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我们有钱了

说实话,周桃是动了恻隐之心的。

她小时候,和那三个小孩很像,十五岁就做自己的主,出来打工挣钱。

那时候的她,也是破衣烂衫,眼神里有恐惧和彷徨,也是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拼了命的不肯放手,她太清楚其中的艰辛和不容易。

尽管齐磊出于三石公司自身的利益考量没有什么错,可是,周桃就是总觉得有点不舒服,想为那三个小孩说句话。

“其实.”

犹豫一下,“其实这三个孩子不错,和你虽然没法比,至少比我当年强多了,我16岁的时候可挣不来30万。”

“我觉得,好好培养一下,将来也许有大用。”

“切!?”却不想,对于周桃的说辞,齐磊嗤之以鼻,“他们和你比,可是差远了!”

周桃讪笑,“别犟哈,本来就比我强!”

弄的齐磊都无语了,语气都变了,“小桃姐,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周桃一怔,“没有啊,我说真心的!”

干脆从副驾驶转过身来,正对周桃,“我就问你一句,你十六岁的时候,再穷再难,你想过去偷去抢吗?”

周桃,“我”瞪着眼珠子,“我当然不会!”

而齐磊得到这个答案还不满足,上下扫了周桃两眼,“就咱这模样儿,这身段儿傍个大款,当个小三儿,也不至于从服务员、收货员开始干起吧?”

“我去你的吧!”周桃怒了,差点骂娘,“你太瞧不起你小桃姐了!”

只见齐磊一摊手,“对啊,这是底线!不能因为我穷,我就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就可以给错误找理由。”

“所以,你比他们强!”

正色道:“一个人本事再大,不走正道儿也是白搭!”

周桃不说话了,可还是认为齐磊有点夸大其词了。

但是,齐磊还没说完呢,“十六岁啊!就来敲诈这一套?为了点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我也不认为他们将来会有什么大用处。相反,这三十万给了,就完了。”

“我不会再提雇佣的事儿,这种人,我不敢用!”

周桃:“.”

心里是有点惋惜的,还想说什么,却是齐磊抢白道,“行啦,我知道你要说啥!这事儿是咱们提的悬赏令,人家讨价还价不算勒索,对不对?”

“看他们那个可怜样儿,也许真是有难处,对不对?”

周桃抿嘴点头,也是坦荡,“说实话,我真是这么想的。”

“说心里话.”讪笑着,“三十万、五十万的,对于咱们来说不算个事儿,你说对吗?”

齐磊,“.”

齐磊脑子嗡的一声,妈了个波,你还真是这么想的啊!?

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车内安静了好久,齐磊终于说话了,“姐啊,你没有这么不理性吧?你也应该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你那恻隐之心用错地方了。”

说到这儿,齐磊突然朝着窗外啐了一口,“操!”

“等这段忙完,你,还有三叔和他小舅子,赶紧给我找个总裁班好好学学去,多少钱咱都花!”

“我觉得我三叔和他小舅子就够不靠谱的了,原来你也完蛋。公司交你们手里,我都后怕!”

周桃被他骂急了,干脆把发动着的车子熄了火。

“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完蛋了?本来就是你自己设的悬赏令,人家加个价怎么了!?”

“你《传奇》那么挣钱,还是那么重要的漏洞,别说三十万,要你三百万多吗!?我看你就是资本家嘴脸!”

“财迷!!”

齐磊,“.”

瞪着眼珠子,表情有点茫然,突然发现,这个问题比他想的还严重。

不是说周桃说出这番话有多严重,而是她应该说出这番话,不这么说才有鬼了。

这一点,非常严重!

没搭理周桃,而是缓缓拿出手机,给丈母娘拨了过去。

“章姨,忙吗?”

“对有事儿.您过年时提的那个北大总裁班.”

“50万一个人就50万一个人咱报!三个都报!报两期!”

挂了电话,齐磊依旧一脸的惊悚。

看着依旧愤愤的周桃,先是伸手到主驾把车拧着,暖风打开,然后最后确认一遍,“周桃,你是真这么想的,还是说气话呢?”

周桃,“我”

她突然有点心虚,因为,她发现齐磊的表情不对,不是吵架的愤怒,而是冷!!

阴冷!

本来到嘴边的话,又憋的回去。

她不傻,这个时候,要么认怂,要是拉不下这个脸,那就别说话。

“呼”

齐磊是真急了,呼吸都变成粗重,嗓门儿也吊了起来。

“首先,这是最基本的逻辑问题。”

“这个漏洞值10万、30万,还是300万!哪怕是3000千万!!”

“也和这三个小黑客都没有关系!”

“这个价值,是你!我!三石全体员工创造出来的,不是他们三个小黑客!”

“不能因为这个漏洞在《传奇》身上就能要30万,在《红月》身上就三五万,在微软身上就三个亿了!”

“一颗速效救心丸,对于心脏病人重不重要?不能因为我有钱就要我一百万一颗,没有这个道理啊”

“其次!!”

“我开出的十万悬赏,不是留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更不是为了证明黑客技术的价值。”

“就像我家的门锁坏了,我可以请人来修,也可以直接把人请到家里来当保安支付工资。”

“但你不能因为知道了我没有上锁,就要挟要入室盗窃!”

“最后!!”齐磊的声音越来越大,“周桃女士!我想问你一句!!”

“如果.如果我很轻易的就答应了他们勒索,不,就像你说的,只是讨价还价!!”

“那么你觉得,全天下的黑客是觉得三石公司真仗义,是好人,我不去欺负好人,还是”

“三石公司真特么好欺负,我是不是也能从他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还是道德的约束力更大?是利益的原动力更大?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应该想到!”

“因为你是三石公司的管理者,这是你的职责!”

“我”周桃被问的哑口无言。

认识齐磊这么长时间,她还是头一次见齐磊发这么大的火。

而齐磊,“操!!”摔上车门,上楼找老耿去了,留周桃一个人在那儿冷静冷静。

他不是生气周桃为那三个小孩说话,他看着也挺可怜的。但是,可怜归可怜,你要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否则不是脑子有坑吗?

他怒的是,齐磊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隐患。

老耿办公室。

大爷见他去而复返,又问清来龙去脉,倒是没觉得什么,给齐磊倒上水。

“这不很正常吗?你章姨和我早就劝过你了,给他们几个报个班儿,哪怕是个夜大也好,就是这么个道理。”

“然后你还嫌贵,现在也不嫌贵了吧?”

齐磊无语地翻着白眼狡辩,“那时候不是没钱吗!”

暑假过后那段时间,也就是章南刚知道他们的事的时候,就曾经想到过给齐国栋、周桃找个深造的机会。

章南也实际去做了,北大总裁班,为期一个月,一个人几十万。

当时

当时齐磊没让去。

一来,是真没钱。那个时候,正是三石资金最短缺的时候,还得老耿大爷接济呢!

二来,所谓的总裁班,齐磊老觉得学不着什么东西,其实就是去交朋友,拓展人脉去了,暂时也没那个必要。

可是现在看来,最起码对周桃,对齐国栋和赵维是有用的,他们真的可以学点内容。

此时,耿大爷把茶水推到齐磊面前,继续劝道:“你说你,一年多就从一个小门脸儿干到了大公司,你这个天才的脑子有时候都跟不上,要现学现卖,何况周桃、国栋他们呢?”

“是可以理解的!”

这也是老耿大爷和章南极力建议那三头去进修一下的原因。

都不说别的,齐磊是个异类,这一点可以让所有人羡慕到想死。

他的思维和能力不仅仅是超越了同龄人,而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

可是反观齐国栋呢?他小舅子赵维呢?还有周桃呢?

齐国栋原来就是五金商店的小职员,家里的背景再怎么深也不够他用。

周桃算是三个人里经商经验最丰富的,可她也只是有能力,但眼界没到。说到底,就是个小商贩转行。

至于赵维那就更不用说了,要啥没啥,就剩一个听话、忠心。

一个小混混,二流子,你能对他有什么期待?

可是,仅仅一年的时间啊,这三个根本就不靠谱的人就做到了国内最大网络科技公司的高层,这不扯淡吗?

出问题,甚至思想观念转变不过来,不适应当前的角色,这是必然的,没什么可大惊小怪。

相反,要是不出问题,一下就适应了,就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了,那特么才有鬼呢!

毕竟这个世界只有一个齐磊。

此时,耿大爷坐到齐磊对面,语重心长,“你跑的太快了,飞的也太高了!”

“当然了,发展的快可以掩盖很多问题,可同样也会暴露出问题,这都是避免不了的。”

“也许你慢一点,那三个可以一点一点的学,从实践里成长,就不会有现在这些问题。”

“可是,就一年工夫啊,跟做梦似的,我觉得他们仨没飘上天,用鼻孔看人,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你还想咋的?慢慢来吧!”

嘿嘿一笑,有意嘲讽,“这回看你还舍不舍得那百八十万的学费!”

齐磊瞪眼,“还百八十万?我一下给他们报两期,多少钱都得花!”

“哈!”耿大爷大笑,“不听老人言了吧?你要早听我的,舍得花这个钱,不就没现在这些事儿了?”

说的齐磊直呲牙,“这事儿怪我吗?怪你啊!”

老耿一怔,“怪?怪着我了?”

齐磊,“你是我大爷,你不帮我盯着?你本事那么大,你不往死里劝我?再说了,你咋就不提醒他们一下呢?有你在,我还省钱了呢!”

“嘿!!”把老耿气的,“你是真不要脸了哈!我还给你盯着?我盯得过来吗!?”

“这一年多,老子就只盯着你了!没我,有你今天?”

齐磊撇嘴傲娇,“那是我底子好,和你没啥大关系。”

耿大爷瞪眼,“你还好意思说!”

“我这一年全搭在你身上了,网吧和代理挣那点钱都扔你身上了!结果,你小子挣大钱还不带我玩儿,你还有脸了呢!”

“嘿嘿!”齐磊开始装傻,“我可问过你的哈,是你自己不要,怪我喽!”

一老一少就这么斗起了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却是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一阵笑骂过后,老耿说起正事。

“该说不说,那三个小孩你还真别下死手。”

齐磊抬眼,“怎么说?”

耿大爷,“这事儿吧,你就占不着便宜,两头不讨好!”

“你不狠点,苍蝇会越来越多,杀鸡敬猴是有必要的。”

“可你要是太狠了,传出去,又说你三石公司店大欺客,欺负三个穷孩子。”

“所以,差不多就得了,冷处理吧!”

这话齐磊是认同的。

“所以啊”重重的锤了一下桌子,“当时给我气的,你是没看见,特么的,那是三个什么玩意呢?油盐不进,死活不听!”

“我就快明着告诉他们,你敢要三十万,我就往死里弄你!”

“可是.”一摊手,“没用啊!根本就听不进去,我说给他们加年薪都不行!”

“马了个巴子,屁都不懂还出来当流氓,那我还惯着他?”

齐磊当时是真气着了,没见过这么“轴”的。

“可是.”话锋一转,脸色苦了下来,“真到挖坑的时候,实在没忍心。”

老耿一挑眉,玩味笑道:“怎么没忍心?”

齐磊平静道:“让他们给Actoz下绊子的时候,开始我都是暗示。就算真出了事儿,也和三石,和我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我让他们去韩国发布外挂的,法律上,我不担责任。”

“可是,后来一想.”

齐磊面容扭曲,“就像你说的,这事儿里外不是人,还是三小孩儿,不太仁义.”

“就多加了一句话,等于是把三石和他们三个绑一块儿了。真出了事儿,可操作的空间也比较大。”

长长一叹,“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破点财,起码不会说我三石欺负小孩,也起到了警示作用。”

“嗯!”老耿砸吧嘴点头,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这句“不错”,有两层意思。

第一是,他没看错齐磊这个人。有智慧,但不愚善,最终也还是善大于狠。

第二层是,处理的不错。

既杀鸡敬猴,也不至于丢了大公司的名声。

这一点在国外,可能没啥必要,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在中国,就必须要考虑很多其它的因素。中国毕竟是人情社会,讲究人情世故,国之大义,民之小德。

所以说,在中国做买***外边要讲究得多。

老耿说出来那个词儿,水平不够,其实就是——中庸之道。

“行了,我走了!”

气儿顺过来了,齐磊起身就要走。

刚刚朝周桃吼了一大通,回去还得安抚一下。做老板的,起码对高层管理管杀不管埋可不行。

使劲搓了搓脸,“这三个小B崽子,气死我了!”

耿大爷嘿嘿嘿地笑,“谁让你不好好上学,瞎折腾来着?”

齐磊对此深以为意,突然来了句,“大爷,要不我给你点股份,你去给我管着呗?我回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耿大爷心里咯噔一下子,一下子愣在那儿了。

他知道,齐磊这话绝对是突发奇想,但也绝对不是开玩笑。

三石的股份?

你说耿大爷不动心?那特么是扯淡!

现在三石股份的1%都是个天文数字,元旦那会儿,齐磊说三石值一个亿美元,那是谦虚的,当时值三五个亿都是可能的。

而《传奇》的成功,以及东街17号的渐渐被人熟知,谁也不知道现在的三石能翻几个跟头。

可是

猛然抬脚,照着齐磊的屁股就飞了过去,“滚蛋!挤兑谁呢!?”

这股份,老耿不能要。

因为齐磊不是真的需要一个管理,而是在补偿他。

三石公司那边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可是齐磊也只是在这发一发牢骚罢了。

第一,他自己没算进去呢,齐磊自身就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第二,就算齐磊真想抽身,也用不着他一个外人啊!他那几个爹、那些个姑姑,哪个不是人精?还用得着他这个糟老头子了?

第三,互联网这摊子事儿,老耿还没学明白呢,他当不了三石的掌舵人。

“你看看”老耿的拒绝让齐磊直撇嘴,“我说真的呢!”

耿大爷红了脸,“一边玩去,我不掺合你的事儿!”

“真不掺合啊?”齐磊有点失望,他确实是真心的。

换来的却是老耿的肯定答复,“一、边、玩去!”

你耿大爷没那么眼皮浅!

把齐磊赶走,耿大爷也是讪笑出声儿。

齐磊现在不愿意管事儿,那是他还舍不得他那个小情小调的青春期。

可是早晚他得适应,毕竟.

毕竟老耿大爷总觉得,小小的三石公司不是他的重点,这小子早晚是要干出大动静的。

是的,就像耿大爷之前想的那样,谁也不知道齐磊的边界在哪里。

耿大爷坚信,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总有一天,这小子得惊天动地。

——————

从耿大爷的网吧出来,周桃已经开车走了,齐磊打了辆车回到三石总部。

一进公司,就见周桃、齐国栋、赵维,还有吴宁、唐奕他们,都在一起坐着,气氛有点沉闷。

好吧,周桃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儿了。

大伙儿看她自己回来的,当然要问问。

结果,周桃一说前因后果,开始大伙还觉得齐磊做的有点过分,三个可怜孩子,有点太欺负人了。

可是,等周桃把齐磊朝她吼的那一段说出来,大伙儿又都没了脾气,全蔫儿了。

齐磊说的对,做的是生意,不是开善堂,这事儿你仔细想想,还挺让人后怕的。

而同时,也都不笨,也意识到了问题在哪儿,大伙儿意识跟不上了!

不光齐国栋和他小舅子这么想,连唐奕、吴宁、杨晓和徐小倩也意识到了,他们现在的身份变了,思考问题不能那么狭隘了。

尤其是徐小倩,眉头紧锁,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其实,徐小倩想问题的角度的比任何人都要远,都要独特:

如果这件事儿出来之后,哪怕身边有一个人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也不至于朝周桃吼,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齐磊的自控能力强到不是人,就从那晚的同床就让徐小倩深刻的认识到,这家伙有多变态。

所以,真让齐磊发火,而且还得吼出来,不太容易。

而且,以徐小倩对齐磊的了解,他是不会为任何一个人情绪失控的,所以,他并不是因为周桃的态度而发火。

答案其实是他自己。

他在对自己发脾气,因为他太孤独了。

他沮丧的是,做出一个有争议的决定的时候,身边居然没有一个支持者,更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

可是,怎么才能帮到他呢?

而齐磊看到大伙儿的那个鹌鹑状态,又有点压不住火,特么的,还来?都这么经受不起打击,你们开个屁的公司!?

可是,不能吼了啊,再吼就炸营了!

强压郁结缓和语气,“其实吧,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咱们这些人有一头算一头,老鸹落在猪身上,谁也别笑话谁。”

“东拼西凑出来的草台班子,想成角儿,路还长着呢!”

“我也就是丈母娘和老耿调教的好,其实也不咋的。”

“特么的!”啐了一口,“老子现在还后悔呢,咋就手软了呢!?应该往死里弄的!”

“一起使劲吧!”

大伙儿噗哧一笑,气氛略有缓和。

不过,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儿,这一年多确实太顺了,路还长!

今天这事儿虽然不大,但是,足够引以为戒。

周桃突然道:“那个总裁班.我有点想去。”

齐国栋点点头,“在京城是吧?挺好,去呆两月,长长见识呗!”

两人说完,赵维来了句,把大伙儿都逗乐了。

“那咱.去北大之前,是不是得补一下初高中的课啊?毕竟是大学呢!”

好吧,三个文盲,没一个念完初中的。

——————

下午的时候,齐磊他们就准备回尚北了。

这边彻底没什么事儿了,而且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开学。

说实话,大伙儿真的特别希望开学。

上学太舒服了,起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把这些破事儿拒之门外,谁特么也别找我,俺的主业就是学习。

赵维开车送他们回去。

车子一出哈市,就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眼看不到头儿的大地被白雪覆盖着,公路旁朴素到让人向往的农居和村落,与哈市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

吴小贱突然来了句,“我有点想四姑家的大茬子粥了,要不咱们别等暑假了,开春就去玩两天吧!”

众人居然没有人反对。

与城市里的种种相比,白河子那种光脚下田,摸鱼摘瓜的日子,确实有些让人神往。

杨晓则道:“我有点想寇仲琪那个没心没肺的了,和她在一块儿,姐觉得自己特别正常。”

“现在.”苦着脸,“我觉得自己特别不正常!”

结果,唐小奕突然蹦出一句,“别想了,那女流氓眼里只有张洋,没有你!”

杨晓:“.”

杨晓有点嫉妒,突然面无表情地来了句,“老娘连个想的人都没有!”

“嚓!!”

“绝交了。”

“.”

“.”

“.”

“.”

车内一阵沉默,塑料姐妹,淋漓尽致。

等到齐磊想说话的时候,发现吴宁、唐奕和杨晓已经睡过去了,唯独身边的徐小倩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风挡玻璃。

却是不知道她是在看玻璃,还是看窗外的风景。

齐磊,“想什么呢?”

不问还好,徐小倩听罢似乎做了某个决定,眼神突然坚定起来,突然抓着齐磊的手,凑到他耳边.,“你说,我出国好不好?”

“嗯?”齐磊一滞,“不说好一起上北广的吗?”

徐小倩浅浅的一笑,“就是.想出国啊!”

齐磊看着她,感觉不像开玩笑,对视片刻,“行!我陪你。”

徐小倩微微扁嘴,却是没说什么,只道:“我就随口一说,还没定呢!”

齐磊,“那你慢慢想,我哪都一样。”

徐小倩,“真的?”

齐磊,“当然真的!咱都这么有钱了,哪不一样?”

徐小倩点了点头,没说话了。

这话,齐磊不是第一次说。

他早就标榜过这样的说辞,开公司就是为了财务自由。财务自由了,身体也就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之前,徐小倩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徐小倩那个精确的人生规划,上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大学、出国什么的,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像齐磊说的,有钱就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呗儿。

所以,她想和齐磊一起去北广,到大学里继续没心没肺下去。

可是,今天徐小倩的想法变了!

她意识到了齐磊的孤独,也意识到了,他们这帮人,如果不能成为他的助力,就只能成为他的累赘。

所以,她生出要出国的想法。

毕竟,学经济,学金融,学如何管理一家公司,当下的国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要好好想一想。

因为她是徐小倩,她能给予齐磊的,不应该仅仅是陪伴,还应该是携手向前的奋勇。

不得不说,徐小倩觉醒的有点晚了。

在这一点上,谁也比不了吴宁。

几乎就是三石开始起步的一瞬间,吴小贱就已经校准了他的未来。

他是最清醒的,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兄弟们将来要干什么。

所以,即便齐磊一遍又一遍的吹嘘着,有钱就可以自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吴小贱就从来都没信过,更是坚定不移地贯彻着他的出国路线。

因为他很明确,他不想做累赘,更不想做旁观者。

对于徐小倩的突然转变,齐磊表面没怎么,可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咒骂不断。

“这三个小B崽子,你等着的!!”

他哪里看不出来徐小倩的心思,必是今天的事情对她产生了触动。

要知道,徐小倩别看已经彻底“石化”,更是和杨晓学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有些内心的东西,永远都无法撼动,她的自尊心太强了!

特么的,搅的老子不得安宁!!

正怨恨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齐磊没什么反应,却是把睡觉那几个都吵起来了,一个个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珠子,竖起耳朵听。

好吧,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齐磊那破手机一响,准保是有事儿,还有完没完了?

可是,只闻齐磊接通之后叫了一声,“章姨.”

大伙儿提着的心算是落了地,几乎都是动了动身子,继续睡觉。

你还别说,以前觉得,事儿最多、最能起幺蛾子的,就是齐磊这个老丈母娘。

可是现在再看,什么渣子班啊,什么这个那个的,这都叫事儿吗?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来电话的,最踏实的就是章南了。

从来不问他们生意上的事儿,也只关心他们在外面的生活问题,比齐磊亲妈还踏实。

这次也一样。

刚才齐磊给章南打电话问总裁班的事儿,问完,齐磊也没多解释就给挂了。

章南估计他们是遇到什么问题,才想起总裁班,也猜出齐磊可能情绪不太对,所以也没急着刨根问底。

估摸着过了小半天儿,应该稳定了,这才打电话关心一下。

而齐磊确实情绪稳定了下来,但心里的怨气倒是没怎么消,老丈母娘来电话,正好可以倾诉一下。

就把大概情况和章南解释了一下,包括那三个小屁孩有多气人,顺便还说了下总裁班的事儿之前真应该听你的。

对此,章南听得出来齐磊已经处理好了,也就没发表什么意见,只道总裁班她会再帮忙留意。

然后就是回来之后,让齐磊先歇两天,之后来家里吃个饭,她有件小事和齐磊商量,随后就挂电话了。

齐磊收起手机,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再不去想那三个倒霉孩子,从此把这三混蛋玩意从脑海中抹去,永远再也不可能有交集。

不仅仅是三个熊孩子,现在,齐磊把三石公司的那些破事儿全都扔在脑后,想的是开学,是答应十四班的牲口门这学期干掉实验那帮牲口,是重新做一个快乐的小二B,享受最后的少年时光。

然而,这世间有些事儿本来就没有对错,只是所处的角度和立场不同罢了。

这世间的有些人,也不是你想忘记就能忘记的。

就在齐磊和小伙伴儿们在车里晃晃悠悠往尚北走的这个时间,哈市一间破旧出租房内。

这是一间最简陋的出租屋,进门只有一个房间,从里到外只摆了一张大床、一张小床,还有地中间的煤炉子和在门口的一个旧碗柜。

房间只有一个窗户,上着霜,遮挡了本就不太充足的阳光,使得屋里黑曲曲的。

然而,就是在这样简陋的破屋中,董秀秀裹着棉被蜷缩在小床上,嘴角挂着甜甜的傻笑,正对着媒炉边上的李鑫嚷嚷:

“二哥,咱们有钱了,你别学厨师了,回来上学吧!才耽误一个学期,还赶得上呢!”

李鑫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啥!我就愿意干厨师,我师父对我可好了!”

董秀秀扁嘴,却是没说话。

李鑫说厨的师父确实好,真心教他,可是下手也狠,李鑫腰上有一块淤青已经一个礼拜了,到现在都没好。

就是他师父踹的,磕在灶台角上了。

此时,李鑫依旧是那副对谁都没好脸色的样子,把煤炉上做着的一口小锅端下来,挪到床头。

“大人的事儿,你少管!”掀开小锅盖子,“尝尝!”

董秀秀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小锅里奶白色的汤水,嘿嘿傻笑:“烫”

李鑫瞪眼,“烫也得喝!鲫鱼汤,可补了呢!”

说完,不管董秀秀,回到媒炉边,和许晨一起对着那张支票大眼瞪小眼儿。

半天才感叹一声,“三十万啊!”

许晨嘿嘿嘿的笑,“三十万啊!”

这时,董秀秀的声音在两人身后传来,“等咱拿回来钱,你们想干点啥?”

干点啥?

想干的多了!!

许晨想让李鑫回学校上学,他成绩其实比他和秀秀都好的。

李鑫则是想再租一个大一点房子,起码别四面漏风。

他还想回江北的儿童福利院看看院长奶奶,带一堆礼物,告诉她他们挣大钱了。

还想给三人一人换一身暖和的衣服,再给秀秀买个书包。从小到大,秀秀就没用过书包。

他们还想给贾老师买一套英文的电脑杂志,没他的教导,就没他们今天的手艺。

可惜,这些虽然想要,却都不是他们最想的。

回头看了一眼秀秀,李鑫给许晨使了个眼色。

随后对董秀秀道:“别磨叽那些没用的,这不还没拿着呢吗!?”

一边让许晨把支票收起来,一边嘱咐道:“把汤喝了,然后自己吃药!给我躺那儿睡觉,我和许晨去看看游戏卖了多少钱出来。”

董秀秀一听,“我也要去!”

李鑫瞪眼就骂,“不听话揍你,睡觉!”

“哦。”董秀秀讪讪的应着,乖乖喝汤。

而许晨和李鑫则是在炉子里填上煤,然后裹紧大衣出了门。

他们三个是孤儿,所以才会三个人三个姓。

在儿童福利院里长大,到了14岁按照国家规定,就不能在儿童福利院呆了,要转到社会福利院。

可惜,社会福利院再也不是小时候有院长奶奶护着的乌托邦,到了这边的孩子,上学的已经很少了,要么彻底放羊到社会上混,要么已经开始打工挣钱。

总之,很乱!

再加上一些其它的原因,三兄妹搬了出来。

哥俩出了家门,天上开始飘起雪花,很美!

却也让本就不太暖和的哥俩缩的更紧,以抵御寒冷。

顶着雪,走了好久,才到哈医大一院。

轻车熟路地上到内科所在的楼层,在一个诊室门外探头张望。

屋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医生,正在接门诊,不经意间看到门口的许晨和李鑫,和善的让示意他们再等一会儿。

等看完最后几个病人,才把他们叫进来,“不是应该明天过来吗?秀秀呢?”

没等两个孩子说话,就笑着道:“不过,今天过来更好。”

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申请表,递给两人,“把这个拿回去,让你们社会福利院盖个章。”

“院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以后来透析,可以省下一大半,只收一个物料的费用。”

“另外.”又拿出一个表,没递过去,只是给俩人看了一眼,“这个,我就替你们填了。”

“科室这边今年的经费比较充足,从原来的30%给你们加到50%。”

“这样的话,秀秀起码在透析这一项的费用,一个月有一千块钱就够了。”

许晨欣喜的接过表格,仔细的看着,“盖章就行?”

尿毒症,也就是肾功能衰竭综合症,简称——肾衰竭。

只有两条活路,要么换肾,要么长期做血液透析。

一个月八次,每次在当下的费用是600元。

这个费用,根本就不是他们负担得起的。

即便福利院会支付一部分的费用,可是那点钱连吃药都不够,也只是按最低的治疗标准来给钱。

医院这边也在尽力减免,可还是不够.。

幸好

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比如院长奶奶,比如贾老师,比如眼前这个张杏林。

看着张杏林递上来的表格,李鑫眼圈有点红,“张叔,谢谢你!谢谢你救秀秀的命!”

张杏林无谓所地摆了摆手,“别扯没用的!”

瞪着李鑫,“你老老实实给我回去上学是正事,是当厨师那块料吗?”

“我”李鑫一下哽住,嘿嘿笑,“我挺喜欢当厨师的。”

这时,许晨按奈不住了,给了李鑫一下,“你别说没用的。”

说着话,难掩激动,“张叔,您之前说的那个事儿还算数不!?”

张杏林一怔,“什么事?”

李鑫也反应过来,“就是你说的啊,有30万就能给秀秀换肾。”

张杏林愣愣地看着他们,“对啊,是我说的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确实说过,换肾的费用起码三十万。

可是,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却没想到,只见许晨从棉服里面贴身的兜里小心的请出那张支票,缓缓地推到张杏林面前,说出一句让他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的话。

“我们要给秀秀换肾!”

“我们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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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6章 无价之宝

张杏林怔怔地看着桌上的支票,脑中一片空白。

说实话,他甚至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不像后世,医保深入每一个家庭,尿毒症虽然依旧是让人恐惧的存在,但最起码还有希望。

就算不能换肾,透析在相对低廉的治疗费用,以及医保的保障下,也是可以被大多数患者所承受的。

但是,在这个年代,尿毒症对绝大多数家庭来说,基本就是宣告死亡了。

每个月四五千元的透析费,再加上药费,等于绝望,很多人也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更不要说,这三个无依无靠,只有十六岁的孤儿了。

说实话,张杏林对于三个孩子的帮助已经超出了“医者仁心”的范畴,是发自内心的同情和怜悯,更有些自私的想见证一个奇迹。

董秀秀来到医院,并查出是尿毒症的时候,已经进入到了双肾衰竭的末期,错过了药物控制的最佳时间,只能靠透析或换肾来维持生命。

当时,张杏林看到这个病例,认为这个女孩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高昂的透析费用更不是他们负担得起的。

尽管很是同情,但是,身为大内科主任,这样的病人他见多了,也麻木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三个小孩是怎么坚持了大半年的。

也许正是这种无依无靠,才使得他们迸发出远超成年人的力量和信念。

大半年与病魔抗争的过程,也是张杏林心理上转变的过程。

他从看惯生死的无力,到她还活着的疑惑;从带着钦佩的惊讶,到最后.张杏林已经习惯他们的出现。

并认为这是他冰冷职业生涯中,最有温度的一抹光芒。

三个孤儿不认命的活着!

他希望能看到奇迹,甚至渴望看到奇迹。

张杏林甚至觉得,三个孩子的经历可以拍成电视剧,发到新闻里,去激励更多的人。

可是,即便如此,张杏林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是随口一说的三十万,居然会真真切切地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儿来的!?”

这是张杏林,甚至任何一个普通人,脑海中会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疑问,对于恩人一般的张杏林,李鑫没有任何隐瞒。

“我们发现了一家公司的网络漏洞,然后他们就给了我们三十万。”

这个回答让张杏林错愕的同时,又生出另一个疑问。

三十万啊!哪会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三十万在哈市,可以买两套崭新的高层楼房,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从一穷二白,荣登富人的行列。

是说给就给的?

出于更加不踏实的担忧,张杏林必须要刨根问底。

而李鑫也并没有吝啬言辞,详细的从十万悬赏到最后咬死的三十万。

其间,李鑫亦难掩炫耀和自得的激动心情,一切溢于言表。

他天然地认为,这是他的能力换来的,了不起的能力!

好像在对张杏林道:“看我厉害吧!?”

可是,听在张杏林这个成年人耳中,纯粹就是弱智,是胡闹!

对于张杏林这个成年人来说,这个过程,完全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双方达成更为友好的协议,更不至于上升到涉嫌勒索的危险境地。

堪称拙劣。

做为一个正常人,张杏林很清楚,不管这种行为是否触犯法律,从道德的角度来说,这么做是不对的,也不恰当!

可是,对也好,错也罢,已成既定的事实。

最终,张杏林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艰涩的吐出一句,“好啊.”

“秀秀的希望.”

“更大了。”

是的,张杏林没有说什么。

也许,他应该建议李鑫把钱给三石公司退回去,然后,再用一个坦诚一点的方式重新谈判。

哪怕是卖可怜,求着他们施舍。

可惜,张杏林无法做出这样的正义与纠错,因为他不敢把秀秀的生命赌在一个商人的怜悯上。

这一刻,他也是自私的。

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三十万换肾?”

“不够.”

“不够!?”得到张杏林的这样的答复,让李鑫和许晨体验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

李鑫直接就急了,“不是您说的吗?不是三十万就够了吗!?”

“你们别急。”

张杏林干脆起身关上诊室的门,面容严肃地做回座位,“三十万,仅仅只是手术的费用。”

李鑫急道:“对啊!手术不就行了吗?”

只见张杏林无语苦笑,“哪有那么简单!”

看着那张支票,依旧觉得不真实,“你们当初问我怎么能救秀秀,可换肾对秀秀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并没有细说,只告诉你们手术费就得三十万。”

“但是,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换肾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不但包含手术,还有术前的身体调节,术后的抗排异措施。而且,一旦换肾,秀秀将长期服用抗排异的药物,这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李鑫听到这儿,瞪着眼珠子,“没关系啊!我马上就出师了,到时候,我能挣钱给秀秀看病!”

“这就.”

张杏林真的不忍心打破一个十六岁小男孩儿的幻想,即便李鑫可以负担术后的费用,可是还有一大笔费用他没说,那就是肾源!

正常来说,中国的器官捐献是无偿的,但那只是理想中的状态。

肾源的数量远没有等肾源的人多,所以不花钱拿到免费肾源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能写)。

“罢了!”张杏林长长一叹,没再多说什么,“这样吧”

看着桌上的支票,再怎么说,这也是那个小女孩唯一的希望。

看着李鑫和许晨,“我先报上去,排队寻找匹配的肾源,也许有机会排到也说不定。”

“万一碰到合适的肾源,再想办法考虑别的问题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毕竟大头儿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张杏林只能朝乐观的方向去想,尽管他知道,实际费用要比这高得多得多。

李鑫却不想这些,听罢欣喜若狂。“谢谢你,张叔!”

张杏林摆摆手,“没必要。”

突然严肃地提醒,“在找到肾源之前,该做的透析还是要做的。明天记得带秀秀过来,也别忘了盖章!”

送走李鑫和许晨,张杏林有些五味杂陈,老天爷是不公平的!这是他从医三十年悟出的真理。

正想着,肾内科的主任冯大夫敲门。

张杏林见是他,登时一笑,“进来!老冯,有事儿?”

冯主任手里拿着病例,笑着上前“张主任,有这么个事儿,得您给批一下。”

张杏林接过病例,开玩笑道:“疑难杂症?要是请我来当活菩萨,那咱可说好了,我没钱!”

冯主任一窘,还真是请大主任来当活菩萨的。

尴尬道:“这个比较特殊。”

张杏林无奈,“哪个不特殊呢?”

憑主任急切道:“最近,门诊接了一个贫困大学生,双肾衰竭。孩子才21岁啊!挺可怜的。”

“可是,家里条件太不好了。父母都是慢性病,失去了劳动能力,还有两个妹妹在上学,实在负担不起医疗费。”

“您看.”

张杏林接过病例详细地看了看,最后有些艰涩地递还给冯主任。

“这样吧,跟院里打报告,院里说减免多少就减免多少。按程序来,批下来应该不难。”

冯主任双手接过,犹豫了一下,“张主任,您看咱们大内科”

张杏林微微皱眉,沉吟了一会儿,“科里给解决20%吧!老冯,你是知道的,这样的病人很多,科室就那么一点经费。”

老冯点点头,知道这已经是张杏林给了很大的面子了,换了下面的医生来要,也许都要不来这20%。

他更知道,张杏林也难,每天像这种病人来医大一院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们能治病,但不能治穷,救不过来的。

欣喜道:“那行,我替这个孩子谢谢您!”

张杏林依旧是习惯性地摆了摆手,那一挥之间,有着数不尽的情绪。

麻木无奈怜悯还有冷漠!

董秀秀可以解决一半儿,而贫困大学生只给20%,张杏林又一次没有做到公平和正义。

可是,无关谁更可怜.

事实上,这世上可怜人占了大多数,张杏林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人性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

出了医院的李鑫和许晨,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忧伤。

秀秀有希望了,可是希望的正前方.依旧不是光明。

“咋办啊?”

许晨愁苦着。

名义上他是三兄妹中的老大,可是事实上,许晨性格里并没有李鑫的那股刚强,李鑫才是三个人里的老大。

此时,对于许晨不像疑问,更像宣泄的的疑问,李鑫没有作答,闷头走路,想着自己的事儿。

“你说话啊!30万不够,咱上哪弄钱去?”

李鑫依旧不说话,他也在想去哪弄钱的事情。

这时,许晨建议道:“要不.再管那个三石公司多要点?”

李鑫猛的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可是许晨也不敢再说了。

直到两人已经离开医院很远,李鑫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突然道:“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许晨皱眉,“什么叫我别管了?”

李鑫则是不耐烦,“这样,你去福利院把章盖了,晚上回去咱再商量,总行了吧?。”

许晨,“那你呢?你不和我去?”

李鑫急了,“我回家看看秀秀,不行啊?”

许晨一想也是,便不再纠结,和李鑫分开,去福利院办事了。

而李鑫.

李鑫并没有回家看秀秀,看有什么用!?又不能活命!

独自来到学府路的163中学,趁着门卫大爷不注意,翻墙进了学校。

摸到四层的电脑室,轻车熟路用IC卡捅开了门锁,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这里是三个人的据点儿,电脑室里有两台教学主机是可以拨号上网的。

平时,他们就是像今天这样,偷偷地摸上来,一呆就是一夜。

尤其是冬天,学校的暖气比家里要暖和些。

也就是那天,为了保险起见,才跑到网吧和三石公司联系。

而且,电脑室在四楼的最里面,平时很少有老师往这边过来,所以至今还没被发现。

李鑫悄悄地把窗帘拉上,反锁了门,这才打开电脑,拨号上网。

坐在电脑前,开始酝酿起一封邮件。

如果有人在他身边,就会发现,邮件是发给微软总部的。

别忘了,李鑫还有一个漏洞可以换钱。

那个关于IE的重大漏洞,比《传奇》的漏洞更值钱。

只是,李鑫其实不傻,他甚至比许晨和董秀秀更成熟,懂的更多。

尤其是那天给林晚箫打完电话之后,他更加清楚,立法不全的只是中国,韩国也好,米国也罢,或者说《红月》也好,IE也罢,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威胁的,弄不好就是惹祸上身。

包括威胁三石公司,他也清楚是在玩火!

可是,他没办法。

至于这件事,只能他自己做,不能带上秀秀和许晨。

————————

时间

倒退回两个小时之前。

章南挂断和齐磊的电话,莫名一笑。

对于闯进办公室的老董校长和王兴业视而不见,独自想着事情。

王业兴还没看出章大校长心思不在这里,还在自顾自的埋怨。

“开春新教学楼就要开工,西、南两排校舍都没了,三四十个班,咱往哪儿安排?”

老董则道:“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食堂的承包已经退了,学生宿舍也能改教室,勉强放得下了。就是挤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将就。”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太缺老师了!”

把一个表格推到章南面前,“小章,这个学期,高中三个学年又挤进来五个班借读生。”

“你这名声打响了,可是咱们根本不配套啊,吃不下去!!”

两个人正说着,却是章南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贾桃芳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嗯?”

老董和王兴业一滞,章南说什么呢?

“贾贾什么?”

章南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没什么,想起一个人。”

两人呆愣,“谁啊?”

章南,“以前哈三中的一个同事,叫贾桃芳。”

似有追忆,“很有意思的一个老师。”

“哦?”

要知道,章南很少评价谁,更用不上“很有意思”这个词。

老董来了兴致,干脆坐在沙发上:“怎么个有意思法?好老师?”

章南笑的更为意味深长,“对于学生来说,他是个好老师,没有任何疑问。不过,对于学校和家长来说,那就不一定了。”

“他应该是三中校史上,最有能力也最奇葩的一个老师,把一个普通班带的差点超过尖子班。”

“可惜.只带了那么一届。”

老董和王兴业更为不解,“这是个啥说辞?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再说,怎么就带了一届?”

章南,“那一届,他的班有17个过清北录取线的,没比尖子班少多少。可是,他们班报清北的,就7个人!”

“.”

“.”

两个副校长异口同声:“分估低了啊?”

这在这个年代是正常现象,先报志愿后高考。时不时有那么几个超水平发挥的,扔出一个爆炸成绩却报了个一般的学校。

而章南的回答是,“不是!他那个班,都知道能出十几个清北。”

解释道:“是这么回事儿。”

“他这个人,属于因材施教的极致。调动学习积极性、挖掘学生优势的能力,刘卓富和汪国臣和他根本就没法比,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老董和王兴业一听,登时惊了。要知道,小刘老师和小汪老师那真的就是优秀教师的典范了。

“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

章南无语地白了二人一眼,“眼界放高一点,咱们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县级中学,外面好老师多得是。”

两人点头,“您继续。”

章南:“贾桃芳这个人吧水平高是高,在三中都是拔尖的。可是他有个毛病,就是太因材施教了。”

“他不会建议学生按分数报志愿,而是按学生的喜好和潜力,挑最适合的给出建议。”

“而他们班的学生对他又是信任到了极点,结果就是他那个班,想去清北的就7个。剩下的明知会超分儿,也按个人意愿和贾老师的建议走专业了。”

“这”老董和王兴业对视一眼,这你还真没法评价对错了!

对于学校和学生家长来说,对清北的执念那就不用说了。尤其是这个年代,几乎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再说了,清北是啥?那是一个高中的门面,也是一个家庭的门面啊!学校和家长当然希望孩子去清华北大,光宗耀祖。

可是,实话实说,报志愿是很大的一门学问,尤其是在国内。

清北也许适合大多数人,但真的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那些因为报错志愿,或者脑袋一热,耽误终生的事情,比比皆是。

老董苦笑,“那这老师够可以的。”

只见章南一摊手,“所以啊,他被家长给告了。”

“明明能去清华的分数,结果孩子死活不去,报了别的学校。最后,家长把怨气自然就发泄到了老师身上,那事儿闹的挺大的。”

“再加上,他在三中的人缘不太好,最后贾桃芳就呆不下去了,调走了。”

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话,“没想到,他到了163中学,还能弄出点幺蛾子。”

说着话,章南找出一个有年头儿的电话本儿,翻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一个电话号码。

按照上面的老号码打了过去,是一个家庭座机号。

幸运的是,贾老师并没有换号码。

当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洪亮的男声,“喂?哪位?”

章南,“贾老师吧?我是章南,还记得我吗?”

对面并没有半点读取遥远记忆的错愕,倒是有些疑惑,“章副主任?怎么是你?”

章南笑了,“都六七年了吧?难得你还记得。”

贾桃芳则道:“当年.”

“当年章主任是为数不多为我说过话的校领导,当然要记得。”

章南,“不提以前了!怎么样?在163中还顺利?”

“这”

贾桃芳踌躇了片刻,实话实说,“在带特长班。”

这个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谓特长班,谁都清楚,体育生、文艺生扎堆的班级,文化课的重视程度不高,带课老师和班主任自然也就不受重视。

一般情况下,属于被边缘化的存在。

然而,章南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个答案而有半点轻视,调侃道:“贾老师这是在炫耀啊!”

贾桃芳一怔,“章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南,“我的意思是说,带特长班都能带出学年前两位的学生,只能说,你的业务能力比当年更厉害了。”

贾桃芳登时憨然一笑:“章主任别开玩笑了,我教的一般,还是学生自身有能力。”

本来是客气一下,可是说着说着这句话似乎触碰了他的某个痛点,喃喃自语,“本来前三都是我班的”

情绪有些低落,不想在这些问题上纠结,“不说这些了,章主任今天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章南也觉得叙旧叙的差不多了,直入主题,“是这么个事儿,我现在也不在哈三中了,调到尚北二中了。”

“尚北二中?”贾桃芳错愕,下意识道:“那难怪了”

“难怪去年的高考,尚北二中异军突起啊!全省都快进前十了,163中学比不了。原来是章主任.不,章校长的杰作。”

章南则是,“和我的关系不大,还是二中的老师和学生们比较争气。”

“怎么样?想没想过换一个工作环境?”

“啊?”贾桃芳一怔,还真没想到章南的目的其实是这个,对于这个邀请更是有点措手不及。

他一个哈市的老师,换到尚北去?这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而章南即便隔着电话,也猜出了贾桃芳的犹豫。

诚恳道:“贾老师,先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说,行吗?”

贾桃芳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您讲!.”

章南,“第一,尚北二中只会越来越好,排名越来越靠前。这一点,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所以,来二中并不是越走越低。”

对面的贾桃芳点头,他确实不怀疑,不仅仅是尚北二中去年的成绩,更因为章南是校长。

事实上,在六七年前,他还在三中的时候,那时的章南刚刚升到副主任,可是,三中几乎所有的老师都不怀疑,她一定是未来的校长,能力太突出了,让人不得不佩服。

只闻章南继续道:“第二,其实我当年为你说话,是因为我觉得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你我都是执拗的人,而且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来二中,我可以保证,不会受到任何排挤,我也会给你足够的自主权。”

贾桃芳,“.”

这一点确实有吸引力,他就是自己的想法太多了,把自己想没了。

不但离开了最好的舞台——哈三中,即便到了163中学,也依旧不如意。

这时,章南的声音继续传来,“第三,不用考虑小县城这些问题,我说的是收入方面。”

“我能保证的是,你在尚北二中得到的收入,一定比在163中,甚至是哈三中高,而且高很多。”

“你应该知道,我在三中时,就提倡过放开教师待遇的问题。”

“最后就是.”章南说完上面三点,犹豫了一下,无比诚恳,“我这里还有好几个班没有老师,急缺!”

“就当.我求个人情?行吗?”

贾桃芳犹豫了。

本来他是不考虑的,可这从理想到实现,既放权,又高报酬,最后还得要个人情。

我这缺人,你欠我人情来不来吧?

滴水不漏,无所不用其极的。

只能说,这确实是章南做事的风格,也是贾桃芳自己做事的风格。

沉默了一会儿,“那工作关系”

章南马上道,“这点你可以放心,只要你点头,我来处理。”

得,一站式服务,一点后路都不留的。

贾桃芳知道,他很难拒绝。

可是,毕竟是这么大的事儿,得和家人商量一下。

刚要说话,章南来了句,“你爱人在锅炉厂下岗好几年了吧?我记得,你还在三中的时候,她就下岗了。”

“如果你担心两地分居的问题,可以让她也一起过来,学校给安排宿舍。工作的事,我个人也可以想办法帮忙解决。”

“.”

弄的贾桃芳只能硬着头皮最后来了一句,“那我考虑一下!”

“好!”

章南微笑着,就要挂电话。

却是贾桃芳想起了什么,“等等。”

章南,“还有什么事?”

贾桃芳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半响,“是这样的,二中有优秀生源的转校优惠和奖励政策吗?”

章南听罢,则是眉头一紧,她想了什么。

“这个.暂时没有。”

这种转校奖励,说白了就是抢优质生源。在这个年代,一般都是私立学校的手段。

为了拉名声,出高考成绩,尖子生入学不但不收学杂费,还给现金奖励等等。

公立学校一般是不搞这些的,也不是说绝对不搞。

二中现在资金充裕,可以搞,能拉高高考成绩,章南也不吝啬去搞。

章南并不是刻板的人,相反,她是一个在手段上相对比较功利的人。

但是,贾桃芳提出这个问题,让章南不得不想到他指的是谁。

贾桃芳手底下有两个尖子生,而且,要不是那两个尖子生,章南也想不到贾桃芳。

可是,章南可没打算把那两个尖子生弄到二中来。

此时,章南只能道:“这个.确实没考虑过,学校也没有这个计划。”

贾桃芳一听来了句,“能破个例吗?”

“这”章南有点犹豫,想了想,“应该.不能!”

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再好的学生,你也不能绑裤腰带上不撒手吧?

应该对贾桃芳的去留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让章南没想到的是,贾桃芳那边想都没想,“那我想我暂时过不去了。章校长,要不.等两年吧!等我把这批孩子送走,再考虑您的这个邀请,行吗?”

章南:“????”

这个回答让章南突然有点好奇了。

要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师生问题了,为了两个学生,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不合逻辑!

之前,从章南的视角,以及齐磊在电话里的描述,那就是三个有点本事、学习不错,可能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学生而已。

而其中俩个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至于品德问题,章南不做评价,毕竟章南是一个理性的近乎冷酷的人。

她很清楚,齐磊有齐磊的立场,那三个小孩也有他们自己的立场。

而十六岁的小孩儿,思想不成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况且,真的就是立场不同,说不清也道不明的。

但是,即便抱着宽容的态度,章南也没打算把他们弄到二中来。

一来,没这个必要。学习好在哪都是学习好,不是非二中不可,来了也是二中沾人家的光多一点。

二来,明显和齐磊有过节,你弄过来干什么,说不定就有麻烦。

章南也是人,她也有人性的自私。

可是,贾桃芳这个表现让章南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细节。

干脆也不急着挂电话,“贾老师,能和我说一说原因吗?”

贾桃芳想了想,没有隐瞒什么:“实话和您说吧,我的班里本来是学年前三,有三个好苗子,”

“可是,恰恰是最好的那个辍学了!为此,我无法释怀。”

“要是我再走了,我怕剩下的两个可能也坚持不到高考的那一天。”

继续解释道:“我原本有三个学生,三个福利院的孤儿。章校长应该知道,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性格等各个方面,没有缺陷的很少。”

“这个三个成绩不错,也没有太偏激的性格,挺不容易的。我教的也用心,倾注了很多。”

“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我觉得,改变他们的人生更有意义!”

章南点着头,“我理解你这种心情,说心里话,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希望你到二中。像你这样的老师,越来越少了。”

贾桃芳感激道:“谢谢,谢谢您的理解。”

继续说那三个孩子,“但是,孩子只能说命不好啊!”

“其中一个得了尿毒症,另一个男孩就死活都不上学了,要挣钱给女孩治病。”

“这种病,我个人在经济上又帮上什么大忙,还没劝住。真的就是.”

“痛心!!”

贾桃芳是那种做事很容易投入进去,然后连自己都顾不上的人。

他应该是个最纯粹的老师,章南在电话里就能感受得到他的那份痛心疾首。

“原来是这么回事”

章南喃喃自语,她现在可能是唯一一个理清所有脉络的人。

不由苦笑出声,脑子里清晰地把整件事过了一遍,更加无语,这叫什么事儿?

迅速做出决定,“贾老师,既然是这样,那破不破这个例,咱们可以慢慢商量,我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说明一下。”

贾桃芳一愣,“什么事?”

章南,“说心里话,我今天想起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因为你的那三个学生。”

贾桃芳更懵,“啊?”

章南,“他们利用一家网络公司的漏洞,获得了一笔钱。”

“什么!?”贾桃芳心里咯噔一下。

“这笔钱呢.本来是十万,他们嫌少,又加到20万。那边也是认可的,可是谈着谈着,他们可能是他们想给那个女学生治病吧?又抓着把柄,非要管人家要30万。还威胁,如果不给,就把漏洞公布到网上去。”

“事先说明啊,我不太懂互联网上的事,也不好判断这种做法对与不对,更同情他们的动机。”

“但是,从人家公司的角度考虑,这事儿显然是窝火的,所以也采取了一定反制的措施。不然,是个黑客就来要一笔,人家生意就没法做下去了。”

“你如果真的关心那三个小孩,我建议你现在先处理一下这个事,之后咱们再慢慢解决他们三个的问题。”

对面的贾桃芳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只留了一句话,“谢谢你章校长,我这就去!”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贾桃芳火急火燎的出门,一边下楼,一边还在嘟囔,“不争气的东西!!”

先是去了三个孩子的出租屋,结果只有董秀秀一个人在家,许晨和李鑫都没在。

贾桃芳心还是悬着的,也没着急找另外两个,先从董秀秀嘴里把事情又过了一遍。

从董秀秀嘴里得知,他们确实拿到了三十万,而且更让贾桃芳心惊的是,他们不但攥着三石公司的把柄,还拿着微软的重大漏洞。

董秀秀也看出贾桃芳的急切,知道惹祸了,登时红了眼圈儿,“贾老师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

贾桃芳看着董秀秀,知道这小丫子最可怜,也最没主意,完全就是跟着那两个男孩屁股后头,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强压着纷乱的心情,“没事儿,没啥大事儿。”

董秀秀听完,果然安心不少。

贾桃芳在炉子里给她填了点火,“你休息,我走了。”

出了出租屋,贾桃芳想都没想直奔学校而去。

到了163中学,和门卫打了招呼,小跑着直奔四楼的电脑室。

弄的门卫老头儿还挺纳闷儿,“这贾愣子,还没开学呢,跑学校来干啥?”

“开门!”

贾桃芳在电脑室门口试了一下,门是反锁的,就知道人在里面了。

“开门!”

小孩子所谓的得意,有几件不是被大人们所洞悉的?贾桃芳是知道他们几个会偷偷用学校电脑的。

只是一时的放纵,没想到害了他们!

近乎咆哮:“许晨!李鑫!给我开门!”

良久,里面才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随后李鑫惊慌的打开电脑室的门,贾桃芳一步冲进去。

“贾,贾老师我.我.”

李鑫再怎么冲,也不敢在贾桃芳面前造次。

可是,贾桃芳根本就没想追究他一个辍学生怎么跑到学校电脑室来了,进来就是四个扫看,“许晨呢!?”

李鑫,“去去福利院了,就我自己,他俩不敢来的。”

贾桃芳冷笑,你还挺仗义是吧?还在这充英雄呢!

眼见电脑都是关着的,根本不用多想,在一台教学主机前坐下,开机。

冷冷发问:“在这儿都干什么了?”

李鑫还嘴硬,“啥也没干!”

贾桃芳干脆不问了,这家伙嘴硬,什么也问不出来。

不过,三个孩子的电脑知识都是他教的,他们那点手段骗不了贾桃芳。

打开后台发现没东西,他们三个隐藏起来的那几个文件夹调出来也没动过。

唯独浏览器的历史记录,还没来得及删,只有一个邮箱的链接。

贾桃芳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子,手都有点抖。

打开邮箱,顺藤摸瓜,终于在已发送里找到了那封已经发出去的中文邮件。

此时,李鑫站在他身后,知道瞒不住了。

急忙抢白,“贾老师!我们拿到钱了!三十万!可以给秀秀换肾了!!”

说着话,他掏出那张支票,放在电脑桌上。

“您看啊!可是.大夫说,还差一点!”

“我就.我就”

“我就再想办法弄一点!”

贾桃芳把邮件从头看了一遍,对李鑫的胡言乱语和支票视而不见。

等他看完,心已经沉到了湖底,这才把目光落到那张支票上。

三十万.

那视觉冲击力,和给贾桃芳带来的复杂心情,几乎和张杏林一模一样。

三十万啊可以救他最放不下的那个学生的一条命!

可是,这一刻,贾桃芳没有像张杏林一样,选择从心,选择人性的自私。

因为他是老师,走正道!教人走正道,是他的底限,也是他的天职。

猛然暴起,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甩在李鑫脸上,打的李鑫一个趔趄。

“你、混、蛋!!”

李鑫被打懵了,捂着脸,委屈的哭了出来,本能地喊出来:“我我.我!!”

“我就想让秀秀活命!!我有什么错!?”

贾桃芳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你没错!可你选了最愚蠢的一条路,你毁了你自己!!”

贾桃芳只觉天旋地转,已经无力喝骂。

看了眼电脑上已经无法收回的邮件,贾桃芳再想着如何补救。

可惜,又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但是,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需要补救。

突然抓起桌上的支票,拉上李鑫,“跟我走!”

李鑫红着眼,“去哪儿啊?”

贾桃芳,“三石公司!”

“去和人家说清楚,该拿多少就是多少,多的咱不能要!!”

“孩子,那是你的人格,是无价的啊!”

“你就算要卖,卖给我!差多少,我给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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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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