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1.第1033章 封官许愿

第1033章 封官许愿

听到且慢二字,这周正心里就下意识的咯噔了一下。

他诧异的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笑呵呵的道:“这个……这个玻璃瓶……叫啥来着?”

朱厚照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的脸已经青了。

却听弘治皇帝道:“晶莹剔透的水晶瓶。”

朱厚照才想起来:“对,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头还有……还有……”

弘治皇帝瞪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更加紧张了,好吧,更想不起来了……

倒是弘治皇帝道:“瓶子里,还有上等的神水。最厉害的是这匣子,用的是听着朗朗读书声的神木制成,他们为此,就花费了八万两银子!”

周正的嘴顿时张得有鸡蛋大:“陛下……陛下……”

弘治皇帝笑了笑道:“当然,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和朕没有关系。”

周正便看向朱厚照和方继藩。

他怯弱的道:“殿下,臣是看着您长大的。”

朱厚照龇牙道:“所以本宫才救了你一命,可这腰子,你要不要,不要,本宫就让狗吃了。”

周正一惊,忙道:“可以不要匣子和瓶子吗?”

“可以啊。”方继藩笑吟吟的道:“那我直接倒出来了。”

“你们这是抢……抢钱!”

朱厚照和方继藩面面相觑。

朱厚照却是乐呵呵的道:“你错了,若是我要抢,这手术费,还没跟你算呢,鄞州候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怎么也有几十万两银子吧,还有,别以为可以去和曾祖母告状,没用,你别忘了,我们救了你一命!”

“这……这……”

八万两啊,三套房子了……

周正偷偷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弘治皇帝眼睛落在别处,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腰子,他不想要了。

可看陛下和太子殿下这态度……鄞州候心里却明白了什么。

他心里疼的厉害,却只能硬着头皮道:“买了!这匣子和神水,都买了!多谢殿下送的大礼,臣感激不尽。”

腰子事小,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态度,才是至大啊。

就权当花钱消灾吧。

可是,他随即愁眉苦脸起来:“可是臣没有这么多银子啊,臣家里,只有三四千两……”

此刻,应当哭穷。

听到这个,方继藩眉飞色舞起来,连忙道:“请侯爷放心,我们历来是一条龙服务,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从现在开始,西山钱庄可以根据侯爷提供低利率的神木贷款服务,利率低廉,一年不过五个点,只需将侯爷的宅邸和田庄做抵,明日八万两银子便可奉上。”

周正:“……”

他对这……是很服气的。

最后,周正一脸愁容的走了。

抱着他的匣子,还有一张借据,他将匣子抱得很紧,生怕溜出来,这可是八万两银子的腰子啊,高贵无比。

…………

这周正一走,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忙低垂着头,心里惴惴不安。

弘治皇帝的手指头有节奏的打在了案牍上,良久,才慢悠悠的道:“朕记得你们方才说,那匣子和神水才四万两银子吧。那么另外四万两,给朕存西山钱庄,记住了,定期三年,且还是皇家专享的年二点五利息,明日,你们将定存的单子送去内帑。”

朱厚照诧异的看着弘治皇帝。

方继藩:“……”

弘治皇帝:“这是国富论里教的,商品的价值取决于需求,你们不要看着朕,若没有朕,你们连三万两银子,那鄞州候怕也不肯给的,可见这多出来的盈利,是因为朕,朕童叟无欺,总没有欺负你们吧。”

方继藩心里无言,顿时生出了恶念,国富论哪个混账写的,现在好了,让陛下学了去,回去打死这个该死的作者!

弘治皇帝似是开了一个玩笑,却又肃容起来:“朕听说,周卿家也是富甲一方,他是外戚,可有了银子,却不做正经事,朕左思右想,觉得银子落在他的手里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充入内帑,朕来帮他花,朕的银子,总还是要惠及天下百姓的,也算是……利国利民吧。”

“陛下高尚情操,臣不能及呢。”方继藩恨不得说,在陛下面前,臣这点装逼的本事,不过是个小学生。敲诈勒索都能朝利国利民靠拢了,那我方继藩卖房子,岂不还成了天下一等一的大圣人?

弘治皇帝则是板起脸道:“说正经事!这求索期刊,朕越看越是心惊,西山书院里收拢了一大批的怪才,这些人,或许不读四书五经,不学圣人的经典,可他们的论文,他们所做的事,却无一不是暗合了仁政二字,朕在想,若是孔孟在世,他们会认可只知读四书五经的读书人呢,还是如苏月这些人这般,真正去研究济世救民的学问之人呢?”

方继藩道:“臣不是孔圣人,不过……臣在想,孔圣人若当真是圣人,一定会认同臣这样的人。若他不认同,那么就是伪圣人,所谓的仁政,便成了弄虚作假。”

弘治皇帝竟是点头。

他皱着眉道:“这科学二字,实是吓人,朕细细思来,大明这些年,可喜的改变,无一不是因为这科学而始,朕继祖宗大统,已二十三年矣,事后想来,自农业增产,至医术救人,再至火车,至新城,无一不和科学息息相关,朕竟是后知后觉,朕召你们来,是有事交代你们办。”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朱厚照和方继藩一眼。

朱厚照的脑子到现在,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方继藩眨了眨眼,心里还在琢磨着,国富论里是不是该将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添进去,陛下的想法很危险啊,动辄就想把外戚的银子搬到自己家里去。

现在听到陛下又有什么想法,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就等待会儿,陛下说点儿什么,自己立即捶胸跌足的哀嚎一番,哭诉自己卖房如何辛苦,赚的真的是血汗钱,这是劳动人民的血汗,陛下万万别打主意啊。

却听弘治皇帝道:“今日起,朕建科学院,敕命厚照为科学院大学士!”

“呀……”朱厚照先是一愣,随即激动起来,顿时挺直了腰板。

“继藩,你为副手!”弘治皇帝又道。

方继藩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科学院?

这是啥?

弘治皇帝绷着脸道:“你们二人建科学院,招揽天下英才,为朕所用。朕要一改祖宗之法,昌盛科学,使这科学能为我大明所用,此利器也,二位卿家,万万不可忽视!”

科学院大学士。

那么方继藩,岂不是成了副学士?

副学士不好听吧……

朱厚照却是乐不可支,满脸笑意的道:“父皇真是明鉴啊,就请父皇立即下旨!”

弘治皇帝面带微笑:“不,没有旨意!”

这下子,朱厚照有点懵了。

弘治皇帝背着手道:“朕想,若是设科学院,势必这翰林院和都察院,以及天下的读书人,势必非议。与其为此,宫中和朝中百官因此而失和,这不是百姓之福。朕思来想去,所以才让你们二人出面,朕自然不会有旨意,可是……”

他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继续道:“可是厚照,你是太子啊!”

朱厚照醍醐灌顶。

他竟懂了。

宫中不会有圣旨,而太子,最擅长的是做啥?

伪造圣旨。

如此一来,这就形成了一个踢皮球的局面,百官们质问宫中,宫中可以摊开手,没有下旨啊,不信你问待诏房和翰林院,所有的旨意,都有存档的。可旨意哪里来的,太子那儿来的,太子自有太子的权威,你们找太子去。

而当今太子,却是天不管地不收的货,百官们能逼迫皇帝,你管的着东宫还有那西山的方继藩吗?

只是……怎么听着,有些儿戏。

方继藩咳嗽:“这个……陛下,不知这科学院,位列几品?”

弘治皇帝淡淡道:“与翰林院等同。”

这一下子,就有奔头了,方继藩眼前一亮,翰林院乃是朝廷最中枢的机构之一,与翰林院等同,若是假以时日,甚至可以直接影响皇帝的决策,这绝对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好事。

方继藩激动的道:“那么,陛下拨发科学院钱粮几何?”

弘治皇帝道:“现在争议巨大,只怕朕和国库,都不能拨发钱粮。”

方继藩的笑容,渐渐的消失。

他算是明白了。

这是空手套白狼。

陛下想要设立科学院,却又不能引发满朝的争议,所以,这科学院,先由太子和方继藩二人,以胡闹的姿态来折腾,折腾成功了,便是功在千秋,不成功,你看,这只是太子和方继藩胡闹而已,他们还是孩子啊……虽然这两个孩子……年纪是大了点,可无论如何,大家别计较。

朱厚照面红耳赤的道:“父皇,儿臣算了算,横竖都是儿臣吃亏啊。”

弘治皇帝瞪他一眼:“你惹下的祸,哪一次不是朕给你收拾,今日你要和朕算账是吗?好,朕来算算,你自出生开始,花了朕多少银子,你三岁起……”

……………………

这一段时间,到处跑亲戚,在高铁里码字,在田埂里码字,在车上码字,在一切可以码字的地方码字,头晕脑胀,惨。

当初的老虎,大家叫小老虎,那时候,逢年过节,不必管这些琐事,反正都有父母出面,自己好好码字就可以了。可是如今,小老虎成了大老虎,成了一家之主,想不东奔西跑也不成了。

好在终于忙完了,今天休息一下,可以好好的坐在房间里,给大家码字,想一想,就很开心,明日开始暴更,先还账吧,无奖竞猜一下,明天老虎是四更、五更、六更还是七更,嗯,猜中没奖。

(本章完)

第1034章 明定国是

朱厚照:“……”

朱厚照突然发现,自己永远不会是自己父皇的对手。

科学院……大学士……

嗯,听起来很高大上,可……

没有经费,没有真正的旨意,甚至……没有编制,啥都没有……

而朱厚照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不然,就翻旧账。

朱厚照满心不认为自己错在哪儿。

毕竟,坑爹……这不是该当的吗,我爹就该养我啊。

当然……朱厚照毕竟不是有风骨的读书人,没有过多挣扎,他直接怂了。

毕竟他爹不但会和他算账,会和他讲道理,还会揍人的。

弘治皇帝拉着脸道:“科学院,要与翰林院一般,都能为宫中所用,将来也要充经筵日讲,要掌进士“朝考”之事,论撰文章,稽查官学功课,入值侍班,要有典簿厅和待诏房,以备朕咨询,不只如此,还需有文馆……朕将这些事交给你们来办,这是朕对你们二人的信任,你们办好了,便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劳,若是办不好,朕法办了你们。”

朱厚照睁大眼睛……法办,怎么个法办法?狗……狗……狗啥来着?

方继藩却瞬间明白了。

翰林院的本质,乃是秘书机构,几乎所有的职能,都是协助皇帝治理天下,这也是为何,翰林院地位非同一般的原因。

而弘治皇帝显然认为,这个秘书机构过于腐朽,里头充斥的翰林官员,实用的功能越来越低,这技能点,都点在了道德和装逼上头。

对于弘治皇帝而言,他需要有人入值宫中,随时备询各种疑问,譬如蒸汽火车的问题,譬如医学的常识,譬如工程上的问题。

而今铁路已经出现,越来越多的技术渐渐深入至人心,成为人们的日常所需,医学也开始渐渐日新月异,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皇帝竟一概不知,这还是天子吗?

皇帝单凭仁义和道德文章治天下,对外界一概不知,这与何不食肉糜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科学院也是一个秘书机构,他们负责组织人,向皇帝讲授和传播知识,也负责扈从皇帝,入值宫中,随时回答皇帝的问题。当然,还需对所有的科学知识,编撰出书册,进行存档,大抵……可能未来,需修一部百科全书。

除此之外,还要对科学人才进行一定的考校。

想一想,很带感啊,除去为了免使天下人的非议,不给明旨,不给钱粮之外。

若这件事办成了,这等于是给士大夫背后,狠狠的扎了一刀。

一想到能给人一个背刺,方继藩居然觉得很兴奋,他的血液沸腾了。

此时,弘治皇帝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直接大手一挥道:“好了,朕已好话说尽了,你们想办也得办,不想办也得办,就这样。退下吧!”

朱厚照却是忍不住道:“父皇,您没说好话啊。”

见弘治皇帝杀气腾腾的看了自己一眼,朱厚照猛的打了个寒颤,连忙机警的道:“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这才和颜悦色的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自然是很识时务的,一脸认真的朗声道:“陛下圣明,提倡科学,此大明万世基业之本也,钱,儿臣出了……此事,无论如何也要办成。”

方继藩的心里则在想,明日房价该涨一涨了,大明的士绅们有银子,他们不缺钱,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砸锅卖铁、卖地贷款嘛,现在血液论不是出来了吗,将来还可以卖血,甚至到了科学昌明的一日,还可以卖肾。

两个家伙,各怀心事的走了。

弘治皇帝目光慈和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他吁了口气。

见萧敬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弘治皇帝道:“此事,不可让人知道是朕授意的。”

萧敬不禁道:“陛下是想借太子和方都尉试一试水温?”

这一次,萧敬学聪明了,陛下此举,想来别有用心,这是破天荒的事,贸然施行,势必要遭到极大的阻力,而让太子和方都尉二人去办,办好了,就是陛下圣明,太子和方都尉办事得力,大功一件。办不好,噢,他们在胡闹呢,宫中不知道的,你们去宰了太子和方都尉吧,自己看着办。

弘治皇帝瞪了萧敬一眼道:“就你话多!”

萧敬:“……”

萧敬有一种窦娥附体的感觉。

弘治皇帝却叹了口气:“朕得天眷顾,继承大统,列祖列宗洪恩浩荡,他们传承给朕的,既是万里江山,亿兆百姓,可是,也给了朕千钧的重担,给了朕积弊重重的社稷,朕本指望,朕能成一个守成之君,墨守成规,恪守祖法,可时至今日,方知国朝已是弊病缠身,不得已,非要改弦更张不可。朕读经史,终是知道,凡大立者,非大破也,可要大破,何其难也,朕要大立,就要破百官阻碍,可只凭一道圣旨,就可使者铜墙铁壁,轰然毁塌吗?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朕就让太子和继藩,来做这两只蚂蚁,让他们去破,破的,不是祖宗旧法,还要破的是人之心障。”

弘治皇帝说罢,又露出几分担忧,道:“朕也不知,朕做的是对是错,只知道,时至今日,非要改一改这风气不可……这千头万绪的事……太难了,就由着这两个家伙,去折腾去吧。”

弘治皇帝手敲了敲案牍,随即又道:“太子虽性情乖张,耿直是耿直了一些,做事虽无章法,却是肯用心思的。至于继藩,此人尚还忠厚,这是忠良之后,也是朕的女婿,朕只此一女呢。”

说着,弘治皇帝下意识的露出会心一笑:“他也是个好孩子啊,且还是个奇才,他与太子,形同兄弟,性情可以互补,或许……可以成事!”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了落地窗,射入了弘治皇帝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他虽尚属壮年,却是一脸疲惫,可就在这一刻,这夕阳的余晖,使弘治皇帝整个人显得熠熠生辉起来。

…………

科学院的地址,是极好选的。

靠着大明宫,有大量闲置的土地,虽已建起了许多的部堂,可要开辟一块地方,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既是自家的自留地,这科学院的标准,自该比翰林院的规模还要大一些,部堂的建制规模大小,某种程度决定了其重要的程度,因而工程学院立即开始着手规划,务求巍峨、雄伟,要在各部堂之中,鹤立鸡群,彰显霸气。

至于旨意,这就是朱厚照的专长了。

他是个有工匠精神的人,躲在东宫里,拿出了看家本事,用心捣鼓了一番,而后一道旨意就出来了,张永战战兢兢的看着这旨意,又要吓尿了。

毕竟……旨意必须得是宦官颁发的,宫里的宦官没有,那就你了。

这圣旨的炮制过程,他可是全程参与的啊。

不只如此,他还知道东宫里还有金刀,有‘玉玺’,现在,他还怀揣着一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圣旨,可以想象,作为一个身体有残缺的残障人士,面对这么个东西,是何等心情。

陛下不追究倒罢,可谁晓得将来会不会来个秋后算账呢?

秋后算账能算到太子殿下的头上吗?十之八九,就是将他的脑袋砍下来祭天!

他打开圣旨,朱厚照率西山书院诸人,毕恭毕敬的拜倒在地,一副谨承天命的模样。

方继藩虽也拜着,却抬着头,看天,在思考着人生。

西山书院上下人等,却一个个很用心的恭候宁听,他们想来没有半点怀疑圣旨的真实性的,毕竟他们单纯的世界里,显然无法理解这些事。

“快念啊,狗一样的东西!”朱厚照瞪着脸色苍白的张永,不耐烦的催促。

张永牙关打颤,他开始有点儿怀念起刘瑾了,甚至这刻里在心里升起了佩服之意,刘公公的内心,到底有多强大啊。

没忍住,张永哭了出来,眼泪扑簌而下,却在朱厚照的怒目下,战战兢兢的道:“奉天承运皇帝……皇帝……敕曰……”

“错了。”朱厚照朝张永龇牙,一面跪着,一面道:“是诏曰,诏曰,瞎了眼的东西!”

张永一惊,便睁大眼睛低头去看,果然是诏曰,于是忙道:“皇帝诏曰:朕承大统,恪守祖宗成法,倚重翰林,而今天下大变,科学兴盛,国本动摇,朕夙夜忧叹,今天下大变,国朝岂不变乎。国朝百三十年,倚重士大夫,朕承祖宗之命,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却又唯恐徒蹈唐、宋积习,而愧对祖先。今为天下计,置科学院,招揽英才,以期为朕所用,其旨无外以圣贤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科学切于时务……特赐太子朱厚照,为科学院都督四海、经略五洲大学士,敕方继藩,为科学院暂不都督四海,亦不可经略五洲大学士。”

方继藩:“……”

卧槽,我没打算都督四海,也不打算经略五洲啊,可为啥这个也要列进官职里,不高级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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