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时移世易

急了。

节目效果爆炸。

沈三通看的有点想笑。

有些自媒体账号之类的。

给人以为代表什么,其实什么都不代表,有些干脆团队都外包。

其中不乏逆天的言论,让人难绷。

整到纯血理论了,就差把特权、天龙人摆在脸上。

一帮整天喊着“自由”的文艺逼,嘴里冒出最封建、最腐朽的话,这妥妥是反串。

太假了。

沈三通叫来公关方向的助理和主管负责人,提醒道:“反串也太明显了,你们水平有待提高。”

来人一头雾水,大概猜到沈三通高强度自搜,心中暗骂网络小组工作不到位,显然让沈三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公关主管小心翼翼道:“我们采取的策略以放大主流网友的声音为主,没有和负面舆论进行撕扯,没进行反向公关。”

沈三通不能容忍撒谎,能力问题可以提升,态度出问题是大问题,把截图摆出来:“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公关主管看了看,其中一个账号有印象,弯岛水军渠道,留着测舆论温度和对方战法的。

立刻有了底气,喊冤道:“这些话让我们编也编不出来,真不是我们提供的文案。”

沈三通可不好糊弄,等公关和网络部门,联合提交了有关证据,锁定了几个IP,脸色才精彩起来。

咦,不是串子?

再去看一些发言,确实不像演的,太弱智了,演是演不出来的。

负责公关方向的助理递上一份策划书。

沈三通看完,签发了。

“正常处理就行,以后形成一套流程,类似舆论,让我们旗下的流媒体矩阵对冲。”

助理又询问负责官方方向的处理意见:“李铵有关的,来函进行了问讯。”

沈三通摆了摆手道:“关他们什么事?关我什么事?你公式化回复就是。”

拉拢价值不是说没有作用,但也要看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人。

到了利益对撞的时候,拉拢价值越高,实际价值越低。

如果矛盾到了某个临界点,更是头一个拿来吃肉的。

在电影范围之内,稍稍放大在文化领域,沈三通不惧任何人。

沈三通别的不敢说,电影行业绝对是坐地户。

再加上对旗下产业进行了疏离,专注主业,对主业之外进行了剥离。

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没法让沈三通低头,退让的。

没有道理,三通娱乐敢顶回去。

有道理,也可以顶回去,只看心情。

不怕得罪人,没什么大惊小怪,民企正常操作。

比如收税什么之类的,不管理由正不正当,操作合不合理,企业一般都是先哭穷。

不乏到主管部门撒泼打滚,拍桌子砸板凳也有。

有甚者半威胁半恐吓,“我认识某某某”、“前几天和谁谁谁刚一块吃了饭”、“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你这个小人物前途就完蛋了。”

也有收买的,操作五花八门。

总之,交钱是不可能交钱的,至少不能轻易交钱。

最终交钱,也要经过一波博弈,要主管部门意志坚定,有礼有节。万一碰到某个职员愣头青,以为自己占理,说话办事冲动,有可能把事情搞砸。

三通娱乐当然一直是配合,但不代表真怕什么。

其实李铵方面的反应,有些出乎沈三通预料,李铵是有真本事的,比很多人强很多。

还是那句话,在花旗国混出头的华男,能力绝对没问题。

没想到,这些人自己玩解构攻击力惊人,被人一解构反而立刻跳脚,高攻低防,太容易破防。

也间接说明解构效果好,甚至超过预期。

某些人明显是想把沈三通拉下来,越是如此,沈三通越不会跟着对方节奏走。

通过有关部门施加压力,恰恰说明黔驴技穷。

纵观李铵的职业生涯,他是在中美、两岸灰色地带翩翩起舞的电影大师。

走钢丝、在鸡蛋上跳舞,当摩擦不明显的时候,还能勉强端水。

李铵的肤色决定了,想投花旗,人家也不要。

不过前世,没有破了李铵的金身,只是让他失去了观众缘。

威尔史密斯主演的《双子杀手》扑街,从好莱坞出局。

这一次出局,基本上是彻底出局。

因为华语市场没有滤镜了,东大从日耳蛮话术中惊醒过来。

别说作为西方意识形态马前卒的李铵,连好莱坞电影,观众一样不买账。

没有了华语电影市场支持,李铵很难东山再起。

好莱坞、弯岛,很难给李铵能量,有也是负面的。

好莱坞自己都堕落了,后世《阿诺拉》这样的动作爱情电影,都能获得奥斯卡。

搞笑的是,还有不少人跪舔,论证里面大尺度的合理性。

什么在电影的拍摄区,成年人可以合法观看更直接的大尺度镜头,或者完全由大尺度镜头组成的“电影”。

反过来指责正常人,探讨《阿诺拉》中爱爱镜头是否有必要的地区,绝大部分人连中学时代对他人有好感都是一种罪。然后问阿诺拉的爱爱镜头是否有必要?你有什么资格问?人乐意有,你不乐意你别看。

这就是跪久了。

任何西方做的事,都进行了合理化,仪式化。

一部电影里有四十多分钟的爱爱镜头,本来只是地下电影,私下里看的东西,却登堂入室。

奥斯卡类比东大的华表奖,这不只是奥斯卡、好莱坞的堕落,而是花旗国整体的、彻底的腐朽堕落。

物必先腐,而后虫生。

一部情色电影获得最高荣誉,恰恰说明是现实先腐败了,才会生产出这样的电影。

也是酣畅淋漓的回旋镖。

西方没少把各国电影往黑、残、暴、黄等方向引导,在外部市场培养的这方面人才,随着好莱坞滤镜崩塌,显然人才回流了,“服务”花旗国内部。

沈三通现在做的就是让一些台面下的交易上称,摆在台面上让观众看看,到底是四两,还是一千斤。

然后用哈耶克的大手,把一些“小导演、小演员”,不踏踏实实钻研技艺,赌变天之后能登堂入室的人,让这些玩意求仁得仁,彻底退出市场。

选择了做边缘化的电影,就应该彻底边缘化,在最角落里。

至于今天这个基金会发钱给他们拍,明天那个组织给他们颁发几个廉价的“自由”标签。

外面愿意花钱,大可以花,重要的是让他们没法从国内赚钱。

说白了,沈三通打的是产业基本面,利益链条,不让一些奖项或者个人借鸡生蛋,一边鄙视国内观众,恨不得踩入地狱,一边从东大市场获利。

想赚钱就要有基本的服务意识,被包养不要谈独立人格。

在欧美市场赚钱,生产各种对东大凝视的电影,不仅会舔,而且还很有荣誉感,凭什么在国内市场赚钱,一掉头,就一副艺术家做派了?

在国外刷七年盘子,也一声不吭,甚至有人刷一辈子盘子还很感恩。

说明什么?

哈耶克是有用的!

有些文艺工作者欠哈耶克的大手教育!

这就是给他们补上一课。

除此之外,更多是划清界限,和外部,也和内部的某些圈层。

做这些不是给职能部门看,而是给观众看。

等到十年后,现实层面的力量任何话术都无法掩盖,那个时候的觉醒不再是电影领域,也不再是文化领域,而是所有领域。

到那个时候,把过去的话翻出来,沈三通营销一波“含金量”,一部电影百亿、两百亿票房轻轻松松。

新一年。

大方向上,沈三通忙着过去一年的工作总结,以及部署接下来一年的工作。

具体事务上,则是《大圣归来》在春节档上映工作。

脱离导演工作,让沈三通有更多时间思考三通娱乐的战略发展。

随着三通娱乐崛起,影视行业也随之变化。

国内其他影视公司在技术、市场、舆论层面采取务实策略,借势三通娱乐崛起的红利,规避与三通娱乐的直接冲突,但又暗暗捆绑。

华易作为前龙头,发掘学院派、传统京圈大院派,深耕港圈,也和好莱坞打好关系,

光鲜则推出“5+”战略,每年投拍五部新人导演、演员转型导演项目,都是大陆导演、演员。

主打一个控制成本,强化地推发行等,和三通娱乐、华易形成差异化竞争。

伯纳是深化关系网络,走官方道路,强化文化自主、发行等领域布局。

这些公司在三通娱乐和好莱坞的夹击之下,活的很辛苦,但是不缺少投资。

亏损也被视为扩大市场份额的有益亏损,等站稳脚,绝对能赚回来。

而且投资他们也不只是商业目的,三通娱乐过于强势,外面有些力量希望东大内部有影视公司可以与三通娱乐竞争。

类似的操作很多,比如在技术领域,华为早年,就被一些基金从华为内部扶持了人,海量资金灌注。

也是那时候,华为想把自己卖了,商业竞争外的压力太大。

手机领域也是,如果本土市场没有科技公司,那就直接倾销,如果有科技公司,还是很强大的,就会尽可能在当地市场扶持不走研发的公司。

1月4日。

沈三通出席深海文化子公司会议。

和头部艺人谈话:“祝大家前途似锦,对于艺人工作室,我只划定一条底线,肉烂在锅里,不能和境外有联系。”

“粉丝群体的运营,不能作为境外渠道。”

“有联系了,我也不存在清理门户。只是大家各自安好。”

“其他的,自己取舍。选择避税,我也理解,只是以后天雷落下,也要自己去承受。”

这次会议,是一个总结,也是宣誓,意味着三通娱乐今后不做艺人业务。

当年沈三通想过挤压港台一些电视剧类型,现在情况变了。

10年华策上市,进一步推高了电视剧的成本。

花的都是股民的钱,不在乎。

艺人片酬大幅度提升,偷税漏税现象也多了起来。

去边疆注册的娱乐公司数量大幅度增加,以此来避税。

相比于和港台之间的矛盾,三通娱乐自己内部的矛盾反而更加突出,强势如沈三通也不能完全压下去。

一方面断人财路,肯定没人心甘情愿。

另一方面,这不只是艺人个人收入,还包括项目运作。

有些时候艺人的收入也是代持,全额纳税的话,最后算账,难说能赚多少。

矛盾是不断转化的。

随着三通娱乐发展,外部力量,不管是同行友商,还是学院派,以及境外势力,都不是主要矛盾。

三通娱乐自己内部的事才是大事。

沈三通一手缔造了三通娱乐,也捧红了很多明星,但不能不考虑他人利益。

壮士断腕不容易,也是倒沈事件,让沈三通下定了决心。

借助外部压力,解决内部问题,对艺人业务进行剥离。

把深海文化从三通娱乐分离出去,成为独立子公司,鼓励艺人自办工作室。

深海文化持有艺人工作室一部分股份,但是和三通娱乐母公司分离了。

至于当年沈三通想的,借助一线明星和品牌方合作,形成舆论矩阵,随着时移世易,都不是主要事项。

电视剧也独立出了子公司,电视剧领域越发不透明,买收视率现象泛滥,三通娱乐不蹚浑水。

做好电影业务,以内容创新为核心驱动,才是以后三通娱乐的道路。

开完大会开小会。

私下里。

范兵兵调侃道:“你还真舍得,还是说看不上这点钱?”

三通娱乐凭借着现象级IP,创造了现象级明星。

三通娱乐的艺人业务,在三通娱乐不够看,但比华易、光鲜等公司总营收还要高。

艺人中,最闪耀的应该是范兵兵。

无论是星光,还是个人形象都极好。

在《魔盗团》后,玛丽娜和范兵兵并称为“双皇”。

艺人业务剥离,已经进行了大半年,现在只是收尾,沈三通早就考虑清楚了。

“钱是赚不完的,找到自己的事业根基,找到自己的定位最为重要。”

艺人业务里面存在一些灰色的地带,但其实不是主要方面,赚钱还是很赚。

现在只是开始,随着互联网大厂把主营业务流量吃干净,开始向外扩张,争夺一切流量。

艺人业务再过几年赚的更多,那时候才是大钱。

只是沈三通还是做出了取舍。

范兵兵野心很大,这一世也不例外,沈三通因为前世,还是提了醒。

越走越偏,还去柏林电影节睁眼说瞎话,说什么和政治无关。

三大电影节里面,柏林电影节是政治色彩最浓郁的。

不过风华正茂的范兵兵,到底听进去多少,难说。

当然了,这一世,不至于前世那样,应该能有个体面。

下午快三点。

沈三通和范兵兵开了一个小时的小会,等腿脚踉跄的范兵兵离开,助理提醒道:“徐征到了,等了有一个多小时,关于评奖的事。”

“行,我见见。”沈三通目光清澈如水,冷静非常。

徐光头道:“柏林电影节承诺将《无人区》列入主竞赛单元,还暗示给奖。宁浩的意思,先假意同意,到颁奖的时候,现场拒绝,当场打脸。”

沈三通有些意外:“宁昊自己的想法?”

徐光头道:“宁昊这些年深刻反思了过去的错误行为,要坚决和外部势力划清界限。”

沈三通不置可否。

主要《无人区》的事,沈三通自己都快忘了。

几年前,还想着拿着这个做文章,现在根本不需要了,发展自己才是硬道理。

东大电影市场、文化产业发展速度太快,当年觉得重要的事,几年后,回头看,也就那样。

(本章完)

第652章 各方地震!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在国内上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票房成绩说不上爆款,但是也不错。

中国观众因为文化底色,以及历史影响,不仅不排斥外来文化,往往将之视为进步。

最初。

观众们被电影中绚丽的视觉奇观,和深刻的哲学叙事所吸引,纷纷走进影院。

沉浸在充满奇幻色彩的生存寓言中,欣赏影片中的荧光水母海、飞鱼群袭击、鲸鱼跃出夜幕等场景。

这些场景给观众带来了不错的视觉体验,而派与老虎共存的故事情节,也让人们开始思考信仰、人性和生存的意义。

当然了,隐隐约约觉得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是什么问题。

哪怕有人认为电影视角有些不对劲,除了三通系平台,在大部分网站上分享会被嘲弄,甚至扣上阴谋论的帽子。

纵使观众思想获得了解放,陆钏、冯晓刚、张一谋被一一审视,但李铵能一样吗?

李铵是国际知名大导演,是获得了多座国际大奖的大导演。

一个普通观众,就算买票了,也配质疑?

别看某些人嘴里念叨着“平等”、“自由”,但是最崇尚等级制度的,恰恰是这些人。

但是在某一刻,零散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大,然后汇聚。

而后形成一道洪流。

洞天影评区、洞天微博等不受外部叙事影响平台,出现一些电影大V的解构分析。

观众们意识到,《少年派》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生存与信仰的寓言,它的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意识形态操控。

电影中的“共生”叙事,表面上是在讲述派与老虎的共存,实际上却隐喻了西方霸权主义对第三世界的掠夺与压迫。

这种解读角度让许多观众感到震惊,甚至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原本以为自己在欣赏一部关于人性与信仰的深刻电影,结果却发现它背后隐藏着如此复杂的政治隐喻。

观众们开始反思,李铵之前的电影,是否也具有类似的特质。

社交媒体上,观众们热烈讨论着《少年派》的象征意义。

不只是基于电影的讨论,还有一种隐藏的快感。

在13年,三通娱乐的出现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是话语权依然被某些人牢牢把控。

审视《少年派》,解构《少年派》,审视李铵,不只是打狗,直接越过了六代代理人,直接打主人的狗,打主人。

是争夺审美和叙事的定义权。

网民不一定懂深层次的激烈博弈,但是最直观的,夺回定义权,就是夺回定价权,夺回被蚣蜘被一些所谓“权威”垄断并借此牟利的自身权益。

事关所有人的切身利益。

随着解构的深入,观众们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走出,大家开始在微博上热烈讨论,试图揭开电影背后的每一层隐喻。

这场解构不仅让观众重新审视了《少年派》,也让大家对好莱坞的叙事策略有了更深的理解。

许多观众意识到,好莱坞电影不仅仅是娱乐产品,它们往往承载着特定的意识形态,通过普世价值和个体化的生存叙事,掩盖了结构性矛盾和权力关系。

随着深挖,很多事也露了出来。

当年《色,戒》时,沈三通就出来说话。

此刻再去看,《色,戒》不是隐喻,是明晃晃的恶意。

从产业角度再去回看。

《金陵十三钗》、《南京南京》等电影,甚至包括《1942》,或多或少都是沿着《色,戒》这条路在前行。

时间线再往前呢?

张一谋的古装大片、冯晓刚的古装大片,甚至包括陆钏的《王的盛宴》,也是沿着当年《卧虎藏龙》的路在走。

是不是《色,戒》在叙事处理上的直白、粗暴,不是李铵能力不行,而是有些力量需要他在限定时间,推出这样的戏?

回看这条线的话,早年,新生代电影导演没有崛起,沈三通没有出现之前,中国电影全靠三大导,主要靠张一谋。

06年的时候,恰恰是三大导集体趴窝!

《无极》《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海外收益全部斩断!古装大片全部趴窝!

巧不巧?

巧合?

在又一个关键时间点,中国商业片道路又一次面临选择。

李铵继《卧虎藏龙》之后,送来了《色,戒》。

恰好在古装大片海外利益全部切断,三大导全部趴窝的时候。

只是巧合吗?

从结果来看,把李铵当做西方意识形态的红花双辊来看,恰好能把不好解释的解释清楚,严丝合缝。

结合李铵在大陆的地位,受到的追捧,再去看《少年派》,不少观众有一种看恐怖片的感觉。

派最终选择讲述老虎的故事,而隐藏“人吃人”的真相,像不像李铵在台面上文质彬彬讲述电影艺术,而隐藏了其作为好莱坞打手,要将国产电影吹灯拔蜡、“生吞活剥”的故事?

而对《少年派》流于表面的美学探讨、哲学探讨,恰恰正如东大观众对于李铵流于表面的电影艺术的美好想象。

那个有点艺术家文弱气息,说话和和气气,甚至带点弱气的李铵,却是在“人吃人”决斗中活下来的“少年派”。

电影和现实形成了一种对照,许多观众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揭开了一层华丽的面纱,看到了背后赤裸裸的现实。

残酷冲击着身心,不断震颤着神经,不过也带来了清醒的感觉。

痛并快乐着。

然而,有人不快乐。

啪!

王晓帅摔碎了第三只红酒杯。

竟然有人用“殖民主义肛门期人格”,来形容他的电影《我11》里的三线建设叙事。

王晓帅不由想起,九十年代在圣丹斯学会的生存法则:想得到西方策展人赏识,必须把镜头对准锈蚀的工厂铁门,而非轰鸣的数控机床。

“这是在谋杀电影美学!这是多数人的暴动!”

娄叶看着微博上网友的留言,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羞恼,大声咆哮。

从来只有他用手持摄影去解构体制,此刻却遭受了同样的解构。

当年在鹿特丹电影节夸耀《苏州河》是对上海浦东的祛魅,化为回旋镖飞了回来。

鼓楼胡同里的一场文化沙龙。

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影评人陈默抖了抖烟灰,将手机屏转向众人:“微博上这帮小孩在沈三通鼓噪下,把《少年派》解构成新殖民主义教材,倒也有趣。”

他刻意把“有趣”二字咬得轻佻。

不少人悄然看向旁边最大咖的贾章科,作为第六代的代表人物,他也难逃解构的风波。

贾章科平静分析:“这次是沈三通发动的后现代犬儒主义的暴乱,是要把我们的文艺阵地彻底掀翻,观众的民粹正在朝着我们猛烈袭来。”

连《少年派》都敢解构,这样的观众再也不是听从他们叙事指挥棒的观众了。

这次风波,把很多事摆在了台面上。

越是禁忌的东方叙事,越有全球流通的溢价空间。

用艺术电影语法包装的伤痕,本质是向西方兜售政治猎奇。

第六代的美学符号,全成了新自由主义世界养的狗。

六代导演基本靠这个吃饭的敢把这种事摆在台面上,岂有此理!

纪录片导演周满立刻附和:“将《少年派》这样的大师之作,污蔑为东方主义糖衣下的殖民叙事,这是何等的荒谬啊!”

独立制片人老秦说道:“是啊,当年《十七岁的单车》被柏林选中时,都夸这是超越意识形态的人性之光,现在倒成了原罪,这是翻旧账,这种风气绝不可以起来!”

在场有些电影人,已经在国际电影节上崭露头角,或者正在努力进入西方市场。

有些更是舔了有年头了,他们也知道,要想在国际上获得认可,就必须采用西方认可的叙事语法。

但是这是能说的吗?

而且这种解构直接越过了他们,直接对李铵和西方叙事出手,这才是让他们感到不安,甚至恐惧所在。

不仅会破坏他们与国际市场的联系,影响他们的职业发展,更是连同国内的市场空间和生存空间也一并掀了。

有人开玩笑道:“按照这个说法,李铵是打手,我们是什么?难道咱们都成了好莱坞文化代理人的伥鬼?谁要是有在外面赚钱的渠道,不妨给我介绍介绍?”

周满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谁规定不能赚外媒的钱了?娄叶能拿着髪国电影基金,贾章科导演的片子行销海外,能赚外汇,是本事!”

贾章科不悦的目光扫了过去。

最近这些年,不少艺术电影人叛变了。

见大家都望过来,开口那人压力骤然增加,讪讪一笑,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道:“是是是,我自罚一杯。”

本来有不同意见的人,见此纷纷选择了沉默。

今天表达不同意见,明天也许就传了出去。

会得罪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甚至影响他们的项目融资和发行。

沙龙主人电影学院王教授端着普洱打圆场:“艺术本就该超越意识形态嘛。”

他背后的书架上,《文明的冲突》与《世界是平的》并排而立:“就说食人岛那段,明明是普世的人性困境.”

“王老师说得对!”

周满拔高音调激动道,“这些阴谋论者根本不懂电影美学,用孟加拉虎替代暴力,正是叙事的精妙.”

老秦啐了口,不再掩饰道:“操!让这帮傻逼观众解构,解构的越狠,李铵的版权费越高。贾科长一部电影的版权费,就够他们一辈子赚的。”

贾章科矜持一笑,他没有外面传的那么赚,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海外发行合同里,有文化折损条款,但他没必要解释什么。

“哪里,哪里。”

大家又聊了聊电影创作,贾章科《天注定》还在做后期,出来也是互相通通气,很快达成了一致,一起给电影局写一封联名信。

李铵的成功是凭借其卓越的才华和对电影艺术的深刻理解,而不是对西方话语体系的迎合。

民粹主义的反智浪潮不能助长,这样对电影事业有大害!

更不能任由阴谋论泛滥!

也许传出去很搞笑,一帮人解构、批判、反体制电影人,最后要找电影局来拉架,但基本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光找电影局,还要找广电,找文化部门!

会所内。

徐征和宁昊一块捏完了脚。

徐光头貌似不经心问:“耗子,《无人区》送柏林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宁昊犹豫道:“我要是干了,不说在欧洲电影节,以后在文艺圈子也完蛋了。”

徐征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可在乎的,他们有几个吊钱?你看现在的国内电影市场,一部戏比十年前一年总票房还要高。我说耗子,你自己要为自己着想。”

宁昊犹豫,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徐征当年只是演员,要拼命往电影圈里钻,现在是十亿票房俱乐部导演,手里也有不少项目。

遥想几年前,徐征在他这个三通娱乐新锐导演,沈三通头马面前是要低一个头的。

短短几年时间,差距不仅没有缩小,随着三通娱乐腾飞,宁昊已经看不到徐征的身位了。

不只是徐征,随着三通娱乐涌现的导演越来越多,而他这几年也就一部《黄金大劫案》上映,当年的鬼才导演、宁氏喜剧给观众的惊喜,似乎成为了遥远的记忆。

宁昊试探问:“沈导希望我这样做?”

“哎。”

徐征叹了一口气:“耗子,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咱们在沈导面前,那都是蝼蚁一样的人物,你明白吗?”

《无人区》的事,还有其中的操作,沈三通几年前提过,准确的说是暗示过,不过一次之后就没下文,大概是忘了。

沈三通也许真忘了,但徐征作为下面办事的,能不当回事吗?

徐征也是掏心窝子道:“耗子,说难听点,现在院线都要看沈导吃饭,开一家影院,只要有三通娱乐的重头戏,别管多远的地方,立刻能盘活。”

“当年的事,沈导也许忘了,不在意了,随着沈导越走越高,你觉得他手下的人能不在意吗?”

“我们把事办好,办的漂漂亮亮,沈导不一定开心,但是过去的事也算彻底揭过去了。”

“兄弟是真想帮帮你。”

徐征的话半真半假。

宁昊感觉徐征飞的快,徐征何尝不是感觉沈三通飞的才叫一个快。

徐征也有野心,想要单干,沈三通也没反对。

可是徐征又不是小孩,沈三通地位越高,越是很慎重的使用自身的威能,应对一些反对的人,也是采用很温和的手段。

越是这样才越是可怕。

徐征觉得沈三通像是“派”,表面温和,内在绝对是狠人。

舆论都在关注沈三通身上的争议,而三通娱乐悄无声息占据了电影市场近乎半壁江山,对好莱坞、对港台、对学院派,对一些媒体多线作战。

光看舆论,沈三通节节败退,但去看战线,是三通娱乐用枪抵住了他们的脑袋。

宁昊叹口气:“咱当年一块做电影,那时候多好.”

徐光头打断道:“耗子,往前看,你在小马也不错,咱电影市场发展快,什么时候都不晚。”

“不过要快,有些事过了这个村,真什么都赶不上。你看李铵,几年前,换了你,你敢想李铵都要成臭狗屎吗?反正我不敢想。”

徐征自己是半路出家,拍电影就是为了让自己事业更上一层楼,就是为了名和利。

他没有学院派脑子里的纠结,没想过捧西方的臭脚。

80后新一代的电影人也有追求艺术的,继续拍现实题材。

但是他们不是贾章科、娄叶那代人的想法,很多选择不拿去评奖。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贾章科这些人,把位置占住的原因,随着西方发展停滞,能拿出的资源也越来越少了。

都是明白人,去外面怎么拿奖的,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

但明白归明白,观众可以不在乎,但是电影人,谁能看不起李铵?

说看不上的,只能说无知者无畏。

公开质疑拍摄手法的也许有,敢于质疑叙事的,那要自己想想后果。

徐征自己也做了导演,对李铵的叙事技巧感到佩服。

《少年派》的叙事结构可谓绝妙到了顶点,采用双层叙事结构,将奇幻冒险与哲学追问巧妙结合,展现了导演对人性、信仰和真相的深刻思考。

不只是他,恐怕许多电影人看完之后,都认为李铵的电影语言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甚至有人称其为“东方电影大师的巅峰之作”。

然而,随着解构的深入,再去看,越是内行人,越能意识到电影里刺眼的象征符号。

观众也许有人觉得是巧合,作为导演,知道电影从来没有巧合。

徐光头一开始是认为,即便是像李铵这样备受推崇的导演,其创作也不可避免地受到西方话语体系的隐形枷锁。

等到审视蔓延到《色,戒》,再到《卧虎藏龙》,再结合中国商业电影的发展

徐征三观近乎破碎,他作为早年比较接近沈三通的人,回想当年沈三通的一系列判断,更能体会到沈三通眼光的可怕。

宁昊道:“我只能说试试,得不得奖不好说,只是这样玩的也太大了。”

在这场解构之中,观众不是受到冲击最大的,从业者才是。

宁昊也是一次次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几乎完全颠覆了以往的想法。

徐光头压住心中的狂喜,要是真做成,绝对能讨沈三通欢心,嘿然一笑道:“你换个角度来想,他们恶心我们那么多次,我们还回来一次很过分吗?”

宁昊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还回来一次那么简单。”

刚从大洋彼岸飞回来的李铵,没想到舆论变化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对他执导的《少年派》的深度解构,充满了尖锐的批判,甚至将他描绘成一个被西方叙事驯化的“文化打手”,一个迎合后殖民主义、为帝国主义霸权服务的工具。

而且从《少年派》开始,审视过去他的作品,还在排映的电影票房腰斩。

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内心深处一直不愿面对的某些东西。

他感到一阵震撼,仿佛被人从梦中惊醒。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电影叙事,那些被全球观众赞誉的视觉奇观与哲学思考,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此赤裸裸将他所有一切,摆在了大众面前。

BJ酒店里。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映衬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李铵放下助理整理的资料,手微微颤抖,茶杯里的水泛起涟漪。

“我是.被驯化.的吗?”李铵喃喃自语,几乎哽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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