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573:嫌弃

推倒重来。

高媛媛一边看着女儿重新搭建积木,一边看似随意地抬起头,眸子里带着笑意,望向王盛:“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撞你枪口上了?”

她对他封杀哪部电影、打压哪个导演并无兴趣。

身处这个位置,视王盛为恶人、为拦路虎的不知凡几,她早已习惯。

她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心自然是紧绑在一起的,更遑论她一手创立的“星辰时代”,从资金、资源到人脉,都深深依赖着盛影系这棵参天大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高媛媛比谁都明白。

“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王盛轻描淡写地带过。

高媛媛聪慧,见他无意深谈,便也顺势转换了话题。

她将身体微微向王盛这边倾了倾,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依赖与请教的神情。

“盛哥,说起事业……我这边正好有点小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她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家常聊天的随意。

“嗯?你说。”王盛拿起之前那块没来得及吃的苹果,咬了一口,汁水清甜。

“你听说了吧,《快乐女声》第二届总冠军是张晗韵。”高媛媛抛出引子。

王盛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点头道:“嗯,动静不小。她不是你‘星辰时代’现在力捧的女歌手吗?势头很好。”

高媛媛一听这话,心头微动,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王盛能如此清晰地指出张晗韵是她的人,并且用了“力捧”这个词,说明他对自己这边的动向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一直有所关注。

这种无形的掌控感,既让她感到安心,也让她更加确信,此刻向他求助是正确的选择。

“是啊,就是她。”高媛媛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老板”的骄傲,也有一丝遇到瓶颈的苦恼,“这孩子潜力很大,声音条件也好,现在人气正旺。我给她筹划的首张个人专辑,已经收了几首歌,品质都还不错,但……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她顿了顿,观察着王盛的表情,继续道:“缺那么两三首,能像《勇气》或者《遇见》那样,有辨识度、能一下子抓住耳朵、甚至有可能成为代表作的金曲。普通的收歌渠道,很难找到这种级别的作品。”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看向王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恳求:“盛哥,我知道你忙,但……能不能请你帮帮忙?不用多,就写个一两首,哪怕只是把演唱权给我们也行。有你这块金字招牌加持,这张专辑的档次立刻就不同了。”

王盛没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苹果吃完,抽了张纸巾擦手。

高媛媛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王若若软软的头发。

“歌的事,倒是不难。”王盛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我还有点存货,应该适合她这个年纪和嗓音。明天我让婷婷整理一下,把曲谱和小样拿给你。”

高媛媛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若不是顾忌着女儿在旁边,几乎要扑上去亲他一口。“真的?太好了!谢谢盛哥!”

她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先别急着谢。”王盛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歌只是锦上添花。对于张晗韵现在这个阶段,尤其是她还未成年,一夜爆红,形象打造和维护,比一两首爆款歌更重要,也更棘手。”

他神色认真起来,高媛媛也立刻收敛了笑容,凝神静听。

她知道,王盛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金玉良言。

“她现在是全民选出来的冠军,关注度极高,但也意味着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任何一点小小的瑕疵,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在她未成年这个敏感时期。”王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所以,对她的形象打造,核心只有两个字——真实。”

“真实?”高媛媛若有所思。

“对,真实。”王盛肯定道,“杜绝任何虚假的、刻意营造的‘人设’。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青春、纯净、邻家。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改变它,而是去夯实它,让它无懈可击。”

他具体指示道:“立刻安排一个制作精良的电视专访或纪录片形式的节目,不需要太娱乐化,可以跟央视的青少频道或者湘省卫视的纪实类栏目合作。

内容就是回溯她的成长轨迹,重点采访她过去的学校,从校长、班主任到关系好的同学。

让他们用最朴实的话,去讲述他们眼中的张晗韵——学习是否努力,性格是否乖巧,和同学关系如何等等。

要的是那种未经雕琢的、带有地方口音的真实评价,这比任何通稿都更有说服力。”

高媛媛眼睛一亮,迅速领会了其中的奥妙:“我明白了!这是要从根源上,为她‘纯净’‘邻家’的形象建立坚实的证据链,杜绝未来可能出现的‘校园霸凌’、‘不好好学习’之类的黑料。”

“没错。”王盛赞许地点点头,“同时,以张晗韵或其粉丝团的名义,向她家乡的教育部门,以及她曾经就读的学校,进行一笔公开的、像样的捐赠。可以是图书、音乐器材,或者设立奖学金。钱要花在明处,姿态要低调诚恳。”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高媛媛:“关键是打点好当地的关系。要让当地的教育部门、学校领导、甚至街道社区都清楚地意识到,家乡出了张晗韵这个大明星,是能给当地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名声、资源、可能带动当地农副产品销售等等。

把他们变成‘自己人’,将来万一有什么负面传闻从当地流出,他们才会主动帮忙澄清、灭火,而不是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这件事,必须立刻执行,抢在任何人动歪心思之前。”

高媛媛听得心潮澎湃,王盛的这番布局,看得又远又透,完全超出了普通艺人形象管理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深谋远虑的生态绑定。

她用力点头:“我记下了!回去就让李晴亲自带队去办,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王盛看着她认真记在心里的样子,补充了最后一句:“至于歌曲风格,明天我给你那几首,旋律要清新上口,歌词要贴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懵懂和积极向上,避免过于成熟或情爱主题。保持她‘青春励志’的基调。”

“嗯!都听你的!”高媛媛满心欢喜,困扰她多时的问题,在王盛这里三言两语便找到了清晰且高明的解决路径。

她忍不住倾身过去,飞快地在王盛脸颊上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盛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正在旁边跟积木较劲的王若若,似乎被妈妈的动作打扰,抬起小脑袋,看到妈妈亲爸爸,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一个非常拟人化的嫌弃表情……

(本章完)

第576章 574:审判

傍晚的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位于顺义区温榆河畔的“丽京花园”别墅区。

这里毗邻首都机场,是九十年代末至二十一世纪初京城最早形成的高档、涉外别墅区之一,居住者多为外企高管、外交官以及像高媛媛这样注重隐私的名人。

绿树掩映,河道蜿蜒,独栋别墅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确保了足够的私密性。

高媛媛名下这栋带独立院落的三层别墅,外观并不张扬,但内部装修舒适而考究。

此刻,一楼的餐厅里,正上演着温馨又略带“混乱”的日常。

快两岁零两个月的龙凤胎,王闲和王若若,正坐在特制的儿童餐椅上,进行着他们的晚餐“大业”。

这个年纪的孩子,语言能力正处于爆发式发展的前期,表达欲望强烈,但词汇量和逻辑还远远跟不上他们的小脑袋瓜。

“爸爸……勺勺……掉!”王若若挥舞着手里的小勺子,一块胡萝卜泥精准地飞到了王盛的袖口上。

“鸟!飞飞!”王闲则指着窗外偶然掠过的一只麻雀,兴奋地跺着脚,面前的米粥碗危险地晃了晃。

王盛一边用餐巾擦拭袖子,一边伸手稳住儿子的碗,嘴里还得应付着两个小家伙的“语言轰炸”。

“嗯,勺勺掉了,若若下次要拿稳哦。”

“那是麻雀,闲闲,不是大鸟。”

“对,花花是黄色的。”

“爸爸不吃你的肉肉,你自己吃。”

高媛媛看着王盛难得手忙脚乱、却又极有耐心地跟两个孩子东拉西扯的样子,忍不住抿嘴轻笑。

她偶尔出声纠正一下孩子们过于含糊的发音,或者帮他们擦擦沾满饭粒的小脸。

这个阶段的孩子不记事,科学研究表明,三岁前的记忆大多会成为难以捕捉的“童年失忆”,但他们此刻的咿呀学语和依赖,本身就是最宝贵的当下。

餐厅里充满了孩童稚嫩的声音、碗勺碰撞声和王盛低沉温和的回应,烟火气十足,却也冲淡了外界商海搏杀的冷硬。

晚餐在“呜呜渣渣”中结束,保姆和育儿嫂熟练地收拾残局,并带着两个明显开始揉眼睛、打哈欠的小家伙去洗漱,准备睡觉的流程。

王盛和高媛媛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等到楼上儿童房彻底安静下来,才相视一笑,有种“终于下班了”的轻松感。

夜深人静,别墅外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除了小区本身严密的安保巡逻,不远处不起眼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里是王盛安排的额外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确保这处私密居所不会受到任何不速之客的打扰。

这是财富和地位带来的必要配置,也是将外界纷扰隔绝在外的无形屏障。

主卧位于别墅二楼,自带一个宽敞的卫生间。

王盛和高媛媛先后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躺上了那张宽大舒适的床。

夫妻多年,加上事业、家庭的交织,亲密行为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亲近和压力的释放,少了些年少时的激情澎湃,多了些水到渠成的默契。

过程不算热烈,但足够投入,是忙碌一天后有效的放松和情感确认。

事毕,两人依偎着,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聊了会天,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

次日上午,九点半。

京城,昆仑饭店的一间中型会议厅。

收到通知的媒体记者们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猎奇。

主席台的背景板上,印着“关于电影《可可西里》与纪录片《我和藏羚羊》相关事宜沟通说明会”的字样。

台上,左边坐着以卢川、王忠垒、陈帼富为代表的《可可西里》制片方。

卢川脸色苍白,眼袋深重,嘴唇紧抿,显然一夜未眠,或者睡眠极差。

王忠垒则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中的疲惫和无奈难以掩饰。

陈帼富表情严肃,看不出太多情绪。

右边,坐着纪录片导演刘新于,以及“瀚海舆情与管理咨询”公司指派的一位法律顾问和一位公关人员。

刘新于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面容黝黑粗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

会议由一位第三方律师主持,流程简洁。

王忠垒首先代表制片方宣读了事先商定好的声明稿。

他语调平稳,但字句却如同重锤:

“……在电影《可可西里》的筹备和创作过程中,我们剧组,包括导演兼编剧卢川先生,怀着极大的敬意,深入研究了大量关于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及反盗猎斗争的宝贵资料。

其中,刘新于导演拍摄的纪录片《我和藏羚羊——冰河在这里流过》以其真实的视角和深刻的记录,为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灵感和素材参考……

然而,由于我方在前期沟通工作中的疏忽与不到位,未能与刘新于导演就相关素材的使用及合作达成正式、清晰的协议,也未能在影片中给予刘导应有的、明确的署名与致谢……对此,我们深表歉意与遗憾……”

声明中,通篇使用了“参考”、“借鉴”、“沟通不畅”、“程序瑕疵”等词语,巧妙地避开了“抄袭”这个最敏感的词,但承认了“借鉴”事实和程序错误。

轮到卢川发言时,他拿起话筒,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几乎是照本宣科,重复了声明中的核心意思,强调创作初衷是为了展现反盗猎英雄的伟大,承认在“借鉴”刘导作品时存在“沟通不足”,并再次表示“诚挚的歉意”。

他的声音干涩,眼神躲避着台下的镜头,那份艺术家的骄傲仿佛被碾碎在了地上。

尽管他内心可能依然认为自己只是“借鉴”而非“抄袭”,但在外界看来,这番表态,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已然坐实了“先上车后补票”的不光彩行为。

随后,刘新于的发言则朴实甚至有些磕绊,但他清晰地表达了对制片方最终愿意承认并补偿的“感谢”,并接受了对方提出的“项目顾问”头衔和一笔未透露具体数字但“非常满意”的补偿金。

他表示将撤销相关诉讼。

最后是记者提问环节。

问题大多尖锐:

“卢川导演,您刚才承认是‘借鉴’,这是否意味着您间接承认了刘新于导演指控的核心内容?”

“王忠垒先生,这次补偿金额具体是多少?这是否意味着华宜兄弟变相承认了侵权?”

“刘导,您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吗?您觉得这是您想要的公道吗?”

台上几人艰难地应对着。

卢川几乎不再开口,由王忠垒和陈帼富主要回答,反复强调“尊重原创”、“沟通失误”、“达成和解”。

发布会通过网络媒体进行了文字直播。

在“猫眼电影”社区和各大门户网站娱乐版块,相关报道迅速跟进。

标题大多聚焦于“《可可西里》制片方承认借鉴失误并道歉”、“卢川就‘借鉴’纪录片公开致歉”、“抄袭风波以和解赔偿告终”。

报道下的评论区,迅速被网民评论淹没:

“呵呵,借鉴?说得好听,不就是抄了吗?”

“早干嘛去了?要不是被锤死,会道歉?”

“道歉有用要版权法干嘛?”

“卢川滤镜碎一地,以后他的片子不看了。”

“华宜也是,这种片子也投,审核怎么过的?”

“刘导还算拿到了补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先上车后补票,恶心!”

舆论一边倒地对卢川和《可可西里》制片方报以鄙夷和嘲讽。“借鉴”这个说法,非但没有洗白,反而成了网民揶揄和攻击的新梗。

卢川的个人声誉和职业前景,在这场发布会后,彻底跌入谷底。

他被牢牢地钉在了“不懂规矩”、“创作瑕疵”的耻辱柱上,未来的五年,乃至更久,他都将在行业内的冷冻期中艰难喘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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