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夫人的幻想!陈墨别装了,你肯定喜

第255章 夫人的幻想!陈墨别装了,你肯定喜欢我!

「姜家?」

冯瑾玉愣了愣神,有些不敢确定道:「哪个姜家?」

严沛之淡淡道:「天都城里姓姜的家族有几个?又有哪个值得被庄首辅亲自引荐?」

冯瑾玉喉头微动,「你是说……」

严沛之擡手指了指天花板。

会客厅内,气氛安静下来,能清晰听到冯瑾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方才那短短片刻,他脑海中闪过数个名字,枢密院的江家、中书省的蒋家……可答案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那个!

「严兄,你疯了?!」

冯瑾玉回过神来,语气急促道:「你居然敢和他们扯上关系?你可知道,皇后殿下就是……」

说到这,他话语停顿,虽然这会客厅内有隔音阵法,但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门,「皇后殿下最忌讳朝中大臣和门阀牵扯在一起,你身为六部的人,可是犯了大忌!」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觉得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严沛之冷笑道:「这些年来,我为皇后鞍前马后,可结果换来了什么?仅仅是因为和陈墨之间有些矛盾,便被无情抛弃!」

「而且以陈墨的手段,你觉得他会就此罢休?」

「对付严家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就是世子,包括冯家、徐家、崔家……但凡和他有仇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已至此,既然殿下不管,那我就只能另寻他法,以求自保!」

见严沛之越说越激动,冯瑾玉反倒冷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其实他说也有一定道理。

所谓党争,表面上看是政见不合,实则却是上层势力的角力,到最后拼的就是背景和靠山。

按理说,六部在这方面应该是占据优势,而现实情况却是,这边刚打起来,身为「党魁」的皇后却率先倒戈,就连陛下这个「裁判」都站在了陈墨那边。

这还争个屁?

要么举手投降、任人宰割,要么就得寻求朝堂之外的庇护。

当初他选择和裕王府合作,也是有这方便的考量……皇后的态度越发捉摸不定,总不能真在一棵树上吊死。

「权柄在君,臣僚如浮萍。」

严沛之匀了口气,继续说道:「三品官员,在外人看来是地位显赫,实则在朝堂上根本排不上号,触及不到权力核心。」

「你我不是闾怀愚,也不是庄景明,说死也就死了。」

「周传秉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难道你也想步入他的后尘?」

冯瑾玉一时语塞。

沉默许久,他出声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严沛之捋着胡须,淡然道:「庄首辅已经亲自入宫面见殿下,你觉得有几分?陈墨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只要把火引到世子身上,严家便能抽身而出。」

冯瑾玉神色有些古怪,说道:「话虽如此,可距离破案期限还有二十多天,陈墨要是拖到最后再放人,只怕令郎的身子骨也扛不住吧?」

别说严令虎一个横练武夫,就算是无妄寺的钢筋铁骨,只要入了诏狱,不出五天,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严沛之表情微僵,摇头道:「捐细苛之患,方成金石之业,如今这种情况,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弃车保帅。」

「陈墨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害了令虎的性命,至多是受点罪罢了。」

「等他出来后,我就把他送去江南道,起码能保证后半辈子能衣食无忧。」

「至于陈墨……」

严沛之眼神变得冷厉,「等此事过后,我会和他慢慢清算!」

冯瑾玉知道,严沛之这是彻底放弃严令虎了。

虽然这种做法让人齿冷,但换做是他,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毕竟儿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严家倒了那就什么都完了,在整个家族的利益面前,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冯瑾玉心思电转,扯起了一抹笑容,说道:「严兄,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可得帮兄弟也说说好话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世子那边至今毫无动静,显然是靠不住了,必须得另找一条大腿才行。

对于隐族的能量,他多少知道一些,皇后之所以能稳坐东宫、垂帘听政,背后也有门阀运作的影子。

如果能和姜家搭上线,不说能平步青云,起码也能多条出路。

「放心,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严沛之笑眯眯道:「有庄首辅在,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敢打包票,陈墨绝对翻不起什么浪……」

砰砰砰——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管家慌乱的声音:「老、老爷,不好了,天麟卫又找上门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陷入死寂。

严沛之眼睑跳了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儿都被抓走了,他还来干什么?真以为我严家好欺负?!」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严沛之一甩衣袖,大步走出了会客厅。

冯瑾玉犹豫了一下,也随之跟了上去。

……

……

卧房内。

覃疏慵懒的靠在躺椅上,手中翻阅着一沓稿子。

看着宣纸上的文字,她双腿不自觉的磨蹭着,贝齿咬着嘴唇,白皙脸颊隐隐透出一丝红晕。

「这书……」

「难道真是他写的?」

上次在茶会上,她听到了贺雨芝和锦云夫人的对话,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还是猜出了什么——

「鞭服侠」其人,显然和陈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联想到此前坊间的传闻,结合男性、身材高大、不以真面目示人……等种种特征,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位鞭公子,该不会就是陈墨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变得不可遏制。

茶会结束后,她立刻让人去调查「鞭服侠」的相关信息,想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关于此人的身份还没有定论,却有个意外发现……最近有人在城中多家坊间书局投稿,署名便是「鞭服侠」。

据说各个书坊主看过后,无不惊为天人,当即便决定刊刻。

只不过由于内容太少,目前只有前十回,所以只能分辑刊行,然后再根据销售金额进行分润。

刻书需要一定时间,目前还没有正式发售,但覃疏还是想办法弄来了一份手抄稿。

「平准署对于『鞭服侠』徽记有明确规定,严禁翻版盗印,小衣如此,书籍也是如此。」

「那这本书极有可能就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这让她不禁联想到了自己。

书中大郎有个弟弟,严沛之也有个弟弟,银莲给大郎下药,而她也交出了严沛之的罪证。

而且对于银莲的形象刻画中,既有无法满足的情感需求、也有欲望和理智的挣扎……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了她的心理活动。

全对上了。

这个潘姑娘没准就是以她为原型……

那陈墨是谁?

西门大官人?

「嘴上嫌弃二手货,实则书里却在玩别人老婆?」

「这个家伙,果然是假正经!」

覃疏眼波潋滟,暗暗啐了一声。

不知为何,心跳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在书中描写,潘姑娘可谓是美极了,哪怕西门这个风月场中的老手,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先自酥了半边」……

「所以,我在他眼里,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覃疏扭过头,望向一旁的梳妆镜。

镜中倒映着娇颜,唇红齿白,媚眼如丝,眸中弥漫着蒙蒙水汽。

嘎吱——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覃疏下意识将手稿藏到身下,擡眼看去,只见贴身丫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进来怎么不敲门?」覃疏蹙眉道:「一点规矩都不懂。」

「夫人恕罪。」丫鬟将房门关紧,低声说道:「天麟卫又来人了,现在就在院子里,将严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覃疏对此却并不意外。

在交给陈墨那份罪证的时候,她便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他来了吗?」覃疏问道。

「谁?」丫鬟不解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陈墨了。」

「哦,来了,就是他带的头,现在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诶,夫人?」

丫鬟话还没说完,覃疏已经站起身来。

来到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裙,还补了补粉黛唇脂,然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

……

严府的规格和陈府差不多。

三进三出,绕过青砖影壁和前庭天井,穿过三开间的垂花门,便来到了正院。

方砖铺地,干净如洗,旁边有太湖石堆砌成的假山,其间有潺潺流水穿梭,最终汇聚在下方清澈的水池中。

此时,宽阔的庭院内稍显拥挤。

一群身着黑袍的差役好似乌云盖顶,将堂屋团团包围,气氛冰冷肃杀。

而府中侍卫经历上次的教训,只能远远站着,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陈墨大马金刀的坐在院中石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人出来,真是不懂待客之道……」陈墨懒洋洋道:「厉百户,提醒严大人一下,告诉他我们已经到了。」

「是。」

厉鸢手中陌刀霎时出鞘,炽烈刀光如焰浪般奔涌而出!

青砖铺就的地面被刀光撕裂,犁出了一道深深沟壑,裂隙朝着堂屋飞速蔓延而去!

轰!

烟尘四起,好似地震一般,整座厅堂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严沛之刚走到门口,一道刀光贴着他身体划过,将后方墙上挂着的「世德堂」匾额斩成了两半!

匾额掉下来,差点砸在冯瑾玉头上,把他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严沛之牙关紧咬,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陈墨!」

「你要干什么?!」

陈墨刚准备让厉鸢再来一下,就看见严沛之怒气冲冲的从堂屋中走了出来。

「呦,严大人,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数日不见,还是这般精神抖擞……」

「少扯这些没用的!」严沛之狠狠地瞪着他,「无故强闯官员府邸,还擅动刀兵,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墨翘着二郎腿,摇头道:「我是来办案的,何来强闯的说法?」

「办案?」

严沛之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我儿子都已经被你打入诏狱,你还想怎样?以为有皇后殿下的口谕,就能为所欲为?!」

「诶。」陈墨摆摆手,纠正道:「严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没有殿下口谕,我不是一样为所欲为?」

「……」

严沛之语气一滞。

差点忘了,这家伙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否则也不会当街将世子打成重伤。

要是把他惹急了,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挨不住他一拳……

严沛之默默后退了两步,神色稍微缓和几分,沉声道:「有话可以好好说,动刀动枪的实在有失体面。」

「体面要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指望别人施舍。」陈墨轻笑着说道:「严侍郎最后能不能体面退场,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嗯?」

严沛之眉头皱起。

怎么感觉这家伙话里有话?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覃疏快步走了过来,水绿色纱裙随风摇曳。

瞧见正在对峙的两人,不禁有些心虚,想要上前和陈墨打声招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站在了一旁。

严沛之沉声道:「你要调查蛮奴案,我该配合也配合了,如今又大张旗鼓的打上门来,到底意欲何为?」

「今天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肯定没完!」

「啧,果然是找到了靠山,严大人可比上次硬气了不少。」陈墨轻笑着说道:「不过谁跟你说,我是来调查蛮奴案的?」

严沛之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那你来干什么?」

「本官在审讯严令虎时,意外牵扯出了一桩陈年旧案,恰好冯大人也在,省的我再跑一趟。」陈墨嘴角翘起,说道:「二位可还记得董海波?」

?!

听到这个名字,严沛之顿时如遭雷击!

而站在身后的冯瑾玉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尖!

好端端的,陈墨怎么会突然提及此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严沛之话还没说完,一道翠绿光芒闪过,掉在了他面前。

「严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没关系,看完这玉简中的内容,自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陈墨慢条斯理的说道。

严沛之嗓子动了动,附身捡起玉简,心神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身形有些摇晃,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冯瑾玉见状,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伸手将玉简夺了过来。

仔细查看后,脸色霎时苍白,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

「果然是那桩案子……」

两年前,一桩春闱泄题案在京中爆发,他作为主考官首当其冲!

究其原因,是严沛之太过贪心,想要借着这次机会丰满羽翼……将原本定下的三人,私自拓宽到了八人!

而这件事之所以爆发,是因为江南学子董海波,在会试之后与人饮酒庆祝。

在酒劲的作用下,意外说漏了嘴,从而遭到同学检举……

此事在当时闹得极大,牵扯出了朝中十数名大臣!

最终严沛之还是靠着通政司的关系,提前拦下了大批举报的奏折,方才得以脱身。

而这枚玉简中,则记录着严沛之和冯瑾玉联手作弊的详细过程,包括两人之间的往来信件,内容十分详实!

可谓是铁证如山!

「明明此事已经压下去了,时隔两年,为何又被翻了出来?」

冯瑾玉猛然擡头看向严沛之,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姓严的,你不是说这些东西早就销毁了吗?你他妈敢坑我?!」

在他看来,是严沛之想要留一手,日后好以此来胁迫他。

结果严令虎嘴巴不严,全都给交代了出去……否则陈墨怎么会掌握如此清晰的罪证?

「放你妈的屁!」

严沛之额头青筋暴跳,怒声道:「书信我早就烧了,况且此事严令虎根本就不知道!肯定是你!是你走漏了风声!」

「狗贼,你还跟老子装!」

眼看两人快要打起来了,陈墨清清嗓子道:「咳咳,要不二位去我那慢慢聊?」

此言一出,好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给他们来了个透心凉。

现在纠结证据是如何泄露的,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成定局,行贿受贿、徇私舞弊……数罪并罚,削官撤职是小,能不能保住脑袋都是一回事!

严沛之二话不说,快步朝大门外走去。

唰——

面前青砖撕裂开来,酷烈杀机将他锁定,厉鸢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陈墨头也不回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严大人是想去找庄首辅吧?」

严沛之身子颤抖了一下。

陈墨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袍,淡淡道:「别白费力气了,庄首辅已经知晓此事,这会躲都来不及,是不可能见你的。」

「……」

严沛之额头冷汗涔涔。

陈墨竟然还知道他和庄景明的关系?

难道这人真能未卜先知不成?!

不过既然能把证据交给自己,肯定是已经将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严沛之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差役,咽了咽口水,低声道:「陈大人,能否进屋一叙?」

「当然可以。」陈墨笑眯眯道:「厉百户,你们在外面守着。」

「是。」

厉鸢应声。

「严大人带路吧。」

「您这边请。」

严沛之带着陈墨朝堂屋走去。

冯瑾玉想起他还有姜家这个大靠山,神色一振,急忙跟在了后面。

可刚刚走进屋里,就见严沛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大人,方才外面人多……」

冯瑾玉:?

第256章 夫人的「礼物」!再见巫教圣女!

冯瑾玉表情僵硬的看着严沛之。

这老家伙刚才还口口声声的说,抱上了姜家的大腿,早晚要和陈墨算总帐……结果扭头就给人家跪下了?!

变脸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严沛之,你脑子坏掉了?!」

冯瑾玉大步上前,扯着他的衣领,咬牙道:「这个节骨眼,服软有什么用?你的靠山呢?赶紧他妈搬出来啊!」

如今这种情况,越是示弱,就越会被拿捏!

要是落到陈墨手里,他们两个就真的完蛋了!

「你懂个屁!」

严沛之一把推开冯瑾玉,擡头看向陈墨,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陈大人,方才外面人多,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还望陈大人能多多海涵。」

「……」

陈墨眉头微微皱起。

此前他设想过严沛之的种种反应,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前两次大张旗鼓的打上门来,还抓走了严令虎,明摆着就是在打严家的脸……严沛之要是死撑到底也就算了,可这说跪就跪,反倒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为了保全自身,什么都能出卖,包括亲生儿子和尊严……

这种没有底线的敌人,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严大人怎么说也是三品大员,膝盖未免也太软了,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去,还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呢。」陈墨坐在椅子上,摇头说道,话里却丝毫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严沛之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连连摆手道:「哪有的事!陈大人秉公执法,持平守正,何来仗势欺人一说?咳咳……我就是觉得这么跪着说话比较舒服。」

「……」

陈墨嘴角扯了扯,对这人的无耻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怪不得能坐到刑部侍郎的位置,还真是底线越低,官位越高啊……

严沛之此时心绪如浪潮翻腾。

原本在看到那枚玉简的时候,他还抱有一丝侥幸,毕竟这是桩陈年旧案,当年能压下,如今一样可以。

可当听到陈墨提及庄景明时,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

「既然陈墨知道我和庄首辅的关系,肯定已经把后路堵死了。」

「事实上,自从庄首辅那日入宫后,便再没了音讯,姜家给我的那枚通讯符也没有回应……」

以严沛之敏锐的嗅觉,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很显然,庄景明不想趟这个浑水,他又被当做弃子了!

现在想要脱身,只能靠自己,目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拖」!

无论如何,先把眼前这一关扛过去!

只要人在外面,就还有运作的机会,要是被打入诏狱,那可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陈墨摇头道:「严大人这样我有点不习惯,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陈大人说笑了。」严沛之一本正经道:「大人公务繁忙,还因为这点小事让你跑一趟,在下实在是深感抱歉……」

陈墨眸子眯起,问道:「严大人觉得这是小事?」

严沛之清清嗓子,低声道:「大事还是小事,还不都是陈大人一句话的事?」

「陈大人要是真想抓我,刚才就直接动手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既然还在这跟我说话,那就说明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聪明。」

陈墨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看来严大人除了贪污行贿、结党营私之外,悟性还是很高的嘛,怪不得经历这么多风波,还能稳坐侍郎之位。」

「……」

面对陈墨的讥讽,严沛之面不改色,拱手道:「大人谬赞。」

「不过,我刚才也说了……」陈墨语气不咸不淡,道:「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指望别人施舍,二位这官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要看你们自己啊!」

严沛之反应极快,当即说道:「全凭陈大人马首是瞻!」

冯瑾玉此时也回过味来,两人的性命都攥在陈墨手里,躬身道:「陈大人尽管吩咐,在下当尽心尽力,效犬马之劳!」

陈墨虽然心中不屑,但却没有表现出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擡手轻轻一挥,一道清风涌现,将两人给托了起来。

「二位还是坐下说吧。」

「多谢陈大人。」

严沛之和冯瑾玉半个屁股搭在椅子上,腰杆挺的笔直。

陈墨翘着二郎腿,摆手道:「不必如此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严沛之:「……」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覃疏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手中端着托盘,盘中摆放着茶具。

她将托盘放在小桌上,酥手提起茶壶,茶汤涌出,将杯子斟至七分满,然后双手呈到陈墨面前,柔声道:「大人,请用茶。」

陈墨伸手接过,「劳烦夫人了。」

「大人客气,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妾身。」覃疏眸中泛着粼粼波光。

说罢,她看都没看两人一眼,踩着碎步默默退了出去。

严沛之感觉有点怪怪的,明明这里是严府,却好像他才是个外人似的……不过他现在也没功夫多想,先想办法保住小命才是真的。

「咳咳。」

冯瑾玉清清嗓子,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陈大人想让我们做什么?」

陈墨没有急着回答,慢条斯理的用盖子边缘刮去浮沫,仔细品了一口,颔首道:「嗯,好茶,严夫人的手艺确实不错。」

严沛之讨好似的说道:「内人确实精通茶艺,大人若是喜欢,可以经常过来品茶论道。」

「这个日后再说吧。」

陈墨眼神古怪的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说道:「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根本原因,想必二位应该很清楚。」

冯瑾玉和严沛之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清楚,一切都是因世子而起。

原本这是陈墨和裕王府之间的矛盾,他们想要借此机会打压陈家,结果反倒引火上身……

尤其是冯瑾玉,心中充满了恨意和懊恼。

若不是受裕王府指使,他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出了事之后就扔下他不管,现在连身家性命都握在了别人手里……

「当初是我鬼迷了心窍,在朝堂上说了一些对陈大人不利的话……」

严沛之还想解释,却被陈墨打断了,不耐道:「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陈家和严家的仇怨,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化解的……若是我落在严大人手里,下场会如何,想来不用多说了吧?」

严沛之一时语塞。

他也没指望服个软,对方就能大发慈悲的放过自己。

「按理说,我应该借此机会把严家踩死,但现如今对我而言,还有个更为重要的目标……」陈墨轻声说道,白瓷茶盖在指尖跳跃旋转。

严沛之了然道:「陈大人想让我们帮你对付世子?」

陈墨淡淡道:「楚珩毕竟是皇室宗亲,天麟卫想要查他,要么有陛下口谕,不然就只能经过三司推事……二位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两人当然明白。

陈墨这是要对楚珩动刀子!

这种事情,陛下不可能插手,否则就会被冠上同室操戈的骂名。

只有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三司联手,才能砸开裕王府的大门,真正对楚珩造成威胁!

严沛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表态道:「刑部必将全力支持陈大人!」

虽然他只是刑部的二把手,擅自越权难免会惹尚书不喜,但现在也顾忌不了那么多,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

陈墨摇头道:「仅有刑部还不够,对于大理寺卿徐璘,二位了解多少?」

冯瑾玉沉吟道:「我和徐璘是故交,此前往来密切,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礼部下辖教坊司,掌握着大量「资源」,很多犯官女眷还未发配,就被偷偷送去某些大臣府上做了禁脔……所以冯瑾玉在朝堂人脉甚广,十分吃的开。

「那这事就交给冯大人了。」

「给你们两天时间,别让我失望。」

陈墨站起身准备离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二位,皇后殿下已经看过这份证据了,当即便雷霆震怒,还将庄首辅给训斥了一顿……」

「殿下已经知道了?!」

两人顿时如坠冰窟。

严沛之脸色惨白如纸,怪不得庄景明突然没了音讯,如此一来就能说得通了!

「不过……」

陈墨话锋一转,说道:「我也和殿下说了,水至清则无鱼,当朝为官,有几个能做到清清白白的?只要将功补过,那就还是好同志。」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压低声线,说道:「记住,殿下不在乎你贪不贪,在乎的是你有没有用……想要保住乌纱帽,那就让殿下看到你们的价值。」

「言尽于此,二位留步。」

说罢,便迳自转身离开了。

许久过后。

两人回过神来,扭头对视一眼。

明明是陈墨亲手将他们推到了悬崖边缘,此时反而还成了唯一那根救命的绳索……

「这家伙确定只有二十出头?怎么感觉比那些老狐狸还难缠?」冯瑾玉蹙眉道。

严沛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表情变得冷漠,说道:「现在别无选择,只能暂且照他说的去做,就是世子那边怕是要得罪死了……」

「呵呵,你不是有『靠山』吗?怎么关键时刻不灵了?」冯瑾玉冷笑道。

严沛之脸色有些难看,摆手道:「不提也罢。」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这些证据他到底是怎么查到的?」冯瑾玉眉头紧锁,沉吟道:「如此详细的往来信件,肯定是身边人在搞鬼……该不会是你家出了内鬼吧?」

严沛之没有说话,眼神变得越发阴沉,衣袍下的手掌暗暗攥紧。

……

……

陈墨刚走出堂屋,一道女声响起:「大人留步。」

扭头看去,只见覃疏缓步走来,水绿色纱裙下身姿摇曳,丰腴臀胯都快要甩到天上去了。

「夫人有事?」陈墨挑眉道。

要不是这个疯婆娘,沈知夏也不会和厉鸢一起……更不会有后面大胆的举动。

沈知夏冷静下来后,羞得不敢见人,今天天还没亮就不告而别,偷偷一个人回宗门去了。

察觉到陈墨冷淡的态度,覃疏轻咬着嘴唇,幽幽道:「其实也没什么,妾身就是想和陈大人谈谈……」

「夫人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放人,就绝对不会食言。」陈墨淡淡道。

「妾身相信大人的为人,要说的也不是此事。」

覃疏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当初这桩春闱泄题案,是藉助了覃家的力量才压了下来……如今旧案重提,妾身不在乎严家如何,只希望大人别把覃家牵扯进来。」

陈墨点头道:「那是自然,我和上官家也有交情,此事我心里有数。」

通政司现任通政使上官锦,正是上官云飞的老爹,而覃家和上官家相交莫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沾亲带故了。

覃疏闻言神色惊喜,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一层关系。

「原来是自己人,那妾身就放心了。」

「对了,还有件事……」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沓书信,递给了陈墨,「还请大人过目。」

「这是什么?」陈墨好奇道。

覃疏轻声说道:「妾身知道,陈大人想要对付世子,于是就让人仔细查了查。」

「虽然没有什么重大发现,但也找到了些许端倪……」

「这些年来,时常有人报官,说亲人进入裕王府做工后,刚开始还会给家里写信,可过不了多久,便彻底失去了音讯,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若是一两桩也就算了,但类似的折子足有十几封,无一例外全都被掩盖了下来……」

「妾身觉得有些古怪,便将相关信息收集了起来,希望能对陈大人有些帮助。」

陈墨翻看着手中的折子,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一般情况下,在王府供役的下人,大多是世代为奴的家生仆,偶尔也会有在奴婢市买的仆役和短期雇佣的工人。

相比之下,裕王府购买仆役的数量似乎有些太多了……

这些人都到哪去了?

想到楚珩身上那股血腥气,陈墨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将折子收起,拱手道:

「多谢夫人,这对我很有帮助。」

「能帮上忙就好。」

覃疏露出了一抹浅笑。

陈墨犹豫片刻,出声说道:「这次我和严沛之彻底摊了牌,关于证据来源,他肯定会怀疑到夫人身上,夫人最近还是要小心一些……」

「严沛之?」

听到这个名字,覃疏眼神满是不屑,冷笑道:「放心吧,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覃家还有利用价值,那他就什么都不会说……你信不信,就算我当着他的面偷汉子,他都会假装眼疾犯了,视而不见!」

「……」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未免也太糙了。

察觉到陈墨古怪的表情,覃疏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大人别误会,妾身绝对没做过这种事!」

你做没做,和我有啥关系……陈墨嘴角扯了扯,说道:「衙门还有公务,夫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大人慢走。」

望着陈墨的背影,覃疏轻咬着嘴唇,暗骂自己嘴没个把门的。

这时,一个丫鬟快步走来,躬身道:「夫人,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覃疏神色变得漠然,冷哼道:「告诉他,老娘没空,还有,准备轿子,我要回娘家,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不在府里住了。」

「是。」

丫鬟应声退下。

……

……

陈墨回到庭院,天麟卫众人还守在这里。

厉鸢迎了上来,问道:「大人,情况如何?」

陈墨点头道:「还算顺利,咱们先走吧。」

他这趟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对付严家,而是要拉刑部下水。

只要手中掌握着罪证,那严沛之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早杀晚杀都一样,最重要的,是通过此事来对付楚珩。

其实以陈墨的行事风格,还是觉得一刀砍了更痛快,但也不能老是让皇后宝宝来擦屁股。

为了不给她惹麻烦,还是要尽量利用规则,而不是打破规则。

这时,厉鸢凑上前来,鼻翼翕动,仔细嗅了嗅。

陈墨疑惑道:「你闻什么呢?」

厉鸢眨眨眼睛,低声道:「大人进去那么久,属下不放心,闻闻你身上有没有狐狸精的骚味。」

自从上次「中毒」后,她就一直对覃疏心怀芥蒂。

这女人对陈墨心怀不轨,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荒唐事来……

陈墨苦笑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厉鸢反问道:「不然呢?」

「……」

陈墨摇头叹息。

看来世人对本大人的误解很深啊……

众人离开严家后,一路回到了怀真坊。

刚走进司衙,陈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穿赤色绡衣的女子坐在椅子上,容貌俊俏,曲线曼妙,脚踝处系着一串银铃,有种清纯和妖艳杂糅的奇异美感。

「虞红音?」

陈墨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

虞红音站起身来,望着陈墨的眼神有些复杂。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国子监初次开课的时候。

自那以后,她每次都准时准点去上课,陈墨却一次都没再来过……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说道:「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

陈墨坐在公椅上。

黑猫打开笼子,跳进了他怀里,「喵呜」着蹭个不停。

他一边rua着蠢猫,一边出声说道:「要报案的话你去六扇门,来天麟卫做什么?」

虞红音摇头道:「这案子只能找你。」

「嗯?」

陈墨动作一顿,擡眼看她,「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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