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打鬼子的,都是英雄!

(孤军营脱困的情节,不写心里不爽,写了又怕说水,干脆用番外免费的方式吧。)

孤军营是一面旗帜。

一面展示中国军人风采的旗帜。

他们身处租界、被限制自由,却没有选择认命和妥协,355名军人,每天都在按照标准的军人要求来约束着自己。

从最初的洼地上的十几顶帐篷到现在的几栋平房,这群勇士,依然坚持着最初的操守。(历史上他们住了一年多的帐篷,才在谢团长多次的交涉下,工部局修了几栋平房。)

伪政府那边多次派人前来招降,但八百勇士却对这样的自由嗤之以鼻——面对从狗洞里爬出获取自由的诱惑,他们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继续这样的囚禁生涯。

时间久了,看守他们的白俄士兵(隶属万国商团)都佩服这些不屈的东方人。

除了不能给他们自由,很多方面都会通融照顾下他们,这才有了孤军营内的操练设施、书报室等文娱设施。

但此时此刻的孤军营内,却是一片的哀意。

他们获取消息的途径是报纸,但报纸往往都晚两三天。

此时此刻,他们才看到那一天的大新闻:

军统上海区特二区区长张世豪,被刺身亡!

“狗日的东洋鬼子!”

“夭寿啊!”

“草他娘的小东洋!”

“洋人……都不是好人!”

士兵们在了解到报纸上的新闻后,纷纷愤怒的咒骂起来。

他们比外界的人对张世豪这个名字更有信仰——这近十个月以来,距离他们最近的战场便是上海的谍战战场。

相比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前线战场,上海的谍战战场让他们异常的扬眉吐气。

在这近十个月的囚禁生涯中,张世豪这个名字,逐渐成为了他们的信仰。

因为每一次报纸上出现这个名字,就意味着日本人损失惨重。

成建制的歼灭日军中队、大道政府成立之日大搞破坏、大规模刺杀汉奸、特高课被攻占、军火库群被端、伪钞据点被炸……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张世豪在上海掀起的风云,对他们这帮被困之人来说,无比的畅快!

可现在,信仰崩了!

且张世豪不是败于战场,而是因为英国人的无理干涉——这和他们何其的相似啊!

他们也不是败于日本人之手,而是败于洋人的出尔反尔!

(工部局承诺八百勇士交出武器后护送他们穿越租界重返部队,但放下武器进入租界后却被洋人出尔反尔,将他们圈禁在了新加坡路的一片洼地。)

孤军营被一片沉痛所笼罩,就连平日里乐观向上的谢团长,这时候也哽咽异常。

他仿佛看到了他们的宿命。

可他不能垮!

在压制了心中的悲哀后,他将士兵们召集起来,再一次开始了鼓舞:

我们现在是一面旗帜,我们可以死,但旗帜不能倒!

虽然鼓舞起了士气,可谢团长的内心,却充斥着悲凉。

上海人民没有忘记他们,至今依然时不时将各种物资送进来,可国民政府,却将他们遗忘在了这里。

不闻不问。

(历史上,41年4月,谢团长被叛徒刺杀而亡,孤军营一直持续到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开进租界后被接管,孤军将士被当做劳工派往各处做苦力,有人被日本人折磨而死,有人冒死逃离劳工营到后方归队。抗战结束后,孤军营将士活下来的只有寥寥百人。)

……

孤军营是一面旗帜,一面立在上海的旗帜。

但在上海沦陷的此时,这面旗帜太遥远了,远到国民政府高层的目光,根本无法看见。

张安平能看见,但他的体格太小了,根本没法跟工部局平等交涉、沟通。

现在,他以身为局,终于捏到了“洋老爷”的痛脚。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痛脚,驻扎在租界的国民政府外交官,才能以此为由,向租界当局进行交涉、施压。

一个国军上校,赫赫有名的国军上校,因为英国人拉偏架的行为被日本人刺杀了,这事,你英国人必须要给个交代!

有戴老板在后面撑腰,外交官的口吻异常的强硬,理屈的工部局无奈之下做出了让步,在经过了半夜的说服、被说服后,租界当局终于松口:

可以将孤军营遣返出租界,可以将当日被捕的军统特工释放,但这件事必须要低调,不能闹得沸沸扬扬。

翻译过来就是说,洋老爷也是要脸的,这种事不能大张旗鼓的办!

戴老板起先有些不乐意,外甥以身做局,平白丢掉了张世豪这个身份,争取到的好处怎么就不能大张旗鼓?

他的职业决定他做事低调,但经过张安平洗脑后,对宣传看得比较重的戴老板,认为这种长脸的事就该大张旗鼓!

好在张安平用一句“先把果实揣兜里”劝下了他表舅。

夜。

孤军营是按照正常的军营作息时间作息的,晚上九点便会就寝,丝毫不受上海滩霓虹灯的影响。

但今晚熄灯后,将士们却久久难以入睡。

白天时候,在谢团长的鼓励下,他们振作了——可躺在床上后,他们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位从未谋面却被他们视作信仰的英雄。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他们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宿命。

国军屡败屡战,反攻之日遥遥无期,他们能等到脱离牢笼的那天吗?

白日里,他们不愿意让那个像山一样的汉子失望,佯作振奋,也尽量不去想看不见希望的未来,但夜深人静之际,他们……又岂能不想?

对于士兵们的心理状况,谢团长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又如何?

他们是牢中困兽啊!

难以入眠的谢团长幽幽的望着窗外平静的可怕的宿舍,一声叹息响起。

他们……都无法入眠吧。

就在此时,孤军营的大门打开了,来回移动的探照灯从来人身上掠过,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后,谢团长露出了奇怪的目光。

来人是国民政府派驻在租界的外交官,对方之前数次来过孤军营,谢团长多次恳求对方和工部局协商,但每次收获的都是失望。

其实谢团长也理解对方的为难。

没有国民政府高层出面,区区一个外交官,面对工部局,真的是无能为力——工部局身后站着的是列强,弱国本就无外交,更遑论是没有政府支持的外交官呢!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思索间,对方却在几名白俄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谢团长的宿舍。

不等对方敲门,谢团长主动开门:“孟如兄,这么晚了……”

“晋元兄,闲话少提,快集合人手,现在转移!”

转移?

谢团长吃惊的看着来人。

“我方和工部局协商好了,你们能走了!”

能走了?

三百多个日夜!

这句话,谢团长等了三百多个日夜!

“哦、好!”谢团长在这一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正要高声吼叫集合,却被外交官阻止:

“低调些,悄悄的走,免得节外生枝。”

外交官说得比较隐晦。

他心里也满是苦涩,在自家的土地上,自家的军人,被别人关了十个月,临了,还不能大张旗鼓。

作为一个外交官,这……太耻辱了!

“好。”谢团长应是:“孟如兄,那你且稍待,我去唤唤将士们。”

谢团长强忍着激荡,一间间宿舍的通知里面根本没有睡去的部下:

“快起来,收拾个人物品!准备走!”

“别装睡了,不是查岗!快收拾个人物品,准备走!”

“收拾东西,准备走!”

“禁声——收拾东西!”

其实这根本不需要谢团长亲自去通知,但等了三百多个日夜的他,向兄弟们承诺了一遍又一遍的他,却坚持自己去,感受着整个孤军营“活”了过来,谢团长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啊!

在将士们收拾物品之际,谢团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孟如兄,伱怎么说通洋人的?”

谢团长很是好奇。

“说通?”

外交官面露苦涩,叹息道:“说不通的。”

“不瞒晋元兄,为了你们,我跑工部局跑了不下二十趟,可在日本人的威逼下,他们就是不松口啊!”

谢团长疑惑:“那现在怎么说通了?”

“哎……”

外交官又是一声叹息,道:

“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军统!军统的张世豪,因为英国人的缘故,被日本人刺杀了,军统那边找到我,让我以此为由和英国人谈判。”

“英国人也恼火日本人‘出卖’他们,再加上一些国际友人借此抨击,英国人这才松了口。”

谢团长愣在了原地。

原来他们能脱离牢笼,竟然是托了张世豪的福。

许久后,他呢喃着说道:

“若是能换回张先生复生,我宁愿继续呆在囚笼。”

“晋元兄,我想张世豪上校在天之灵,也期盼你们在战场上多杀鬼子!”

“一定,一定!!”

谢团长说得异常的坚定。

他没有要收拾的个人物品——本就是一身戎装被诓入囚牢,此时要走,一身戎装足矣!

校场上,354名将士集结完毕。

他们和谢团长一样,都没有要携带的个人物品。

唯有一身的戎装!

谢团长曾无数次幻想过此时此刻的场景,但当这一天真的降临后,无数的话语,却无法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最终,化作了口令:

“向右转——齐步——走!”

轰隆隆的脚步声开始响起,往日那道将他们和自由隔绝的大门,在这轰隆的脚步声中,被彻底的穿过。

寥寥几十步,他们却用了三百多个日夜才最终走了出来。

孤军营外,十几辆卡车沉默的“站”在那里。

355名将士在卡车前列队。

“我们……出来了!”

谢团长面对着这些和他一道经历了生与死又经历了十个月囚禁的生死兄弟,沉重的道:

“请你们谨记,我们之所以能出来,不是因为洋人发了善心。”

“不是因为洋人可怜同情我们。”

“而是……因为一个名叫张世豪的战士,因为洋人的拉偏架,最终被日本人刺杀在了洋人的眼前!”

“是因为洋人无理!”

“我们现在告别了囚笼,即将奔赴我们的战场!”

“我希望你们和我,在战场用敌人的鲜血,来告慰‘张世豪’这个名字!”

一直没有出声的士兵们,在这一刻齐声的呐喊:

“是!”

“上车!”

355名被诓骗而囚禁的战士,踏上了车斗,在骤然亮起的车灯中,他们奔向了期待了三百多个日夜的战场。

三百多个日夜之前,他们没有被敌人打败;

三百多个日夜的囚禁,也没有击垮他们;

而三百多个日夜后的现在,他们要再次踏上战场,再续还未打完的那一仗!

这一仗,不死不休!

……

远处,张安平孤身一人凝视着这些终于突破了囚笼的战士。

淞沪会战,四行仓库,他们背对租界,面对敌人,心怀舍生成仁之意,要打一场没有援军、没有希望的战斗。

他们没有退缩,做好了舍身为国、马革裹尸的准备。

但因为一道命令和洋人的承诺,他们最终撤离了坚守的战场,可最终却落得囚禁孤军营的下场。

原时空中,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无缘再战,甚至曾经不屈的脊梁,也不得不垮下来,咬牙承受来自倭寇的凌辱。

但现在,他们突破了那个囚牢,在四行仓库之战之后,还能和他们曾一起并肩战斗的兄弟,再次踏上战场!

张安平抬手遥遥敬礼,直到车队彻底的消失,才缓缓的放下了手臂。

“打鬼子的,都是英雄!”

(本章完)

第318章 张安平:我现在跪搓衣板还来得及么

张安平说要给自己的表舅一个惊喜,戴老板很是很好奇,外甥都给自己这么多的惊喜了,居然还有?

于是,他跟着张安平来到了距离76号直线距离三百多米的一处屋子,几经辗转后,通过各种隐秘的地道,来到了一处到处都挂着“禁声”牌子的地下室。

“这是……”戴老板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他惊疑不定的望向张安平。

张安平默默点头,确认了自家表舅未说出口的猜想。

戴老板倒吸地下室中略带浑浊味道的空气,直到被张安平带到一间能说话的密室、确认可以说话后,他不可思议的道:

“真的是监听76号的密室?”

“不是76号,是特高课。”

张安平纠正后,略遗憾的说道:

“当然,不可能全部监听,只能监听到有数的几个地方,比如课长办公室、比如机要会议室,再比如两个审讯室……”

戴老板很想踹自家这外甥两脚,这特码还不够吗?

难怪这小子总是找自己要精通日语的翻译。

“你小子就别不知足了,日本人要是知道放个屁都能被你监听到,恐怕能活活气死!”

戴老板吐槽一句后道:“我能去听听么?”

“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出声,免得被日本人察觉。”

戴老板自然知道其中的关键,遂在张安平的带领下来到了监听室——他原以为监听是通过“高科技”进行的,但进入监听室看到一根根铜管后,马上就明白了监听的原理。

【这土办法可比高科技靠谱啊!窃听装备还有被发现的可能,这东西和装修是一体的,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也肯定发现不了!】

戴老板一边心里感慨,一边缓步走近了标注着审讯1室的铜管。

铜管的监听位置上,一名监听员正带着耳机认真工作,边监听边记录,戴处长缓步到跟前后也没有反应。

戴老板好奇的将耳朵贴近铜管,对话声隐约间传来。

对话是汉语,再对照监听员快速记录的文字,戴老板将听到的隐约对话彻底的理解清楚了。

对话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男的操着一口不纯属的汉语,女的则是中国人——根据对话的方式,戴老板脑补后顿时明白了女子的身份。

明镜!

明镜,他是认识的!

当初还是密查组的时候,明镜的父亲出事,明镜执掌风雨飘摇的明家,面对被群狼虎视眈眈的困境,明镜和他搭上了关系,借助自己暗中的帮助稳定了明家。

明楼也就是那个时候加入的,起初只是明镜为弟弟准备的一个后手,估计是怕自己无能令明家中落后弟弟生活无着。

【说起来明楼这小子也算是一个热血青年,一二八抗战后,明楼这小子就开始主动向我靠拢了!不像明镜这丫头,觉得特务机构是夜壶,用过之后就不想用了。】

一边回想着过去,戴老板一边朝张安平招招手,示意其跟自己出来。

回到能说话的密室后,戴老板没好气的道:

“你是故意的吧?”

张安平嘿嘿直笑,解释说:“我听说您不喜欢明镜,担心花大代价营救她惹您不喜。”

“伱现在倒是在乎我的感受了,早干什么去了?!”

戴老板用眼神剜了张安平一下后,道:“救吧!尽量想办法救救她!毕竟她关系着‘毒蛇’的安危,她一出事,毒蛇也就麻烦了。更何况明家在上海的势力不小,咱们有用得着的地方。”

“我明白了。”

张安平自然是必须要救明镜的!

因为那是自己的同志。

但明镜却又是他的一道防火墙——必要的时候,明镜就是“喀秋莎”。

这种情况下,他不适合和明镜有太深的牵连。

可如果为了救明镜而大动干戈的话,又容易将自己和明镜绑定——现在表舅送上门来了,自然得将这个锅甩出去,以后明镜即便坐实“喀秋莎”之名,和自己的牵扯也不会太深。

以上,来自一个多重身份卧底的谨慎!

当然,张安平将戴老板请到这个监听密室,不止是因为这个,还有另一重原因——他怕表舅将自己调离上海。

主要是这一次自己搞的太突然了,表舅都慌的第二天来上海了,他担心戴老板为了自己的安全,又干出淞沪会战期间“囚禁”自己的事。

将这个绝密的监听密室展示给表舅,也是为了证明他的能力,免得戴老板真的将自己调去重庆坐机关。

话说戴老板还真的是有这样的考虑。

听到“噩耗”,戴老板不止一次的生出过这样的后悔:

我为什么没把安平撤回来啊!

见到张安平好端端的以后,戴老板有时候不禁生出一个想法:

要不这次事情结束,带外甥回重庆坐镇?

但见到这个监听的密室后,戴老板终于不这么想了——上海这般重要,必须要交给一个自己信赖且能力不弱的人,纵观全局,还真没有人能在这两方面比得过自己这个外甥。

从密道离开的时候,戴老板突然开口:

“臭小子,过来。”

张安平不解,慢下脚步,却看到自家表舅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过来,张安平强忍着闪避的本能,用自己的屁股,重重的“踹”了戴老板的脚……

“哼!还给我耍小心眼!”

戴老板冷哼一声。

虽然黑着脸,但张安平却清晰的分辨出表舅并没有生气,踹自己一脚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他看清楚了自己的意图。

张安平只得赔笑,心里却暗暗撇嘴,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个世界上,能将特工之王揣摩的这么清楚的,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吧!

……

特高课。

课长办公室。

这几日的冢本,走路都带着“和煦”的风,倒是应验了那句话:

春风得意马蹄疾。

军衔升大佐、警备司令部两天三次表彰;

76号、特高课所有人,见到他都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便是张世豪被刺杀后他处境的变化——地位从岌岌可危到稳若泰山,甚至是成为了很多“中国人”眼中的英雄。

没错,英雄!

而所谓的很多中国人,自然是指那些数宗忘典的败类。

专门的锄奸队以燕双鹰的名号行事,从淞沪会战结束至今,倒在“燕双鹰”枪口下的汉奸数不胜数,以至于很多人想当汉奸都投鼠忌器,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但张世豪被刺杀后,这些人顿时坐不住了,再加上有风声说维新政府的高层要迁往南京,这些躁动的人便大显神通,到处走门路。

一些人更是屡次三番的走门路到了“大英雄”冢本跟前。

再次将一个走门路的汉奸打发走以后,磨了一天嘴皮子的冢本笑了起来,笑呵呵的对秘书说道:

“这人门庭若市和门可罗雀,我倒是都经历了!”

“像刚走的这家伙,前不久还义正辞严的威胁我说明镜是上海商界的明珠,我扣押明镜是伤害中日友好的!”

“现在呢?”

冢本冷然道:“现在,就差跪在我面前舔我的脚了!我刚才问他明镜,他说明镜破坏中日友谊,罪不可恕!呵,中国人……中国人啊!”

冢本又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想想前几天,作为特务机构的特高课,却因为屡战屡败,弄得威严尽失,稍微有点门路的中国人,都敢跑他跟前来歪嘴。

现在,他冢本清司炙手可热,特高课也因此受益,即便一些掌权的中国人,提到他冢本、提到他的特高课,都开始小心翼翼。

这是何等的畅快啊!

秘书知道冢本这段时间、不,是从履任以来便极其憋屈,面对张世豪处处束手束脚,现在终于释怀了。

等冢本笑完后,秘书请示道:“课长,那明镜怎么处理?要不要上刑?这女人一直在嘴硬,拒不承认她是‘妇好’,也不承认自己和抵抗分子有关。”

冢本思索起来。

最初,他以为明镜便是“妇好”,但在和川岛芳子通过气以后,知道明镜应该不是妇好。

且商人的本质是逐利,明家在上海家大业大,军统有什么本钱将明家的掌门人拉下水?

但他不想放了明镜!

还是那句话,明家家大业大,家大他不在意,但业大……他很在意的!

冈本平次凭借捐款成为了海军的红人、帝国的楷模,就连许忠义这个汉奸都因此成为了典范,出身平民没有太硬后台的冢本又怎么可能没有点想法?

“关着,暂时不要用刑!”

冢本思索着说道:“等再过个五六天,让李力行把明楼放出来。”

秘书不解,但也没有发问,毕恭毕敬的应是后退了出去。

……

冢本这边刚下了指示,不到一个小时,这番话便原封不动的展示到了张安平的眼前。

当然,这也是因为张安平特意交代的缘故。

“关着?暂时不要用刑?再过个五六天让李力行把明楼放出来?!”

看着纸上的这句话,张安平瞬间明白了冢本的意思。

呵,这老小子原来是想图谋明家的家业啊!

张安平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冢本想杀鸡骇猴、不愿意放人呢。

“看样子不需要用激进的方式了。”

“不过,也不能让这家伙从明家吃到肉!”

张安平改变了之前打算继续“污蔑”明楼是抵抗分子的想法,决定以其他的方式来营救明镜。

坂本龙一?

姜思安?

思来想去,张安平决定两条线并举——距离上次捐款有段日子了,维新政府的汉奸们搬回南京在即,在这帮家伙见阎王前,倒是可以让姜思安从这帮家伙身上刮几斤肉出来!

因为了解到了坂本对明镜的态度,张安平也不急于营救明镜了,其他几条线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但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决定给许忠义和姜思安一个惊喜之前,张安平决定先收拾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仇人!

王遂周!

作为一个丈夫,张安平对王遂周的恨意,可谓是倾黄河之水也洗不斤!

但作为一个特工,一个掌握着上千人身家性命的特工,他却不得不无视王遂周。

因为动了王遂周,就等于将曾墨怡置于危险之下。

他只能忍着。

但心里的滔天恨意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退,反而越积累越浓,要不是他善于把控自己,说不得要干出让他追悔莫及的事。

但现在却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张世豪“死了”!

张世豪死了,军统做出任何报复都是合情合理的——王遂周,必须死!

顺便将刘唐这个祸害也一并清除!

解决刘唐的事张安平交给了徐天,并将在身边带着“调教”了一段时间的罗展重新交给了徐天,又根据情报制定了几个针对76号的制裁名单后,张安平将其他事甩给了部下,自己则带着别动队的一个小组展开了行动。

夜。

武宁路432号。

王家。

通常来说,汉奸的居处都是保密的,又岂是76号这种非常容易被盯上的特务机构。

王遂周事实上也是这么做的,他的家很保密,甚至从没有在邻居跟前展示过身份。

在张世豪死后,76号的特务们担心军统会进行报复,像王遂周这样的中层,都会将心腹带到身边24小时警戒。

此时的王家便是如此,王家一家三口和两名佣人外,还有四名手下住在家里以防不测。

不过王遂周倒是很淡定,他为人“机灵”,深谙张安平明哲保身的那一套,干活向来是磨磨蹭蹭出洋工,自认为自己不会被军统盯上。

此时的他,正在和这四名心腹喝着洋酒,一个个醉醺醺的好不潇洒,刻意将其中的一名手下灌醉后,王遂周也假装自己扛不住了,佯醉结束了畅饮,只留下三个傻乎乎的心腹还在那继续喝着洋酒。

回到主屋后,王遂周逗弄了一番自己的独子王文武,假模假样叮嘱发妻道:

“我要去做点事,你别走漏风声。”

发妻闻言怒道:

“又想去找哪个狐狸精?”

“你别血口喷人!是李主任交代我的私活——说了你这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你要是不想当寡妇的话就别瞎声张!”

故作色厉内荏的吓唬了一番发妻后,王遂周悄然换了衣服,偷偷摸摸从后门离开了家。

当然不是李力行的私活,而是他盯上了刚才被他惯翻的心腹的老婆。

【曾墨怡啊曾墨怡,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哼!现在虽然还不能玩到你,老子先找一个你的替代品,等以后我非要……】

……

张安平正在黑暗的巷子内幽幽的盯着马路对面的巷子。

那便是王家。

他虽然恨不得现在就杀进去,将王遂周千刀万剐,但这时候还不到晚上10点,如果贸然行事容易出问题,他只能按捺心中的愤怒,悄然的等待着。

就在他闭目忍耐的时候,一名别动队友悄摸的过来了。

“教官。”

“有事?”

“抓到目标了!”

“嗯?”

张安平骤然睁眼,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的可怕,他死死的盯着汇报的队员,吓得汇报的别动队员赶紧解释:

“不是我们违规,是目标刚刚从后门溜出来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被守在那的蔡界戎顺手拿下了。”

张安平顿了顿,道:“带他去4号据点!”

声音很平静,但汇报的队员却听出了刻骨的杀机,他本能的一个寒颤,退了一步后才应是,然后慌慌张张的离开。

他是一个老兵啊,淞沪会战时候在尸山血海里爬过的,刚才,他居然被教官的眼神和语气,吓得打冷颤了!

张安平一个人呆了几分钟,控制了溢散的愤怒后,才慢慢的撤入到了巷子的深处,随后通过翻墙的方式,去了大西路上的停车点。

4号据点。

张安平静坐在外屋,两名别动队员抬着麻包进来了——他们的停车点比张安平近,却比张安平晚来了好几分钟,不是他们开车慢,而是张安平开车如飞!

看到两名部下进来,张安平平静道:

“放下吧,你们先去外面守着。”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丁点的其他意味,以至于另一名队员还古怪的瞅了同伴一眼。

两人出去后,蔡界戎道:“你不是说教官很古怪么?我怎么觉得很正常啊!”

“正常?”同伴努了努嘴,用嘴角指向另外两名隐身黑暗的同伴:

“他们也都出来了,你还觉得正常吗?”

蔡界戎这才恍然,随即神色郑重道:“这件事……别谈!”

同伴认真的点头。

而此时的屋内,张安平一只手拎起了装着一个大男人的麻包,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据点内的密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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