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皇帝已死

“国师。”

“你说。”

“我不吃人。”林江表情罕有地严肃起来:“当时我确实咬了一口方长卿,但那血肉事后被我吐出来了,我把刀咀嚼了,但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吃,哪怕是其法门道行远超于我,吃下之后足以让我境界向上提升一层,我也不会吃他。”

“哪怕这对那人来说是一种解脱?”

“我宁可直接给他个痛快。”

国师闭上双眼,深深叹息一声,却最终默然不语,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此事倒也无妨,事情或许不会走到那一步,公子还有炁息可用,我只是提一个备用方案,确实并无恶意。”

“无妨。”林江轻轻摆了摆手。

国师侧头,回望背后那扇高耸的大门,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忧愁。

“这里是皇宫偏宫,当初陛下出了事,他便让我将他带至此地。我在附近蜿蜒的长廊设下法门,长廊之内,外人踏入皆会迷失方位,无法寻得归路,更到不了这扇门前。久而久之,此地自然寂静无声,再无闲人踏足。”

“我曾听闻,皇帝染病后,有不少医师前仆后继来此,意图为他医治。”

“起初确有其事,那时我们甚至请来了你的祖父。”

“爷爷?”林江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惊讶。

他细思片刻,模糊记忆中,极年幼时,爷爷确实离家甚久一段时日,只是彼时究竟发生何事,他一无所知。

“正是在你祖父倾力相助下,我们才最终建成这座偏宫,使京城得以安立至今。”

“不曾想过祖父竟有这般本事。”林江叹道。

“你祖父为抵御灾厄远赴他乡多年,在此道的洞察上,恐怕连我都难及其项背。”

国师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林江:“我从孙忠处知悉你祖父心神受创。国库内藏有能滋养三魂七魄、醒神明慧的灵丹,我会调出,盼能对你祖父有所助益。”

“多谢。”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接下来所求,是要劳烦公子以身犯险。眼下这些微薄酬劳,远不能抵消其间风险。”

国师目光重新落向眼前紧闭的大门:

“陛下现状颇为特殊,实情难以言明。若道破,则京城三日变天,将深沉于大地之下,所以不得说。但……

“公子您,或许能化解陛下此劫。”

“不是我自吹自擂,这事在我面前应该不成问题。”林江虽然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但他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一切都交给我”的模样。

“接下来我会将此门扉打开一道小缝隙,烦请公子由此进入殿中。殿内矗立有一石碑,其上篆刻着陛下遭遇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公子一看便知。”

国师向林江介绍道:

“公子若是能成,大兴举国上下皆会乘念公子恩情,公子若是不成,也千万不要贸然尝试,如今,这天下唯独只有公子一人拥有消除灾厄之力,于我来看,公子可是要比这门后那个老不死重要千百倍不止。”

“我尽力而为。”

国师不再多言,只是再度向着林江方向拱手行礼,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转过身子,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眼前的大门。

看似石制的大门在这一刻泛起层层涟漪。

门扉本身没有任何动静,也未如国师所言那样打开一条缝隙,但国师却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似乎示意林江穿过这关闭的大门进入。

林江没有直接向前走,他顺着袖口一掏,把刚才旁听一切的小山参取了出来。

小山参此刻脸色略显紧张,她虽刚对林江说过自己打算跟着他一起扬善,可万万没想到一转头就听到了这么多事。

只不过她的小脑袋瓜里想了想,最终直接一掐腰,神气十足地开口:

“你好!我是小山参!”

其实小山参这两天一直很懵,她不太明白什么叫做灾厄,也不明白林江当时吞下的那个气泡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这些都是顶尖的大坏人,坏到连形态都失去了。

现在看来,皇帝也被那个大坏人伤到了,而林江似乎有对付大坏人的能力。

林江很少骄傲,小山参觉得这样不行,她得替他骄傲!

国师也注视着这个小家伙,他一直知道林江袖口里藏着这小东西,也知道梁画山对小家伙的执念,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

“你好,我是大兴国师。”

“烦劳国师照看一下神草君,里面的东西恐怕不适合小孩子看。”

神草君一听,直接生气了:“我不是小孩子,我比你大,我说不定比这光头都大!”

林江哈哈大笑,转身便进入大门中。

小山参气冲冲地跺了跺脚,朝着大门的方向调皮地做了个鬼脸,然后才转过头,仰着小脑袋直视国师。

她的目光落在国师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上,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

“你脑袋好亮啊。”

“我觉得脑袋的亮度体现了一个男人的英俊程度。”国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小山参虽然没太听明白国师这句话的意思,总觉得眼前这个光头是在胡扯。

想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是不是很厉害?”

“我确实挺厉害的。”

“那你能教教我吗?我想知道怎么变得厉害。”

小山参问道:“林江特别厉害,虽然他总劝我只需心怀善念就好,但我还是想变得更强些。”

说到这里时,小山参又忽然紧张了起来:

“那种歪门邪道的变强方法我可不要!”

国师本来还想说话,却被小山参这一句话给噎了回去,他盯着这小家伙看了两眼:

“你这些念头都是从哪儿来的?”

“画本子里看的,上个月北境新出的那本畅销插画故事里,就有个大侠练了邪门功夫,虽说功力突飞猛进,可人也成了坏蛋。”

国师不禁失笑:“这你大可放心。倘若我传的法门都被视作邪路,这世间便无人敢称正道了。我确实能教你些东西。”

“好!”小山参认真的点了点头:“多谢你!”

国师算是知道为什么林江这么喜欢这小家伙了。

……

当林江脚步踏过门扉之时,感觉这扇大门宛如一片水流

感受着周围传来的隐隐阻力,林江脚下用力一踏,这股阻力顷刻间烟消云散。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一处宽广的大殿中。

大殿四周不见一扇窗户,也没有任何火把之类光源。然而就算如此,林江仍能清晰地看清殿内每一处细节。

地面上整齐铺着石砖,高耸的柱子支撑着穹顶,旁边正中立着一块石碑,高大而沉稳,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林江。

林江的目光越过石碑,望向后方大厅的最高位。

他看到了一口棺材。

整个棺材瞧起来并非华贵,正相反,瞧着万分朴素,看上去只是最普通的红木制成。

而在这棺材的正上方,又有人拿墨斗整整齐齐排了一大堆的墨线,再用如同小臂一般粗的红绳里里外外捆束。

棺材就这么半挂在空中,半点不动。

哪怕这个大厅当中光线明媚,可林江在看到那棺材时,仍然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整个空间当中都裹着一种诡异的阴沉感,而这阴沉感的源头自然就是眼前这个棺材。

而且林江似乎有一种感觉。

自己在盯着那个棺材的时候,棺材也在回看着自己。

凝视了一小会,林江最终把自己的目光移了开来。

他仔细看向了眼前这块石板。

石板上方刻下的几行文字也直接一并映入了林江的眼帘当中:

“此地为必定命陨之皇帝葬身之处,切记,皇帝已死,棺材当中所存不为活人。”

仅看这第一句,林江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紧,而后他自上而下快速扫视其中文字:

“陛下已死,身不可活,但得知此事者外出不可将此事言说,说活为死,说死为活,若千百万众哀哭陛下,则陛下重活,可活来陛下非陛下也,只会携之灾来。

“亦不可损陛下之身躯,否则其中大灾将如滔滔浪潮一般奔流不息,坏世坏人间。

“切记。切记。”

林江反复读了两遍,算是在心里面摸明白了。

有灾厄附身了皇帝,皇帝为保证灾厄不现,使自己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

灾厄似乎拥有诡异能力,可化死为活,国师在外宣扬皇帝重伤未亡,尚未咽气。

或许是动用了某种法门,总之是将皇帝和灾厄一同封印在了这口棺材里。

注视着眼前的棺材,林江骤然产生了一种即视感。

总觉得在自己原来世界的作品里曾经见过类似的人物。

摇了摇头,收敛心神,林江径直走到了棺材旁。

越是靠近,林江便越是发现这棺材上方的镇压意味愈发明显,看起来倒有点像是村中镇中镇压僵尸用的棺材。

正在林江打算把手放在棺材上之时,这棺材忽然颤动了一下。

“朕还活着吗?”

棺材当中忽然发出了低沉的问话,沙哑像是刀切。

(本章完)

第306章 雾里看过往

低沉的男性声音从棺材中突兀地响起,嘶哑得如同两块干枯树皮相互摩擦。

“朕还活着吗?”

林江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没容他多想,棺内又响起一声追问。

“朕在问你,朕还活着吗?”

“你已经死了。”林江直接道。

“朕死了?”

“是。”

“……”

棺中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里面的家伙似在深思,良久未发一言。

过了好半晌,那嘶哑难听的声音才勉强挤出了一句:

“可朕如果真死了的话,朕为什么还会说话?”

“死人说话正常得很。我也死了,照样能说话。”

“你也死了?”

“对。”

林江说完这话后,明显感觉到棺材里仿佛传来一道视线般的东西,自下而上地扫过他的身体。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你还真的死了。但看起来好像是活着。你真的很奇怪。”

“所以说你确实是死了,你能说话也很正常。”

“你说话对朕很不尊敬。”

“你都死了,我还何必要对你尊敬。”

棺材再次沉寂,里面的人明显地思索了很久,迟疑片刻后,终于轻叹一声:

“你说得对。朕已经死了,自然也就不用再对朕太尊敬了。”

此后,棺材中再无任何声音。

林江不知里面的人是真闭了嘴,还是仍暗中观察自己。他此刻无暇理会,直接伸出手,对准眼前的棺材按了下去。

棺材上那股令人不适的阴森感觉越发浓重。

不过林江此刻也压抑着心绪,小心翼翼地注入一股炁息到棺材中。

随着炁息涌入,林江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强劲阻力。

而且这股阻力……

竟大得惊人!

一时间,林江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激烈较劲,甚至隐约间开始反噬他的炁息。

林江眉头紧锁了起来。

好生猛!

此刻的林江也一下子火气上涌,他猛然调动起自己已掌握的几股炁息,卯足全力猛烈地往棺材里面灌注,硬生生地将那斥力压制了下去。

而伴随着他法门的运转,周遭的空气也浮现出细微扭曲。

冬日飘雪纷飞,夏日灼热炎炎,雾气蒸腾而起,瞬息间化作一片干裂。

天地万象围绕林江身边流转,就连空间也显现出微微扭曲。

可同样的,棺材内部的阻力也愈发强大。

二者僵持。

林江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照此僵持,未必能将棺中灾厄驱离。

还需更强力量。

思忖稍顷,林江一面维持炁息输送,一面闭上双目。

他的意念旋即沉入那片黑海之畔。

此处最易驾驭原初大雾。

现在这几个炁息暂且不够,那就再补上原处大雾!

林江眸中精光乍现,倾尽全力向外猛推。

原本平静无澜的海面陡然掀起一道浪潮。

而在那棺材旁边,林江的身体旁边也逐渐涌现出了一层雾气,将整个宫殿围拢。

殿外,正为小山参讲解基础术法的国师心念一动,下意识侧首凝视眼前紧闭的巨门。

心里也是浮现出了惊讶之情。

公子这是在里面做了什么?

……

此刻整座宏伟宫殿之中已弥漫着厚厚雾气,重新睁开双眼的林江环顾四周。

他已无法窥见周围物事的任何影子。

唯独那只始终搭在棺木上的手掌仍能昭示他,这大兴皇帝的棺木便近在身侧。

感受着灾厄渐被自身压制,林江心绪总算稍稍安定。

然正当他沉思之际,却蓦然察觉周旁雾气悄然生变。

整片雾气迅疾凝结,仅在瞬息之间便于中央汇聚成两个小小人影。

同时,模糊不清的浓重雾霭也在这一刻异样流转。

地面由青石板幻化为湿软泥土,屋顶化作遥不可及的苍茫天穹,一股浓郁血腥味陡然刺入鼻腔,抬首极目远眺,惊见远处耸起一座诡异城池。

林江俯首垂眼,发觉脚踝处已被血染烂泥地浅浅浸没,而身旁不远处卧倒一个士兵,那士兵身着从未见过的奇异衣甲,胸腔遭人残忍剜开,心肺已杳然无踪。

“老头,你干嘛一直背着棺材?”

一道稚气未脱的童音响起,林江侧目,瞥见身前立着两个半大小子。

一个面色微显苍白,步履虚浮;另一个肤色黝黑,看上去应该是时常在田里玩晒出来,脑顶发茬短促,碎发支棱蓬乱。

两人皆裹着粗麻衣裳,裤脚衣襟沾了斑驳血点,背上都驮着小箩筐,筐里堆着些铠甲碎片似的铜铁牌。

林江眨了眨眼,略一沉吟,顷刻了然。

他清晰地觉察到,周遭光影尘埃仍是雾气所化。

而他这原初大雾有一个功能,便是将人意识当中的回忆过往勾引出来,随后具象化出一副又一副的场景。

自己为对付棺中灾厄,将原初大雾顶了进去,虽效果极佳,却也引出了雾中皇帝的思绪。

也就是说,眼前这俩小家伙里,必有一位是皇帝。

他又凝神细瞧这两个半大小子。

发觉那面色略显苍白的少年,隐约有些眼熟。

好像是……

焦公公。

这个面庞黝黑的,多半便是皇帝了。

正思忖间,那黑小子便皱起眉,径直凑到林江身旁,一脚踹向他小腿:

“老头,发什么愣?”

嗬,这小子,脾气倒挺冲。

那此刻……我扮的是谁?

林江沉思之时,大雾中一缕简单的思绪,悄然映入了他的脑海。

他此刻的身份,似是当年战场上的拾荒客,略通些许力夫之道。曾娶妻生子,奈何诸国乱战起,妻子惨遭屠戮被烹,儿子失散,待寻回时,只余半截断手。

眼前这俩是他徒弟,拾荒客教他们扒取死人身上的衣物。

看着眼前的小伙子,过往迷雾里的人无法与他交谈,林江便随口回应了两句:

“你们两个为什么背着这小筐?”

“废话!我们俩要捡东西!不背这小筐,难不成要手捡?”

“我也要拿东西,比你们俩劲儿大,背的东西重,拿的东西也多。”

“死老头。”黑皮小子咬牙切齿:“迟早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强!”

随后,这两人便转过头,继续在偌大的战场上搜寻着各种物件。

此刻,林江也发觉,即使自己不动弹,他的视角也能随之移动。

像是观看影片,但他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故事的发展。

林江倒是不在意,反正不过是过往的回忆罢了,不如趁此时间一探前朝究竟发生了何事。

反正这棺材当中的灾厄还尚且没有被消除。

场景中光影飞速流动,无所事事的拾荒并未持续太久,仅仅数息之间便被抛在身后,画面转换过后,林江发现他们一行三人正蹲伏在一处高耸土坡背后。

黑皮小子紧张地探出目光越过土坡,林江也随之望去,只见他们方才穿行的战场之上,一群轮廓模糊的人形生物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那宛如行尸术催生的僵硬走肉,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茫然的徘徊。

“这群龟孙跟疯了似的,尸堆在哪就往哪钻。”黑皮小子压着嗓子嘟囔,“猫在这儿……该不会被闻见吧?”

眼见无人回应,他嘴角撇了下,到底没再出声。

耐着性子等了一阵,他明显发觉外面那群怪物毫无离开的意思,索性扭头盯向林江:“老头,你家哪儿的?为啥出来干这狗屎的活计?”

“南方人,都死绝了。和外面地上躺着的也差不太多。”林江顺口应道,“你们俩呢?打哪儿来?”

“你这老头真不上心,不是跟你说过吗?”黑皮小子咕哝着,“我俩神城来的。”

神城,这名字林江隐约有那么一点点印象,有一些画本子里面会写这名字。

好像是前朝尚未破裂之时,上一朝代首都之名。

只不过因为前朝打的实在是太凶了,导致许多资料都消失殆尽,难知其真正情况究竟为何。

不过前朝乱战明显也是打了很多年,如果这黑皮小子真的是皇帝的话,那么他活的还真够久啊。

林江正寻思的时候,旁边话止不住的黑皮小子也是嘿嘿笑了起来:

“之前倒没和你说,小饺子原来家里穷,活不下去,就想进宫谋一口差事,干脆手起刀落给自己阉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进宫,神城就直接炸上了天!”

旁边本来一直没说话的白脸少年,在听到自己的好友这么编排自己之后,脸一下子就憋红了,他咬牙切齿的冲到了这黑皮的身边,挥起拳头就想打对方。

只可惜光论打架上,白脸小子明显是不如黑皮的,还没个三两下子就被打趴下了。

“你别说我就你这德行,你这辈子也未必找得到老婆!”眼见着打不过,白面小子只能嘴里逞强。

他的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这张嘴了。

“哈哈!老子之后要当人上人!老子要娶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当老婆!夜夜疼爱她!你就在旁边眼馋着去吧!”

直接给白面小子说哭了。

这下子给黑皮整慌了:

“你一天天怎么老是哭唧唧的,一点也不男子汉大丈夫。”

“不是男子大丈夫就不是吧!”

黑皮:“……”

他憋了半天,实在是没办法了,最终侧头看向了林江:

“老头,你不是说你有本事吗?你会什么?那些大老爷们擅长用的法门?”

林江想了想:

“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啊。”

因为我最近忙着没看丹方,不知道丹方里面有没有。

“可以试试。”

“真的!”白面小子一下来了精神。

林江此刻心中倒是也生了好奇。

自己真要是交了这雾气法门,会有什么效果?

能不能造出来一个雾里的打手?

试试!

反正自己教雾里的人也不会真的影响到现实,肯定没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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