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意想不到的见面

特高课。

冢本清司看着眼前叫师义梅的女人,思绪万千。

这个十月,对他来说,还真的是一个幸运的月份。

月初,和自己恩怨情仇磨叽了一年的松室良孝自剖,尽管影佐祯昭这个外来户吞并了松室机关的大部分力量成为了最大的赢家,但特高课却也吞下了不少松室机关力量——上海特高课,成为了日本特高课体系中规模最庞大、职权最多的机构。

而前不久李维恭、谭文质和陈明楚的失踪、死亡,也让他借机调整了76号,投靠他的顾慎言也成为了大赢家,顾慎言在分工上而言,已经有了和投靠影佐祯昭的丁默邨相制衡的实力。

此时此刻,这个叫师义梅的女人,又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他看着师义梅扭曲的神色,静待对方说完以后,轻飘飘的道:

“据我所知,中统和军统两不相容,且军统有所谓的家规,不允许结婚——你说你是李维恭的妻子,怎么证明?”

师义梅道:

“我是在加入特工总部(党务处在党务调查科时期,有段时间将行动机构称呼为特工总部)以后认识他的,认识他之前他没有加入特务处,和他结婚后他才入的行。”

“至于你说的军统特工不能结婚,是去年才定的家规。”

冢本没有继续在这上面追问,无论真假,对方都会给出合理的解释,他好奇的是对方为什么找自己——身为中统的特工,她为什么找自己?

“你为什么找我?”

师义梅的神色再度扭曲,深呼吸一番才控制了情绪,她才道:

“我丈夫被军统认定为殉国了!”

“所以,你要告诉我你丈夫李维恭不是真心的投靠皇军吗?”冢本反问。

谭文质和陈明楚死后,通过对李维恭家里的勘查,日本人自然确定李维恭是假投降,就连尚振声这个被劝降者也遭到了审查。

但审查的结果是尚振声的被劝降和李维恭没有直接原因,且对方是真的因为被“感化”的,再加上周佛亥一力保证,是以结束了审查。

师义梅直接问:“冢本课长,我丈夫是不是死于76号或者特高课之手?”

“当然不是。”冢本替师义梅做出了回答:“事实上现场只有谭文质和陈明楚的尸体,现场的血迹中也没有除二人之外任何人的血迹。”

“可他死了!”师义梅寒声道:“我丈夫明明就不是叛变,可他们依然杀了他!他们就是我的敌人!”

“我愿意为皇军效力!只求能手刃杀夫仇人!”

冢本玩味的看着师义梅:“师小姐,那请问我该如何信你?”

“我可以给皇军一个见面礼!”

“哦?多大的见面礼?!”冢本好奇。

师义梅轻声道:“我知道一个地下党的联络站,这个联络站的用途是地下党针对外地来沪的特情人员设立的——不知道这个礼物份量如何?”

地下党的联络站吗?

冢本很满意师义梅送来的礼物:

“师小姐的礼物我很满意!我需要知道师小姐想要从我这里获取什么帮助?”

“我会走关系进入中统上海室,”师义梅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上海室是军统上海站带出来的,如果遇到生死危机,军统一定会收留、帮助上海室,这就是机会!”

冢本一脸笑意的起身:“师小姐,合作愉快!”

师义梅伸手,轻轻的和冢本的手握到了一起。

特高课、地下。

执笔者快速的写下了窃听到的内容,确定交谈完毕后,第一时间将书写的纸张交给了后面的同事,同事拿到后快速离开,将这份情报交予了监听处的负责人。

负责人看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紧急程度:乙。

尽管交谈内容中有联手对付军统的意思,但并不迫切,所以他给出了乙级的评价——这份情报会在晚上转送到张安平案前。

……

军统终究是军统,尽管事关地下党的一个联络站,他们并没有太过的重视,甚至巴不得这个联络站被日本人捣毁。

军统监听处不着急,但日本人着急!

在获取了情报后,特高课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便衣特务直扑公共租界。

目标是一处裁缝店,趁着店内没有客人,几个日本特务进去便将店内的两人给抓了,随后安排人看店,将被捕的两人第一时间送到了特高课。

被抓的两人中,一人是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身份是裁缝店的老板兼裁缝,另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则是学徒。

冢本亲自出马,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两人,前者面对非人的折磨只字不语,最后选择了咬舌的方式断了日本人的念想,但学徒身份的青年却没有遭受住日本人的残酷折磨,最后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日本人大喜,立刻将获取的接头暗语告诉了裁缝铺中留守的特务,让他们假扮地下党,等着钓鱼。

……

张安平是在晚上八点收到监听处的情报的,看到上面的情报后,他神色不变,但心里却差点炸了。

MMP!

看着第二份监听特高课审讯处的情报,张安平暗骂一通后,立刻前往租界,他打算往裁缝铺丢枚手雷,断了日本人守株待兔的念想。

……

就在张安平快速前往租界的时候,一个“土包子”外加一个见过大世面的挂壁来到了租界。

“老郑,你说咱们那里什么时候能变成这样啊?”

戴着礼帽穿着一身长衫的魏和尚羡慕的看着霓虹灯下的大上海,羡艳的询问见多识广同伴。

魏和尚挂逼般的同伴认认真真的说道:“放心吧,你有生之年一定可以看到。”

“真的吗?”

魏和尚满脸的恍惚,仿佛真的看到未来的样子。

“和尚,别发呆了,到地方了。”同伴郑英奇捅了捅魏和尚,努嘴指了指悬挂着老贾裁缝铺的招牌。

魏和尚顿时来了气力:“赶紧进去——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了。”

两人跨步走入了裁缝铺,看到里面一脸商贾味道的老板后,郑英奇道:

“老板,给我来一身中山装。”

中山装?

店老板大喜过望,没想到才短短几个小时居然就等到了“鱼”、守到了“兔子”,他忙道:

“好嘞,我给您量一量!”

“对了,我还没问价钱呢——你这价格怎么样?别觉得我们是外地人就宰我们!”

“瞧您说的!小店开了十几年,向来是童叟无欺。”

“价格呢?要是合适的话,我多定一些,不过您得给我打折。”

两人你一言我一眼,完全是客人跟商铺老板之间的“正常”对话,你来我往的说了十来句,每一句话都对上以后,店老板立马道:

“两位,烦请您到里面来吧,我给您好好量一量。”

确认对上了暗号的郑英奇点头,示意魏和尚没问题后两人跟上老板走入了里屋——但这时候郑英奇的眼神突然间锐利了起来。

因为老板缺了一个手势!

政委交代过他,对上暗号以后,裁缝店的老板会邀请去里屋量身材,但在进屋前会隐秘的做出一个手势。

可眼前的这个老板没有。

意识到这点后,郑英奇便知道极有可能这个联络点出问题了,但艺高人胆大,他决意进去解决抓人,拷问拷问具体情况——他,老A顶级兵王,再加一个魏和尚,只要不是被团团包围,哪里去不得?

进到里屋,店老板便问:“同志,你们是从哪来的?”

因为确认了身份,心直口快的魏和尚便道:“晋西北过来的——同志,能不能先给杯水喝,快渴死了。”

“哈哈,是我失礼了,同志您稍等——”店老板说着就转身倒水,才转过身去,郑英奇便快速的进了一步,一记手刀砍向了店老板的颈部,在和尚错愕的目光中,店老板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被郑英奇一把扶住放到了椅子上。

和尚惊道:

“老郑,你干什么!”

“这家伙有问题——和尚,把他绑起来,我四处看看。”

魏和尚对郑英奇是极信服的,虽然有万般疑问,但还是按照郑英奇的要求开始绑人,而郑英奇则四下查看。

里屋有个门通向后院,郑英奇看到门开着便轻手轻脚的往里走,正好碰到了一个年轻人出来,郑英奇急中生智,用日语道:

“你干什么去了?”

青年一愣,立刻用日语回答:“对不起,我上了趟厕所。”

实锤了,是日本人!

郑英奇佯作不悦的走向青年,靠近后手刀准确无误的砍中了对方颈部,将人打昏后拖回了里屋。

“实锤了,是日本人。”

他神色有些不太好,大上海人生地不熟的,联络点还出问题了,这怕是不好办了——自己去哪找老乡啊!

魏和尚震惊,将绑完的店老板丢一边,上手绑起了被郑英奇拖回来的年轻人,边绑边问:

“老郑,那咱们怎么办啊!”

郑英奇故作淡定的道:“问题不大,先拷问拷问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完事后把这里毁了,免得其他同志不知道情况上当被捕。”

不得不说,这两老乡的处事方式倒是出奇的一致。

但更巧的是这时候,郑英奇心心念念的老乡他来了。

此时的张安平是一副青帮混混的打扮,一身单衣强作硬气状,无人注意时候便悄然瑟瑟发抖下,等有人注意了就又是【我气冲斗牛绝不怕凉】之态。

这番动作在暗中监控的特务眼中自然无甚稀奇,毕竟满上海都是这种底层的青帮混混。

毫不引人瞩目的张安平走到了裁缝铺前,瞟了一眼没看到里面有人后,便将怀里揣着的美制进攻手雷掏了出来,扔进了裁缝铺,随后如无事人一样前行,暗中的特务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举动。

屋内,郑英奇正要用冷水将两个日本人泼醒,突然间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异响:

当、咚咚

这是握片弹出和手雷跌落地上的声响?

郑英奇惊的头皮发麻,下一秒他便毫不犹豫的将魏和尚扑倒地上。

两秒后,轰隆的一声炸响传来,店铺内隔开店面和里屋的墙壁在手雷爆炸中被冲垮,衣服、布料、挡板碎块将两人掩埋。

郑英奇压着魏和尚,示意先别动弹,两人缓慢的恢复着爆炸带来的冲击。

【什么人干的?】

【应该是自己人!他知道这里出问题后,便故意来破坏这里,是为了不让其他人遭殃!】

想明白这点后,郑英奇就想冲出去和刚才丢手雷的人见面,这样也不至于找不到上海的同志。

但他强忍住了冲动,因为按照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剧情来说,一个联络点暴露被敌人李代桃僵,敌人会在周围布置盯梢的人,此时裁缝铺发生了爆炸,暗中的敌人一定会过来,必须先解决他们。

思索间,嗡嗡的耳朵中终于传来了几道焦急的脚步。

对方在裁缝店内扒拉,郑英奇感受到有人扒掉了身上的压着的东西后立刻起身,腾空起身中余光瞥到了人影,他毫不犹豫的手刀砍向了对方的咽喉,一击解决了目标。

冲入屋内的另外几人看到诈尸般飞起的郑英奇后,抱着抓活口的心思一拥而上,但他们显然是想错了,眼前的这个人可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郑英奇迎上一人,轰出一拳将其打倒在地,紧接着扭身正蹬踹将一人直接踹飞,另外一人此时却被起身的魏和尚一拳撂倒,咔嚓一声踩断了对方的颈部。

剩下的三个人惊呆了,没看到过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人方式啊,他们赶紧掏枪,但郑英奇比他们更快,在他们掏枪间就扑到了跟前,一拳加一脚就解决击倒两人,最后一人此时才掏出枪,郑英奇双手交错砍向对方的手臂,将手枪从对方手里击落。

说起来慢,但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的,随后郑英奇俯身将手枪捡起来,毫不犹豫的向被击倒的几人补枪。

他是故意开枪的,这样就能向刚才丢手雷的同志传递一个信息:

我们是自己人!

砰砰砰砰

快速的枪声中,被击倒的敌人挨个被郑英奇点名,一个不剩的去找老阎报道了。

“跟我来!”

郑英奇扔下清空了弹匣的手枪,立刻向外冲去。

这时候的张安平已经走出了十多米,正混在混乱的人群中观察着动静——他要记下接下来冲向裁缝铺的敌人面容,将这些人的面容画下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隐约的打斗声,但因为周围混乱的人太多,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听觉,只能在心里怀疑,这时候砰砰砰的枪声响了起来,让张安平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搞砸事情了。

正思索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两道人影就从店内冲了出来,惊鸿一瞥后,张安平突然想骂娘了。

是他!

那个硬扛假死药药效的狠人!

正惊疑不定,砰砰砰的枪声响了起来——这还是暗中的日本便衣特务,刚才他们没有冲进去,而听到枪声又眼见之前进店的两人出来,这些特务便毫不犹豫的开火了。

郑英奇本以为解决了特务,毕竟加起来都九个人了,该够了——这里好歹是租界,日本人不应该准备多少人吧?

但在带着魏和尚冲出来以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我!尼!玛!

惊鸿一瞥他看到了至少七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砰

在枪声中郑英奇拉着魏和尚就往里面跑。

嗖嗖的子弹让郑英奇暗骂小日本不讲武德,搞特务活动,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伏兵!

“和尚,拿枪,干死这帮小日本!”

而这时候的张安平,决意帮一帮这两同志。

他其实也好奇,这两同志战斗力不错啊,冲进去了七个日本便衣,三下五除二就给全干趴下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能打!

借助惊慌失措的人群,张安平故作慌乱的靠近了裁缝店,而此时外面的日本特务,正持枪逼近裁缝店。(本章完)

第458章 精忠报国!

裁缝店内,一个人影自挡板破碎的地方突然飞出来,面对突然飞出的人影,特务们立刻快速的开火,血花在空中不断炸开,被无数子弹击中的人影轰然落地,发出了嘭声。

一名眼见的特务扫向人影,看到对方的脸后顿时大惊:

“不是目标(日语)!”

可话音还没落下,两道人影便从挡板破碎的地方跟入里屋的过道处冒出,特务们正要对准他们,砰砰砰的枪声就响了起来,一个个特务被快速的点名,转瞬间就全部被打倒地上。

观战的张安平啧啧称奇,这两人开枪的速度还可以啊,不需要自己帮忙就摆平了这一波特务,不过他们大概不是专业的特工,否则不可能傻乎乎的一头撞进这一波特务的伏击中。

暗中感慨中,一人持枪自裁缝店内探身出来,张安平瞄了一眼后心中惊疑——因为对方探身出来的时候,用的是韦氏据枪法。

这种据枪方式具有暴露面积小、举枪定位速度快、稳定性强、指向性好、威慑力强,可快速、连续射击等特点,原时空中是五十年代末由美国人发明的据枪方式,这个时空中,他在关王庙时候传授过,已经是军统典型的据枪方式。

这一举动让张安平惊疑不已,对方上次明明是跟赵刚一道出现上海的,说明他是自己人,可他为什么会是用韦氏据枪法(现在叫张氏据枪法——hetui!)?

这意味着对方极有可能接触过军统的训练,想到这,张安平的冷汗直冒起来。

自己可是用假死药帮他和赵刚“越狱”的!

如果假死药的事被军统得知,这麻烦就大了。

这一瞬间,张安平联想到了王天风的出现,猛然想到:

我会不会被怀疑了?!王天风追查“喀秋莎”是假,暗中探查自己跟“喀秋莎”有没有关系才是真?

意识到这点后,张安平有种置身冰窟的错觉。

而此时对方以韦氏据枪法探出身确定安全后,采用了推拉式的据枪方式,开始在人群中搜索起来。

张安平猜测对方是在找丢手雷的同志,但此时他却没有唤对方的念头。

郑英奇在人群中精神的搜索一番,却没有找到丢手雷的对象,也没有看到有人拿“异样”的目光观察自己。

【走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这能是自己同志的作风?

或者说,对方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份,选择了谨慎?

他倾向于后者。

意识到这点后,郑英奇朝和尚高喊了个“搜”字,周围躲避的人群以为他们要在人群中搜索,立刻紧张起来——这种杀神进来人群,鬼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就在人群躁动之际,张安平却愕然的看到这两人扭身就跑,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搜?

分明是跑!

张安平心中更惊疑,这两人摆明了不是做地下工作的,但喊东意西的手段却这么的纯熟,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他不敢冒头,即便二人已经快速离开,但他依然不敢冒头,直到人群意识到两个杀神撤离,动了起来以后,他才装出一副色厉内荏之势,像大多数被吓破胆的青帮混混一样撒丫子跑路。

沿途他去了两个秘密据点,更换了一次伪装后再度变身风尘女郎后,来到了老岑的家里。

又是这套!!

看着女装的张安平,老岑气抖冷。

但张安平此时的俏脸上却一脸的严肃,没有像往常那样的戏谑,他道:

“老岑,马上联系钱大姐,我需要调查一个人!”

“谁?”

“名字不知道,但他是去年七月份跟着现在的129师386旅所属独立团政委赵刚来上海的,我需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要快!”

岑庵衍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我们在六路园路的裁缝店联络点已经暴露了,特高课的特务已经将里面的两位同志抓了,其中一位同志不堪刑讯选择了咬舌,另一人则招了相关的接头信号。”

张安平随后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老岑,他让老岑转告市委的同志,暂时不要和今晚出现的两人进行任何接触。

老岑被张安平的推测说的冷汗连连,在张安平走后立刻联系了所属的交通员杨克成,让其立刻将拟定的一份电报交给发报员,由发报员向延安发报。

……

二号情报组的级别是极高的,延安方面收到电台后的第一时间就向129师发去了电报,旅部接到师部的电报后立刻联系独立团,但偏偏这时候独立团的团部转移,电话联系不上,而独立团又没有电台,只能通过通讯兵联系。

这来来回回的几番折腾后,独立团方面见到旅部的通讯员时候已经是次日的傍晚。

老李正在念道着自己的爱将:

“郑英奇这小子不知道到没到上海——老赵,老赵,我说话呢!”

愣神的赵刚被李云龙唤醒:

“听着呢!老李,我说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这才几天啊!”

“几天?我都感觉几个月了!这小子不在,我浑身不舒服!他娘的,早知道咱们在第二批名单中,我说什么也不让这小子去上海,上海这地方花花绿绿的,这小子别被哪家的小媳妇给勾搭上了!”

“老李!”赵刚不悦的看着口无遮拦的李云龙,李云龙急忙讪笑起来——他当然是胡说的,郑英奇这小子靠谱着呢。

哨兵进来汇报:“团长,旅部的通讯员来了!正在前面等您和政委。”

“呀,该不会是旅长想提前给我拨火箭筒吧?哈哈哈,我就知道旅长最好了——哈哈哈,老赵,咱们过去瞧瞧我的新宝贝!”

赵刚忍不住在心里道:

也不知道是谁这几天天天骂旅长偏心,现在倒是夸起旅长了?

两人快步来到正屋,满头大汗的通讯员看到两人后赶紧迎上来:“李团长,赵政委,我是旅部通讯员小马,这是旅长让我交给政委您的信!”

说罢小马便将一封信交给了赵刚,赵刚拆信便看,李云龙伸着脑袋“偷窥”了好一阵,才认出了几句话,但赵刚却已经看完了。

看赵刚的眉头紧皱,李云龙忙问:“老赵,出什么事了?别不是我的火箭筒被其他人给截胡了吧?哪个天杀的敢这么干?!”

李云龙心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火箭筒了,因为自己肥就不给分肉,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火了,现在要是把自己的肉让人给截胡了,他李云龙官司敢打到总部去!

“不是这事——小马,你先下去休息下,我马上给旅长回信。”

赵刚神色严峻的坐下,掏出笔就要书写的时候,感觉到李云龙正贴在他身后伸着脖子“监视”,赵刚道:

“老李,你不能看。”

“还冲我保密了,不看就不看——”李云龙哼哼了两声走开,但紧接着道:“真不是我的火箭筒被截胡了?”

“不是。”

李云龙放下心,但紧接着心又给悬起来了:“难不成是郑英奇这小子闹幺蛾子了?”

赵刚犹豫了下:“不是。”

“那就是是了!”李云龙顿时急眼了:“郑英奇这小子到底出什么事了?赵刚,你他妈倒是给我说啊!”

“老李,他没出事——别的不能说,你放心好了!”

旅长在心里要求赵刚保密,赵刚自然不会违反原则,可越这样,李云龙越不放心,但他也了解赵刚的性子,只能骂骂咧咧。

一阵后,赵刚写完了信,回头一看,嗯?老李呢?

难怪刚才耳朵清净了不少。

他将信装进信封密封后,让警卫员去找孙德胜,想让孙德胜安排人和小马一道回旅部,结果被警卫员告知:

团长刚才走了,孙德胜带人急匆匆的跟上了团长。

赵刚傻眼,没想到李云龙居然一声不吭就去旅部了,他想追上去,但念及团部不能没人做主,只好咬牙呆着,又派其他人护送通讯员小马回旅部。

解决了这些事后,赵刚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思索起来:

郑英奇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旅长要求自己详细介绍他的情况啊!

……

上海。

魏和尚狼吞虎咽着“祸祸”烧鸡的时候,一瓶个玻璃瓶出现在了眼前,看着瓶内晶莹剔透的液体,“祸祸”烧鸡的和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整两口?”

郑英奇笑吟吟的道。

魏和尚抹去嘴角的口水,坚决的摇头:“不喝!”

郑英奇满意的点头,把酒瓶交给和尚:“先用酒擦擦手,完了给我后背抹一抹。”

他后背有伤,是昨晚爆炸时候被波及的。

和尚忙放下烧鸡,拿牛皮纸擦了擦手以后,边开酒瓶边问:“老郑,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打听的怎么样了?

郑英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说我打听到我那老乡张世豪嗝屁了?】

【我说我发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叫张晓的老乡?】

郑英奇心里有种万马在泥地里奔腾的的感觉。

自己这老乡真会玩啊!

要不是从情报贩子口中知道【张晓】此人“继承”张世豪的雄风,在这一年中没少让小鬼子吃苦头,他真以为这位老乡挂了。

好在他现在确定【张晓】九成九就是张世豪,要不然他真得哭。

可问题是现在没办法联系到上海的组织啊,连上海的党组织都没办法联系到,更别说找自己这位的老乡了——那可是军统京沪区的大BOSS,典型的神出鬼没的主,怎么找?

和尚这时候已经给郑英奇涂完了酒,看郑英奇发呆,忍不住捅了捅他:“老郑,老郑,你没事吧?”

“没事——和尚,你说咱们该怎么联系到上海的党组织?”

魏和尚憨厚的一笑:“政委说了,你脑瓜好用,所以动脑筋的事由你负责。”

“我看你脑瓜更好用。”郑英奇翻白眼吐槽。

玩笑归玩笑,可怎么联系组织?或者怎么能联系到自己的这位老乡?

【军统不是喜欢角色扮演吗?满世界都在刷燕双鹰,要不我假借燕双鹰之名引起军统的注意?】

但随后他就否决了这个念头,或许自己能被军统收编,但绝对见不到那位老乡——搞情报的,一个个都是老银币,加入上海军统就想见老乡简直是做梦!

【只有让老乡来见我才成,否则我不可能见到他——怎么让他见我?】

【要不发个暗号?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郑英奇又否决了这个念头,这暗号只能上报纸,可上了报纸那位老乡又怎么能看见?

堂堂挂壁发愁起来,想见老乡,如此之难?

发愁中,外面传来了异常的动静,郑英奇耳朵灵敏,发现像演讲似的,索性无事,他便示意和尚跟自己出来。

两人从巷子走到外面,就看到了聚集的人群,人群的中心是一个因一些学生而存在的空旷处,一个女学生正在奋力的向人们演讲。

她演讲的内容是有关抗日的内容,听着女学生慷慨激昂的声音,看着他们热血沸腾的样子,郑英奇一时间有些痴了。

哔哔哔哔的口哨声传来,四面八方赶来的巡捕开始抓捕演讲的学生——这里尽管是租界,但碍于日本人的压力,租界是禁止学生发表抗日演讲的。

人群开始四散,很多人主动去挡巡警,为学生们争取逃跑的时间,但更多的巡警扑了过来,已经有印裔巡警向阻拦的人群挥舞起手中的警棍。

和尚露出了杀机,正欲拔枪却被郑英奇一把拦下:

“会伤及普通人的——我们去巷子里面开枪。”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演讲的学生们不愿意普通人遭殃,这时候纷纷手挽手走向了巡捕,同时他们高唱起来:

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

那一瞬间,郑英奇不由驻步。

此时的人们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这首义勇军进行曲,会成为一个伟大国家的国歌!

而有些反应,则是刻在郑英奇骨髓里的!

在歌声中,这些学生们高昂着头颅,走向了巡捕,而这时候的郑英奇也拖着和尚来到了巷子里。

砰砰砰

几声枪响,外面横行的巡警懵了,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印裔巡警们更是下意识的抱头鼠窜起来——他们面对普通人时候凶神恶煞,但在杀人如麻的抵抗分子面前,他们犹如绵羊。

随着巡警的退缩,刚刚被驱散的人们便扑了上去,混乱中有无数人自发的撞向巡警,又为学生们让出了一条逃生的通道,转瞬间,这些学生便在人群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此时的郑英奇和魏大勇两人,也以翻墙的方式从小巷中逃离。

“和尚,我想到了办法了——哈哈,我有办法了!”

逃跑中的郑英奇,突然间大笑了起来。

他也是因为刚才的歌声有了主意。

【郑英奇心道:老乡,我向你扔出了一个你绝对不会错过的见面信号,你敢接受吗?】

……

张安平收到了从延安发来的电报——是老岑送来的。

电报的内容是一个人的简介:

郑英奇,美国归国华侨,现担任独立团侦察连连长。

后面还有一串详细的政调信息,并附有对方在独立团中所做的几件大事。

当然,对方的任务也特意解释了一番。

从这些信息中心,张安平“看”到了一个热血而勇猛的战士。

但让张安平觉得疑虑的是,对方为什么笃定能在上海搞到火箭筒?

“安平,你怎么看?”

面对老岑的询问,张安平却用摇头回应。

理论上对方确实不应该和军统扯上联系,但对方为什么会韦氏据枪法,这依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王天风就在上海,针对“喀秋莎”正在进行调查,这太巧合!

他沉思一阵后,道:“我想办法会会这个人!”

老岑闻言立刻反对:“太冒险了吧!”

“你对我的伪装能力不信任吗?”张安平反问。

老岑无言以对。

张安平道:“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我画出他们两个的样貌,你让组织上想办法找到他们,找到他们以后你通知我,到时候我伪装后去见他。”

“好吧。”

张安平随即拿出纸对比记忆快速的画了起来,没多久,两人便像是印刻似的出现在了纸张上。

老岑仔细端详后将画像叠好收入口袋,张安平瞅了眼时间,便道:

“我送你回去吧。”

老岑也没客气,点头答应下来。

张安平开车送老岑回去的途中,两人闲谈间老岑道:

“今天听到了一首歌,我觉得很有气势,可惜我当时时间匆匆,只是记下了不多几句。”

张安平好奇:“什么歌这么有气势?”

他心道难道是远征军军歌?

不对,远征军还没影子呢。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

老岑哼唱起来,但紧接着张安平就一个急刹,猝不及防的老岑撞到了座位上,不由咧嘴。

他问:“怎么了?”

张安平回头,木木的看着老岑:

“后面几句呢?”

老岑不解其意,但还是哼唱了几句。

尽管老岑唱的不标准,但张安平依然听出了【原汁原味】。

精忠报国,绝对不会错!这唱法,绝对是后世屠洪刚的精忠报国!

一个荒唐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他强忍着惊骇,问:

“在哪听到的?”

“北河南路那块,好像是个卖艺的吧。”

张安平强忍着惊骇,道:“我们现在过去!”

说罢,他不由分说的重新起步,直扑北河南路。

凑巧?

还是有“同行”在传递见面的信息?

张安平不确定,但他必须要去见一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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