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见证之主残骸(4K二合一)

“砰梆!”

失去无形之力支撑的钢板,卷着埃罗夫直挺挺自由落体,砸出了刺耳的噪音。

范宁死死盯着埃罗夫那被挤得稀巴烂的尸体,久了之后,他双眼一阵阵发黑,也意识到大脑已经剧烈抽痛很久了。

虽然解决四名对手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但他对无形之力的调用太过广泛而狂暴,即使是再充沛的灵感也经不起这种挥霍。

食指滑过嘴唇上方,鼻端鲜红的血迹被抹了下来。

而且,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恶臭味道。

或者不能说突然,它也有一段不短之时间了,只是现在他注意到了自己透支的状态,也重新注意到了这气味。

灵体的软化?颜料的污染?

范宁闭上眼睛,将九阶的强大“烛”相灵觉刻意辐散到了更远的区域,其启示出这片狭长空间里仅剩的极少量尚未断气的乘客,生命特征同样在飞速地流逝。

死亡超两千的特大事故或灾难.

他纹丝不动地站在残骸里,身体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除了持指挥棒的手臂在隐隐颤抖。

被卷入其中,并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什么算卷入,什么算幸存?

希兰在地铁驶过郁金香广场站,碰撞还未发生前,就将自己放逐至星界了。

她或许远远地目睹了碰撞的全过程,从性质上来说,和待在托纳莱森站台的卢以及琼是差不多的概念,况且她相当于那时直接从世界表象消失了。

马克和埃罗夫,以及自己,一同滞留在9号列车。

本杰明、格拉海姆、赫胥黎或在10号列车。

调香师不清楚,无论卷入或外来,反正她死了,和这些乘客一样地死了。

所以幸存者只能是?.

“有您这样强大的存在,我们对于推进完成大功业的信心更足了”

“理论上来说,我肯定不是如果你非要阻止我,让我做一名普通的乘客,那么,不普通的就是你了”

最后打开“巧合之门”的人,竟然是自己?

是我这个一直在阻止其打开的人?

“你在对于正确道路的选择上,还是存在摇摆不过没关系,这都是正常的过程,旅途中的彷徨并不影响你我的终点”

“若偶然出现一些消极应对的情况,那么它,就是针对这样的情况提前准备的,目的是防止终点的偏离”

如果地铁的故障被提前排查,那么事故概率就会继续蓄积到下一起灾难上?

如果自己今天选择待在家里,那么埃罗夫就是门扉开启者?

如果自己今天选择滞留现场,但“消极应对”,到了最后一刻选择放弃击杀埃罗夫,造成双双共存的局面,那么还有最后一步没有用上的毒药?

所以我本来能怎么样?范宁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宁愿在反思复盘时,发现是哪一个节点想错了,哪一个决策失误了,或者,干脆是自己的实力没能杀干净这几个人。

这些都能接受。

可现在.他无比厌恶这种被宿命式的东西控制着的感觉,有一瞬间他想象着自己在捶地咆哮,他妈的“巧合之门”?这东西叫他妈的“巧合之门”!?

艺术家性格中躁狂的一面如此,但他实际上是平静地站在这里,一贯的处事方式如此。

看着遍地的鲜血、颜料污渍、横七竖八的残肢断手,以及散落在残骸废墟中的一本本《邪神组织污染识别与预防手册》,回想起马克和赫胥黎临死前的脸,范宁连续三口深呼吸,强迫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这件事情没有结束,更大的麻烦正在路上,他开始分析处境,以及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是因为地铁场景和黑白海报的启示?不,那只是一个辅助调查手段,我的最核心动机应该是防止特巡厅拿到‘灾劫’,因为那样波格莱里奇会查到其他器源神残骸如‘旧日’的线索而我为什么知道这条关于‘灾劫’的情报”

是因为西尔维娅说的。

这条情报的真实性不低,只是无心还是有心?

如果这个女人在面对伪装成瓦修斯的希兰时,还能“有心”地释放着引导性的消息

“不管你是不是特巡厅的线人.”

“不管你的目的是利用我帮特巡厅拿到‘灾劫’残骸,还是希望我自己拿到祂,以和特巡厅形成对抗,从而借机挑乱帝国本就很紧张的非凡局势.”

“你以为我有兴趣?”范宁脸颊微微跳动,“你以为我会去收容‘灾劫’?你当是在玩夺宝游戏吗?”

随着最后几处奄奄一息的生命走向尽头,范宁所处的这片空间,开始如水波纹状晃动。

辉塔攀升路径的较高处枝桠,从超验的源头刺穿了世界表象的皮肤,让一些本来不属于现实的光芒溢了出来。

也许这块区域暂时性变成了一个世界表象与意志交汇的地带。

也许实际未变,只是范宁跌入了一个和辉塔有关的梦境,有知者本来就可以在特殊情况下抵达辉塔内部某种,例如联梦,例如此刻,但都不算独立,也难以自由观察,只有经历从门扉穿行进入的过程,能发生灵性的本质改变。

这个梦境的起点与现实景象相连,与周围废墟的点线角面保持了对应关系,钢板卷中埃罗夫的尸体同样在地上,但都变成了似泼墨的朦胧灰白场景。

它尚在生成扩展,范宁已感受到上方倾泻下来的辉光侧影,他观察到了“巧合之门”的灵知和“衍”有关,位于第三重“持刃者”的高度,除了上下层路径外,还存在两条可能通向“烛”和“池”攀升路径的岔路。

而且它展示着去往更上层辉光花园的一条捷径,这说明门扉后面,的确有什么足以让人被擢升“执序者”的伟大事物正处在降临的过程中。

就像求知之人面对真理,干渴之人面对清泉,就像为饥肠辘辘者奉上珍馐美馔,为长年禁欲者献上香肌玉体——“巧合之门”充满诱惑力的灵知,正在急剧吸引着持密钥者,即灵性状态最为契合的范宁穿入其中,大快朵颐,占有辍饮。

但对于连枝桠下层的灵知都不曾理解的有知者来说,它的光芒除了让人沾染疯狂外,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范宁本身也不在乎高处,更不会去思考接下来出现的“灾劫”,等梦境缓慢稳定下来后,他就会控制自己坠出。

现在是地铁碰撞结束后的第6分钟,废墟的挖掘工作已经铺开,博洛尼亚学派最先一批会员也闻讯赶来。

“两千人的规模?赫胥黎副校长畸变后死亡!?”在郁金香广场值守的施特尼凯校长,此刻脸色异常难看。

“指引学派那位音乐家范宁,刚刚连着解决了三位隐秘组织成员?正在前方搜查最后一位?”另外两位会员也在向琼以及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们了解情况。

第8分钟,这场百年时间跨度以来最大的恶性铁路事故新闻,已经开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帝国。

帝国官方组织的人员接二连三地赶到,在博洛尼亚学派之后,第二批是圣雅宁各骄阳教堂的米尔主教和神职人员,现场罕见的惨烈情况让所有人都在心惊肉跳。

第10分钟,维亚德林爵士和希兰赶到现场,麦克亚当侯爵和罗伊赶到现场。

“范宁先生几十秒内解决了一位高位阶加两位中位阶,而且还是两只畸变体?”听闻初步情况的罗伊先是惊呼,而后脸色煞白,“.赫胥黎叔叔死了!?范宁先生呢,他现在在哪里?”

“埃罗夫,去找那个埃罗夫”希兰心慌意急地示意维亚德林赶紧去搜索前方。

警力和工程人员也被大规模调度至此,现场进行着紧张的残骸处理和尸体清点工作,也有人分组试图发掘幸存者,而这几人立即动身,寻找可能还在战斗中的范宁.

第11分钟,特巡厅两位巡视长带领六七位高级调查员赶到现场,而就在这时,两列地铁对撞的偏中段处,某种高深莫测的奥秘和情绪,狂暴地降临了下来。

众人齐齐望去。

“那个地方.”鲁道夫·何蒙僵硬的脸庞上眼神眯起。

“世界表皮破损的气息辉光花园溢出的迷雾.那是”诺玛·冈口唇微动,那狭长的隧道和废墟似乎在她脚下被折叠,幽灵一样的黑色身影瞬间踏向远方。

“那里发生什么了!?”就连灵感较低的无知者,都体会到了那个方向难以言表又极不寻常的气息。

而且他们觉得,那处似乎开启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空间,如果自己前往查看其中的伟大存在,可能获得什么洞见祸福、甚至改变自己命运的启示!

几乎所有人都在或快或慢地往那个方向赶去。

梦境中的范宁,看到了上方枝桠透出的刺眼光芒中,逐渐降下了一个形状奇特的、似王冠般的庞大事物。

祂的具象形态呈现出诡异的美感,质地似镜面般的云朵,似云朵般的镜面,构成云朵的那些烟雾并不凝实,一团团向四周空间漂浮而去,每一块镜面、每一个不同角度都反射着关于事件与因果的启示,有些经久不散,有些逐渐失真,所有未被当前自己所观测到的镜面都是一个夭折的命运。

“刷,刷,刷——”

范宁看见了一道道人影出现,他们似乎并未进入辉塔,而是在梦境的边界隔层,范宁看他们就像稍稍隔着毛玻璃一样,总体来说有些模糊,但不太影响观察。

除了最开始“灾劫”从上方现身时,他不可避免地投去了注意力,此时他一直平视前方,没有抬头,他看到了前排五名认识的邃晓者,一大圈围在后面的有知者,以及更远方朦朦胧胧细节不清的人群。

“这是最后那个隐秘组织触禁者吧这位范宁指挥的实力真的太恐怖了!而且下手极为狠辣!”很多人注意到了范宁旁边被钢板卷住的埃罗夫,虽然梦境中其色泽失真,但尸体扭曲的形态让人遍体生寒。

“听说这范宁指挥,是一位不到23岁的‘锻狮’音乐家外加高位阶有知者!只花了一分钟就连续解决了四人,而且下手情况来看,风格极为狠辣!”

很多人一路过来,连续看见了四具稀巴烂的尸体,对于范宁的手段感到心惊胆颤,当然,他们的注意力迅速落到了那个庞大的奇异事物上。

尤其是几位邃晓者,他们眼中带上了难以言表的热切。

这是关乎到“执序者”境界的,见证之主位格的残骸!这是我们学派曾经遗忘的知识!麦克亚当侯爵的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范宁与好几位同伴的目光短暂交汇,然后看到希兰从维亚德林身后挤了出来,其传音同样畅通无阻:“卡洛恩,地上那个是埃罗夫?你还好吗?能出来吗?”

“我头有点疼,不过.等这个地带更稳定点后,我自会马上出来。”范宁示意希兰不用担心,然后切换目光,扯动嘴角似笑非笑道,“尊敬的巡视长鲁道夫·何蒙先生,诺玛·冈小姐,我发现你们特巡厅总是喜欢在邪恶仪式结束之后姗姗来迟。”

“范宁指挥,辛苦你冒着如此大生命危险为帝国治安履职尽责。”穿着黑色宫廷长裙的邃晓者诺玛·冈小姐语气平淡,“既然最后是你打开了‘巧合之门’,那么请你履行作为帝国官方人员的最后一步职责,趁着灵性的契合状态将‘灾劫’残骸牵引出来,目前的你比我们更适合做这件事情.事后,我们将按照你的履职功绩给予顶格的表彰及奖励。”

“哈哈?”范宁难以置信地嘴角上扬,“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诺玛·冈原本面容姣好的脸庞,不禁变冷了下来。

“我刚刚一直在好奇”范宁忍着一阵阵眩晕发黑的感觉,在“灾劫”残骸的下方踱着步子,嘴角噙着笑意,“我好奇待会与特巡厅长官见面时,第一句话会是聊的什么话题,譬如人员伤亡、事故经过、隐秘组织情况一类,结果,结果.结果竟然是履职,是尽责???”

在四大官方组织的众人目光中,辉塔里的范宁逐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你给我谈职责,我都觉得好笑。”

(本章完)

第251章 想什么呢?(4K二合一)

范宁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何蒙、冈两位巡视长还未来得及作出表示,一道人影却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果断从世界表皮的豁口闯了进来。

他是原本位于特巡厅一行对面、站在麦克亚当侯爵和罗伊后方的施特尼凯校长。

事实证明,那道毛玻璃般的边界并没有什么实体意义上的阻隔作用,随着他的抬腿跨入,其身形的轮廓线条变钝,衣物和身体的各种色彩也变成了和梦境中范宁相同的灰白墨色。

“范宁先生,冒昧先前一步。”施特尼凯嘴里打着招呼,而眼神冒着热切的光芒,“我认为在这些云朵镜面上,或‘巧合之门’的入口处存在关于我今后命运的启示,所以我想.呃.呃.”

他仰头绕着范宁,或是说绕着上方的“灾劫”残骸旋走了几步,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过于恐怖的事物,他步伐僵在原地,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分头发抖动散乱,眼珠瞪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痛苦的“呃呃”干嚎声。

扑通——扑通——

先是脱力跪地,然后朝侧方倒下,整个人四肢僵硬,没了声息!

一位高位阶有知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众人脸色大变,几位邃晓者纷纷喝止了己方少数变得蠢蠢欲动的人。

麦克亚当侯爵更是抬手一挥,另外一位皇家美院的会员,原本鼻尖已都碰到了梦境边界,突然整个人原地爆开,化作了四散纷飞的淡蓝色光点,然后重新在他身边聚合,变回人形。

这位被他抓回来的会员倏然冷汗淋漓,对刚才的冲动之事后悔不已。

“稳住灵感,保持理性,严禁轻举妄动,寻到合适时机再执行收容秘仪。”

施特尼凯死亡,赫胥黎和格拉海姆畸变,连续三位学派会员的损失让麦克亚当眉头拧紧,提醒的声音极为严肃低沉。

就在此时,隧道靠站台的那端,响起了更多扑通扑通的跳地声。

“圣哉,圣哉,圣哉。”

“圣哉,圣哉,圣哉。”

范宁遥遥望去,灵觉清楚地“看”到,声音的源头来自原本在候车分流区的部分乘客。

候车乘客中夹杂的部分受蛊惑服食过灵剂的人?

这里存在某种吸引,可能是因为“灾劫”,可能是因为调香师在空气中播撒的秘氛,抑或综合下的作用,他们变得不受控制起来,而由于大部分警力都调度进了隧道里,外面的看守强度变低了,他们冲撞出警戒线,直接跳下了隧道。

这些人呈膜拜的跪姿扭动前行,并高呼溢美之词,偏偏速度病态地快,而且还兴奋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由于过度摩擦与耗损,五颜六色的血液四处飞洒。

那种痛苦中带着兴奋的呐喊声又出现了,嬗变从部分感染到整体,列车废墟的各处缝隙里也开始溢出五彩斑斓的颜料,以及半溶解状态的人体组织。

站台那边流淌的浆液与之汇合,迅速让隧道的水平面上升起来。

但水平面没有继续增高,因为这些颜料似乎带着一定的方向性,分成几股流向了隧道中特定的区域。

正是地铁设计图上莫名其妙标注的几个黑洞般的深坑。

在卢下令后,这些坑洞被作过封闭处理,但那些粘滑的颜料本能地寻求着“得见圣泉”,此刻就像有了生命一样,以畸形的隆起顶开那些覆盖其上的钢板铁板,或溶穿层层填堵的塑胶,然后哧溜溜地滑入其中。

虽然调和学派最终的“大功业”并非今天灾难本身,也不是“巧合之门”,但明显,这是其中一环,由于一方需要收集嬗变材料,一方又需要炮制伤亡数字,他们达成了合作。

这些受影响的乘客,其特征十分接近当初在毕业音乐会现场受到影响的人,警察和有知者的干涉显得十分无力,他们可以击毙,可以断腿,但难以让乘客停止参拜,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击晕也很难把控下手轻重。

试图介入其中的卢差点被咬了一口,琼被几位面色迷醉的乘客逼到了墙角,只得穿墙回到站台,而另外好几位张开双臂劝阻的警察一不小心被扑倒在地,于是枪声和尖叫声再次响起,隧道中混乱的人群扭作一团.

而官方组织中的主力人员仍然在范宁四周作严阵以待状。

负面情绪冲击着范宁的内心,而胸口却隐隐约约有透体清凉。

那是指挥棒的位置?.

早在范宁觉察到有大量人员接近时,就将其重新放回了衣襟内。

“他的灵感在升高”指导几位高级调查员布置好收容秘仪后,何蒙开口了,“不过,为什么他站在‘巧合之门’的通道门口,也观察了‘灾劫’残骸上的景象,但至今未出现受到污染的迹象?是不是存在什么特殊手段或礼器?”

“可能他现在是持密钥者。”旁边的冈猜测道,“因此灵性具备亲和的特性,包括从辉塔上方路径一并漂流而下的‘灾劫’也同理,只要他不失智进入攀升路径,就基本是安全的,但这种类似壮举的密钥形式并非永久,只会针对这一次门扉洞开的过程.”

何蒙看着地面繁复的祭坛阵符,皱眉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暂存‘灾劫’残骸以移交给波格莱里奇先生,伤亡和污染最小、最稳妥的方案,只能是让范宁凭借密钥的契合灵性,将祂牵引出‘巧合之门’的边界,进入我们的收容秘仪范围”

“或换句话,范宁想从里到外,来去自如,而我们想从外入里,却危机四伏?”

“基本如此。”冈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对他作了那样的命令。”

可惜,所剩时间太过紧张,波格莱里奇先生为解决“红池”的麻烦分身乏术,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这几位信任的心腹先完成其他相对较易的目标。

“你解释一下吧。”她保持着对范宁的凝视:“作为官方有知者,还是高位阶中的骨干和波埃修斯提名艺术家,要求你履职尽责,哪里不对?如何好笑?”

“诺玛·冈小姐,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它本来不应该好笑。”听闻此言的范宁将目光从外界的混乱处收回,“好,既然今天特巡厅的长官在这里,博洛尼亚学派的总会长在这里,指引学派和神圣骄阳教会亦有高层在这里,我们就好好讨论一下所谓职责,觉得我不对你们尽情指出。”

“相比于各位资深官方人士,我被纳入的时间不长,但我尽心尽力地彻查每一起遭遇的神秘事件,发现与隐秘组织有染的可疑线索后,将权限内的事情果断处理,将权限外的事情及时上报请求配合解决,这算不算履职尽责?而如果有机构面对查实的证据,却因为所代表的帝国利益阶层不同而拖延包庇,这算不算背离职守?”

“面对隐秘组织策划的毕业音乐会秘仪,我用艺术灵感谱成作品,净化听众与之抗衡,两位校长身负重伤埋下了污染的厄运,还有一名老钢琴家当场身死,这些算不算履职尽责?而如果有机构不仅逼我放弃首演,还一直纵容到邪物降临,这算不算背离职守?”

“面对圣塔兰堡的紧张局势,各组织铺排人手、巡查隐患,如今灾难爆发,我一路追杀四位邪神组织成员至今,这些算不算履职尽责?有组织从头到尾只安排了外协员行动,而核心力量的调查员们一直在环伺别的事物,这算不算背离职守?”

“我想既然存在官方组织与邪神组织之别,既然对神秘侧有管控这么一说,那至少诸位默认,前者至少还是要对民众安全负责的吧?不然我想请教一句,你们把另一部分群体称为‘触禁者’,是依据什么来分的?”

“如果以上前提不存在的话,请你直接告诉我,你作为邃晓者,比我一个九阶有知者要强,所以你胁迫我帮你取得非公众利益,这个逻辑比‘背离职守者要求履职尽责者继续尽责’要顺畅的多。”

诺玛·冈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胁迫取得非公众利益?这话可不敢说!有这回事的话,那范宁预设的什么‘官方组织与邪神组织之别’、‘管控的合理性’、‘触禁者的划分依据’就全部被瓦解了,特巡厅作为讨论组组长机构,虽然权高位重,但没有哪条章程里面表达了这种意思。

波格莱里奇特别指示了暂时不要四面树敌,因为他判断后续面临的阻力比现在大得多。

而现在整个帝国,四大官方组织的高层和骨干都在这里看着!

在场的众人忍不住开始用眼神交流,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范宁,器源神残骸污染风险极高,这样的应急处理命令,怎么就不在公共职责范围了?”特巡厅有一位同样是九阶的高级调查员,此时觉得己方面子有些挂不住,不由得反驳道。

“风险极高?应急处理?是了,幸亏你们来得及时.”

范宁摊开双手,“不然要是来晚了的话,这门就自己关了。”

“你”这高级调查员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看着特巡厅的人吃瘪,对其不满向来已久的麦克亚当侯爵心中终于痛快了一点。

其他很多人想法也是类似。

不管特巡厅的利益动机是什么,范宁自己做的事情和成就,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一个晋升有知者不到一年的人,事情做到了这份上,还要怎样?

以“履职尽责”的公共名义,去命令一位不是自己的内部人员,站不住脚,况且就算靠实力威慑.范宁也很难受到直接的人身威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位和何蒙、冈一样是邃晓二重的米尔主教,现在恐怕以看戏为主,不熟悉的高位格知识体系谁敢去碰?今天真正对“灾劫”有想法的人,除了特巡厅就是原本传承过的博洛尼亚学派。

这关系到“执序者”,关系到一个组织的最顶端战力,麦克亚当侯爵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机会。

而他是邃晓三重,旁边还有个邃晓一重的维亚德林在静观局势,分出胜负变数太大,但带走个人太简单。

光凭邃晓者的身份有什么好压的?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想动一位“锻狮”艺术家在讨论组中承受的压力极大,而且,范宁太有可能在未来晋升邃晓者甚至是“新月”了。

“范宁指挥如此揣度实无必要。”面对众人的目光,何蒙斟酌片刻开口,“我们尊重杰出艺术家的贡献和地位,只是收容‘灾劫’残骸为波格莱里奇先生交办给我们的任务,作为讨论组组长,领袖自有其用意,范宁先生应该不会,也没必要违背领袖的指示吧?”

“违背?”范宁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你们直接进来拿便是,这东西又不是我的,我拦着长官们了吗?还是说你们嫌我站在这碍事?那没关系,我正好准备走了.”

“范宁先生。”麦克亚当侯爵朗声开口,“今天诸位齐在,首先我要承认,‘灾劫’一事涉及我家族传承,属于博洛尼亚学派内部利益,因此这是一个委托,只要你将其牵引至此处的收容秘仪范围,我至少许诺三个条件,一是对你的特纳艺术厅连续五年提供每年10万磅的资助,二是若你之后有相关的攀升需求,学派可能用上的隐知体系全部与你共享,此外学派会永远是你忠实的私人朋友,你行走在帝国任何一处都将受到各贵族家族提供的便利与礼遇。”

随着这位总会长一个一个条件的开出,全场大部分有知者心中都动摇了,包括特巡厅的好几位调查员。

博洛尼亚学派是代表着整个帝国历史悠久的高贵王室和贵族血统的势力。

这些条件看似只有一个是非凡资源,实则三条都意味着巨量的非凡资源,而这一切只需要再出出气力,牵引一下“灾劫”残骸。

抑或范宁选择牵引至特巡厅布置的秘仪祭坛中,同样也是顶格的荣誉及奖励加身。

他们的呼吸开始急促,甚至开始将自己代入范宁的角色,并出现了无比艳羡的情绪。

“爸爸,您这样不是在诱使或倒逼范宁先生做选择吗?”罗伊却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如果拿到‘灾劫’,我或许有五成把握能突破至执序者。”麦克亚当双眼眯起,“想想这对学派意味着什么.况且,如果他真的如此,学派会举全部资源支持他在神秘侧和艺术事业上的发展,他将同时受到我们和指引学派两大组织的庇护,你们的未来也会更加紧紧联系在一起.”

“我们?”罗伊睁大眼睛,她思绪中欲要呈现某些畅想,却立马摇头,“我不,范宁先生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方式。”

何蒙和冈两人听到麦克亚当的话也是脸色一变,可不等他们开口,范宁却直接信步往前方走去。

“你们在想什么呢?”范宁笑了。

“真有意思.我发现真有意思,为什么你们说来说去,不管什么态度、什么措辞、什么定性,都默认了一个前提,就是我一定会去拿‘灾劫’?这偶遇的东西关我屁事?你们觉得这是夺宝?还是竞拍?”

“侯爵大人,罗伊和我私交甚密,我就多一句个人之言。”范宁踏上一块石板,整个人凌空而起,“.生者必灭,救赎难寻,求知适可而止,多想想信任尊敬您的同僚们,再多想想依赖您的身边人吧。”

“这”

“范宁指挥!?.”

“等等!”

人群中惊呼声响起。

然而下一刻,范宁直接穿过某处稳定的边界飞了出去!

“实话告诉诸位,我今天心情极差,恕不奉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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