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慎独

张楚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缓缓穿过长街。

他扯下浸满鲜血的殷红披风,扔进了群里。

他取下斑驳的红缨怒虎盔,抛进人群里。

他卸下伤痕累累的虎啸玄铁锁子甲,送进人群里。

它们太沉重了。

张楚也不再需要它们了。

属于他的战争,已经终了。

走到张府门外时,张楚的身上,只剩下一身单薄的里衣。

知秋领着一家老小候在门外。

她扬着头,仰望马背上的张楚,冬日淡金色的阳光倾洒在她柔美的面容上,明媚的笑脸,就像是夜幕里的一道光,洞穿黑暗,照进张楚心里。

“恭迎老爷回府。”

她屈膝依依福了一礼。

“恭迎老爷回府。”

夏桃,李幼娘,以及府内的众多仆人一起下拜。

张楚跳下马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知秋面前,强健的双臂一把将知秋和站在她侧后方的夏桃、李幼娘尽数揽入怀中。

“回家真好……”

他低低的呢喃道。

三女也紧紧的拥着他。

小锦天牵着小太平焦急的围绕着四人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能挤到他们中间的空隙。

这一晚。

张楚睡得很踏实。

金戈铁马再未入他梦中。

倒像是梦到了乌潜渊。

一头乌黑长发、白袍如玉的乌潜渊。

他笑着对张楚挥了挥手,说了一声再见,转身步入一片灿烂的光辉里……

翌日天明。

张楚从睡梦中醒来,忽然听到窗外有“呼呼”的风声。

他翻身而起,散着长发,赤着双足,“噔噔噔”的跑到窗边。

推开窗。

映入眼帘的竟是天地一色清净洁白的美景。

下雪了。

热血跌宕的启元十八年,也走到尾声了……

……

转眼间,就到了启元十九年。

三月春花渐次醒。

头戴紫金冠,身着一袭轻便的墨绿色丝制便服,唇边蓄起钢针般乌黑、浓密短须的张楚,立在太平盟总坛大堂上,手提着一杆狼嚎大笔写字。

摊开的上好白纸上,只有两个字:慎独。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饱蘸浓墨的狼嚎大笔写出的字迹,方正、圆融,字里行间,没有半分凌厉的兵戈之气。

纵然是不懂书法的人,见了他这两个大字,也会觉得很舒服,很平和。

但如果此刻这座大堂内还有其他的强四品高手,就会惊骇的发现,堂上的张楚,就像是一个巍峨伟岸的黑洞,源源不断的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淡金色的“万人意”!

如今的张楚,单单只是气息,就足以镇压得绝大部分强四品高手心生恐惧!

如果眼下燕西北三州,要选出一位最接近飞天的的四品大高手。

那么除张楚之外,不做他想。

这并非张楚自封。

自王真一在永明关立地飞天之后,这燕西北气海第一的头衔,就落到了张楚的头上。

江湖地位低一些的人,还会拿梁源长来质疑张楚。

江湖地位高一些的人,却都知道张楚和梁源长压根就是一家人。

而那些真正站在气海巅峰的强四品高手们,更清楚,梁源长若还未立地飞天的话,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如今的张楚。

如今的张楚,简直强得可怕!

同是四品,都令人他们不由自主的生出高山仰止之心。

去岁北疆一战。

王真一与张楚成了最大的赢家。

王真一得国运之助,先行了一步。

而张楚有庞大的北平盟做底蕴,再加上北疆一战在燕西北三州收割的人望,未必就比王真一落后多少……

张楚刚搁下笔。

骡子就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书进来了。

张楚见了他,笑着招手道:“来得正好,来看看我的书法可有长进。”

骡子将文书放到案头,拉长了脖子瞅了一眼白字上的黑字儿,笑道:“字如其人,不怒自威……您这笔字儿,都能开山立派了,哪天咱要是没着落了,就凭着您这笔字儿,也决计饿不着!”

他还敢与张楚说笑。

也只有他还敢与张楚说笑。

“哈哈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张楚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然后瞥了一眼骡子刚刚放在他案头的那一摞文书,慢悠悠的道:“几个事儿?”

骡子收了笑意,郑重其事的说道:“有三个事儿,得您亲自过目一下。”

太平盟麾下横跨三州十二郡,事务繁重。

若是权欲深重的上位者,哪怕见天从鸡叫忙到半夜,都有的是事情给他处理。

但张楚做惯了甩手掌柜,权欲又极淡,哪肯把时间都花在日常事务上?

至今,北平盟的日常事务,依然是沿用的前四联帮的事务处理结构:小问题原地消化,消化不了的逐级上报,逐级消化。

一般的琐事儿,到了骡子这儿就算到顶了,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张楚的眼前和耳边。

骡子做事,向来有分寸,而且谨慎,从未出过什么无法挽回的差错。

至今张楚对他的信任,都仍是毫无保留的。

嗯,这么多年,张楚只有一件事儿瞒了他……那就是李正仍然还活着的消息。

天风那一支人马,已经在天极草原上建立起了一条稳定的信息渠道。

到二月底,已经开始有一些和李正有关的零零碎碎消息,传入张楚手中。

骡子作为风云楼的实际掌控人。

他当然也知道天风那一支人马被张楚另作他用。

但就和张楚对骡子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一样。

骡子对张楚的信赖和尊敬,也是毫无保留的。

他坚信,大哥不让他去触碰一件事。

那就一定有他不该去触碰这件事的理由。

张楚:“说说吧。”

骡子言简意赅的说道:“第一个事儿,三天前,谢啸青秘密与天行盟二长老白横的衣钵弟子方良见面,疑是商议西凉堂口叛出我北平盟,并入他天行盟之事。”

张楚微微凝眉。

骡子做事向来谨慎。

如果真的仅仅是“疑是”,那这番话根本就不会出现这座大堂里。

肯定中间出了什么问题,骡子没拿到证据,只能说“疑是”。

“看来是眼见飞天无望,准备退守家业了。”

张楚淡淡的说道。

他没指名道姓。

但说得是谁,已昭然若揭。

“你的意思呢?”

张楚问道。

骡子毫不犹豫的回道:“先下手为强!”

张楚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大家终归同行了一程,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到要死人这么严重。”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根本就不屑于去玩什么“埋伏三百刀斧手,摔杯为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若真想要。

自会强行取!

“这样吧。”

张楚沉吟了几息,轻声道:“你不是下个月过生吗?摆上个十桌八桌,把谢啸青召到太平关来,再给那个白横送一封帖子过去,邀请他和他的衣钵弟子一同来赴宴,到时候安排两个小辈儿坐一桌,让他们自个儿好好聊聊就行了。”

“都不是蠢人,不会硬往刀口上撞的。”

骡子撇了撇嘴。

他不太认同大哥的做法。

这些人既然已经露了反心,那还费那么多功夫干嘛,直接快刀斩乱麻,通通弄死,一了百了。

死人,是造不了反的!

但大哥竟然已经开了口,那就是命令!

他无论认不认同,都得执行,没有讨价还钱的余地。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楚点了点头:“第二件事呢?”

骡子:“属下得到消息,现任玄北州牧阎守拙升任尚书令,即日就将回京任职,新任玄北州牧,乃原京师执金吾连城志,正三品,掌两支禁军,是中元州鼎鼎大名的绝顶高手。”

“属下已派得力人马奔赴京城,更详细的消息,下月就能传回。”

这个才是大事儿。

张楚坐到铸铁大椅上,两根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案几,沉思了许久,问道:“你觉得,这个连城志,会不会也是冲着霍家来的?”

去岁,朝廷才在玄北州弄出了一支擒蛮军,一个新任冠军侯。

今朝,就又弄了一个绝顶高手将军来玄北州当州牧。

要说这是巧合。

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属下暂且无法判断。”

骡子谨慎的回道,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张楚点了点头。

做情报工作做久了就是这样,哪怕是闲聊,没有证据的话也不说,没有根据的推测也不会做。

他轻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啊……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

骡子看着张楚,低声道:“即便真是冲着霍家来的,左右和咱北平盟,也没多大关系吧?咱北平盟,和他姓霍的,又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

张楚叹着气摇头:“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骡子沉吟了几息,加重了语气道:“属下下去之后,会加大对此事的关注力度。”

张楚:“嗯,有什么新消息,尽快禀报于我。”

骡子:“是,楚爷。”

张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第三件事呢?”

骡子脸上又浮起笑意:“您别这样瞧我,第三件事是好事。”

张楚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骡子:“先前您不是一直让属下寻找和异兽有关的消息吗?”

张楚挑了挑眉脚。

这都是多久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都还没晋升四品,就在风云楼内挂了这个任务。

怎么到现在才有消息?

现在有消息还有什么用?

总不能吃异兽肉还能吃出一个立地飞天吧?

不过话说回来。

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

张楚至今对风家那头麒麟,都还念念不忘。

“说说。”

骡子:“前不久,玄岭郡安田县出了一条食人大虫,当地县衙组织起杀虎队进山猎虎,结果百十人的老猎手、青壮,尽皆死于山林,恰巧有八品武者,路过该县,听闻消息后,去县衙揭了悬赏榜,进山猎虎,却还是落得一个葬身虎口的下场。”

“哦?老虎?”

张楚一听是老虎,登时就失去了性子,兴致缺缺的随口问道:“什么样的老虎?”

骡子:“据说是头足有两丈多长,牙如长匕、爪如戈矛的白虎,一爪下去,成人腰身粗细的大树,都能抓成两截。”

张楚还是提不行兴致了,道:“哪有这么厉害的老虎,指不定是当地的老百姓以谣传谣,先去让吴老九过去看看吧。”

骡子还要说话,张楚一瞅大堂外的天色,连忙说道:“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上个月的文书我回头再看……走走走,上我家吃饭去。”

骡子使劲儿的撇了撇嘴。

回头再看?

您什么时候回头看过?

那次不是胡乱写几个“阅”字儿,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张楚从案几后边转出来,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骡子没动弹,回过头问道:“怎么?还有什么要紧事儿,一定要现在说?”

骡子不好意思的笑道:“楚爷,您这副墨宝,能不能送给我?”

他指着桌上那张白纸黑字问道。

张楚一挥手:“拿走吧……你自个儿慢慢收拾,我先走一步,小太平见不着我,不肯吃饭饭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的走出大堂。

随着他的脚步,大批甲士从大堂四周涌出来,簇拥到他的身后。

骡子哭笑不得的看着大哥像躲瘟神一样的躲着自己,心里头寻思着……是不是太惯着大哥了?

他最近简直越来越懒了!

以前还时不时的主动过问一下盟中事务。

现在自个儿把盟中的事务都理顺了,整理成册了,他都懒得翻一下。

太过分了!

不行!

以后还得多把事往大哥这边推一推。

他还年轻。

不能这么早就想着颐养天年……

(本章完)

第617章 人不如故

四壁镶嵌着铁板的沉重马车,平稳的穿过长街。

残阳的光影,随着马车前进闪烁着。

张楚跪坐在锦榻上,倚着车厢,目光没有焦距的凝视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太平关的人间烟火,张楚总也看不够。

但今天,他却没有多少心情去欣赏他一手打造的太平人间。

他还在思索方才骡子所说的那件事。

不是牧阎守拙卸任玄北州州牧,由一位军中出身的绝顶强者连城志接任玄北州州牧的事。

这件事是很重要。

但在张楚的心里,也就是那样了……

争斗,什么时候都有的。

如果怕争斗,那还吃什么江湖饭?

既然拿起了刀剑,那就别怕争斗!

有争斗。

斗赢就好了!

张楚从梧桐里一路闯出来,遇到过多少对手?

少的时候是双雄博弈。

多的时候都能凑出好几桌麻将。

现在他们人呢?

现在张楚又在做什么?

那位新任玄北州牧连城,如果不打北平盟的歪主意也就罢了。

张楚不介意在面子上,让他风风光光的做他的玄北州牧。

要真敢对北平盟下黑手……

那他就是北平盟的下一个对手!

张楚无所畏惧!

他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谢家父子欲意破门出盟,改投天行盟的事……

实话说。

听骡子说这件事的时候,张楚觉得很是突兀。

但当回头细想时,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当年谢君行携武士楼加入北平盟。

开出的条件,就是北平盟独霸玄北江湖后聚拢的“万人意”。

而张楚,当时也是同意了谢君行的这个条件的……

在这一点上。

张楚做得其实相当不地道,有违契约精神。

北平盟还未正式成立。

张楚就邀请了梁源长进入太平关。

梁源长才功行圆满,外出寻找飞天之机月余时间。

他自己就又晋升了四品。

再度将本该属于谢君行和石一昊的“万人意”,掠夺一空。

这一顿近乎无缝连接的组合拳。

击倒了谢君行和石一昊对于借北平盟之助立地飞天的所有希冀!

现在还不叛。

难不成真的等到北平盟将他武士楼彻底消化成西凉堂吗?

……

张楚打心眼儿里理解谢君行。

但他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北平盟和武士楼、石家的结合,某种意义上就是一场各怀鬼胎的企业兼并。

武士楼和石家,是被北平盟兼并的两方方。

可实际上。

无论是谢君行还是石一昊。

都不曾放弃过独吞北平盟的野望。

现在张楚是这场各怀鬼胎的企业兼并中笑到最后的胜利者。

他在想着放谢君行一马。

可如果赢的是谢君行。

或者石一昊。

他们会想着放张楚一马吗?

可能吗?

这种无声无息的博弈,虽然不见血。

但同样致命!

好在,现在张楚已经是胜利者了!

只要宰了谢家父子和石氏三兄弟,将西凉堂和燕北堂这两个名义上的北平盟堂口,收归总坛直属。

这一场三人斗地主,张楚就大获全胜了!

而谢君行和石一昊这两个农民。

自然是输的一败涂地,永世不得翻身。

这应该是最简单的一步。

但张楚却本能的抗拒去走这一步。

这两年他杀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别说精确数字。

连个大概数字他都心里都没数儿。

可能是两万。

也可能是三万、四万……

“万人屠”这种名号听起来狂拽炫酷屌炸天。

但个中的压力和阴霾,真的只有亲自挥动屠刀的人才知道。

张楚早就累了。

也腻了。

他不想见到人血。

更不想看到熟人的血。

他与谢君行算不上朋友。

但高低也算得上是合作伙伴。

昔年上原郡乱局之时,谢君行高低还拉过他一把……

虽然那其中并无多少情义,满满的都是利益交换。

但再是利益交换。

大家也终归是同行了一场。

经历是不会骗人的。

但不杀谢家父子。

又有绝大隐患。

由谢家武士楼改组而成的西凉堂,至今大部分力量都把持在谢家父子的掌中。

一旦谢家公开反叛,很有可能会引起新一轮的燕西北三州江湖撕逼。

别的不说。

一旦谢家父子真投了天行盟。

那张楚这个玄北盟盟主,于情于理都必须问天行盟要人!

如果手下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背叛就背叛,一点代价都不用付,那偌大的北平盟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而处于天行盟的角度。

他们一旦接手了西凉堂,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交人给张楚,哪怕开战也在所不惜。

如果他天行盟连投诚的部下都护不住,那他天行盟还有何颜面屹立于九州之上?

这就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只能开战先斗上一场。

再以成败输赢论道理。

以天行盟和北平盟的体量。

哪怕只是局部争斗,死伤的人都得数以千计……

张楚肯定是舍不得死这么多人的。

天行盟就难说了。

张楚几次搞得天行盟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现在终于遇到一个能让北平盟灰头土脸、颜面尽失的机会,很难说天行盟会不会惮于伤亡,放过这个机会。

在大多数上位者的眼里,人力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力量。

廉价到三两个野菜窝窝头、一瓢清水,就能让一个壮劳动力像骡子一样不眠不休的连轴转。

只要能达到目的,没几个上位者会在乎伤亡。

反正人手就像是韭菜。

只要地还在。

割了一茬。

很快就会长出一茬儿。

……

思索着、思索着。

张楚忽然想起了一段儿他不知道在哪儿见过的文字:以前的人,什么东西坏了都想着修,现在的人,什么东西坏了都想着换。

令他想起这句话的。

是一个人。

一个境地和眼下的谢君行很是相似的故人——前四联帮执法长老,杨长安。

当年,杨长安也是半道投靠的他。

张楚也知他不甘居于人下。

但他爱惜杨长安的武功和能力,还是对其委以重任。

到最后,杨长安不出意外的背叛了他,勾结了几个北饮郡江湖人物,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可以不将张楚放在眼里了。

结果,杨长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被张楚硬生生的逼着自刎在了他的眼前。

张楚这时候就在想,杨长安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的时候。

可曾后悔过?

可曾想过如果能挺过眼前这一关,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又或者是想着如果能挺过眼前这一关,以后一定要吃他张楚的肉,喝他张楚的血……

现在再想这些事。

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都说人只要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

杨长安的一切皆有可能,中止在了那把刀下。

谢君行的一切皆有可能……就在他一念之间。

马车即将抵达张府的时,张楚终于下定决心,屈指轻轻叩击车厢的侧板。

不多时,大刘的面容出现在了车窗外:“楚爷。”

张楚:“不回家了,转道去百味楼。”

“派个弟兄回家告诉你大嫂,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再派个弟兄去请大长老前往百味楼饮宴。”

大刘点头称“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张楚微微颔首,慢慢闭起双目小憩。

毁灭一段关系,只需要冲动。

修复一段关系,却需要勇气和耐心。

但人总不能凭一股子蛮劲儿活一世。

江湖,从来都不只是打打杀杀。

江湖里还有人情世故。

有人活着。

才有人情。

才有世故。

江湖才鲜活,才繁花锦簇。

一个人孤独的活着,举世皆敌。

武功再高,也只是个独夫。

四千字大章,删删减减又只剩下两千多字了,这章的表述或许有些杂乱,但风云花了很多心思将想要表达的东西融入这些表述中……希望老爷们能看得明白,风云想表达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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