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工商局

足够的钱?

听到这四个字,刘钰心里便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叫足够的钱?

自从铁血强宋扒开黄河大堤导致黄河夺淮入海,至今已有五百年。

这五百年间,整个两淮地区彻底废了。由汉唐时候的全国富庶之地、兵家必争之地,财税重心,混成了现在大顺的维稳重点区域,匪帮盛产地,造反先发地,也是诸如除夜权、地主名姓避讳、奇葩宗教层出不穷的魔幻之地。

黄河是淤积泥沙的。

从南宋初年到现在,500年黄河泥沙的淤积,再加上保运河、保京城、保南北统治等等缘故,黄河从鲁西南往南的黄淮流域,已经处在了一种极端的危机之中。

蒙元时代不算,从朱元璋建立明朝,再到大顺的此时此刻,黄河在黄淮区已经决口73次。

平均下来,几乎是三四年多就来一次。

皇帝想要废掉运河,不用去考虑“保黄河还是保运河”的两难选择,但问题是解决的了三四年一决口的问题吗?

解决不了。

决口、黄泛,必然伴随着盐碱淤积。和正常的水泽不同,这种突发性的洪水,伴随着水化作蒸汽,将大量的盐碱淤积,使得黄淮地区的土地严重退化。

加上大量的黄河泥沙冲击,使得原本九州时代的“上中之壤”,已经退化成现在的下下之壤。土地盐碱化、壤土黄泥化、雨天不渗水一脚踩下去拔不出鞋、旱天不存水土硬的堪比石头……

皇帝说要治理,要钱,这得多少钱能治得了?

当初刘钰和康不怠讨论这事的时候,康不怠出的主意,是“君子远庖厨也”。

意思便是,啥也不管,等着黄河决口。不是自己拔开的黄河大堤,死多少人、受多少灾,那也心里踏实,便是君子远庖厨也。

现在黄河的水道,已经越发的高,决口的频率也已经越发的高。

总有一天,黄河会改道,不再走南道夺淮,而是会走山东,从山东入海。

因为山东有泰山,所以整个山东不会成为一片泽国。

所坑的,只是此时的富庶之地:东平、平阴、菏泽、郓城等地。也就是黄河改道南北的三角地区。

山东这些年一直旱,缺水,甚至不是这几年才开始的。明末时候,山东就是赤地千里人相食的大灾。

而黄淮流域,因为地处更高的降水区,更容易出现洪涝灾害。

是以,若是能来一场天灾,让黄河从北边决口,走山东……

一场黄河决口,至少也得直接死个七八万人,间接死亡或是无家可归者,当有百万。

康不怠考虑的,是说如果黄河决口,运河淤积,水量不足,那么海运的条件也更成熟了。

加之现在黄河走南线,越积越高,早晚有一天,要出大事。

现在大顺的治水能力,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

此时治水,不是后世,靠麻袋、编织袋、机械车辆,将大块的石头加固河堤。

这时候治水,需要竹木等,作为支撑物,夹杂泥土一起治水。

从明朝开始,为了治水,也因为土地退化严重,政府开始推广在黄泛区种植高粱。

主要是为了用高粱秸秆,作为修筑河堤的材料。

副结果是大量的高粱,成为了酿酒原料,使得高粱酒,成为了白酒的代言,一般来说高粱酒肯定是比什么玉米酒、地瓜烧之类的要“高贵”的。

大顺治水能力比前代略强,也在于大量的高粱秸秆、玉米秸秆这些东西。

在不用考虑皇陵祖陵被淹的前提下、在有大量的高粱秸秆玉米秸秆作为加固河堤的材料下,黄河决口依旧不停,比之前朝甚至更加严重。

修河堤能力越来越强、出事频率越来越多,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直憋着呢,早晚要出大事。

就现在这个情况,隔三差五来一次黄河水灾,依旧也是几万人几十万人的死。

刘钰当然不会傻呵呵地去琢磨挖一条黄河水道、主动决堤这样的奇葩想法,以此时全世界的工程能力,也完不成这样的壮举。而且黄河从太行山区出来之后,整个黄河下游平原,其实都是黄河的水道,人家想从哪走就从哪走,以此时的人力哪能约束得住?

但要说权衡种种,刘钰觉得可能黄河从北边决口走山东,以全国来看,似乎更好一些。

只是,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皇帝大概应该不太可能有主动扒开黄河大堤这样的反人类想法,虽然他只是个封建帝王,但至少还算是个人。

故而在此前提下,皇帝说的“缺钱”,这就很值得考虑了。

缺钱,到底是缺多少钱?

缺解决废漕改海百万漕工不闹事的钱?

还是缺要彻底治理好黄河、淮河流域的钱?

这两者,可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以大顺现在的国力,处在一个上升期的巅峰状态,现在还是有能力解决一下运河、苏北问题的。

虽然可能解决的不太完美,但从皇帝不希望黄淮地区成为帝国之癌的目标来看,应该还是可以完成的。

刘钰其实也迫切希望解决一下黄淮问题。

因为,他心里把大顺的轻工业发源地,放在了苏南——此时的松江府、上海,也算是苏南。

如果说,京畿地区、辽东地区,是以“军事”为理由,让朝廷出钱兴办一些官营企业。

那么,苏南地区,就要更多的依靠民间资本。

蒸汽机都已经出来了,即便是轻工业,也需要煤铁作为基础。而苏南地区,此时相对来说,最近也最容易拿到的煤铁,就在苏北。

同时,蒸汽机最早出现在煤矿,最一开始的需求,就是抽水。

而枣庄地区,宋代就有煤矿的。后世故事里,铁道游击队,也是在枣庄附近活动的。

现在那里没有采煤,原因就是因为宋代之后,黄河改道,大量水淹,导致煤层都泡在水里面。

这样,蒸汽机仅仅作为抽水用,也可以快速普及。

从长久来看,若能彻底治理一下黄淮地区,哪怕维持一个基本平稳的状态,也有利于苏南地区的轻工业起步。

他对苏北混乱,以至于大量人口南逃北乞,成为廉价的劳动人口这一点,没啥兴趣。

因为大顺现在的劳动人口已经足够廉价了,苏南地区的人力成本也不高,小农破产进入城市做工的速度,现在是远高于苏南地区工商业发展所能吸纳的人口数量的。

如果说,大顺不能彻底治理好黄淮地区,这几乎是必然的话。

那么,能保证治理黄河的时候,不需要去考虑运河问题,好好把黄河治一治,至少水灾不会像现在这么频繁,也确实是一种进步。

念及此,刘钰也没有去问皇帝到底准备把黄淮运河问题解决到什么程度,而是先说起来关于“钱”的问题。

“陛下,天朝与西夷制度,大不相同。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韩昌黎言,孔子师于老聃、苌弘,亦非其贤不及此辈。西夷一些办法,也不是不能学。”

“若择其善者而从之,却又非是简简单单的工商业事,还有诸多法令要试办试行。”

“古人云,不在其位,则不谋其政。”

“臣为官至今,多被陛下教诲,亦知其理。”

“陛下遣臣兴工商事,臣便不该过问其余民政、军政事务。至少不该插手地方诸事。”

“但若臣为地方节度使,则要管的事又太多,也无精力都放在工商事上……古人又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政不通。陛下以为,臣该以何等身份,主持陛下交代之事?此其一也。”

“其二,苏、松等地虽富庶,工商业亦兴旺,但凭此二三地,却又不足。其中,稻米、粮食、棉花、靛草等等,此地所产者,唯稻米尔。若臣以勋贵出镇地方,节度一地,恐也不便。”

“其三,诸多商贾的产业、家业、公司等,虽在松江府。但其实业,分于各地。有于虾夷垦殖捉鱼者;有于鲸海捕鲸熬油者;亦有在南洋垦殖开矿者……若只限于一地,若有交涉,处置不便。”

皇帝等了一会,见刘钰暂时就说了这么三点,不由笑道:“爱卿所说的这些,朕岂能想不到?”

“南洋大功既成,按军功封爵,也该公爵了。以公爵之尊,出镇地方,岂区区为一地节度?况且,爱卿出镇地方,朕也担惊受怕,只怕闹出大乱子,士绅汹汹。”

“再者,贸易工商之事,与南洋、西洋、东洋皆息息相关。日后若荷兰人那边事成,承办西洋贸易公司,期间又必有军政事务,需要有人做朝廷与商贾之间的连接。”

“是以,以朕之意,便是组建个工商局,统筹管辖新兴工商业诸事、亦管科学院、新学等事务。”

“只不过此此工商局,就不便再辖于枢密院内。爱卿既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朕便给你名正言顺。”

皇帝说的很大气,给刘钰名正言顺管辖新兴事物的权力。

实际上,这话的另一半意思,便是说名正言顺,以后军事上的事,你就好好当个顾问,就不要再去摸军权了。

有什么事,可以问问你,你当然也可以上书陈奏,但是军队的事,你就不名正言顺了。

而且,就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诸如唐征突厥、汉征大宛、隋伐高句丽之类,非得名将强帅领军不可的战争了。

但是,在名正言顺上,皇帝并没有解答刘钰询问的一个问题:当自己的政策,和地方政策出现矛盾的时候,怎么办?

皇帝的意思也很明确,不会在这个权力上,给刘钰一个名正言顺的权力,或者给这个新的工商局一个名正言顺的权力。这只是个招揽工商、协调工商与地方的部门,不是大顺的朝廷工业计划委员会……

而是以私人的恩宠、南巡恩荣示之诸官,以此解决可能出现的刘钰和地方官员的矛盾——地方官一般不会这么没眼力价和你顶牛,但这不是源于你正规的权力,而是源于朕的恩宠。

一旦将来不宠信了,地方上可以轻易废掉所有的变革。前所未有之事,最好还是能人亡政息的好。若堪用,便不叫人亡就是。

(本章完)

第797章 为跑路做准备

刘钰心道得亏老子结婚了,而且床笫上花样玩的还不少,足以证明自己不是公公。要不然单听派的这差事,十足的前朝太监……

也亏得刘钰一直以来都不行儒雅之事,皇帝也才能好意思把这事安排下来。要不然,换了此时的正常思维,多半觉得这就是一种侮辱,有脾气的可能就直接把官服一脱表示要告老了。

听起来像是把个公侯勋贵,照着皇商舍人的“卑微”身份去安排了。

不过皇帝尝到了里面的甜头,也知道这里面的利钱到底有多大,实实在在是想让刘钰当他的钱袋子,内心里只觉得和过去的皇商舍人等并不相同。

皇帝倒不是提防刘钰的军权之类,杯酒释兵权这样的把戏,在大顺不用玩。也只有刚刚结束了五代十国之乱的宋初,需要这么搞一搞。

皇帝心里主要还是对未来未知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世界在变化、天下在变化,内外都在变化。

但他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有多少好的、多少坏的,多少有利于李家王朝的、多少有害于李家王朝的。

终究,对未知的恐惧,让皇帝希望把这些变化,保持在一个自己能控制的范畴之内。

在刘钰出访欧洲的这段时间,皇帝也尝试着让别人接管一下那些新兴产业,结果发现行政上萧规曹随即可,技术上又不懂。

短时间内,也没出什么让皇帝觉得有什么难以控制的情形。

辽东地区的矿业开发、京畿地区的煤炭开采,虽然聚集了一大堆的雇工,可短时间内也没出什么乱子。

最多也就闹过几次诸如求加工资、求加酒钱之类的事,但闹得也不是很大。

欧洲的一些政治历史,皇帝摘掉了刘钰挑选垄断后的信息渠道,也知道了一些更多的。

但看过之后,觉得也就那么回事,暂时看起来也没什么非常值得提防的。

皇帝觉得,大顺最熟悉的法国、俄国,君主完全压得住;荷兰在皇帝看来,那是烂透了;英国则是远隔大洋,若不然哪能搞出什么“煌煌乎若三代之君臣议政”的那一套。

加上刘钰在欧洲闹了一圈,皇帝更觉得,这法兰西国,集权如此,必为西洋之首强之邦,日后说不得要有法兰西人效始皇之志。荷兰国,迟早要完。待法兰西一统西夷而如秦之基业,想来那些荷兰、英国的令人惊诧的议政之法,也会烟消云散。

政治之外,所好奇的便是西洋诸国的赋税制度,看看到底是怎么收到那么多钱的。按照比例来算,大顺要是按照英国国库收入的比例,这天下怕不是要乱翻了天?

思来想去,似乎觉得所不同之处,便在于工商、海外贸易。

在这一点上,他和刘钰的想法就截然不同。

刘钰觉得,最大的问题,在内。

若只是所谓工商、海贸,那便是只看表象了。

皇帝看不透彻,刘钰也自知自己无力解决内部的大问题,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那两个互为表里的新型阶层身上。

是以皇帝这样安排,刘钰心里虽吐槽说这特么简直就是前朝太监,换个别人有点气性、气节的,的听说要当主管招商引资兴办工业征收商税矿税的,早一头撞死了;但总体上对皇帝的这个安排,内心还是满意的。

皇帝对刘钰的表现,也相当满意,他也明白这种事虽然自己知道里面利有多大,关乎多大的事,在在外面看来,确实有些“侮辱”。

而随后刘钰的一番话,让皇帝对刘钰的表现更加满意。

“陛下既有圣命,臣敢不尽肱骨之力?只是臣不愿驻节江南,乞居京城。如今船只又快,只要每年去往江南数月,安排一些事宜。其余时候,还请回京以侍陛下。”

听起来,这好像是说刘钰不想离开权力中心。

但实际上,这话的意思,是说自己不想在地方以免尾大不掉,也不驻节,就是个跑腿办事的,类似于前朝的巡抚就是了。不在地方驻节,大部分时候还是在京城,不会在地方扩张自己的势力。

同样的话,不同身份的人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

文官怕离开权力中心,也怕诸如守孝之类的事,一下子三五年,回来风月无情人暗换、人非物也非了。

勋贵,尤其是军事勋贵,没吊事的话,却最好不要去地方常驻,不然弄得盘根错节,就算没有皇帝也担心。留在京城,大顺的军制也好、制衡也罢,勋贵在京城根本没啥威胁。

就刘钰现在这个尴尬的功勋、功劳、能力,真要是请为“南洋都护府大都护”,皇帝就不免不爽了。

留在京城,这就不同了。

皇帝如何不知刘钰的言外之意,听到刘钰这又是在主动避开瓜田李下,笑道:“朕所虑者,爱卿未及弱冠,便已戎马从军,北征罗刹、西讨准叛。如今大敌既除、南洋已下,朕觉江南风光好,又是一等一的好地方,正是让爱卿去享受享受。”

“不过,爱卿说的,也有道理。虽这大敌已除、南洋已定,但是周遭事情却还不少。爱卿又多急智,思路迥异常人,往往叫朕茅塞顿开。若爱卿真的驻节江南,常年不归,若有大事,朕还真不知该问谁。”

“也好,那就让爱卿辛苦辛苦,南北跑吧。”

“确实,此时与往时不同了。往时从京城至江南,来回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如今往来,若顺风相送,不过一旬。”

“若是往日,朕还是要爱卿驻节江南,督办工商的。”

刘钰主动给了个台阶,皇帝也顺着这个台阶,按照一般的流程:先否定、再思索、最后肯定。这事,便是皇帝想要去驻节地方,可你自己不愿意,那皇帝便恩荣一下,同意你的意见就是。

趁此台阶,刘钰又道:“感念陛下之恩。臣还有一不情之请,还请陛下恩准。”

皇帝倒是爽快,见刘钰自己都知道退一退,笑道:“爱卿只管说。”

“回陛下。昔日臣与妻曾乘热气球,观日暮云海,感叹造物神奇,天下风光无限。其时,臣之妻欲再同游,臣曰:大事未成,身已许国,不敢置危墙之下,以免没了为君国社稷效力之躯。”

“臣未及弱冠,便从戎出征。白山黑水、西域黄沙、东洋倭岛、南洋海波,已历廿年。”

“如今四海升平,国无大敌。臣以为,大事成矣。”

“臣不好吃穿奢靡,唯好世界风物、自然风光。昔日热气球之约,如今也该到兑现的时候了。”

“是以,臣请,每年或给臣假期,携妻畅游名山大川……”

皇帝先是被这个奇怪的请求楞了一下,随后内心微微有些触动。

若是别人,倒像是宣泄不满,示威于皇帝,示意内心不爽,有些事缺了老子便干不成,还不重新安排?

可刘钰就不一样。

刘钰说的这些事,皇帝或有耳闻,或是派人侦看过,或是十余年如一日表现出来的,都是如此。

热气球上的对话不提。

说刘钰喜好名山大川、世界风物,这一点皇帝绝对信。

别人收礼,都收些珍品宝玩。

可刘钰收礼,京城皆知,喜好些各地的特产植物、动物、石头种种,都不值钱。

这事儿,在大顺军中也算是个梗了。

对此,皇帝深信不疑,一个人即便作伪,不可能十余年一直作伪。

而且这种作伪,毫无意义,并不是刘钰想表现自己清廉……从刘钰当初学实学一事,以及表现出的实学功底来看,皇帝绝对相信,刘钰是真喜欢这些奇葩的玩意儿。

现在刘钰这么一说“真正的理由”,皇帝如何不信?

相信之后,再想想刘钰说的,弱冠年纪,就开始从军征战。东北、西北、东洋、南洋,除了西南没去过,几乎走遍了边疆。

都是艰苦之处。

十余年的辛苦,朝中也确实无人可及。

又想想刘钰当年诉说的志向,似乎现在也确实达成了,国无外患了。

剩下的外敌,尽皆太远,够不到;剩下的扩张,尽皆太弱,根本用不着他亲自领军。

说一句“大事成矣”,竟似也不为过。

听起来,像是要学留侯自请告退,摒弃人间万事,专心修道养精,崇信黄老之学,静居行气,欲轻身成仙。

但似乎又终究放不下刚刚起步的科学院和工商业。毕竟除了刘钰嘴里说的世界风物之外,朝中皆知刘钰的另一个兴趣,就是实学,格宇宙之理。

于是搞了这么一个请求。

皇帝内心触动。

既是感叹刘钰这样的性情中人,终究只是臣子,累了就跑、功成便退,有游历山川之心便可乞行。哪像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这宫殿之中,去哪都不容易,就算出去游幸,又如何有刘钰这般轻松?

虽然真让他不做皇帝,肯定不行。但事情到处,略微感叹触动一下,却也有之。

除此感叹,也是想到了刘钰这些年的征战之功。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些年如砍瓜切菜一般解决了诸多外患,皇帝也知道刘钰为此付出颇多,耗费心力。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自是不为过。

然而,很快,皇帝便将这内心的触动隐去,问道:“爱卿真以为是大事成矣了?南洋事定,以后的印度事,也着实不必杀鸡用牛刀。”

“可外敌之外,天下之内,爱卿真以为这天下就此安定太平再无祸患了?恐怕未必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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