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谢师恩,留墨宝

太学的空地上此刻站满了学生,郭谦和老师们站在后面的地方,看着沈安在讲话。

这是一次褒奖。

太学这一科能异军突起,最大的功臣就是沈安。

可最风光时沈安却远在西南,这万众瞩目的荣耀自然就少了最闪耀的那一环。

现在就是一次单独的感谢仪式。

让留京的太学学生们来谢师恩, 让后继者们来敬仰膜拜沈安这位教育大家。

沈安心中很是得意,但却保持着冷静。

“……有人说太学拒绝了权贵子弟的附学是自绝于大宋,这话沈某不同意,你等可同意?”

“不同意!”

那些人渣就是来抢名额的,抢一个就少一个,谁会同意?

沈安赞道:“对,咱们坚决不能同意, 要一直延续下去, 谁答应放他们进来,那就是太学的罪人!”

学生们兴奋了,觉得沈安是在为了大家的利益而考量,并愿意和权贵们翻脸,果真是我太学的脊梁。

学生们崇拜的目光沈安照单全收,脸都不红一下的继续说道:“权贵是怎么形成的?”

郭谦心中暗自叫苦,边上有人说道:“待诏说这个是不是有些……”

这是在为太学拉仇恨啊!

“权贵首先是官员……渐渐就成了权贵……”

权贵从来都是最神秘的,可在沈安的眼中却只是一群贪婪之辈。

“他们没有胆略,有的只是贪婪和胆怯。他们只想要好处,从金钱到女人,他们就像是饕餮……无所不吃。”

“权贵和豪绅,前汉他们吃出了黄巾之乱;前唐他们把府兵吃的无处藏身……”

郭谦听到这里时,腰杆都挺拔了些,说道:“好!这话说得好!”

他是管教育的,自然希望学生们以天下为己任, 而不是奔着成为未来的权贵而去。

“某这个说书希望你们不要奔着一朝为官,子孙享福的念头,就这么多。”

沈安的要求低的让人发指,见学生们愕然, 他就笑道:“别想太多,清廉这个要求太高,高到某不敢奢望你们以此为目标。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不一,有人能坚守住底线,有人会在漫长的宦海中成为逃兵,然后脑满肠肥……”

“某当然希望你们坚守住底线,可这很艰难,因为……人性本私,但某希望你们能在伸手之前,在枉法之前,在想装糊涂之前……想一想今日……”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今日的你们少年意气,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个世间……在此某想问一句,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学生们茫然。

“这个问题问老人,他们会茫然的说活着就是活着,倘若睿智并懂的总结他们自己的大半生,那么会得出一个答案……人活着就是在体验生命。”

沈安很严肃:“生命有多种延续方式,奢靡的,清贫的……还有目标,有人想成为人上人,有人想予取予求……这些也是目标,可在这些奢靡之中,你们会感到茫然。”

“他在传授做人之道!”

一个教授震惊的道:“祭酒,这合适吗?”

郭谦没有回答他,只是喃喃的道:“老夫没老,你沈安别想说老夫只是活着……”

沈安的语气渐渐激昂:“人想着淫邪之事,渐渐气息就变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会散发着下流的气息,猥琐不堪。人若是想着正事,那就会目光炯炯,从内到外都是正气。”

此刻沈安从内到外都是正气凛然。

“一旦走了邪路,再想回来不容易,所以某最后的告诫就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事之前扪心自问,问问自己此生该做些什么,问问自己此刻为何而读书,是为了高官厚禄,还是为了大宋的振兴……”

“大宋处处都是问题,三冗只是表面,更多深层次的问题在等着去发现和解决,可谁去解决?”

沈安看着这些学生,说道:“天下人何其多也,太学之人何其少也,可这天下终究是要有人去呐喊,去革新……舍我其谁……”

他挥舞着拳头喊道:“你们在太学不但学到了科举之道,更学到了外人没法学到的杂学,学了那么多,要怎么用?”

学生们的面色渐渐涨红,年轻人被这话一激,一种使命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进而生出了些责任感。

沈安斩钉截铁的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下兴亡,太学有责。振兴大宋这个责任,太学责无旁贷,舍我其谁!做不到这一点,以后出去就别说沈某教过你们。”

“为何?”

他冷笑道:“沈某怕丢人!”

那些学生的脸涨红着,一股子气在奔涌,却不知道如何发泄。

一个学生突然振臂喊道:“天下兴亡,太学有责!”

“天下兴亡,太学有责!”

“……”

“可怕!可怕!”

学生们被鼓动起来的力量让郭谦感到了震惊,他颤声道:“这是……这是蛊惑……还好还好,他说了天下兴亡,还说了振兴大宋……”

“……”

苏晏面色涨红,说道:“今日待诏教诲,学生定然奉为座右铭,不敢或忘,只是还请待诏留下墨宝,让我等敬仰。”

这小子真是实诚啊!

沈安暗自叫苦,第一他想不到有什么好写的,第二是他的那笔字有些见不得人,太普通了。

在后世看着很不错的书法,在此刻却只是渣渣。

沈安在到了汴梁之后,一边拎着妹妹练字,他自己也在刻苦磨砺,但始终还是觉得差了些意思。

可那些学生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目光中全是崇敬。

这些都是我未来的助力啊!

没有帮手,单枪匹马的沈安能解决大宋的问题吗?

不能!

加上赵仲鍼一起也不能。

就算是把折克行和王雱也加上,这四人合在一起压根就不是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对手。

那些对手是如此的强大,哪怕王安石手握赵仲鍼给的绝对权力,依旧被击败,溃不成军。

一旦开始动作,那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旦败了……就和前世一样,大宋的命运就再无挽救的机会。

看看那些对手吧。

辽人折磨了大宋无数年,可这不算是什么,接下来金人直接跨过黄河,兵临城下,掳走了徽钦二帝,以及无数人口和财物,几乎把汴梁来了个卷包烩。

最后就是终极对手,躲在南方的南宋摊上大事了。

后来席卷世界的蒙人出现了……

在这三个对手的面前,西夏人真的不算事。

大宋将会面临着这三个对手,怎么办?

唯一的出路就是革新。

而革新需要帮手……

沈安看着这些学生,心中渐渐涌起激情。

有这些学生在,有赵仲鍼他们在,老子怕你们吗?

怕个逑!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纸,笔!”

沈安竟然要留下墨宝?

这下连郭谦都有些兴趣。

“外面说待诏的那笔字平庸无奇,今日倒是可以看看。”

人多好办事,桌子被抬了出来,笔墨纸砚也一一到位,苏晏磨墨,沈安在闭目养神。

要写什么重要的东西时得先酝酿,大家都在安静的等待着。

沈安缓缓睁开眼睛,众人都压住了呼吸。

他拿起毛笔,悬空停在纸上,然后看着虚空,神色渐渐肃然。

毛笔骤然动了,而且一动就不停。

“风……声……”

这是什么鬼?

毛笔在继续向下书写……

“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郭谦一怔,觉得这写得不错,诗情画意都有。

这是楹联!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这字面的意思很简单,风声雨声,看似自然的声音,何以能和读书声并列?

众人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大家安坐在课堂内,外面风吹的窗棂作响,雨水打在瓦砾上,顺着上面的青苔缓缓滴落下来……

课堂里的读书声不断传来,三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种意境……只是简单的描述,就让人不禁联想起了这些画面。

众人渐渐静默,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毛笔换了一行,继续书写。

从想到这幅楹联开始,他就进入了一种状态。

一种舍我其谁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今日的书法超水平发挥了。

“家事……国事……天下事……”

郭谦的眼中多了惊讶,然后心跳渐渐加速。

他抬头看去,就见那些师生们都定定的在看着那支毛笔,有人竟然屏住了呼吸。

他低下头,正好沈安写完了最后的几个字。

“……事事关心。”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劝学励志的诗词不计其数,本朝的真宗就留下了励学篇,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这是来自于帝王的激励,无数学子在励学篇的鼓舞下,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只为一朝在东华门外唱名。

可现在呢?

那包含着无数诱惑的励学篇被击败了。

被二十二个字击败了。

郭谦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然后失声道:“读书所为何来?此联已然道尽……快哉,快哉!老夫今日服了待诏,服了!服了!”

一股见证了某种重要时刻的气氛渐渐升起来,然后渐渐浓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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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26章 沈安结党

权贵们发怒了,随即就生出了后怕来。

沈安会不会报复?

在恐惧之后,他们迅速做出了反应。

咱们求官家做主去!

一群权贵求见的要求并未出乎赵祯的预料。

“他们敢于动手,却只是恐吓,结果被沈安反击……后续他们却怕了,不, 不是怕,而是觉着自己是瓷器,而沈安是烂砖头……不值当和他硬拼,所以就来了。”

连内侍都知道这些权贵的骄纵,赵祯自然不会迷糊。

“陛下啊……”

二十余人进了殿内,泪水瞬间奔流,有人哭嚎道:“太祖太宗皇帝时哪有这等跋扈之人……若是有……陛下,请陛下为我等做主啊!”

有人义愤填膺的道:“陛下,周行的祖父为大宋, 为太宗皇帝立下了汗马功劳,堪称是大宋功臣……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他竟然被人打断了两条腿,还被打断了……那里,从此成为了废人。陛下,外面如今物议沸腾,那些百姓议论纷纷,只是慑于那沈安多次逃过责罚……陛下啊!该动手了!”

赵祯面色如常的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权贵在表演。

若是在平时,这些权贵都会斗鸡眼般的盯着彼此,你给我一刀,我捅你一剑。

但在遇到影响大家利益的事时,这些人就会短暂的抱成一团,共同发力。

那么此刻是什么利益?

从他们举报沈安受贿开始,这事儿就没法控制了。

他们以为沈安会被吓倒, 可沈安不但没被吓倒,反而还展开了凌厉的反击,直接取消了他们的子弟附学太学的资格。

这是釜底抽薪。

真的很缺德啊!

但效果却是杠杠的,权贵们急得跳脚, 然后就让周行来试探。

这个试探被沈安一巴掌抽了回去,结果很惨烈。

断掉两条腿,第三条腿被踩烂了,这就是沈安给的回复。

看看这些权贵吧,他们就像是刚被人蹂躏了一通,可怜巴巴来寻求帝王的安抚和同情,然后强烈的要求严惩凶手。

一个权贵伸出手去,目光绝望的喊道:“陛下,周行……周行的不文之物被废掉了呀!”

不文之物?

什么东西?

包拯本是在想着对策,听到这个也有些不解。

“欧阳小儿,不文之物是何东西?”

欧阳修不屑的道:“连这个都不懂……就是你****……”

噗!

周围的人都笑喷了。

那权贵本是悲痛万分,被这些笑声一搅合,气氛就回不去了。

他恼怒的看了过来,心想是谁在搅合,下次咱弄死你。

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老汉。

欧阳修抚须微笑,显得很是云淡风轻。

包拯冷冷的看着他,眼中还带着轻蔑。

你来!

老夫弄死你!

欧阳修是人人称赞的好人,你敢去怼他,一大帮人会来弄你……比如说得过他褒奖的苏轼,肯定会用最尖酸的词句让你后悔和他为敌。

至于包拯……

这老汉号称一张嘴喷遍大宋,从皇帝到小吏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我就问你怕不怕!

这权贵一个激灵,觉得和这两个老汉为敌不划算,就重新准备情绪。

“好了!”

赵祯听了一耳朵的诉苦和抨击,开始还觉得看戏好玩,可长了就觉得无趣,还吵闹。

他板着脸问道:“沈安呢?”

陈忠珩出来说道:“陛下,本来是令人去让他禁足,可咱们的人去了沈家没找到人,说是去了太学。”

赵祯呵斥道:“他有那么忙吗?叫张八年来!”

随即那些权贵就开始了哭闹,当他们全都跪在地上时,赵祯也头痛了。

一个权贵抬头道:“陛下,那沈安在太学一手遮天,他不是教书育人,而是在培养自己的党羽……臣弹劾沈安结党……”

包拯怒道:“他结了什么党?”

老子弄死你!

这权贵看了他一眼,森然道:“整个汴梁都知道,沈安的党叫做……太学党!”

轰隆!

殿内的人仿佛听到了雷声。

一直在装傻的韩琦也忍不住看了这人一眼。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提到结党之事。

他想呵斥,可最后却害怕了。

他记起了当年之事。

庆历年间,范仲淹满腔热情的接过帝王的信任,然后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革新,那时候大家都认为这次革新能彻底改变大宋。

可革新才提出纲领,才刚开始动手,反对就无处不在。

那些人找出各种理由来攻击新政,随后又开始攻击范仲淹……

其中最凌厉的攻击就是说范仲淹结党。

而这也是致命一击,本就有了退意的赵祯顺势结束了新政,范仲淹黯然下野。

经此一役后,结党这个词就成了大杀器,轻易没人敢用。直至后来的王安石上台后,再次引发党争,然后就开始了惨烈的厮杀,最终的失败者王安石同样黯然下野。

所以此刻听到此人提及结党,连赵祯都怒了。

他冷冷的看着这个权贵,当年之事潮水般的在脑海里涌动着。

范文正……

是朕对不住他啊!

奈何当时那些人的反击让朕在宫中都不能安枕,只能……

他的眼中多了水光,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当年的庆历新政,这些权贵们同样是反对者。

当年说范仲淹结党的人群中,他们就是主力。

今日他们旧话重提,竟然只是对付一个年轻人,这是为何?

就是因为沈安触动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权贵们最注重的就是子孙传承,而传承最重要的就是子孙教育。

附学太学就是他们的命,可这条命被沈安给终结了。

他们的子孙以后少了个出头的渠道,长此以往,家族将会渐渐没落。

沈安,咱们这仇可是结大了。

是的,这是大仇。

所以他们把当年对付范仲淹的招数又重新用上了。

“陛下,沈安他结党啊!”

“他在太学结党,肆无忌惮,未来他会干些什么?谋逆?”

“……”

疯了!

重臣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人,包拯已经怒了,正准备出来呵斥时,张八年来了。

依旧是长袍飘飘。

“周行一案如何了?”

官家竟然是排皇城司去查的案子吗?

张八年说道:“陛下,此案皇城司上下一起用命,已然有了结果。”

那些权贵冷冷的看着张八年,有人在暗骂着这条官家养的狗,恨不能明日他出门就被风吹走,吹到塞外去。

“周行悬赏一千贯,扬言要沈安的命……”

“畜生!”

这是来自于官方的定论,包拯第一个站出来,喝骂道:“还有脸来哭诉,这等人打死活该!”

那些权贵们脸色很难看,有人说道:“包拯,我等说的是沈安结党!”

先前咱们说的是私仇,现在说的是结党,是公事,你打死个屁!

包拯也为之语塞。

“……周行令下人出去看杂耍,以为遮掩,自己却带人悄然去了辽国使馆后面的……私娼聚集地,结果被沈安拦截。双方斗殴,沈安亲自动手打断了周行的一条腿,随后臣赶到,沈安退了回去,臣的人盯着他一路到家,并无折返……”

周行竟然打不过沈安?

赵祯只问了结果,过程今天才知道,他忍不住问道:“周行竟然打不过沈安?”

有权贵质疑道:“周行经常打磨筋骨,一般三五个好汉都近不得身,沈安如何是他的对手?肯定是有帮手。”

周行是权贵圈子里的小弟,武力了得,这也是周家立身之本。

一旦这个立身之本被去掉,周家就会一无所有,变成混饭吃的权贵,还得面对帝王的冷漠。

张八年冷冷的道:“某当时全程目睹。”

周行的一拳被沈安硬扛了,然后沈安用一连串的攻击干倒了周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他很是笃定。

若是他知道沈安的胸前有钢板,估摸着那深凹进去的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于是沈安的嫌疑洗干净了。

后续是谁弄断了周行的另一条腿和家伙事?

这个疑问在大家的脑海里盘旋着,随即就陷入了结党这个问题里。

这是要开启大战啊!

这个指控的后果就是双方成为死敌。

可看权贵们的模样,分明就是下定了决心。

今日不弄死沈安咱们决不收兵!

结党!

他们咬死了这个由头不放。

“……郭谦都管不住他,那些学生都唯他马首是瞻,这样下去,太学出来的学生是谁的?”

一个权贵回身看着重臣们,声嘶力竭的喊道:“是谁的?”

气氛肃然,赵祯知道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去,让沈安来。”

议事继续,大半个时辰后,去召唤沈安的人回来了。

“沈安呢?”

没看到沈安,让赵祯的心中一凉。

这厮是心虚了?

虽然他没上过沙场,但饱经政治斗争的帝王生涯告诉他,有理无理都不能退。许多时候一退就再也无法前进,有理也是无理。

权贵们面面相觑,眼中的喜悦虽然隐晦,但却很清晰。

那内侍说道:“陛下,沈安说既然官家令某禁足,那某不敢违令……”

“这是借口!这是心虚的借口!”

权贵们洋洋得意,装出了义愤填膺的模样。

内侍说道:“陛下,国子监祭酒郭谦求见。”

“他来作甚?”

这是来指证沈安的吧?

此次太学大放异彩,首功就是沈安,而作为国子监祭酒的郭谦有些黯然无光。

要想重掌权柄,那就该乘机捅沈安一刀。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郭谦,等着那捅出来的一刀……

“陛下,臣听闻有人说沈待诏被人弹劾在太学结党,臣莫名惊诧,有话要说。”

莫名惊诧?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瞩目之下,郭谦正色道:“今日沈待诏在太学一番话,让臣,让那些教授和学生们为之震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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