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开战(万字大章求订阅)

一昼夜的时间转瞬即逝。

等第二天早上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位于蜿蜓河以南巨魔之爪山脚下的死亡之地,博德之门的军队和散提尔堡的军队终于不约而同在开阔的平原上摆开阵势。

为了能够更好地看清对方兵力调动情况,确保战斗的时候可以拥有良好视野,双方毫不犹豫点燃了大片麦田里残留的麦秆。

幸亏收获的季节刚刚过去,大部分农作物、尤其是主粮都已经被存入农场的谷仓,因此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至于本地的农民和农场主,基本都在几天前跑了个精光。

或是前往博德之门、贝尔苟斯特、友善之臂等地方避难,或是聚集到一起躲进某个大农场有坚固木制要塞的堡垒中,根本不敢靠近危险无比的战场。

就连向来有商人、旅客、小贩等人士聚集的巴里斯凯尔桥,现如今都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只有傅佐尔·钱伯瑞麾下的一支三千人的半兽人军团负责驻守。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死守大桥,不让可能绕后发起突袭的博德之门军队通过,直至散提尔堡的军队在正面战场击败对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战斗力不怎么样,但却拥有极高机动性的地精骑兵,被分散开洒在河道附近进行侦察。

一旦发现敌人的踪迹,这些地精便会立刻掉头向半兽人军团的指挥官报告。

不管沙洛佛克想要在什么地方渡河搞突然袭击,半兽人军团都能立刻在第一时间知晓并采取行动进行拦截。

而且巴里斯凯尔桥距离死亡之地非常近,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急行军就能抵达交战区域。

就算敌人没有安排绕后偷袭的队伍,也能作为预备队随时投入正面战场。

可以说在班恩教会强大的纪律性和组织能力协助下,傅佐尔·钱伯瑞在战场的布置上根本没给对手哪怕一丁点可乘之机。

相比之下,沙洛佛克则要简单粗暴许多。

这家伙仅仅是留下一千五百人负责守卫营寨确保后路安全,根本没有半点想要渡河的打算,而且还把侦察蜿蜓河北岸的任务交给能够操控鹰隼的暗影德鲁伊。

如此一来,他就能集中手头所有的兵力与散提尔堡在死亡之地打一场势均力敌的会战。

要知道在单纯的兵力数量方面,后者可是要远远强过前者的。

所以沙洛佛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兵,更没有发动奇袭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

他要的就是打一场硬碰硬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然后源源不断让鲜活的生命死去,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复杂的排兵布阵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等时间来到早上八点半,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半空中为整个世界带来光和热的时候,散提尔堡方面率先吹响号角开始发动试探性进攻。

眨眼功夫,六个兽人步兵方阵就在下层军官的带领下缓缓向前推进。

不过说是六个方阵,其实也没有多少,通常来说一个方阵最多不会超过五十人,少的话可能只有三十几个,六个也就是三百不到,甚至没有配备负责加持神术的牧师。

虽然装备看上去还算精良,但却并不是真正的精锐。

因为有大范围伤害和控制魔法的关系,费伦大陆的战争中很少会出现像地球上那种复杂、密集,动辄几百人乃至上千人的大方阵。

毕竟在施法者,尤其是奥术施法者的面前,单纯堆砌方阵纵深与厚度并不能增加其防御力。

反而有可能会被对方一个低级的油腻术、蛛网术、火球术、臭云术干得人仰马翻瞬间崩溃。

至于对抗骑兵冲击……

抱歉,在这个充斥着超自然力量世界里,骑兵还真没有那么强悍的实力跟高贵的地位,仅仅是众多兵种中的一个罢了。

法术对他们的克制甚至还要远在步兵之上。

步兵战胜骑兵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根本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所以在费伦大陆流行的是以十几个乃至三十几个人为基本单位的小方阵。

如果队伍中的职业等级够高,那么人数还会缩减到十个乃至六个以内,也就是一个标准冒险小队的配置。

他们当中会有牧师、德鲁伊之类的治疗者,还有作为防御和攻击核心的战士,负责控制和关键时刻扭转局势的法师、术士,偶尔还会加入一个吟游诗人释放音乐魔法来激励同伴。

至于盗贼这种正面战斗中极度拉跨的下水道职业,还是老老实实去搞侦察和潜入敌营窃取情报吧。

总之,在战场上一个方阵乃至小队的人数往往与其真正的战斗力是呈反比的。

人数越少往往意味着越精锐。

要是有出现有某个穿着长袍的家伙站出来,高举双手开始吟唱生涩的咒语并做出复杂施法动作,那赶紧有多远跑多远。

但凡慢一点都有可能被恐怖的魔法力量直接撕成碎片。

呜——

咚!咚!咚!咚!

伴随着嘹亮且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还有经过魔法放大后震天的战鼓声,双方派出的试探性军队很快在战场中央遭遇并展开血腥的厮杀。

博德之门方面的人类士兵身披皮甲与锁甲、手中使用的是传统长矛,而兽人士兵们使用的则是最爱的双刃斧、穿着更加坚固的锁甲与半身胸甲组合。

尽管人类士兵拥有更长、更远的攻击范围,可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成片成片的掀翻在地。

很多木制长矛往往根本没办法在一击之下就刺穿兽人的铠甲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反倒是被沉重的双刃斧一砸便断开,失去了能够造成最大威胁的金属矛头。

结果还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一两百名人类士兵就被经过严格训练的强壮兽人砍翻在地。

他们身上的皮甲和锁甲根本挡不住重型双刃战斧的攻击,通常被砸中一下之后立刻便会骨头断裂、从嘴巴和鼻子里往外喷血。

与其说是被砍死的,倒不如说是被活活砸死的。

有些头盔甚至在挨上一下之后立刻凹陷下去,从里边流出大量混杂着脑浆的粘稠血液。

兽人这边虽然也死了一些,但其余大多都是没受伤或者只受到一点轻伤。

从某种程度上,这也体现了双方后勤和装备的差距。

散提尔堡方面自然无需多说,全部的盔甲、武器都是通过现代化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经过了包括高温锻造、热处理、冲压等等一系列的工艺。

其品质根本不是那些普通铁匠和学徒通过锤子一点一点敲出来所能比拟的。

最重要的是量大管饱,可以做到让除了地精之外的其他种族士兵都装备上

光凭这一点就能碾压费伦大陆绝大部分国家、城邦和地区的军队。

毕竟就算是财政最富裕的安姆,以前充其量也只能给士兵配备一顶金属头盔、一件半身胸甲、外加其他一些零零碎碎。

其余得小城镇更是只能凑合装备点皮甲,还有些则使用了木甲。

可现在,傅佐尔·钱伯瑞却有能力给作为消耗品的兽人士兵配备双层护甲和需要用掉很多精钢的双刃战斧,其装备奢华程度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只有一座城市,甚至自身还没有什么铁矿可以开采,主要靠从南方安姆重镇纳西凯进口的博德之门,哪怕是花光积蓄并大举借贷,最终也只能保证每一名士兵有一件皮甲或者锁甲。

唯有精锐中的精锐才能配备半身胸甲、鳞甲和全身甲这样拥有强大防护力量的铠甲。

至于武器更是大部分以长矛、长枪这种用铁比较少的长杆武器为主。

没办法。

缺乏铁矿资源一直都是博德之门最大的软肋。

之前几次跟安姆发生边境冲突也是为了想要获得稳定廉价的铁锭。

“伟大的黑暗君主在庇佑着我们!所有反抗者最终都唯有一死!甚至连死后的灵魂也无法逃脱班恩的掌控!”

在杀光了所有敌人之后,一名兽人军官高举着一颗刚刚从脖子上砍下来的血淋淋脑袋,同时向着手下和敌人发出粗鲁嗜血的咆哮。

毫无疑问,与野外那些天性混乱、只知道破坏跟杀戮的普通兽人不同。

这些经过散提尔堡从小训练和洗脑的兽人根本瞧不起兽人诸神,甚至鄙夷跟唾弃他们,更愿意信奉暴政之神。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为了获得一千名散提尔堡的兽人军队指挥权,科米尔的亚桑四世国王甚至私下里开出了极高的价码。

而兽人军团也没有令其失望,在跟无尽荒原冲出来的游牧民部落大军交战时,打出了超过十比一的惊人战损,并且在全军覆没之前都牢牢的钉死在阵地上没有后退半步。

“杀光他们!摧毁他们!征服他们!让他们匍匐在暴政之神的脚下瑟瑟发抖!”

“将黑暗君王的荣光洒满世界!”

“唯服从班恩!”

……

毫无疑问,初次接战便赢得了如此压倒性的大胜,顿时让散提尔堡一方的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攻陷并占领了从巨龙海岸到西哈特兰德的大片土地,以及超过二十座重要的城镇。

除了在艾尔托瑞尔城下遭遇过一场惨败之外,其余甚至没有遭遇过像样的反抗。

有些城镇害怕战败后被屠杀,看到大军开过来之后便主动投降。

所以很多不了解真相的军官和士兵都以为傅佐尔·钱伯瑞可以彻底征服这片土地,然后建立一个属于班恩的地上天国。

而自己则可以摇身一变成为统治阶级中的一员,夺走那些原住民的房屋、土地跟财产,再将其变成踩在脚下的奴隶和奴仆。

这也是为什么散提尔堡军队战斗力如此强悍的原因。

在强大守序邪恶阵营意志的加持下,无论士兵还是军官只要能立下功劳、打赢战争,那么他们就能从中获得惊人的好处,甚至是改变自身阶级获得上升通道。

即便是在左思对暴政进行重新定义以前,费伦大陆也有无数的国家和统治者信奉班恩。

因为想要快速扩张并成为军事强国,那么加入暴政之神的阵营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很快,这些作为前锋的兽人便遭到博德之门方面的长弓齐射。

大量带有穿甲效果的重箭从天而降,瞬间将其杀死、杀伤大半,剩下也都不敢继续待在射程之内,纷纷转身向后撤退。

毕竟半身胸甲的防护能力虽然很强,可是却并不是完全能够覆盖住全身,下边那层锁子甲根本挡不住重箭的穿透。

更何况使用双刃战斧的兽人战士根本没有配备盾牌,继续留下来恐怕也只有被全歼的份。

就这样在进行了一轮试探之后,交战双方的最高统帅都对敌人和己方军队的战斗力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识。

傅佐尔·钱伯瑞更是毫不犹豫的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传令官说道:“让我们的军团开始行动起来吧。

尤其是两翼的大地精骑兵和人类骑兵。

如果能击溃对方的侧翼,那么就一口气把所有预备队全部投入战场。

记住,这场战争最好不要拖的时间太长。”

“明白!”

传令官赶忙弯下腰鞠了一躬,迅速让一旁待命的法师通过魔法传讯向其他中下层指挥官传达命令。

没过一会人功夫,整个散提尔堡的战争机器就开动起来。

两翼的骑兵率先开始加速,在空荡荡的平原上兜了一个大圈,试图吸引调动对方的注意力。

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沙洛佛克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让把宝贵的骑兵分出去,配合一部分步兵和弓弩手进行牵制。

至于主动出击去跟对方硬碰硬,在对方拥有数量优势的情况下,显然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更何况那些乌泱泱的地精和地精犬虽说战斗力拉跨,但要是让它们真的冲进来制造混乱,后果绝对会非常严重。

其实沙洛佛克的战术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依托地形优势先防守一波,通过阵型构建的血肉磨盘源源不断消耗敌人的兵力、制造更多的杀戮和死亡。

数以万计的地精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炮灰,而是可以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的食物。

就这样,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一场饱受各方势力关注的大战终于彻底拉开序幕。

一时之间,原本用来种植麦子和其他农作物的土地迅速被死尸和鲜血所填满。

可以预见,明年这里的庄稼肯定会比今年长得更好。

艾瑞尼卡斯居高临下注视着战场上的惨烈景象,用略带傲慢鄙夷的语气评价道:“据我所知脚下这片死亡之地,其实就是当年剑湾诸国与安姆帝国之间为争夺这片肥沃土地而爆发的一场战争。

也正是这场战争导致了安姆以北地区再也没有形成一个强大的国家,不少拥有王室血统的家族也因此而衰落、灭亡。

可现在,同样的事情居然又在同一个地方再次的上演了,这还真是充满讽刺呢。

说起来,像你们人类、兽人这种短命的种族还真是热衷于发动战争、制造破坏与杀戮,永远都不会从过去的教训中汲取经验。

反而一次又一次重复之前犯下过的错误。”

“呵呵,你想要表达什么?体现拥有更长寿命精灵在文明等级上的优越性?”

左思抬起头先是嗤笑着反问了一句,随后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不要忘了,精灵在距今一万多年前先后几次爆发的皇冠战争,相互厮杀造成的伤亡一点都不比人类差多少。

数个古代精灵王国在战争中化为一片灰烬。

甚至还亲手葬送了自己在大陆上的霸权,导致黑暗精灵沉降幽暗地域,最终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在我看来,如果要比自私和邪恶,精灵绝对要比人类更胜一筹。

只不过有伟大的精灵主神科瑞隆压着,大部分精灵生怕像自己黑皮肤的邪恶表亲一样遭到放逐都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另外,你们在创造精灵永聚岛的魔法仪式甚至撕裂了当时唯一的大陆,让无数的城市和文明因此而灭亡,更害死了数以亿万计的生灵。

如果不是神上之神艾欧足够大度、大地母神裳禔亚懒得计较,费伦大陆现在有没有精灵这个种族还不一定呢。

再加上龙狂迷锁这些年来所造成的破坏跟杀伤,精灵还有脸嘲笑人类体现自己的优越感?

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勇气?

精灵现在与世无争热衷于艺术和享乐的样子,其实不过是衰落之后让出霸权的无奈之举。

毕竟精灵早就失去了与人类争夺大陆霸权的资本。

因为人类死了几百万人口依旧还是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数量最多的智慧种族。

可精灵要是死一百万人口,恐怕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最重要的是,亲爱的艾瑞尼卡斯,你早就不是个精灵了,无论外表特征还是内在的灵魂。”

瞬间!

艾瑞尼卡斯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一方面惊讶于左思对于精灵种族来到托瑞尔世界的历史如此了解,另外一方面最后那句“你早就不是个精灵”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

毫无疑问,这位传奇法师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自己的精灵身份,以及这个身份所带来的骄傲。

要知道费伦大陆上的精灵可是非常傲慢自负的。

尤其是那些出生在拥有悠久历史和璀璨文化传承的大型城市的高等精灵贵族,几乎有一个算一个都瞧不起其他种族,尤其是人类。

在他们眼中,只有区区几十年寿命的人类不仅急躁、粗鲁,而且建造的城镇严重缺乏艺术的美感,经常会被贪婪和野心所驱使,怎么配与高贵的精灵相提并论。

不过是一群才开化了四五千年的猴子而已。

即便是人类魔法文明达到最顶点的耐瑟瑞尔时代,充其量也就是与精灵们独有的魔法体系持平。

而艾瑞尼卡斯正是其中的典型。

这也是为何他在遭到放逐之后会有如此巨大的执念。

沉默了良久,艾瑞尼卡斯缓缓抬起头眯起两只眼睛试探道:“你很讨厌精灵?”

左思笑着耸了耸肩膀:“讨厌算不上,只是单纯不喜欢精灵贵族那种傲慢的嘴脸而已。

毕竟一群自己屁股都不干净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去瞧不起别人呢?

不要忘记,人类可是托瑞尔世界的原住民,五大创造者种族之一。

而精灵不过是一群外来的入侵者,殖民者,甚至还一度把整个世界搞得一团糟。”

“我明白了,其实你对精灵整体的感官并不算好。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有一天我杀回维尔达斯森林的精灵城市索丹尼斯拉。

你非但不会阻止,反而有可能会作壁上观看着它被毁灭。”

艾瑞尼卡斯摸着下巴浮现出玩味的表情。

这对于他的计划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维尔达斯森林就在安姆的南方,泰瑟尔的北方,未来绝对会是西海岸帝国的势力范围。

如果左思想要插手,极有可能会对整个计划造成巨大的影响。

不过现在搞清楚其对精灵的态度后,艾瑞尼卡斯反而一点都不担心了。

因为他知道,左思显然非常乐意看到索丹尼斯拉的毁灭。

一旦这座重要的城市遭到摧毁,那么其余的精灵村庄就只能依附于人类政权的保护生存,否则等待他们的就只有灭亡。

届时既能解决与精灵王国之间可能爆发的矛盾,又能拔掉一颗不服从自己意志钉子,肆无忌惮砍伐这片森林中的昂贵木材,再扩大定居点把森林变成可以耕种的农田。

“哈哈哈哈!千万别这么说。如果那位艾丽星女王向我求援,我会给予她除了实质帮助之外的一切支持,并对你这个罪魁祸首发出强烈谴责。”

左思大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作为一名立志于建立一个统一大帝国的暴君,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统治地区内有各种在法理上拥有明确独立地位的政治实体。

不管这个政治实体是精灵建立在森林中的城市,还是矮人们挖出来的地下矿坑。

尤其索丹尼斯拉这种可能跟精灵永聚岛保持着某种联系,连带周围村落统治的精灵人口高达好几万,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难怪前几任泰瑟尔王国的统治者都在积极寻求向维尔达斯森林的精灵势力开战。

有这么一群家伙在那里积蓄力量,鬼知道几十年乃至几百年之后,他们会不会突然跳出来从背后狠狠的捅一刀,亦或是突然宣称该地区的土地自古以来就是属于某某精灵王国的,而且还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毕竟精灵的历史那么长,最强盛的时候差不多占据了从北到南大片最富庶的土地。

“谴责?你还真是有幽默感。”

艾瑞尼卡斯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显然并不觉得自己会是那种在乎名声的人,谴责的什么的又不会掉一块皮,随便谴责好了。

反正等吸收完生命之树的力量,自己早就成为神明中的一员。

“不,这可不是幽默感,而是一种必须的政治态度。

你可以说它虚伪,但却绝不能因此而不去做。

另外,关于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要知道巴尔之子的命运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呢。

等战争进行到焦灼状态,沙洛佛克把身边的预备队都派出去,阿伯戴尔所在的小队立刻就会使用传送魔法冲进去实行斩首。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过程会非常快速,最多几分钟之内就会结束。”

说罢,左思将目光投向河对岸另外一座山峰顶端的众人。

从太阳升起之后吃过早饭,他们就一直在养精蓄锐,不停的检查武器、盔甲和随身携带的魔法物品、卷轴、药剂。

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原因在于沙洛佛克身边还有大概两千人左右的预备队。

如果这个时候选择传送,必然要面对大量敌人的围攻。

唯有当阵型开始混乱,交战双方彻底打成一锅粥不分彼此的时候,才是发起突袭的最佳时机。

“等两个巴尔之子分出胜负再说吧。至少我要确认一下,你之前那番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艾瑞尼卡斯轻轻摆弄着手指,神色明显变得有些紧张。

因为他已经从其他巴尔之子体内抽取了神力与神性,所以开始可以感受到伴随着两军交战导致的死亡越来越多,自己灵魂中也有某些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就仿佛在声嘶力竭地欢呼。

这显然并不正常。

至少不在原本预料的范畴之内。

艾瑞尼卡斯以前总觉得,神不过是信仰和强大力量堆砌后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而是还有很多隐藏起来的奥秘。

他百分之百确定,眼前的年轻人肯定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结束了简单交谈,两人很快再次陷入沉默,居高临下注视着下边的战况。

很显然,像这种上万人的大会战,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分出胜负的。

双方都在中场不断尝试挤压对方,迫使其不断收缩为自己争取到更多活动的空间。

每当一个方阵或者几个方阵被敌人压缩成一个人挤人的圆形包围起来,那么这里边的人基本就可以宣告死亡了。

因为当太多人挤在一起后,手脚根本施展不开,更无法挥动武器杀敌,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直至轮到自己。

那种无助跟绝望足以让大部分心理不够坚强的人彻底崩溃,甚至是选择主动自杀。

眼看战局开始变得焦灼,自己麾下的军队有点推不动了,傅佐尔·钱伯瑞这才给身后始终盯着自己屁股的曼松复制体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转身便带着法师团开始高声吟唱咒语举行魔法仪式。

一共超过四十名散提尔堡法师加入其中,每个都贡献了至少一个三环法术位。

当仪式完成的刹那,几十颗刺眼的红色火球从天而将,砸向博德之门军队抵抗最顽强、人数堆砌最密集的地方。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火光和爆炸声便迅速席卷了周围。

轰!轰!轰!轰!轰!

足有两三百多名最精锐的焰拳佣兵和他们经验丰富的队长,在猛烈的燃烧中彻底被吞噬。

等爆炸与火光散去之后,人们只能看到一具具焦黑色的尸体,浸泡在近乎融化的钢铁中。

那死相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死亡导致了整条战线上出现了好几道缺口。

后方的预备队还没冲上去将其堵住,数以千计的地精便在大地精军官的命令下一股脑涌进去。

由于地精的个子非常矮,而且还没有穿戴铠甲,行动起来要远比人类士兵灵活得多。

它们眨眼功夫就顺着裂缝冲进队列之中,利用手头锋利的短剑去割敌人小腿的韧带,又或者直接狠狠的插进下半身要害位置。

才三五分钟左右,博德之门一方便传出痛苦刺耳的惨叫。

不少焰拳佣兵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实力,就捂着下半身浑身上下抽搐着倒在地上,结果被后续涌进来的地精插进眼睛或是脖子补刀。

众所周知,在冷兵器时代一支军队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那些见过血、杀过人,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和服从性的老兵。

而对于博德之门来说这部分人就是焰拳佣兵。

他们不仅是最好的士兵,同时也是整个军队的主心骨,肩负着从督战队到搭建起指挥系统、再到关键时刻冲上去堵口子防止出现大规模崩溃逃亡的重要责任。

所以现如今当一下子死了如此多的焰拳佣兵之后,那些承受不住惨烈厮杀的新兵立刻便有了逃跑的念头。

而他们的转身逃跑又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周围和后边的士兵也跟着一起跑,最终形成裹挟。

哪怕有军官想要阻止,这会儿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要么挨上几拳后跟着一起跑,要么被崩溃的士兵一剑捅死。

如果换成其他指挥官,在看到这种情况后恐怕立刻会慌得要死,但沙洛佛克却一点都不在意,直接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冲一旁原地待命得弓箭手吩咐道:“给我瞄准那些溃逃得士兵和追击的地精来三轮齐射。”

“什么?大公阁下,您疯了吗?那可都是我们得士兵!”旁边另外一名军官目瞪口呆得提醒道。

“抱歉,从他们逃跑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沙洛佛克眼睛里瞬间迸射出骇人得红光,吓得前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再继续劝阻,唯有抬起手示意开始射击。

转瞬之间,密密麻麻得箭矢便腾空而起,在战场上方划过一道优美得抛物线,然后一头扎向目标区域。

嗖嗖嗖嗖嗖——

“啊!!!我……我中箭了!”

“该死!这他妈是怎么回事?那些弓弩手为什么瞄准我们射击?”

“不好!第二轮箭雨来了!快!快朝反方向跑!”

“混蛋!这肯定是故意的!沙洛佛克想用箭雨逼我们重新杀回去!”

……

伴随着惨叫声和谩骂声,好不容易从前方绞肉机逃出来的士兵,只能再一次拎着武器冲向那些怎么杀都杀不完得地精。

眼见战线再一次被稳住,沙洛佛克这才浮现出得意表情,冲身后的亲信说道:“现在你立刻带上预备队压阵,确保那些新兵不会再出现大规模溃逃的情况。记住,谁敢转身就杀了他,千万别手下留情。”

“如您所愿,主人。”

人类战士单手抚胸鞠了一躬,紧跟着便拔出剑大声招呼着手下排成横列,浩浩荡荡向前方战场进发。

等这支预备队顶上去之后,沙洛佛克身边就只剩下少量的弓箭手和几名贴身护卫。

正当他享受着自己身体里的神力与神性不断增长时,一道炫目的白色光柱突然凭空出现在眼前。

下一秒……

阿伯戴尔便从里边冲出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巨剑咆哮道:“为了葛立安!准备受死吧!沙洛佛克!”

铛!

两把双手巨剑瞬间碰撞到一起迸射出四散飞溅的火花。

千钧一发之际,沙洛佛克凭借高超的战斗技巧和经验,及时拔出武器挡住了这一次突袭,并且还借助更强的力量属性将对方狠狠推开,冷笑着嘲讽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我同父异母的兄弟。想不到你夹着尾巴逃出博德之门后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竟然还加入了散提尔堡的军队想要报仇?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谁活得不耐烦了还不一定呢!我发誓,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阿伯戴尔显然并不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在被击退之后很快又开始挥舞双手巨剑猛打猛冲。

一名沙洛佛克手下的卫兵冲上来想要保护雇主,结果被其恐怖的力量一剑砍成两半,鲜血和肠子等内脏瞬间流了一地。

大概一秒钟之后,贾西拉等人也从传送光柱中冲了出来。

桑乔更是毫不客气的朝仇人脸上扔了一发【马友夫强酸箭】。

作为左思的学徒,他可是太清楚怎么报复才能让对手感到痛苦,所以果断祭出了这个在宇宙里都相当有名的“毁容魔法”

沙洛佛克正好被阿伯戴尔缠住了,所以根本抽不出手来进行格挡、闪避,当场被一股绿色的强腐蚀性液体糊在脸上。

其中一只眼睛更是当场被强酸烧瞎了。

巨大的痛苦让他瞬间爆发出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怎么敢!!!!”

只见血红色的神力如同潮水般瞬间从沙洛佛克的身体里喷涌而出,迅速席卷了周围上百米的范围。

凡是被神力波及到的人,都会立刻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以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杀戮冲动。

胆子比较小、意志不够坚定的人,甚至会被吓到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屎尿齐流,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抖动。

那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更是凡人与神明之间巨大差距的最好证明!

一脚将阿伯戴尔踹飞之后,沙洛佛克终于抬起头露出那张被强酸腐蚀过的恐怖面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很好!真的非常好!想不到你们这群丧家之犬居然还有勇气敢来刺杀我!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在这里把你们全部杀光好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这位剑湾一带最强大的巴尔之子猛然间抬起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阿伯戴尔瞬间感觉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卡住,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紧跟着,这股力量拽着他径直朝沙洛佛克手中的那柄剑撞去。

如果真撞上,那么他身上的护甲怕是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心脏分分钟会遭到贯穿,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

“不!!!!!!!”

在这种直面死亡的时刻,阿伯戴尔显然也爆发出了自己的潜力,全身上下迅速长出坚硬无比的角质层,同时一条粗壮的尾巴从屁股后面延伸出来,双手和双脚更是呈现出利爪的模样。

他终于成功让自己变成了谋杀之神巴尔的化身之一,曾经令无数凡人闻之色变的杀戮者。

等变身彻底完成之后,阿伯戴尔几乎在一瞬间就挣脱了神力的束缚,像个疯子一样扑向沙洛佛克想要将其碎尸万端。

从那双没有任何情感,完全如同野兽一样的眼睛不难判断出,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只剩下对于杀戮和死亡最原始的渴望。

砰!

沙洛佛克先是用剑逼迫阿伯戴尔闪避,然后抡起戴着铁手套的拳头将其打飞出去,咧开嘴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亲爱的兄弟。

想不到连你这种废物都能挖掘出体内属于父亲的血脉力量,获得化身成为杀戮者的能力。

但那又能怎么样?

你以为就只有你能变身杀戮者吗?”

沙洛佛克也将体内的神力释放出来,展现出自己的杀戮者形态。

但与阿伯戴尔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眼睛里虽然也是充满了嗜血的冲动,但却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而是如同恶魔领主般散发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噢——我的天哪!他……他们这是变成了什么怪物?”

一名博德之门的军官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

“那是杀戮者!已故谋杀之神巴尔的化身形态!如果不想死的话,那就离他们远点。”

贾西拉表情凝重的提醒着周围所有人。

因为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而且自己对此根本无能为力。

(本章完)

第474章 因为你也是个巴尔之子啊(万字大章

众所周知,作为死亡三神中相对而言最弱小的一个,谋杀之神巴尔的化身一般来说拥有两种形态。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介于人类和邪魔之间的“杀戮者”。

在这种化身形态下,巴尔拥有漂浮、凌空而行、一切动作都永远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看上去就如同一米八左右的冷酷无情杀手。

除非是谋杀之神的信徒,否则任何看到杀戮者的凡人最好赶紧逃跑,千万不要被他盯上。

不然的话一旦被锁定,从肉体到灵魂都会成为巴尔的猎物。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凡人能够逃得过巴尔的追杀,哪怕是某些神祇的选民也不例外。

维持在杀戮者形态下的谋杀之神,往往不会表现得失去理智或是过于狂暴。

而是如同一名正在享受猎杀过程的变态,不仅说话的语气充满了轻柔,同时还会展现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和优雅。

不少凡人就是在亲眼目睹了巴尔那恐怖的杀戮艺术后,才拜倒在其脚下模仿这位神祇的行为,试图理解他的思想、教义和理念。

另外一种化身被称之为“蹂躏者”,其外形与其说是接近人类,倒不如说是像个巨大无比的毁灭巨兽。

在动荡之年即将开始的前夕,巴尔曾经降临在月影群岛试图杀死大地母神裳提亚,把整片岛屿作为自己的私人领地,使用的就是这种化身形态。

在“蹂躏者”状态下,巴尔可以轻而易举挥舞双拳粉碎最坚硬的岩石乃至山脉,头顶的恐怖双角能够划伤、穿刺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厚实坚韧的皮肤能免疫附魔等级+4以下的武器,并且拥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

只可惜,他的计划最终被岛上弗佛克人的至高王——特里斯坦,使用神器——辛瑞克德·修之剑击败,最终被驱逐出了物质世界。

而且根据岛上见过“蹂躏者”形态的人描述,这玩意的体型巨大无比,甚至远远超越了他们见过的绝大多数生物,站立时高度有惊人的十米,举手投足间都能制造毁灭性的破坏。

再加上可以仅仅通过触碰便能随意创造复活不死生物并使其绝对服从的能力,还有来自死亡神职瞬杀凡物的压倒性力量……

“蹂躏者”几乎就可以说是“杀戮者”的超级升级强化版本。

据说巴尔在创造前者的时候往往需要注入更多的神力。

另外在“蹂躏者”形态下,他并不总是能够保持理智,反倒是经常会陷入一种混乱、暴虐、嗜血的疯狂宣泄中无法自拔。

介于谋杀之神在动荡之年的时候就已经陨落,因此左思从未真的见过“杀戮者”和“蹂躏者”。

尽管他利用巴尔圣者死亡后遗留下来的心脏搞了些研究,同样也吸收转化过对方的神力,但对于这位神的了解却并不多。

可现在,当看到阿伯戴尔与沙洛佛克都借助血脉的力量彻底变成类似化身的形态,像两头野兽一样相互搏杀、撕咬,突然意识到巴尔之子可能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其中阿伯戴尔表现的与其说是像“杀戮者”,倒不如说更像是“蹂躏者”。

因为从他变成杀戮者的那一刻起,不管是理智还是人格都消失了,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没有灵魂和思考能力的傀儡,完全在按照神性所赋予的杀戮本能行动。

不管是谁,只要靠近立刻就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杀死、吞噬,转化成为维持杀戮者形态的力量。

才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三十余名想要上前帮助沙洛佛克的博德之门士兵和军官,硬生生被阿伯戴尔撕成了碎片。

有些人的灵魂甚至都被他那张沾满血浆的嘴巴吞下去。

相比之下,沙洛佛克虽然也会在需要的时候杀死一两名手下士兵来进行补充,但却始终保持着克制。

能看得出,后者并不想要被那种神性中充斥的本能支配,而是竭尽全力的想要维持自身意志。

而这也是他明明在力量方面更强大,但却迟迟拿不下自己同父异母兄弟的原因。

此时此刻,两个巴尔之子周围已经空出了一大片的地方。

透过刚才血腥的厮杀,博德之门的士兵和军官们已经意识到靠近这两个“怪物”究竟有多么危险,简直就是在拿的生命开玩笑。

最重要的是,那些并不效忠于沙洛佛克而是效忠于博德之门政府的人,开始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如果沙洛佛克这个新上任的公爵是巴尔之子,可以变身成为杀戮者这种嗜血的怪物,那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或许那些不识字、没读过书的普通人不会想太多,可军官、贵族和随军出征的牧师们可不是傻子。

尤其是后者,在亲眼目睹了两个巴尔之子变身成为杀戮者的瞬间,立刻就意识到了沙洛佛克挑起战争的真正意图,开始招呼教会其他成员和信徒停止战争行为,不要再制造更多的杀戮跟死亡。

只可惜,介于眼下战场上混乱焦灼的局势,这些呼吁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回应。

毕竟散提尔堡方面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是这种时候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有大概率会被杀红眼的怪物们顺手干掉。

更何况军队中还有很多沙洛佛克的亲信、甚至是将其视作神明的信徒。

这些人大多把持着军队的指挥权,因此战争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变得更加惨烈。

当然,战场上的厮杀这会儿已经跟沙洛佛克和阿伯戴尔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俩满脑子剩下的念头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杀死对方,吞噬对方体内属于父亲的力量。

看着两个巴尔之子又一次冲向对方开始像野兽一样拉扯、撕咬,大量黑红色蕴含着某种不明力量的血浆四散飞溅,正在与沙洛佛克手下拼命的贾西拉终于忍不住大喊道:“该死!这个样子下去不行!我们得去帮忙阿伯戴尔!”

“去帮他?疯了吗?难道你没看见刚才那些靠近的士兵和军官是什么下场?他现在根本没有理智和意识!”

桑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瞬间施展蛛网术将一大票远程弓箭手牢牢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为巴尔之子,他可是太清楚一旁两位“哥哥”现在的状态有多么危险。

尤其是阿伯戴尔,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被谋杀之神巴尔控制、影响或者操纵。

作为一个非常聪明的男孩,桑乔显然知道自己的导师如今肯定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观察事态的进展。

所以自己要做的就是保住小命,也尽可能保证其他队友活着,剩下的就交给左思就好。

如果阿伯戴尔背后真有巴尔的支持,那么无论沙洛佛克有多么强大都绝对不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因为身为巴尔之子,他们对于死亡和杀戮的理解根本无法超过巴尔本身。

“我不相信葛立安的孩子会攻击我!”

贾西拉无疑也是个相当固执的人,完全没有理会桑乔的警告,直接示意丈夫卡立德过来帮自己打个掩护,随后就朝两个巴尔之子所在的位置冲去。

结果还没等靠近,她就看到阿伯戴尔猛然间转过身,瞪着两只散发红色幽光的眼睛,瞳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和意识,唯有对于鲜血和杀戮的深深渴望。

下一秒……

这个头上长角、屁股后边有尾巴的杀戮者便嗖的一下冲出去,以普通生物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冲到近前,高高举起了锋利的爪子。

“不!!!!!!!”

眼见妻子即将死于非命,卡立德顿时发出了绝望的喊叫声,想要以此来唤醒阿伯戴尔的意识和良知。

很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只见杀戮者的利爪落下来的时候,几乎不菲吹灰之力便撕开贾西拉身上的盔甲和自己加持的【树肤术】,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眼看着就要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就如同周围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一样。

但千钧一发之际,阿蒂奥突然从左侧冲过来,如同一辆急速行驶的肉弹战车,砰的一声将阿伯戴尔撞开,成功把贾西拉救了下来。

不仅如此,它还释放了一个治疗神术,治好了对方从左肩到胸口那个巨大的伤口跟抓痕。

“谢……谢谢!”

死里逃生的贾西拉看上去明显被吓坏了,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甚至顾不上去遮掩盔甲和衣服撕裂后左胸裸露出来的大片春光。

当然,也不排除是注意到了但却并不在意。

毕竟德鲁伊的世界观、价值观和羞耻感跟普通人截然不同。

在某些极端德鲁伊教派的眼中,就连穿衣服都意味着是对自然的亵渎,应该保持一丝不挂的全裸才能完美的贴近自然、理解自然、融入自然。

所以在森林中看到不穿衣服,或者只挂着几片树叶、少量毛皮的德鲁伊,千万不要觉得大惊小怪。

很多德鲁伊在举行自然仪式的时候也会主动脱掉所有的衣物,展现自己最原始、最贴近自然的赤裸身躯。

对于贾西拉的道谢,阿蒂奥明显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没有做出回应,掉头就冲向那些沙洛佛克的保镖跟亲信,硬扛着对方法师射出的飞弹和火球,咆哮着将好几名战士撞翻。

紧跟着猛地站起身,给威胁最大的法师来个标准的擒抱。

它那宽阔有力的肩膀、胸肌,还有四肢发达的肌肉和锋利无比的爪子,几乎在一瞬间就压碎这名法师上半身的骨骼。

附近的人甚至能够听到肋骨和脊椎断裂时发出的咔嚓声。

还没等法师来得及发出痛苦的惨叫,这头白熊幼崽便猛然间做了个向外拉扯的动作。

瞬间!

法师的身体当场从中间被硬生生撕成两半,鲜血、碎肉、断裂的骨骼四散飞溅,肠子和其他内脏更是散落一地。

毫无疑问,这就是熊之兽王独有的特殊能力——熊抱,同时也是动物原始野蛮力量最直接的体现。

事实上,每一种兽王都拥有其独特的额外能力。

像犬科类的兽王,拥有的特殊能力就是狂噬,既在战斗中撕咬并吞噬对方身上的肢体、血肉和器官;

猫科类的兽王的能力往往是腾跃,也就是可以在战斗中更加灵活的腾挪闪避,甚至是直接纵身一跃从头顶跳过,然后从背后发起偷袭;

恐龙类的兽王则是拥有极度野蛮心智和思维的“原始之心”,它能使大多数魅惑和影响心智类法术很难对其产生作用。

总之,作为大自然的宠儿,每一种兽王都必然拥有其独特的额外能力。

而这种能力往往与其野兽形态的特点密切相关。

尽管那位可怜的法师给自己加持了法师护甲、石肤术和火焰护盾等防护法术,但在阿蒂奥的面前仍旧显得不堪一击。

几名战士刺向它的剑和长矛,无一例外都仿佛撞在一堵铁墙上,连皮肤都没能刺破,只是勉强刮掉了几根毛而已。

“吼!!!!!!!”

白熊幼崽将自己的体型膨胀到四米以上,站起身挥舞着沾满血浆的爪子,一巴掌拍死了一个妄图从背后发动偷袭的盗贼,看上去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不管是沙洛佛克的亲信,还是效忠于博德之门政府的军官和士兵,都被吓得纷纷后退,根本不敢与之对抗。

开什么玩笑!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可是试过了目前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甚至包括弩炮这种重型机械。

可结果呢?

这头熊甚至连血都没流下来一滴,反而死在它手上的倒霉蛋超过了五十人。

面对这种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胜算的恐怖怪物,但凡不是傻子都不会在没有魔法力量支援的情况下冲上去送死。

一时之间,阿蒂奥竟然跟这些士兵陷入了对峙状态。

另外一边,亲眼目睹兽王发威大杀特杀成功震慑住敌人的贾西拉,在赶过来的丈夫帮助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呼吸急促的说道:“看来桑乔是对的。这种状态下的阿伯戴尔根本不认得我们是谁,更像是个受到杀戮冲动驱使的野兽。”

“你……你觉得现在要怎么办?”

卡立德结结巴巴的问。

由于性格内向且不善言辞的关系,他原本就有点优柔寡断,基本凡事都是听老婆的话。

现在遇到这么复杂棘手的情况,明显有些慌了神。

贾西拉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现如今的情况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打搅阿伯戴尔,让他独自面对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对夫妻说话的功夫,一声惨叫突然从远处传来。

只见散塔林会的探子萨尔,胸口上插着一支箭矢,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满脸不甘的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尽管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掏出治疗药剂,可心脏传来的剧痛与逐渐无力的双手,最终没能把药剂瓶送到嘴边。

蒙塔罗好几次想要冲过去帮忙,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支劲弩从背后射穿,矮小的身体愣是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双脚离地飞了起来,随后砰的一声大头朝下栽倒在地。

至于究竟死没死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再站起来了。

毫无疑问,接连两位队友扑街给身为法师的桑乔带来了巨大压力。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迅速喝下一瓶隐形药水消失在原地,紧跟着快速转移到贾西拉和卡立德身边,用极快的语速催促道:“别傻站着!往白熊那边跑!只有它才能震慑住这些敌人和士兵!”

“爱蒙呢?”

加西拉下意识问了一句。

“爱蒙趁着之前混乱之际进入了潜行状态。别担心,只要她不主动暴露自己应该很难被找到。”

说罢,桑乔迅速完成准备,释放了一环咒法系的【隐雾术】。

眨眼功夫,浓密的白色大雾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三人则趁着大雾的掩护,迅速朝阿蒂奥所在的方向前进。

由于有贾西拉这个德鲁伊,因此他们根本无需担心会在大雾中迷路。

另外一边,阿伯戴尔与沙洛佛克的战斗也彻底进入到白热化。

随着战场上死伤的人数越来越多,他们俩的杀戮者形态也变得愈发狰狞、恐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

很显然,沙洛佛克计划中原本应该由自己独享的力量,显然被另外三个巴尔之子分走了。

其中眼前的阿伯戴尔无疑是吸收最多的一个。

剩下两个不用问也知道,自然就是桑乔和爱蒙。

要知道巴尔之子相互之间的杀戮和吞噬,并不是其中一个杀死另外一个之后,就能将其所有的神力与神性夺走。

刚好相反!

刨除艾瑞尼卡斯这种通过魔法力量强行夺取的人造巴尔之子,普通巴尔之子夺取神力和神性并非源自于主观意识,而是一种被动的接受。

当一个巴尔之子被杀,那么他的神力与神性就会自动流向距离最近的巴尔之子。

如果附近只有一个巴尔之子,那么这个巴尔之子就会获得全部。

但要是有多个巴尔之子,那么神力与神性就会分配给他们所有人。

谋杀之神正是通过这个规则,不断让自己当初分散出去的神性与神力不断汇聚,最终达到从星界归来的目的。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苟的时间足够长,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藏起来,最后活下来的几个巴尔之子都会拥有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在吃鸡大赛最后阶段,“五裔”会不分青红皂白疯狂猎杀所有的兄弟姐妹,哪怕是对方是没有觉醒的普通人也不例外。

只有将所有的巴尔之子全部杀光,新登基的谋杀之神才能真正做到永绝后患。

“亲爱的兄弟!

我承认你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

也承认现在的你有与我为敌的资格!

但父亲遗留下来的王座只有一个。

只有我、也唯有我才有资格坐上去。”

沙洛佛克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把掉落在地上的双手巨剑捡了起来。

在神力长期的附着下,这柄武器早已不是什么凡物,蕴含着足以媲美神器的力量。

现在,他要亮出底牌用这把剑斩杀敌人赢得最终的胜利。

“吼!!!!!!!!!”

阿伯戴尔显然并没有任何神智,仅仅是像野兽一样发出刺耳的咆哮,然后纵身一跃以极快的速度扑上来。

“呵呵,你还真是性急呢,连送死都这么迫不及待。”

沙洛佛克轻笑着嘲讽了一句,随后双手握住剑柄,猛然间发动了自己领悟到的特殊能力——死神突袭。

伴随着刺眼的红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噗!!!

刺眼的血柱顿时从阿伯戴尔的胸口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美丽而又诡异的血花。

他甚至都没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力气,同时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且杀戮者的形态也开始迅速退却,变成了原本人类的样子。

“现在,你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沙洛佛克轻轻挥舞着沾染红色鲜血的剑刃,嘴角微微上翘浮现出得意的表情。

“咳咳咳咳咳——”

重新恢复自我意识和理智的阿伯戴尔剧烈咳嗽,从鼻子和嘴巴里喷出大量的鲜血,挣扎着抬起头质问道:“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通过父亲的神力接触到了鲜血王座内属于杀戮与死亡神职的力量!

相信作为在烛堡长大的你,应该听说过某些掌管死亡神职的神,可以使用某种独特的超凡神力来瞬间杀死胆敢冒犯自己的凡人吧?

我的死神突袭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在模拟这种超凡神力。

只可惜,我暂时还做不到瞬杀凡物,只能无视一切防御给予目标一次来自死亡力量的重创。

抱歉,这场命运之战是我赢了。

我将继承父亲的王座成为新杀戮之神。

至于你,还是成为我封神之路上的养料吧。”

说完这番话,沙洛佛克拎着剑径直走向阿伯戴尔,打算彻底了结这段注定不死不休的恩怨。

可就在他高高举起利剑打算砍下自己兄弟脑袋的刹那,阿伯戴尔的眼睛里猛然间闪过一道红光。

当剑刃落下的瞬间,后者直接从原地消失。

还没等沙洛佛克反应过来,一阵剧痛便从胸口传来。

只见一支锋利的爪子从后背插入并贯胸而出,爪子中间还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噗通!

噗通!

噗通!

伴随着心脏强壮有力的跳动,沙洛佛克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异常难看、惊恐,缓缓转过头想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却看到一张苍老、惨白、留着稀疏胡须和头发的老人面孔。

对方脸上挂着轻蔑戏谑的笑容,当着面将跳动的心脏掏出来,塞进空荡荡的胸膛里。

眨眼功夫,所有的血管就又一次重新连接上并开始正常运转。

等做完这一切,这个老人才狞笑着问:“我亲爱的儿子,你现在似乎很吃惊?”

“你……你是谋杀之神巴尔?”

沙洛佛克瞳孔骤然放大,顿时感觉像掉进了冰窖一样浑身发冷。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我!

不过现在的我并不是谋杀之神,仅仅只是一缕残留下来的意识。

但随着你们这些小可爱不断的相互杀戮、吞噬,我总有一天能从星界归来。

不得不说,相比起阿伯戴尔这个完全将自身托付给鲜血王座的蠢货,你要比他聪明得多。

至少明白无论在任何时候都绝对要保持自我意识。

但是很可惜,我从未打算让出鲜血王座,也没准备让任何一个子嗣取代自己。

所以你的野心和不切实际的梦想要到此为止了。

感谢你制造这场战争和杀戮,它会让无数凡人再度想起我的名字,同时也会壮大我的力量。”

说罢,巴尔咧开露出一口洁白锋利的牙齿,抬起手一把按在沙洛佛克光溜溜的脑袋上,然后贴在其耳边低语道:“抱歉,孩子,玩阴谋诡计你还差得远呢。现在,来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后者的灵魂整个被从身体中拖拽出来,最终被化作神力与神性流向周围所有的巴尔之子,变成谋杀之神壮大自身的养料。

做完这一切,巴尔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刻取消了对阿伯戴尔的控制,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桑乔之前通过魔法制造了大片的浓雾,因此根本没有多少人看到在刚才短短几秒钟之内发生的逆转。

但始终保持着真知术效果的左思和给自己加持了真知术的艾瑞尼卡斯,显然将这一幕完整的收入了眼中。

短暂的沉默过后,左思率先开口问道:“如何,你现在明白擅自窃取一个死去神明的力量需要承担怎样的风险了吗?

对于神而言,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

尤其是当物质位面的信徒和崇拜者尚未将其遗忘的时候。

我的朋友,你犯了一个错误,一个非常非常致命的错误。”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艾瑞尼卡斯脸色铁青的质问。

很显然,刚才已故谋杀之神巴尔在自己的子嗣身上短暂“复活”,着实是把这位传奇法师吓得不轻。

要知道他之所以敢夺取那些巴尔之子的神力与神性,就是觉得谋杀之神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再对物质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可现在,一个残酷且惊悚无比的现实摆在眼前。

巴尔不仅没有死透,而且还能通过巴尔之子体内的神性与神力短暂复活。

一想到自己现如今也算是巴尔之子的一员,艾瑞尼卡斯就不由得感到恐惧,生怕类似的情况也在自己身上上演。

左思笑着耸了耸肩膀:“不,在刚刚跟你合作的时候,我其实对于神明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不过随着实力与知识的积累,还有大量的研究与观察,我渐渐了解到一些神的本质。

我想现在你一定非常后悔,过早的从一些巴尔之子体内夺取了神力与神性,从而让自己陷入了危机之中。

如果你想要找到解决方法,那么我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除了我之外,整个费伦大陆没有第二个凡人拥有这样的知识。

所以请尽快做出选择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到两全其美的。

当你想要得到一样非常珍贵的东西时,必然要为其付出代价。”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割我的灵魂?”

艾瑞尼卡斯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左思毫不掩饰的点了下头:“没错!因为你的灵魂闪耀着某些璀璨夺目的光芒。

尤其是在强烈执念扭曲下诞生的邪恶与疯狂,对于懂得如何从中获取能量的人来说拥有非凡的价值。

更何况,别忘了你的目的可是成为神。

难道你就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吗?

如果是这样,我奉劝你还是赶紧放弃的比较好。

因为凡人与神明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神是一种从来不会感到后悔和畏首畏尾的生物。

一旦他们认定了一件事情,那就会倾其所有毫不犹豫的去行动。

哪怕那因此而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和破坏。

想要成为神,你就要有舍弃一切只为实现某个目标的觉悟。”

艾瑞尼卡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抬起头冷笑着讽刺道:“照你这么说,我似乎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那还等什么,快把你准备好的契约拿出来吧。”

“呵呵,如你所愿。”

左思抿起嘴角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不慌不忙把一份魔鬼契约递了过去。

当打开的刹那,整个卷轴摊开之后的长度足有三米,里边的条款数量和复杂程度足以让大部分凡人感到崩溃。

艾瑞尼卡斯虽然也在外层位面活动过一段时间,听到过魔鬼的契约往往会复杂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可亲眼看到之后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最开始的时候,他尝试着通过法术来直接阅读和理解。

但很快发现这样做根本不可能避开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漏洞,只能被迫一个字一个字的去阅读。

趁着艾瑞尼卡斯阅读契约内容的功夫,左思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的战场。

这会儿功夫,魔法制造的迷雾已经渐渐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沙洛佛克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胸口那个没有心脏的血洞。

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沙洛佛克公爵死了!”

瞬间!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刚才还打成一片的双方,这会儿都不约而同的停止战斗,向博德之门指挥中心所在的位置望去。

很快,几名牧师和军官就把沙洛佛克的尸体抬起来让所有人看到。

随后博德之门方面的士兵便失去了战斗意志,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表示投降。

大概十几分钟左右,一名焰拳佣兵中军衔最高的指挥官也被推举出来,扛着一面白旗向散提尔堡正式提交投降书,并负责进行谈判。

很显然,在得知了沙洛佛克真实的身份之后,大部分普通士兵都已经不想再打了。

他们又不是傻瓜,得知一切都是巴尔之子的阴谋,对方根本不想要什么胜利,只想制造更多、更惨烈的死亡,自然不会继续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就这样,傅佐尔·钱伯瑞终于在付出了一些代价之后成功赢得战争的胜利。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开赴博德之门,并以此为中心占领包括贝尔苟斯特在内的周边城镇,把那些左思不喜欢的势力统统清理干净,顺便再去附近的森林里招募一些怪物,争取让下一场早已注定结果的战争看起来规模更大、更惨烈。

如此一来,那些平民才会对新的统治者心存感激,并愿意配合其进行一系列的改造。

当然,这些都跟阿伯戴尔一行人没关系了。

确切的说,他们此刻正围绕在“英雄”的身边,关切这位巴尔之子的身体状况。

其中贾西拉先是施展德鲁伊神术从头到脚的检查了一遍,然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他没事!至少在生命特征上没有任何异常。”

“呃……你确定?他可是流了差不多正常人全身上下三倍的血液,而且胸腔内的心脏还疑似遭到过重创。”

桑乔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

或许别人没看见刚才浓雾之中发生的事情,但同样身为巴尔之子的他却感受的非常清晰。

尤其是沙洛佛克施展死神突袭,以及巴尔意志降临的短短半分钟,差点让男孩紧张的窒息。

战斗结束之后,桑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属于巴尔的神力与神性增加了差不多四倍以上。

而这些统统都是从沙洛佛克体内释放出来的。

“在身体上,阿伯戴尔的确是没有生命危险。

但在精神和灵魂层面发生了什么就难说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赢下了这场命运之战,而且还活着。”

贾西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巴尔之子沾满鲜血的脸颊,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无力、疲惫与自责。

在她看来,这是自己没能完成葛立安临死前的嘱托。

“对……对了!你……你们有谁看到过爱蒙吗?”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时,卡立德突然结结巴巴的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从突袭开始之后没多久,那个留着粉色短发的少女就从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中消失了,到现在也没露面,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担心。

“爱蒙?该死!这个小丫头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贾西拉这才回想起还有一名需要自己照顾的孩子兼队友,立刻站起身想要召唤小动物帮忙寻找。

至于那两个散塔林会间谍的死活,早就被她这个竖琴手自动忽略了。

要不是当初怕引起爱蒙跟阿伯戴尔的反感,在友善之臂时贾西拉就想找个机会把俩人一起做了。

一时之间,小队内剩下还能动的成员都开始四下寻找爱蒙的踪迹。

不过根本没人会想到,其实爱蒙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上,正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轻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因为此刻的她,脸上和额头上都出现了与阿伯戴尔、沙洛佛克一样的神秘符号跟花纹。

在距离这棵树大概二三十米之外的草丛里,还横七竖八躺着至少二十具冰冷的尸体。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统统都是爱蒙杀死的。

或者说,是她受到血脉影响陷入嗜血状态后杀死的。

所有尸体均为一击毙命,被利器刺穿下颚或是眼睛当场死亡。

在伤口附近能看到明显的冻伤和结冰迹象。

显而易见,爱蒙体内的神力与神性也受到影响突然之间觉醒了。

她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柄散发寒意的匕首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女孩觉醒之后获得的第一个能力,就是在武器上附着额外寒冷伤害。

对于一名十四岁、性格天真烂漫的少女来说,如此惊悚的突发状况显然太过于有冲击力了,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承受、同样也不敢面对,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瑟瑟发抖。

就在爱蒙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树下传来。

“我想你现在可能需要一点安慰和开解。”

瞬间!

爱蒙被吓得直接跳起来,赶忙探出头向下张望,结果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左思。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凭借高超的敏捷属性三两下从树上跳下,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死死的抱住后者,用略带哭腔的声音问:“你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我……我为什么会突然像个野兽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戮冲动?”

“因为你跟阿伯戴尔、桑乔和沙洛佛克一样,也是个杀戮之神巴尔的子嗣啊。”

左思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说出了真相。

“什么?!”

爱蒙瞬间愣住了,抬起头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是个巴尔之子?这怎么可能!如果我也是巴尔之子,沙洛佛克没什么只追杀阿伯戴尔而没有追杀我?”

左思耐心的解释道:“因为谋杀之神巴尔留下的子嗣太多了,并不是每一个巴尔之子都会明确的被人知晓。

阿伯戴尔是巴尔之子的事情,他的养父葛立安、贾西拉、卡立德都是知道的,所以沙洛佛克自然也能通过一些渠道得知。

但你不同。

你在大部分外人眼中只是个孤儿,从小被温斯罗普收养,既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知识,也没有受到过任何战斗训练。

所以你在大多数人的眼中都是透明的、容易被忽略掉的。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变了。

随着你血脉开始觉醒、实力变得越来越强大,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那我应该怎么办?”

爱蒙显得有些六神无主,把整个脸埋进了左思的胸膛,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你需要接受一些系统性的训练。

等博德之门事情彻底处理完,你们就来安姆找我吧。

我会稍微为你们提供一点帮助。

另外,这件事情不要跟除了桑乔之外的人说,我可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说完这句话,左思安慰性的拥抱了一下爱蒙,随后便瞬间原地消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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