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被施加的弱点

红龙这才终于勉强从海怪的束缚之中得以逃生。

从司烛再造世界之后,直到现在为止……这个世界所经历过的一切“战争”,都可以视为灾厄之红力量的一部分。

祂可以具现、重演任何一场战争中任何一瞬间的片段。

比如说精灵与矮人之战中,那瞬间鸣响的上千门巨炮;亦或是有翼者与食天巨兽之战中,能够吞噬山川大地的食天巨兽、亦或是连这样的对手也能战胜的翼天司……甚至包括“银冕之龙”诞生之初,在梦界对抗至高天的那场战斗,祂也都可以将其具现出来。

这就是身为柱神的至高权限。

只是昔日银冕之龙没有依靠自己的柱神权限与他打,亚瑟自然也不想动用这份力量对抗如今已经被自己推下柱神之位的伏提庚。若是在这种心灵之战中输了,就算泯灭了对方的神魂、自己的意识之中也会有对方的意识再度慢慢生成的。

毕竟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就像是如今的至高天,也有一部分已经回到了伟哲体内。

然而渊天司却并没有被这一击吓退。

或者说,祂本就不知何为退缩——

狂暴的海怪彻底无视——亦或是忘却了先前将自己引过去的三个强大存在,而是专心致志的开始操作。

——因为这些触手,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渊天司的躯体。

渊天司的本体,是禁忌柱神艾世平所留下无头尸体。那些触手原本就是从祂的脖颈处冒出的,由溢出的禁忌之力所构成。

这也就是渊天司看起来好像没有脑子的原因。

因为祂真的没有脑子。

虽然幻魔不需要大脑来思考,但是祂没有大脑就意味着祂没有“思考”的概念。就如同一个人在梦界没有翅膀,因此他就没有飞翔的概念一样。虽然也可以通过法术或是其他的什么手段达成起飞的目的,但他本身并没有这种本能。

那巨鲸之首,反倒是渊天司真正的“躯体”,祂的心脏就在那里。艾华斯的意识、以及渊天司本体的也都储存在此处。

这些触手,实际上是渊天司从空缺的头颅中钻出的,被祂控制的血管——亦或者说是头发。

因此它们的损伤,实际上动摇不了渊天司一星半点。反倒是先前银冕之龙吐出的冰风暴,倒是正中渊天司的本体。

它将海浪与触手一并冻结、粉碎,可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渊天司并没有什么意义。可它却击中了飞在前面的“巨鲸之首”。

——甚至这一击,原本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之所以直接将渊天司彻底激怒,反倒是因为艾华斯给渊天司戴上的那件装备。

“友谊之链”!

作为当年有翼者之王与有鳞者之王共同制作的信物,这是真正的神器。就和司烛使徒的那把长枪一样,有着最高级别的优先级。

这也意味着,祂哪怕是对天司甚至柱神都能生效。

在原本的世界中,许多难以对抗的降世天司——也包括原世界中将艾华斯干掉的,拿到了魔龙之心的大哥爱德华,就是依靠这些柱神、天司们赠送或是出借的神器,才能瓦解他们的特殊机制的。

而且祂作为装备给渊天司的装备,其具有的强大力量对渊天司也有增益。

正如“勇者”伊斯玛仪对艾华斯给出的情报中所说……

那名为“异端之心”的能力,正是昔日禁忌柱神的力量!

只是那些善主们,手握至宝却居然不知道它的力量来自何处。

如今渊天司变得如此亢奋的原因之一,也正是因为祂回收了一部分原本属于“自己”的古老力量。所以渊天司根本不可能抵抗这给自己提供增益的装备。

可同样的……它另一个生效的状态,来自路西菲尔的“信仰堡垒”,也就因此而生效了。

信仰堡垒。

那是凭借使用者心灵的力量来获得物质的力量。只要内心坚定而纯净、古井无波,就能自发形成阻挡一切物质攻击的光之壁垒。

这自然是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意味着,哪怕是一个凡人——只要他的信仰、决心、意志无限坚定,他甚至能在降世天司的猛攻之下毫发无伤。

可反过来说……

就如同圣泉城的善主会因为负载不了祂对心灵的伤害而灵魂瓦解一样。

渊天司的意识,相比较祂强大的、近乎不死的躯体,也同样是非常脆弱!

更不用说,祂才刚刚被曦天司揍了一顿。

所以祂被激怒之后,才会将自己那巨鲸般的头颅晶石化。那正是如“星之冰”一样的状态……或者说,那就是真正的、最为原始的星之冰!

正是因为祂感受到了疼痛,才会想要将自己的弱点保护起来。

从这点来说,渊天司反倒是与野兽无异。

这一切正如预言所说——

“自日轮坠海处,有千柱火舌舔舐苦黑的盐床。

“天火咬住那兽的裙边,任由海水在石锅中尖叫。

“那兽的牧者来自千帆不动、铜铃不响之地——

“他将最后一捧咸水灌入陶罐,只为了等它长出蛇的毒牙。”

千帆不动、铜铃不响。

那意味着绝对的静止,也就是末世之黄昏——从这里而来的牧者,也就是艾华斯自己。

“那兽”、以及“灌入陶罐的咸水”,所指的都是渊天司。它长出蛇的毒牙,也就是指它被艾华斯以牧养法附体,变成了真正的“蛇”。

而如今,这蛰伏于陶罐中的蛇,也果然露出了它的毒牙!

当渊天司戴上友谊之链,祂也就有了致命的弱点!

另外一边,灾厄之红出尔反尔、不管红手党,也正是出于祂的计划。

艾华斯被变成了渊天司,分裂的二者再度聚合,但却是“自由而新诞生的”,被献祭给了“古老而被封印的”那一方。这正预示着他与银冕之龙的关系。见到渊天司将召唤自己的善主们绞杀,灾厄之红甚至打算将那些追随“亚瑟”的圆桌骑士们杀死——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动手去攻击渊天司?

那不等同于攻击他自己吗!

而且,他原本希望红手党向善主们起义,正是因为他那时同样处于“弱势”的反抗地位。他希望通过红手党掀起战乱、反抗善主,发起最后一次水源战争的功业,借取其中的力量来以弱胜强的战胜银冕之龙。

可是银冕之龙却几乎没有反抗的就被他击倒,如今他已经身处高位——那祂又怎么可能继续支持红手党来造反呢?

灾厄之红如今的立场已经变了。

可这里却有一个破绽。

那就是,他不知道摩根隐藏了白龙的碎片。

“——摩根必将杀死亚瑟,红龙必将胜过白龙。”

艾华斯在心中念道。

预言有许多种解读方法。

这预言初看起来,像是摩根的背刺将银冕之龙所杀,让红龙胜过白龙。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因为银冕之龙并不是“亚瑟”,而是伏提庚。

但灾厄之红也不是完全的亚瑟。唯有他们两个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亚瑟”。

这个预言看似是顺承的两件事,实际上是一件。

摩根杀死“亚瑟”的方法,不是射出的那支箭——而是将白龙的灵魂保存了起来,让红龙胜过了白龙。

这意味着白龙放弃了柱神之权限,无法再继续镇压红龙、而是必须与对方有一个了结。而当白龙的灵魂被储存起来的那一刻,“亚瑟之死”的结果就已经被注定了。

这从最开始就不是摩根的背叛,而是银冕之龙自己的选择。

——祂在通过这种手段,清除自己体内的“虚无”。

换言之,当红龙第一次压倒白龙的那一刻,亚瑟之死的命运就已然被确定——

渊天司。

灾厄之红。

原本无瑕而无缺的两个伟大存在,在他们的命运交汇之处,却露出了致死的破绽。

就像是两辆火车对撞一样。

——用祂们这不容违抗的伟力,来让彼此四分五裂!

更新完毕喵!

(本章完)

第1289章 牺牲与继承

此时的渊天司与灾厄之红,如同进行一场“勇者决斗”。

两人开着摩托车对向疾驰,高速通过狭窄的独木桥。而桥下全都是是湍流与碎石。

若是谁都不愿退缩,那么两人唯一的下场就是同归于尽、粉身碎骨;

可若是有人选择将车头扭开、冲下独木桥落入河中,那他固然也会有不小的生命危险,但那至少不是绝对而必然的死亡。而相对应的,对方就能安然通过,抵达对岸。

这并非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擂台。

怯懦者固然会遍体鳞伤,然而若是两者都是勇者,那结果就只有一起死。

灾厄之红当然可以选择从这里退却。

那意味着他选择了认输。

他的道途并非是“决斗”或者“挑战”之类的词,“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是不择手段的。因此不管对方使用了何种诡计,只要他逃了那就是输了。

——但第七源河的柱神,绝不允许失败。

这也是为什么,银冕之龙就算是成为了柱神也没有立刻剿灭熊天司这个残留,而是任由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育信徒、囤积使徒。

因为“暴力”之源河的柱神不允许失败——假如这场争斗由祂挑起,那么哪怕最后只是平手也算作是失败。

熊天司甚至不需要战胜银冕之龙,只需要从祂手中逃生,就算是胜利求生了。

这就像是一名猎人外出打猎。就算没有被猎物反杀,那也不能声称“我和猎物打平了”。

当挑起战争者的战争目的没有达成之时,就已经算是失败了。

而只要一次失败,就会导致柱神之位震颤、动摇。

正如昔日亚瑟挑战至高天的仪式一样——至高天只不过是输了一次,就失去了柱神之位。而他所谓的“失败”,也只不过是与亚瑟互相厮杀的时候多杀了他一次罢了。

——万千触手不断凝聚,与幻化而出的刀兵激烈对撞。

随着渊天司投入越来越多的力量,呼啸澎湃的浪潮也开始渐渐从那镜面之中渗出……就像是镜子渐渐浸出了血,又像是堵塞水道的盖子开始漏水。

下一刻,就如同溃堤一般——奔涌着的浪潮呼啸而出!

灾厄之红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新生的战争道途力量完全鼓荡了起来。

祂所召唤的,不仅是一击而逝的残影,而是完全显化的英灵。

凡是死于“战争”中的个体,都被战争之红龙召唤了起来,成为了祂的不朽军团。

宛如冥河退潮,万千死灵跋涉而起。

他们比起那浩瀚的大海,是如此的渺小。可他们却是毫不畏死,在万军之主的号令之下舍命冲锋向前——并在被击碎之后再度复生。

他们身上浸染着猩红色的灵气。

那是战争灵气,与赫勒钦所携带的光环是同种BUFF。

赫勒钦版本的战争灵气,能够让他面对任何行动受损或是被夹击的敌人时,都能必定重击。

而身为战争之神、万军之主,灾厄之红给军团提供的增益更是数倍、十数倍于其上!

吸血、强壮、防护、生命链接、力量平均化,以及不断出现的各种追加抗性与增益——哪怕只是一个有足够战斗意志的凡人,哪怕他连超凡者都不是,只要他站在这里,就能与成年巨人徒手对抗。

甚至随着越来越多的英灵被拉起来,“战争”的等级、规模、烈度不断扩大……红龙积蓄着的“战争灵气”力量也随之不断上升。

那不断再生、密密麻麻的触手却反而是在慢慢退缩。

——并非是渊天司选择了后退,而是触手再生的速度已经开始渐渐跟不上灾厄之红铺开的战争之力了。灾厄之红的军团,只是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开始试图将渊天司推出到梦界之外。

然而渊天司也愈发愤怒——艾华斯能清晰的感受到,渊天司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强。随着他触手愤怒的拍击大地,隆隆的地震逐渐向外传递。

在远离圣泉城的安息边缘、乃至于荷鲁斯,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种连续不断、愈发激烈的地震。

这种千年未遇,也从未出现在预言中的异象,让安息人恐惧万分。

有些人认为这是沙神动怒,要降怒于他们,他们必死无疑了;也有人认为,这是善主们终于惹怒了沙漠,正是起义之时;还有人认为这是献祭的不够多,让沙漠渴着了,开始试图活祭随机幸运路人来安抚沙漠的愤怒。

而当渊天司与灾厄之红僵持之时。

在灰天司的灰洞之中,几何天司早就已经开始筹备最高级别的元素法术——

四大元素汇聚于此,涡旋流转、震撼天地。

一个接一个的四色符文自虚空中浮现而后消失,被几何天司以数百倍的速度压缩咏唱的法术听起来像是尖锐而怪异的鸣啸。那叠加至四重的咏唱,像是金属的噪音般嘈杂、令人难忍。

周围的法力鼓荡着,被几何天司源源不断的抽走。甚至就连世界都在那法术之下瓦解——地火水风逐渐坍塌、消散。靠近几何天司的部分逐渐化为四色粒子、向他聚拢。

“法术”这种力量,本身就来自于虚无。

这也是伟哲在目见真理之后,却选择沉默不言的原因。

创造通天塔的力量,从最初就来自于虚无。

——那是能够无中生有,实现各种奇迹的伟大力量。

直到伟哲以雷击塔,使通天塔坍塌,地上诸民流落四方。其中的一批法师便重建了第二通天塔。而至高主机柏拉图,其最终目的便是抵达真理的尽头。

法师们已经隐约意识到,昔日的翼天司突然翻脸、抛却了他们……恐怕是有原因的。尤其是不管如何呼唤伟哲,伟哲都故意不响应他们的召唤、不回复他们的质问、却也同时不惩罚他们的僭越——这就让这些聪明人渐渐明白了些什么。

恐怕在那真理之门的尽头,是一些不能言说的秘密。

所谓的真理之门,是一面浸泡在第四源河尽头的“镜子”。

若是能够抵达尽头,就能透过那面镜子知晓世间万物的一切奥秘、解答一切问题。从而由全知抵达全能,得到至高无上的权限,成为神上之神。正因为它在第四源河的尽头,因此就连其他柱神都无法抵达。

这是从有翼者的时代便存在的东西。也是翼天司一分为二也要踏入真理源河的原因。

可当伟哲进入真理源河之后,却一反常态的选择了沉默。

法师们很快就意识到……

真理之门,似乎是个陷阱!

与其说伟哲是独占了这份甜美的真理,倒不如说是他被迫成为了永世不得超生的囚徒。

那他们应该如何呢?

——是祭拜伟哲,让后人铭记他的伟大?

——是封锁消息,让伟哲的牺牲更有价值?

无论是公开亦或是封锁的道路,他们都没有选。追寻真理的法师们不会因为这种原因而停下脚步,因此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就是从真理之门以外,获取全部真理。

依靠着智者们的共同计算,来穷尽世界一切真理!

这正是几何天司的本体——至高主机柏拉图最初的使命。

这并非是一群人不知晓守密者的苦衷,试图作死的闹剧。

而是从最初就已经猜到了伟哲背负着的东西,并打算依靠自己的力量抵达那里,从而将伟哲置换出来。

那是一群忠诚、好奇、坚韧……绝不服输,也不认命的后辈们。

因此,从诞生之初,几何天司的使命就是彻底取代伟哲。

对其他道途来说,这简直是毫不遮掩自己野心与敌意的叛逆之辈。甚至就连后世的法师们,也将几何天司与伟哲视为对立——几何天司甚至原创了比古代法术更容易学习、也更加实用的元素法术,这难道不是将自己视为法师之神的行径吗?

然而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并非是叛逆。

而是牺牲……与继承。

在“蛇涡”汇聚古代的有翼者先贤,聚集各大文明从古至今全部智者的灵魂。

——并不去翻开答案,而是以自己的力量给出解答!

几何天司的咏唱愈发激烈。

周围的世界震荡的愈发频繁——全部物质都开始瓦解,化为一片又一片的黑影。甚至就连炎拳哈桑自己的躯体都已经无法保存。

哪怕有灰天司的“谎言”作为庇护,大渊也早就应该注意到了这边。

然而如今大渊正在与灾厄之红激情对抗,根本无暇他顾。

这正是“法师”用以咏唱的时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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