我感觉团长也不至于那么耿耿于怀,对于他来说,蓝多多和织田泷影应该只是一个可以代替的团员而已。”阎魔凛说。

“那为什么他要对湖猎动手?”夏平昼问。

“因为团长想要周九鸦的通古罗盘里储存着的古董。”阎魔凛几乎一字一顿,“强盗就是这样,只准我们抢别人的东西,但绝不允许别人抢我们的东西,否则一定得百倍奉还。”

“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夏平昼面无表情,“其实我也挺好奇,如果宰了周九鸦,他那个罗盘里的古董得有多值钱,说不定够我们每个人生活二十辈子了。”

“建议纠正一下,够你们,但不够我……”血裔勾了勾嘴角,“我的一辈子可是几十万年,不像你们一样顶多只有五十年。”

“主动说自己是老八怪的人可真少见。”夏平昼讥讽道。

血裔打了个呵欠,“总之那个周九鸦真的让人很不爽,这次怎么也得让他吃吃瘪。”

“没事,如果你没打过,1001会来救你的。”夏平昼说,“如果人家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说不定扬一扬手就把湖猎灭了。”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血裔沉默了片刻,自嘲地勾起嘴角,“不过……但愿他还惦记着我就好了。”说完,她先一步离开吧台,向其中一个卧铺包厢走去,“我先休息了,你们聊。”

夏平昼侧过眸子,静静地目送着血裔离去,心想叛变之时,血裔会跟随着他应该是十有八九的事情,毕竟他手里有那么多1001的线索。

这时,开膛手忽然开了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说起来,你想好升上三阶之后要契约哪种恶魔了?”

“我对北欧的七大罪很感兴趣,尤其是那头暴怒恶魔,黑客给我看过它们的资料。”夏平昼说,“它作为我的契约恶魔恰好合适。”

“原来如此……那等到了海帆山之后,你可以问一问团长的意见。”阎魔凛说,“不过正常来说,他不会允许你那样乱来;我是希望他愿意让你去玩玩,正好我的刀也痒了,砍两头七大罪的恶魔就当解解闷。”

“行,那到时我们可以一起。”说完,夏平昼先一步下了吧台,“我先去睡了,明天见。”

等到他回到包间之后,关上门打开了灯,抬头看了眼嘀嗒嘀嗒转动着的时钟,这时墙上的时间已经是8月19日的凌晨一点。

他也已经累了,于是找了一个枕头在床上躺下,从口袋里掏出了绫濑折纸送他的手套,放在床头灯看了一眼,随后便倒头就睡。

夏平昼在入睡之后,先是进入了精神图书馆,一边倚着书架休息,一边陪着红龙威尔士唠嗑了几句,免得这条巨龙硬生生憋出了抑郁症。

而在这之后,他便在巨龙沉重的呼吸声之中慢慢地睡着了。

不过多时,一阵冷冽的嗓音打破了空寂,将他从黑暗之中唤醒。

“限制级异能者,编号1002——姬明欢,导师来访,迅速起床做好接受会面的准备。”

姬明欢的眼睑微微颤抖,他睁开眼来,便看见了导师神色凝重的脸庞。

只见导师从敞开的大门后方走了进来,随即在空白的长桌前方坐下。

“怎么了?”姬明欢坐起身来,盘着腿问,“你怎么又一脸便秘的样子。”

“就在几小时之前,我们……出动了宙斯。”导师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姬明欢,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说完,他抬起头来,从镜片后看向了姬明欢的脸庞。

“你们出动了宙斯?”姬明欢微微一愣,回想起了那个精神崩溃的男孩,同时脑海中又隐隐勾勒出了一个古希腊巨神的身影。

他心说,那可是神话级奇闻啊,现在世界上有什么人物有资格让救世会出动宙斯?难不成是白鸦旅团……又或者,年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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