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香喷喷神魔瞳,香饽饽木子汐

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

或许当下场面,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代表吧!

天人五衰是如何也想不到,就靠一个姜布衣,就靠五十虚空结晶,他用一个小小的空间戒指,便阴了夜枭本体一手。

在时空金符里,即便有那小子的帮助,他天人五衰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将由衰败之体构筑而成的“灾难之主”,一股脑塞进夜枭的傀儡之躯中?

这一式几乎完全粉碎了夜枭的所有反击之策,令得她只剩下逃亡之念,不敢再有回手之想。

可眼下……

本该在各种繁琐的战斗之后才能实现的目标,因为姜布衣的介入,一式就成了!

天人五衰甚至都没想过,他耍的这一个小心机能成功!

但好像世事便是如此无常,有时人拼了命也没能视线自己的目标,有时一步闲棋,聪明人反而就中招了。

“时也,命也!”

天人五衰不得不感慨,他这一手能成,七成的功劳其实要归结于那个忽然暴起伤人的小姑娘。

她帮自己控住了姜布衣,令得姜布衣不去抢那空间戒指。

也帮自己吓住了夜枭,令得夜枭在短暂时间内,无法思考那一个空间戒指是否真是陷阱。

“木子汐”这个名字,天人五衰是熟的。

包括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他也觉着眼熟。

但“神魔瞳”这玩意,那才叫大大出乎了在场所有人预料。

而这,也才是将全场控住,连姜布衣都反应不过来的真正原因!

在场四位,一是圣神殿堂内部高层,一是当年泪家惨案始作俑者,一是总在搜集泪家瞳的阎王成员,最后一位则是拥有着泪家最至高无上的神魔瞳。

这四人不能说和“泪”这个姓毫无关联,只能说是相互之间的联系都无比密切了!

事实上,四人也都知道。

当年道璇玑带着一大帮人马覆灭泪家的原因为何,一是为了泪家的权柄,刑罚之力,二是为了泪家瞳。

而在泪家瞳中,“神魔瞳”又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蕴含两种祖源之力。

这是必须回收的力量,也是当初道璇玑的最大目的。

结果失败了!

泪家是被灭掉了,逃生者寥寥无几。

但神魔瞳依旧被转移走了,下落不明。

而今,这对被无数人垂涎了无数年的至高之眼,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虚空岛、罪一殿、一个小姑娘身上。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天人五衰甚至在当时,直接就放下了针对夜枭的第一行动。

他用三厌瞳目控住了木子汐之后,手一勾,笑意都要从面具下溢出来了!

“过来。”

木子汐便如同傀儡,麻木的听令飞了过去,飞向了天人五衰所在的方向。

“谁敢动她!!”

便这时,姜布衣浑身氤着魔气,双目中满是挣扎的血丝,却还能暴怒出声,一言间蕴含的超绝圣力,吼得在场时空都定格了一瞬。

要不说半圣就是半圣呢?

木子汐的神魔瞳是强,“魔极”也强,可她才王座道境修为,能控住半圣一刹已是不易。

姜布衣挣扎着回神过来后,第一时间根本没理会自身的魔气缠绕,疯了似的将怒火全部转向了天人五衰。

他气啊!

神魔瞳!

这可是神魔瞳!

他姜布衣梦寐以求,苦寻多年无果,甚至不惜放出三厌瞳目作为诱饵,要调出真正大鱼来,以为大概率是落到了阎王手上的神魔瞳……

原来,一直吊在自己屁股后面,紧紧跟随着?

“气煞本圣也!”

这一刻,姜布衣肠子都悔青了,又怒又气还悔。

他在想,但凡他遇见这禁忌人偶的第一时间,选择出手试探一波,或许这小姑娘为了保命,就得将神魔瞳亮出来了。

那在一天前,自己的梦想就得以实现了啊——得到神魔瞳,得到祖源之力!

何至于沦落到现在,神魔瞳要出现在各方势力的视线之中?

他姜布衣是被上了“放逐倒计时”没错,不能随意出手。

可这不代表着他真的不能出手了,只是有所限制,可能一出手,就会缩减倒计时……而已!

仅仅只是“而已”!

为了“神魔瞳”,冒着被放逐的风险出手几次,又算得了什么?

“给本圣回来!”

姜布衣全然忘却了自己脑海中的放逐倒计时,嘭一下解放了圣体,化作仙彩流云。

在他眼里,这禁忌人偶原先跟着自己,那就是自己之物。

半圣都视为禁脔之物,又岂是凡人得以染指之?

哪怕那觊觎之徒,是当下的姜布衣,最为忌惮的天人五衰。

“轰!”

仙彩流云的光熠在这一刹点亮了昏暗阴沉如同黑夜的罪一殿。

同一时间,飞扑而去的木子汐和天人五衰之间,一道仿若先天就存在的流云隔阂凭空生成。

那流云隔绝了双方,高入罪一殿之巅,深入大地之底。

拦下了木子汐之后,又化作一只巨手,小心翼翼将那禁忌人偶抓住,往后一扯。

“姜布衣,你疯了?”

天人五衰看得发怒,“你要在此地和老夫开战不成?看一看你脑子里的‘放逐倒计时’吧!”

天人五衰当然忌惮半圣。

可姜布衣莫不是真疯了?他不知道他还剩多少时间?

哪怕他得到了神魔瞳,自己随便出手几波,姜布衣只能防御。

待得他“放逐倒计时”清零,被送入内岛,神魔瞳得到了又有什么用?有机会享受吗?

天人五衰无法理解姜布衣的行动。

这不符合他对姜布衣的认知,对方应该是个冷静的人。

“本圣,就是疯了!”

姜布衣怒发冲冠,仙彩流云汇聚形成了一张人脸,周边缠有魔纹,连脸上都爬满了黑色的暴起的青筋,狰狞而恐怖。

“她是跟着本圣而来的,她是本圣的,谁都夺不走!”

“本圣在此,说一不二,谁敢忤逆?”

轰!

姜布衣仙彩流云汇聚双拳,当空一砸。

巅峰圣意的气息在此刻被宣泄得淋漓尽致,连整座罪一殿都开始大震颤。

圣域刷一下勾勒成型,将在场所有人圈拢其中。

不难看出,这一刻的姜布衣,竟是有了将所有目睹了神魔瞳现世的家伙,尽数斩杀于此,永绝后患之意。

“伱真疯了……”

天人五衰抬眸一瞅,那仙彩流云上半数都被魔气染成了黑色。

他便知晓在神魔瞳之下,脱困后没第一时间清除身上魔神之力的姜布衣,受到了一些影响。

“姜布衣!”天人五衰昂首出声。

“吼——”

虚空传来一声不似人言的巨吼,仙彩流云化作的人脸望了过来。

“嗖”一声响,灵光汇聚,灰雾入眸。

天人五衰右眼灰色三花再次翻转,毫不客气就对上了那张人脸。

“唔”一声闷哼,对方还没怎么动,天人五衰倒是自个儿身子一震,浑身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体内灵元更像是在这时被抽干了大半,虚弱得他连右眼都流出了鲜血。

但反噬如此严重,代表着天人五衰的行动也成功了。

他成功控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被魔气袭击得有些傻掉了的姜布衣。

“看一看你的放逐倒计时吧,姜半圣!”

姜布衣只觉天旋地转,下意识就探向了自己意识深处的那道禁制。

“放逐倒计时:三天。”

仅仅一个“三”字,就把姜布衣的全部理智给拉了回来。

他猛地清醒,收束全身力量,即刻关停解放的圣体,仙彩流云化作人形回到了地面之上。

二话不说,姜布衣憋红了脸,开始处理已然肆虐于自身筋骨脉络之中,如同绝命之毒般的疯狂魔气。

“蠢货。”

天人五衰在心头低骂了一声,这才继续动手,衰败之气缠绕,将木子汐抓了回来。

“你!”姜布衣倏然抬眸望去,差点又一次失控。

但这回他忍住了,好声相劝道:“天人五衰,你要什么本圣都答应你,但这个人偶,先还给本圣。”

人偶?

天人五衰愣了一刹,旋即目中多了笑意。

“你先将夜枭宰了吧,她若活着,你北域普玄姜氏勾结泪家神魔瞳传人的罪名,就得坐实了。”

“你……”姜布衣再一次被噎住。

他倒是不会蠢到听天人五衰一言,就认定这禁忌人偶真的是泪家的余孽了。

但从深海那会,因为司徒庸人,饶妖妖就对自己有误会。

这次夜枭亲眼看见了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姑娘现出了神魔瞳,他姜布衣是再怎么洗,都洗不白了。

可是……

夜枭是天人五衰的敌人,不是自己的!

姜布衣根本不想当那把刀。

前面滕山海之死,在天人五衰的提醒下,他隐约知道了这有被人利用了的因素在。

但没办法,滕山海是必须要杀的,姜布衣忍不了,也不敢斩草不除根。

现在呢?

现在又要给人当枪使,还是给天人五衰当?

哦,坏事本圣来做,你天人五衰将所有好处收尽,连神魔瞳也归你是吧?

姜布衣差点没气到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天人五衰说的都有道理,夜枭要不死,他就得完了!

姜布衣一边处理自身魔气,一边发誓,只要他解除了脑海里的这个破“放逐倒计时”。

第一个要宰的,就是天人五衰!

第二个,才是那敢欺骗自己的禁忌人偶!

说到禁忌人偶……

姜布衣、天人五衰几乎都忘记了现场神魔瞳的宿主,其实还是个毫无意识的人偶。

她就像是系了两根线的风筝,在上天之后,线分成了两边,一在天人五衰手里,一在姜布衣手里。

二人来回拉扯,这人偶就在空中来回飘荡,扭成了麻花,一下这,一下那,半点反抗之力都无,任人宰割。

恰恰姜布衣、天人五衰都对三厌瞳目的能力极为了解。

当载体是巅峰太虚后,三厌瞳目连半圣都能控住,何况是控一个王座道境的小姑娘?

二人几乎都放松了对这个神魔瞳载体的关注。

便在这风筝即将被天人五衰重新拉回手里,揪住命运的脖颈之时,那麻木僵硬的精致人偶,双目中陡然泛出了灵性的光芒。

“神堕!”

木子汐左眼一旋,浑身绽放出了神性的光辉。

霎时间,天人五衰脚下盛开一朵巨大无比的圣洁彼岸花。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一道神光降下,猛地轰中了在花穗承托之上的橙色身影,于黑暗中溅出了黎明的辉光。

“咚!”

天人五衰只觉灵魂遭遇了重锤的敲击,一时之间,险些连精神体都被轰得崩溃——他毫无防备!

在这一刹的恍惚中,天人五衰明白了什么。

“神魔瞳……”

外人可能看不懂,但阎王研究的就是泪家瞳。

在《天下瞳术》开篇记载的第一双泪家瞳中,对于神魔瞳的介绍,有这样的一句话。

“神性者,免疫精神控制,属被动防御,不受任何制约,包括后续记载的所有瞳术能力。”

天人五衰被一式“神堕”轰得眼球凸出,七窍溢血,头疼欲裂。

他在朦胧的血色之间,俨然瞅见木子汐四肢一扭,化作枝条,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这一刻他明白了。

原来木子汐从始至终,就未受到过自己“三厌瞳目”的控制?

她的一切表现,都是装的?

“老东西,你还想用瞳术控制本姑娘?”

木子汐终于扬眉吐气了。

她忍了这么久,憋了这么长的时间,看了这么精彩的一出戏……所倚仗的,泪汐儿跟自己说过的那一句“出动出击”。

她不明所以,但用生命在践行着——因为没有其他办法了哇!

直至用行动来验证成果,木子汐方才晓得能“出动出击”其中缘由:

姜布衣觊觎神魔瞳,不敢伤到自己。

天人五衰也垂涎神魔瞳,不敢伤到自己。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会出现破绽,这是必然。

虽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略,木子汐一点都没有,但在生死之前论急智,任何人都有吧?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

木子汐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脑海里就闪过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点子……

“嗖嗖嗖!”

神魔瞳一转,“神堕”控住天人五衰的一刹,木子汐化身枝蔓,一下缠上了天人五衰的身体。

当她把脑袋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天人五衰的腰背之上了。

那努力大张却依旧只有一点的檀口之中,黑暗下依稀可见锃亮的虎牙,在闪闪发光。

“吭哧~”

就如同当时在风云争霸舞台上,木子汐忍无可忍,对徐小受张口一般。

这一刻,她将天人五衰也当成了最难解决的敌人,一口咬住了他脖颈的大动脉。

四肢化作锋利的汲生藤,嗤一下扎入了天人五衰的肾脏、大腿之中。

“唔!”

天人五衰勉力晃过神来之后,一声闷哼,感觉身体之上刺入了生命不可承受之疼。

下一秒,他体内的生机,在以一种疯狂的流速,往后背的寄生虫流去。

“放肆!”

天人五衰强忍着崩溃欲裂的头颅,浑身灵元一股,嘭一声响,衰败之气震荡,想将后背的寄生虫给震飞。

这一击的伤害不可谓不强。

木子汐刺入天人五衰身体的藤蔓四肢,一下被太虚之力轰出。

可她嘴上毫不留情,任凭这一击将四肢炸成木屑纷飞,她依旧死命咬着天人五衰的脖颈。

“汩汩汩~”

生命力大口大口的涌入身体之中。

吞生木……不,至生魔体的属性似乎被激活了。

木子汐越吸越上瘾,眼睛都开始冒光,脸色也从方才的惨白,一下变得红润。

“唔,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谁在说话?嗯……不要紧,生命气息好香,再吸一口!”

几乎是顷刻之间,木子汐的四肢恢复过来,又化作藤蔓,再一次扎入了天人五衰的肾脏、大腿之中。

“唔!”

身上伤口还没愈合,天人五衰遭遇二次重击,又是一声闷哼。

疼痛倒是不致命的,只是后背上那个鬼魂一样的小女娃,吞噬生命力的速度,太可怕了!

天人五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

他慌了。

再不敢用莽力尝试将那吸血鬼轰飞。

相反,气海一震,无穷尽的衰败之气疯狂输出,跟着生命力一同送给木子汐去吸。

你要吸,可以!

只要你能承受得了连夜枭都承受不住的衰败之气……

“嗯?”

很快,天人五衰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小女娃的体质有点……不,太特殊了!

进了她体内的衰败之力,被同化成生命力了?

虽说同化的速度很慢,但即便是用她吸收的生命力作对抗,短时间内,衰败之力也影响不了她。

长时间……

那自然一切能量,都会变成她体内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体质?”

天人五衰一时间都懵圈了。

这种疯狂的生命力汲取速度……

这种所有能量同化成生命力的标志性特性……

关键是,连五大绝体之一的衰败之体的衰败之力,都能同化……

这代表着,木子汐的圣体性质,并不弱于衰败之体!

天人五衰脑海中一闪而过曾被同列为五大绝体之一,但因为破坏程度、绝命程度、恶心程度均不及后来居上的巫毒之体,最终被挤出了五大绝体之中的一种体质……

“至生魔体?”

……

夜枭知道自己大意了。

空间戒指是陷阱这个可能性,在当时她甚至没有思考过!

或者换个说法,她在扑过去出手抢夺的那一霎,心血来潮感觉到了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但“神魔瞳”的出现,打断了她的后续思考,令得她在继傀儡之躯被“灾难之主”入侵之后,连本体也被注入了无穷尽的衰败之气。

“你,将死于非命!”

天人五衰彼时的话语像是儿戏,如今想来,这几乎就是预言。

夜枭已经扛不住了。

她的本体就是三足黑枭,可在大量的衰败之气影响下,天人五衰之劫的征兆,已经到达了最顶峰。

此刻的夜宵甚至维持不了人型,只能化作一头虚幻的,如同幽灵一般的三足黑枭。

这黑枭身上的毛发失去了光泽,沾染了代表大道凋败的尘埃。

它遍体流脓,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味,就如同在臭水沟中腐烂了十数日的尸体,教人恶心反胃。

脑海里狂躁暴乱的情绪,很难让人维持思考。

也就夜枭本日里是这种沉默寡言,无时不刻都在思考之辈。

在这种时候,她才不会同方才的姜布衣那样,丧失理智,完全崩溃。

饶是如此……

当缓和回神过来之后,夜枭望见的第一幕,就是死敌天人五衰被那个眸中镶有神魔瞳的木子汐,用身体化作藤蔓扎入的画面时。

她的思想,也出现了偏激!

“木属性……”

“吞生木体?不,至生魔体?”

“神魔瞳,她还有神魔瞳……”

“道璇玑覆灭泪家,没有找到神魔瞳,大概率这双眼睛,就只会出现在泪家余孤身上。”

“至生魔体……如果她还是至生魔体……”

“彼时道璇玑,灭掉了至生魔体无?”

“有些熟悉……不太对劲……我,在想什么……”

夜枭沉黑如墨的双眼中,忽然出现了混乱。

或许是因为天人五衰之劫“不乐本座”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濒死之时,各种记忆碎片不断翻开的缘故。

夜枭知晓自己命不久矣,难撑太久。

但这个时候,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自己感觉熟悉的点,是什么。

“至生魔体!”

“是了,我曾推论过,云仑山脉有一人,是至生魔体。”

“饶妖妖为了验证这一猜想,才派遣的你去找她,结果到现在,你死了,饶妖妖却将这件事,全给忘了……”

“是我害了你,是我!但我不会忘记,我一直记着!”

夜枭枭眼中突然泛出了光。

“木小攻、木子汐……”

“徐得噎、徐小受……”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啊啊啊啊!!”

这一刻,夜枭几乎崩溃了。

哪怕这些都是没有理论的依据,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神魔瞳有万一的可能性遗失在外,但最大的可能是在泪家余孤的身上啊!

至生魔体有万一的可能性诞生在大陆另一边,但上一次出现,就是在泪家之中啊!

现在这两样标志性的东西出现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只是巧合吗?

夜枭根本不信巧合!

她立马就笃定了,木子汐就是木小攻。

而如此推论,天上第一楼的徐少,就是圣奴徐小受。

“一切,都是真的!”

真相,原来一直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甚至早已经被人推出来过不止一次。

只是这真相之上,蒙了太多的大事。

饶妖妖一力难断,视线全给八尊谙和虚空岛吸引去了。

但凡她有决心再往下深究一点,将这真相翻出来,将异死之谜先找到!

顺理成章的,她想要的一切,全都可以扯上联系。

水到渠成的,所有未知谜团,通通都将得以解开。

但她没有!

夜枭望着木子汐,目中仇恨之色化作汹涌浪潮,暴虐泛滥。

这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错误的。

连饶妖妖来了,夜枭都想杀!

夜枭在想,她推论无误的话,那异就是死在那一刻,他找到了真相的那一刻!

什么样的真相,得以让异在临死之前,连半点信号都发不出来?

这本不可能的!

但舍弃不可能,只剩下的唯一一种解释,就是异拼死了,也要将某个他发现了的惊天秘密,当场抹杀掉!

那这种秘密,会是什么层级的秘密?

就是“至生魔体”,就是“神魔瞳”,就是“泪家余孽”啊!

如若在云仑山脉的时候,木子汐是以“至生魔体”和“神魔瞳”做局,异的目标也刚好是她。

那她只需要一步一步亮出这两重秘密,异是主动去找她的,第一想法不可能是退。

夜枭太了解异了!

她瞬间就能确信,圣奴在发现异落单之后,以泪家余孤作局,徐小受则带去了圣奴的高层,在那里将勾诱于陷阱之中再难脱身的异,给葬杀了!

“这就是真相!”

如若是理智状态下的夜枭,或许会趁着天人五衰被暂时控制住,姜布衣也无法出手的这一大好时机,选择即刻脱身。

她必须要将被圣奴埋葬了的这等绝密信息先传出去,先传给圣神殿堂。

这样哪怕她战死了,后续也会有人跟进,报仇。

但这一刻,夜枭望着木子汐,感觉世界都变慢了,她看到了异在对她摇头、摆手。

“不要过来……”

怎么可能不过去?!

“尬——”

一声枭鸣过后,晦暗天穹裂缝纹起,死神枭眼当空醒来。

夜枭作出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决断!

她舍弃了遭致天人五衰之劫的本体,灵魂体化作一束光,掠过天际,在死神枭眼的注视下,扑向了木子汐。

本体肉身一遭不慎,满盘皆输。

再待下去,只会是厄运连连,死于非命。

既然很难等到支援的前来,那么舍弃本体,重夺另一肉身,不失为一个明智之决定。

在场谁都没想过,最大的变故,竟然会来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夜枭!

姜布衣终于止住了魔气的侵袭,抬眸一看,暗部首座竟然要夺舍他的禁忌人偶?

这特娘的是个什么发展!

“本圣之物,尔欲染指?”

姜布衣爆喝一声,就要出手。

但这时他是清醒状态,瞬间想到了自己仅剩不到三天的放逐时间,起身都慢了半息。

于此同时,天穹上死神枭眼却是对准了他,夜枭歇斯底里中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

“你若拦我,便是杀我,此举无异于与圣神殿堂敌对,暗部将倾巢而出,先屠北域普玄姜氏,再拿你姜布衣,别忘了,我有先斩后奏之权!”

姜布衣一时都听懵了。

这疯婆娘突然间怎么了,这么大的杀意?

她疯了?

可夜枭说的不错。

他姜布衣可以在天人五衰和夜枭之中选择中立,这是因为他没法出手,之后还能解释。

但夜枭此刻夺舍禁忌人偶,是求生之举。

断人生路,不等同于致人于死地么?

这跟配合天人五衰斩了夜枭有何区别?

姜布衣犹豫了。

主要是禁忌人偶天人五衰也盯上了,他目前根本夺不下来。

既如此,还不如当那渔翁,看夜枭、天人五衰、禁忌人偶接下来的发展如何。

想到就做,姜布衣反而冷静了下来,真盘膝坐下,继续调养自身。

“你说的对,那本圣就不出手了。”

“姜布衣,你还不出手?!”

姜布衣可以冷静,天人五衰没法冷静,咆哮出声。

他生命力快被抽干了,但夜枭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木子汐。

一代暗部首座,掌握了死神之力,真要夺舍木子汐成功,那就是拥有了和衰败之体匹敌的至生魔体,还附送一双神魔瞳。

这样的人,天人五衰都不想去惹!

“咻。”

一声轻响,天人五衰不敢再藏,扔出了一个空间戒指。

姜布衣抬眸瞟了一眼,没有敢接。

天人五衰直接引炸,里头五十枚虚空结晶飞了出去。

“给你五十,拦下夜枭!”

本圣在你眼中,只是乞丐吗?

姜布衣冷笑着望着那五十虚空结晶飞来,连动手接下的欲望都没有。

但很快,他眼珠子一转,目中多了明悟。

“刷!”

流云一扫,五十虚空结晶收入囊中,姜布衣起身就跑,背对着战场,当场消失在天边。

“你们先打,本圣去去就来。”

天人五衰见着这一幕后一怔,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嘶声咆哮,“姜老狗,你不得好死!”

天穹上的死神枭眼失去了目标,得以转眸盯上了天人五衰,将全部压力给上。

现场之局发展至此,化作灵魂体的夜枭都忍不住唇角一翘。

姜布衣走了,没有选择帮助任何一方,这本是一件坏事。

但天人五衰竟然被那个小姑娘给控住了!

自己厄运连连之后,本体都被搞没了。

但若此次夺舍成功,反能换来一个至生魔体和神魔瞳,最后还能收掉天人五衰。

这叫什么?

风水轮流转……不外如是!

“现在,该你大难临头了。”

夜枭在夜空化作一道灵魂光束,以迅雷之速一头扎入了沉醉于生命力汲取过程之中,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完全忘却了控制住人后第一时间是从空间薄弱处跑掉这一目标的木子汐。

半圣和太虚之间的智谋碰撞、战力对轰的大战之间,混入如此一个不着调的小姑娘,这是谁都没想过的。

“夺舍!”

夜枭一头撞入了木子汐的灵魂体,这一刻,她胜券在握。

“呵……”

天人五衰满眼的愁虑在姜布衣不见之后,全部消失,他生命力快要亏空,却还能笑得出来。

终于,当一切已成定局。

夜枭的灵魂体撞入了木子汐的精神世界,看到了有一大一小两个精神体一齐望向她,她愣住了。

木子汐对于天人五衰的生命力汲取动作,同样因为“被夺舍”这一过程,而有了丝微的中断。

天人五衰便是在这一刻恢复了行动力。

他艰难的抬起了头,满是皱纹的右眼中灰色三花翻转,对上了遥遥立在远方的,那被夜枭舍弃了的本体三足黑枭。

“刷!”

这一刹,垂头无力的三足黑枭猛地抬首,枭眼中同时出现了灰色的三花。

它张开了口,却不再是枭鸣,而是一道沙哑的、苍老的、满是戏谑的声音:

“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魂归来兮!”

(本章完)

第1139章 阎王两邀,一为姜氏,一为夜枭!

弃维厅。

腥臭的血味绕梁不绝,汩汩的黑血没踝而过。

这座罪一殿的偏厅之中,到处抛洒着大量属于虚空侍的黑色肢体,断臂、残肉、骨骼……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剑者,兵中君子,四方刚正,承道驻运,天之权柄……”

主殿之内,有郎朗的颂吟声传出。

大厅之外,前后推挤着的十数头虚空侍们,或只存上半身,或仅剩一个头颅,或干脆身首分离、四肢不翼而飞。

如此严峻伤势,虚空侍们竟各自还不曾死去。

只是跟随着大殿内那道苍老的声音,一个个张开了嘴,嘶吼了起来。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此起彼伏、参差不齐的吼叫声终于停下时,主殿内再次传来了和蔼可亲的教化之音。

“习剑者,以礼为先,以慑为用,不可以剑犯禁,不可使剑直欲……”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归鞘剑主礼,祭祀为先,祀礼可昭天下,使人分明是非,辨别黑白……虚空侍亦是同理。”

“吼吼吼……”

虚空侍们显然累了。

这种折磨持续了太久,有的扛不住,昏昏欲睡。

“咻!”

便这时,大殿内一道剑光斩出,将那大点其头,昏沉睡下的硕大头颅分成两半,黑血飞溅。

弃维厅内光芒一闪,那头颅化作两瓣的虚空侍非但不死,伤口还快速愈合,清醒之后残躯一颤,张口就高呼了起来。

“吼吼吼!”

“出鞘剑主凶,出必见血,沾染因果,因而吾辈剑修,须藏恶于心,表人以善,此亲和见长,万物为朋……”

其他虚空侍一哆嗦,跟着开始大声鬼哭狼嚎。

“吼吼吼……”

“呜呜。”

胆大一点的虚空侍,如若眼睛还在,抬眸视去,便可见主殿石像之上端坐有一人类老者。

此人衣衫残破,遍布黑血,然面容和蔼,慈眉善目。

他右手轻摇纸扇,徐徐扇风,目光落在手上古籍,口中循循善诱,将这充满罪恶的弃维厅变成了学堂,将一批不死的虚空侍,硬生生给调教成了乖巧的学生。

煎熬持续了大半天的时间。

郎朗的教化之声一句不曾重复,片刻不曾停歇,还在维持。

忽而某一刻,空间异动,弃维厅终于迎来了变化。

光影折叠之中,从虚空走出来一道金色身影,他头戴金色面具,背上交错插有一刀一剑。

甫一登临,便被弃维厅里一派祥和的光景,和那刺鼻的血腥意味给惊住了。

足足隔了许久,这位闯入学堂的不速之客才摇着头,鼓起了掌,唏嘘叹道:“巳人先生……好雅兴,本座今日见闻又长!”

主殿内,坐于石像之上的梅巳人抬起了眸,望向了来人。

“阎王,黄泉?”

毫无疑问,这位金袍面具人,正是阎王首座黄泉。

梅巳人不相信他也是跟自己一样,因为空间异动而被传送至此,继而无法脱离这充满了诡异法则之地。

很明显,黄泉是冲着自己来的。

“何事?”他截然问道。

“打搅巳人先生雅兴了,不过,在此地蹉跎时间,巳人先生不担心你弟子的安危,以及你自己的生命安全吗?”

梅巳人脑海里一下闪过了徐小受的身影,但他轻轻摇了摇头。

“老朽弟子千千万,不明白黄泉阁下所言为谁,但无论如何,出不去这弃维厅,担忧亦是无用……阁下到此,可是想学剑?”

“不必了。”黄泉一摆手,“看来巳人先生不擅幻剑术一道啊,对空间的领悟,并不足以堪破目前弃维厅的规则?”

“老朽资质愚钝。”

“巳人先生这是……”黄泉指了指下方规规矩矩的虚空侍碎块们,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一问。

“弃维厅规则特殊,虚空侍杀不死,再要出剑只是浪费时间,倒不如一并坐下论道,各取所长。”梅巳人并不吝啬解释。

黄泉沉默了一阵,不再去纠结这种奇葩之事,换言道:“本座可以帮你,脱离这弃维厅,重返自由。”

“条件。”梅巳人眼皮都不带一抬。

“再帮伱去处倒计时,你的时日,理应所剩不多。”黄泉随手便扔出了一枚令牌。

梅巳人合扇一挡,摊开一承,定睛一看。

这是一枚黑色的令牌,遍布玄妙刻纹,中间有一个被斜线划掉了的“死”字。

免死令?

徐小受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这是免死令,将之贴于额间,可解除你脑海中的死亡倒计时,之后巳人先生便可自由行动了。”黄泉表露出了十二分的善意。

梅巳人眉头一皱,目光从免死令上挪开,望向黄泉,“阁下如何得知,老朽脑海里,有一倒计时?”

黄泉摊开了手,双目中满是笑意。

“凡我所欲,无所不知!”

一言落下。

虚空嗡一声颤响。

不见黄泉有丝毫动作,可其身前光影闪烁,化作一幕幕景象飞速闪逝。

这其中有奇迹之森梅巳人大战姜布衣的画面,有巨人国度长街之上梅巳人教剑徐小受的画面……

林林总总,画面虽有残缺,但已能将大致的过程都具现出来。

最终空间一闪,所有景象消失,只剩其后金袍面具人身影一具,停立半空,眸光如电。

梅巳人起身,摇头一叹:“时、空间的力量,当真教人唏嘘啊……”

他已明白黄泉知晓了一切,那来找他必然另有所图,不可能只是为了送一令牌,再将他解救出这充满古怪的弃维厅。

“条件。”梅巳人捏起免死令,踏空而前,二次问道。

“帮本座杀一人,当然,他也是你的敌人。”

“杀谁?”

“姜布衣!”

……

“谁他娘的又唤本圣?”

“烦死了!”

罪一殿迷宫之内,昏暗中,一道全速突进的流云猛地一停。

姜布衣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去看一眼,看看又是哪个宵小之徒,敢直呼圣名,但很快,他忍下了这种找死的冲动。

“该死、该死、该死!”

就在方才那等四人乱战之局中,他其实也感应到有人呼唤他名。

结果转头视去……

隔空就是暴击!

封圣成功的饶妖妖!

圣神殿堂十人议事团成员之一,天机神使,贰号!

这两位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圣神殿堂又派人来了?贰号呼唤圣名是为了什么?

——锁定方位!

姜布衣当时就知晓了。

饶妖妖那个杀千刀的,绝对是把在深海之下对于自己的胡乱判断,如“试图染指圣帝位格”,以及“当她面强杀滕山海”这等子虚乌有和肯定是添油加醋过了的罪名,道给了贰号听。

贰号是谁?

道穹苍天机术的集大成之作,半圣之内号称最强,接近无死角、无弱点的六边形战士,为杀戮而生,执审判之名。

被这种家伙盯上,哪怕姜布衣自信可以一切都还可以解释,但那也得是在他拥有反抗之力后,才能有资格解释的。

现在顶着个“放逐倒计时”,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还要化身乞丐,丢弃半圣尊严,收五十虚空结晶不办事而走人。

姜布衣一辈子都没有如此失信于人——哪怕他不曾给承诺天人五衰过,但现在一回想此事,亦觉羞臊难当。

只是……

顾不上那么多了!

才出手了一次,放逐倒计时只剩下“三天”。

前有狼后有虎,在这危险的虚空岛中,尊严什么的,比不上小命重要。

姜布衣目前所想,只有冲回真煌殿,先把“免逐令”兑换了再说,只要倒计时一解除,天大地大,无事不可为!

“对了……”

忍下对于直呼圣名之人的好奇不去看,姜布衣回想起此前那边的大混战,记起来了什么。

他在接受虚空将军罪的任务时,得到过一金色水滴,透过那古怪水滴,可以瞅见夜枭的实时画面。

现在自己不在那地,但若是通过金色水滴,说不定还可以偷窥一二?

对于天人五衰,姜布衣太忌惮了!

这家伙无所顾忌,见谁杀谁,跟条疯狗一样,连夜枭都不放过。

姜布衣甚至担心,天人五衰其实连自己也想杀,只是畏惧着自己深藏着的底牌,一直以来不敢动手。

这个人既大胆又谨慎。

在自己最虚弱,有所限制,不能轻举妄动时,亦没有选择出手……他太明智了!

但直至此,姜布衣还不明白天人五衰这一行的真实目的为何。

为了杀一个尚不知活着与否的徐小受,他一路要宰这么多人,却放过了自己?

“他绝对想杀我,不为别的,半圣位格他肯定缺……”

姜布衣心知肚明自己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他也浑然不信天人五衰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一手。

也许,他在针对夜枭的同时,有着自己尚且不明的,针对自己的行动。

既如此……

“本圣能安全兑换到‘免逐令’?”

姜布衣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前往真煌殿的归途,或许隐藏有莫大风险。

他手伸入了怀中,想要摸出金色水滴来,看一看此刻的天人五衰是否还在夜枭身边,如若无,那定是暗中来追自己了。

可是……

手摸空了!

这一刻,姜布衣后背有冷汗渗出,面色变得煞白。

他努力回忆,凭借半圣惊人的记忆力,却依旧想不起那金色水滴,自己何时给弄丢了。

“丢了……”

“丢了,会发生什么?”

姜布衣眼眸一敛,而后醒神睁开。

他想了想,揪下头上白发一根,抖作了半圣化身,往另一面遁去,自己这才动身,往真煌殿的方向全速奔袭。

未知总是教人恐惧。

但是半圣,无所畏惧!

如若他姜布衣能恢复半圣级别的力量,那在这罪一殿,便是饶妖妖、贰号兴师问罪而来,他都能有一战之力。

“只要,能兑换到‘免逐令’……”

……

“傻子!蠢货!”

“你个只会吸生命力的呆瓜,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愚笨的师妹呢?”

徐小受的第二真身依旧维持着消失术,在半空中怒斥着某位已经醉得不成人样的小姑娘。

第二真身很早就赶到现场了,是尾随在天人五衰后不久到的。

甫一进场,见着的便是夜枭动手,天人五衰扔戒指坑人,小师妹机智出手,姜布衣当场被控的画面。

在那时,小师妹尚且未动,第二真身就想出面捞人了——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天可怜见,本尊徐小受那个杀千刀的,使唤起他第二真身来那叫一个随意,宝物是真的不给啊!

第二真身只藏了一把斩佛刀,还有一杆狱空魔杖,就去跟踪天人五衰了。

这任务本是无比轻松的。

远远吊在天人五衰身后,什么都不干,就看戏即可。

哪曾想,本尊徐小受从本煌殿出来不久,尚且赶不上战场。

在借助第二真身的视角看见现场惊为天人的竟有他的小师妹时,当即惨无人道的改变了任务。

“救人!”

“你死了不要紧,我再生一个,但小师妹一定要保住!”

第二真身当场脸都绿了。

他是继承了本体的一切能力,但宝物没继承过来啊。

一旦解除消失术去救人,又没有元府可以装小师妹,自己还会暴露,消失术还不能带人走,一步登天只能闪走自己一个。

被动之拳有,但脑子里没有系统,根本没有蓄力值,只剩软绵绵的一拳。

幻灭一指有,却同样没有蓄力值,还不能积攒,充其量只剩一个“精神觉醒”可以被动触发免疫控制。

这人,怎么救?

可本尊不管这些。

“别忘了你可是徐小受,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第二真身当时听到这句心声,气得就想提剑杀人——冲进战场里死了算了。

可小师妹给了他希望。

这妮子有急智啊,知道所有人垂涎神魔瞳不敢损坏,竟主动出击了——嗯,她应该没有急智,大概率是泪汐儿醒了。

可不管如何,木子汐的行动成功了。

她装的麻木骗过了所有人,连徐小受都骗过去了,顺带着还坑了天人五衰一把,最后竟敢汲取天人五衰的生命力。

有勇有谋,敢闯敢冲,手腕铁血,雷厉风行!

小师妹,你终于成长了!

不得不说,直至此,这计成功了九成半,徐小受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他甚至还能预判得到木……不,泪汐儿接下来计划——趁着天人五衰和夜枭僵持,一边汲取其生命力汇聚能量,一边召唤古木炸碎空间。

此地乃罪一殿空间薄弱处,通过空间节点可以瞧出来。

只要空间炸了,闯入空间碎流。

速度快点,准头好点,大概率脱离空间碎流的时候,小师妹也能正常脱离罪一殿,去到外面的虚空岛巨人国度上。

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木子汐可能不知道,还在担心后路。

但第二真身通过本尊和天人五衰的那次合作,明白得很。

天人五衰对夜枭持有特殊的执念。

虽说暂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要他在夜枭和神魔瞳之间二选一的话,大概率是全要!

第二真身甚至推算出了天人五衰接下来的举动:拿下夜枭,再去追逐神魔瞳,反正一个残,一个弱,唾手可得。

可拿下夜枭需要费些功夫。

届时第二真身将会化作黄泉登场,随便拖延一二。

哪怕是被认出来,最后要付出生命,他也会将天人五衰牵制住,这样小师妹绝对可以跑掉——嗯,我是第二真身,不辛苦的,命苦!

结果……

关键时刻,小师妹掉链子了!

她一吸生命力,醉了……

醉了?!

啊!天底下怎会有这种呆瓜?

大敌当前,性命攸关……你,醉了?!

喝酒可以醉,你吸个生命力,吸到上瘾,吸到梦呓,吸到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逃生。

这算哪门子事情?

第二真身好不容易以己之智,在这盘大混乱的棋局之中找到了求生之路。

在对面“炮马卒車”的各种无情施法、狂轰滥炸之下,以“仕”之身,倾情侍奉这位居于“帅”位的尊贵小师妹。

可在棋局终末,他第二真身连命都不要了,就想要替主帅挡刀,横斜出“仕”。

主“帅”突然在背后对着自己拔剑,一声大喝。

“将军!”

——陛下何故造反?

第二真身当场给整不会了。

他用上了圣力,冒着可能会暴露的风险去给小师妹传音,想要唤醒这个奇葩的小醉鬼。

圣力果然好用,传音天人五衰应该没有拦截得到。

但呼唤的结果,是失败了……

也是,醉鬼,怎么可能会被叫醒呢?

第二真身都没辙了,当即心声就传给了本尊:“你喜欢木子汐还是泪汐儿,反正我喜欢泪汐儿……”

果不其然,话还没完,他就遭受到了呵斥。

“闭上你的臭嘴!”

“注意姜布衣留下的后手,那滴金色水滴……别忘了,顾青一提醒我们的‘宇灵滴’。”

“还有,天人五衰不可能这么弱,会被小师妹控这么久,‘神魔瞳’已经没有在运转了,他一定留有后手!”

“夜枭无路可走了,她会怎么做?你就是我,你自己想一想……等等,她状态很不对劲!她要夺舍?”

“不要出去!不用暴露!天人五衰不可能让夜枭得逞……‘至生魔体’加‘神魔瞳’加‘死神之力’,他封圣了都难以招架,他不可能让夜枭成功的!”

那可是你小师妹啊,不是我的……第二真身听得心惊胆战,对本尊之狠又有了新一番解读。

我都急得差点冲出去了,你怎么还能如此理智?

诚然,主帅的背叛让第二真身心寒。

但木子汐的行动本就是无法理喻的,有时急智,有时愚蠢。

连第二真身都无法预判,这小妮子之后会有何等作为,想必天人五衰也无法掌控。

这个未知变量既然在这里,大家都用不了,那就放着让她自己去衍生变化就好。

反正主帅背叛等同于加入了敌方阵营,从另一角度想想,敌人就得从智力层面被拉低一阶。

但我方……不一样啊!

双“仕”还在,两个徐小受的大脑同时盯着一场战斗。

第二真身看不到的,本尊能及时指出来,相互之间无缝进行指令传输,简直就是一台缜密无比的战斗计算机器。

这不,本尊徐小受的心声才堪堪落下。

天人五衰如愿动了,动的是三厌瞳目,瞄准的是夜枭的本体——三足黑枭。

“你再撑一下,我带两尊半圣很快赶到,这该死的迷宫!”

……

“魂归来兮!”

天人五衰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姜布衣这厮,只消往远处扔五十个肉包子,便摇着尾巴跑开了。

自身的生命力用来拖住神魔瞳。

神魔瞳的宿主用来拖住夜枭的灵魂体。

此地所留存的,就只剩一个暗部首座的原身空壳。

“三厌瞳目”之所以强,强在“转意孔”。

“转意孔”之所以强,就是因为只要付出些代价,它连灵魂消亡了的死尸都可以控制着拿来行动。

更遑论,当下夜枭的灵魂体不曾消亡,只是脱离了她的本体。

一句“魂归来兮”。

借助肉身跟灵魂体之间的羁绊,天人五衰打断了夜枭夺舍木子汐的意图,强扯着她的灵魂体,就往外抽离。

消失在虚空的徐小受第二真身借助“鬼签”,能瞅见夜枭灵魂体满面惊骇的从小师妹身上逐渐被扯出。

“尬——”

这时,枭鸣声起。

夜枭乃是掌握了死神之力之人,论灵魂一道,又怎会弱呢?

她在行动之前,已然释放出了死神枭眼。

当下这悬天的死神枭眼便得指引,将目光垂到了天人五衰身上。

“剥魂之镰!”

夜枭夺舍前留下的后手终于发动了。

那大到填充了整个战场背景的死神枭眼,忽然从瞳孔中间裂开一道大缝,而后从中坠出一道百丈有余的巨大黑袖。

那像是人的一条手臂,可太大了!

且从黑袖中伸出来的,也并非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只庞然白骨之手,持握黑色的死神之镰,其上滴落着浓度高到凝聚成液的死神之力。

死亡气息,顷刻弥漫了整个战场。

天人五衰本身生命力就被吸得有些不够用了。

这死神之手一出,他浑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凋败,身上衣裳、面具……一时全失去了灵光。

就连灵魂,都像是要在死神之力的影响下永久沉睡。

“中断!”

可天人五衰不管不顾,任凭右眼中三厌瞳目几近凸裂,也在死命压榨着这泪家瞳的最后一丝力量。

他被死神之力完全锁定,根本逃不过这一击了。

当下唯一的自救之法,就是通过三厌瞳目,借助夜枭的本体,强控住她的灵魂,扭转这一击的斩落之势。

一旦成,大局必定!

一旦败,魂消身陨!

“滋啦……”

天人五衰面具下右眼因为用力催使而鲜血迸溅。

被扯回本体过程中的夜枭灵魂体,同样催动着全身力量,抵抗着三厌瞳目对自身意志的扭曲。

在感受到自身状态式微,快要抵抗不住三厌瞳目意志入侵之时。

“落!”

夜枭一咬牙,强行施下了命令,最后放弃抵抗,任由灵魂体被扯回原身之中。

砰一声。

夜枭灵魂归鞘,身体重重砸地。

其枭眼中出现灰色三花,高速翻转。

夜枭在赌。

天人五衰只要被灵魂寂灭,三厌瞳目便是控住了自己,也会自动解除。

这一刹,世界跟着夜枭的思绪,一齐安静了。

高空之中,那从死神枭眼中伸出来的巨型黑袖白骨之手,持着锋锐滴墨的死神之镰,对着天人五衰的方位凌空一削。

“轰!”

空间镜碎。

阴阳分晓。

第二真身憋不住了想动,心声爆喝传音过来。

“别动!!”

天人五衰的第一反应果然不是顾全自己,而是将背上那个因为夺舍而意识昏迷的吸血鬼给震飞。

而后他三厌瞳目对准夜枭动弹不得的本体,狠狠一震,视界中的右半部分归入了黑暗。

“断!”

……断?

夜枭这一式,天人五衰能中断得掉?

第二真身心脏几乎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却见那死神之镰,速度分毫不减的从天人五衰的身躯之上穿削而过,削过了摔倒在地的木子汐身上高空,消失在了斩势尽头的另一边。

“嘤~”

木子汐终于醒了,揉了揉眼,一脸迷糊,“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战场只剩一片死寂。

悬天高空之中,死神枭眼终于碎了。

同它一起消逝的,还有天人五衰的上半身橙色衣袍。

虽说是灵魂攻击,但过量溢出的伤害,仅仅只是波及,也将天人五衰上半身衣袍给掠碎了,仅剩几根耷拉着的布条牵扯着橙色的下摆。

“咔!”

一声龟裂之响。

天人五衰的橙色面具裂开,上半纹丝不动挂于鼻梁之上,下半也被死神之力波及,当场消碎。

他的下颚,包括裸露出来的上半截身躯,因为灵魂相同部位被死神之镰斩中的原因,刷一下变成了黑色。

全身上下,但凡是黑色的血肉,死亡之气都极其浓郁。

因由祖源之力的影响,其间血肉全部坏死,再也不可能复生。

虚空之中,双目顶着“鬼签”的徐小受第二真身定睛一瞧。

天人五衰的灵魂体俨然是被死神之镰勾出了肉身,一刀两断,断在了半空之中。

“都死了……?”

天人五衰的灵魂体被斩成两半,不再动弹。

夜枭耗尽了死神之力,最后不知是否还被天人五衰用三厌瞳目断绝了生机,反正也无有动作。

“同归于尽?”

这结局,徐小受都不敢想!

但眼下,好像真发生了?

“老徐,那我现在接走小师妹?”第二真身接连被喝几次,不太敢轻举妄动了。

“等一下,凡事,我们先等一手……”夜枭不动,天人五衰不动,徐小受也不敢动。

他就这么等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嗤!”

异变陡生。

天人五衰断成两半的灵魂体之间忽然亮起了星斑,像是藕断丝连。

下一秒,他双魂之间腾冒出了大量黑色的雾气,速度不快,但一点点在修复着他的灵魂体,更将之扯回了天人五衰的肉身之中。

“鬼兽之力!”

徐小受、第二真身异口同声惊呼。

天人五衰,身上还有鬼兽之力?

这家伙,衰败之体这么恶心,还有“三厌瞳目”,还掌握了“转意孔”,这就算了,他还和鬼兽有染?

阎王不可能和圣神殿堂合作。

那么,这代表着他们已经暗中和戌月灰宫勾结在了一块,一起研究鬼兽之力了?

还是说,这仅仅只是天人五衰的……个例?

不管如何,徐小受心下大骇,更加不敢让第二真身露面了。

也就这回他好奇心重,叫第二真身跟上来了,才能撞见如此隐秘。

否则,这等秘辛,天人五衰那时跟自己合作斩夜枭都藏着,不知何时才会亮出来,阴人一手!

“都死了?”

木子汐一觉醒来,只觉浑身舒畅,跟睡了一整天一样爽。

且敌人还都不动了,这是什么好事?

徐小受已经来过,将所有人强势震杀啦?

她见夜枭和天人五衰都不动了,面带狐疑着走去,皱着眉竖起手指就要各自戳一戳。

“别动!”

第二真身吓死了。

姑奶奶,这可不兴戳啊!

人家天人五衰在使用鬼兽之力修复残魂呢,你怎么还敢乱来?

木子汐一听这传音,真就原地不动了。

她双脚如灌铅,停在了原地,小手指头都没有蜷回去,保持着迈步的姿态,瞪直了眼,当场就成了木雕人偶。

“徐小受!”

这一刻,小姑娘双目中爆出了亮光,只觉黑暗的罪一殿终于迎来了黎明,圣洁的曙光全部倾泻在自己身上,半点不留给夜枭和天人五衰。

“哇……”

“受宝哇,你终于来啦,你知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啊呜呜呜……”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汩汩而落,木子汐抿着下唇,在心头放声大哭,身体却还一动都不敢动。

徐小受说什么,就是什么!

“呃啊……”

一声苦痛闷哼,在鬼兽之力的修复下,天人五衰的残魂终于勉强维系上,灵魂归窍了。

他并不精通灵魂一道,所以魂魄离体的时候,思维也停止了。

脑海里的画面更停在了夜枭被控,木子汐也被他扔在了地上,一时半会都死不了的那一刻。

这魂魄一归体,天人五衰马不停蹄就走向了夜枭的方位,浑然忘却了身后那个木偶人已经醒来了。

徐小受遥遥而望,根本不晓得天人五衰要做什么会如此专注,以至于连身后其实还有个小小的威胁,都不先去处理。

但他知道,或许这一刻,就是他派遣第二真身跟踪天人五衰的意义。

天人五衰来到夜枭的面前。

他右眼暂时已经睁不开了。

可夜枭在天人五衰被死神之镰斩中之前,也已被控了。

此时天人五衰身上留有丁点灵元,维系着三厌瞳目的力量。

虽然眼睛睁不开,但夜枭枭眼中的灰色三花,还不曾褪去。

天人五衰赢了。

这自然代表着,夜枭满盘皆输!

“第一个问题……”

天人五衰开口了。

声音无波无澜,没有半分大战赢下后的喜悦。

哪怕他现在控制的是夜枭的本体,是圣神殿堂尊贵的暗部首座,地下世界的真正主宰、死神!

“你的‘死亡之体’修炼到了什么程度,距离‘不死之体’,还有多长距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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