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你是我的子房

费祎不知道诸葛亮病倒这件事,事情的变化一下子超出了魏霸和他的计划,他不敢怠慢,再三叮嘱魏延稍安勿躁,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来,然后迅速赶往马府,找到了马谡。

马谡听完这个消息,也吓了一跳,好半天才说道:“怪不得最近长安要都试,我还以为丞相学魏霸呢。原来都试是假,夺权是真啊。丞相好手段,不动声『色』的就把魏延从关中踢了出来。我们都以为魏延回来是要针对大将军的,没想到这只是虚晃一招。”

“那现在还来得及吗?”。

马谡瞥了费祎一眼,不禁笑了一声:“你说来得及吗?从魏延的行程来看,丞相安排了至少有一个月,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我们就算让魏延赶回长安也济于事。”

费祎扼腕叹息,苦笑道:“丞相真是好手段,这才是真正的翻云覆雨。”

“可惜,他坚持不了太久了。”马谡也叹了一声,眼神凄然。“如果他的身体像李严一样结实,再活个十来年,也许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嘛,他所有的努力都于事补,只能尽一份心意罢了。知其不可而为之,他倒是把这句誓言坚持到了最后。求仁得仁,却不知道他能不能死而怨。”

费祎苦笑不语。诸葛亮怎么可能死而怨,他平定中原、兴复汉室的目标没有实现,足以倾覆大汉江山的危机却已经形成,他只会死不瞑目。可是他又能怨谁呢?怨魏霸还是怨马谡。也许还有他费祎。

两人相对良久,费祎打破了沉默:“幼常,如何应付?”

“妨,这个难题先交给李严处理吧,关中、凉州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他不会不动心的。”[

费祎眉心微蹙:“就这么让给他?”

“当然。”马谡抬起了身子,阴阴一笑:“现在和他争没有意义,等他噎住了,甚至于噎死了,该谁的。还是谁的。”

费祎明白了马谡的意思。却不是太敢肯定。李严又不是笨蛋,他也有一帮亲信,控制住关中也不是一点可能没有。如果让李严得逞,对魏霸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马谡看出了费祎对他的质疑。微微一笑:“你把消息传回交州。看看子玉是什么态度。”

费袆点了点头。就算马谡不这么说。他也要这么做的。

又和费祎商量了一阵,马谡随即赶往大将军府,将这个消息转告给李严。李严一听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眼神中『射』出惊喜而又不安的光芒。

“丞相真的……一病不起了?”

马谡平静的点点头。李严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诸葛亮这些年的身体一直不好,李严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关中有眼线,诸葛亮就算是把消息保守得再严密,迟早也会传到他的耳中。

“吁——”李严长出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微微的仰着头,眼睛看着屋顶,心思却飞到了别处。诸葛亮快不行了,关中自然不能由姜维接手。姜维虽然能力不如魏霸、马谡,却也不是弱手,更重要的是他是陇右人,只要给他时间,他完全有可能掌握关中和凉州。八百里秦川是粮仓,凉州是天下最好的养马之地,假以时日,实力甚至可能超过魏霸,足以对他产生威胁。

魏霸的机械技术再好,他也打造不出战马啊。战船再快,能和战马的速度相比,能上岸吗?

骑兵,依然是这个时代的战场至尊,短时间内还看不到有改变的可能。

从各方面来看,最适合接手关中的人是魏霸,其次是眼前的马谡,可是李严不可能让这两个人接手关中,好容易等到诸葛亮自己死了,他怎么会蠢到为自己再竖起一个比自己还年青的对手。

这么好的地盘,当然要控制在自己手里。

李严有些后悔了。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他会让李丰到关中去。现在李丰在南郡忙得热火朝天,初见成效,突然放弃实在太可惜了。更何况,他的能力有限,在南郡,还有孟达可以支持他,到了关中,他根本应付不了姜维、吴懿等人的反击。

李严沉思良久:“幼常,如之奈何?”[

在李严沉思的时候,马谡一直静静的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悲哀。听到李严发问,他愣了一下,这才回答道:“丞相病重,关中群龙首,诚非国家之幸。请大将军选择合适人选,尽快稳定关中形势,以免为魏国所趁。”

李严不动声『色』的说道:“以幼常之见,谁能胜任?”

马谡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李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严眼神一紧,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幼常若有意,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马谡摇了摇头,惨然笑道:“大将军误会了。我怎么能担得起如此重任。我说的是大将军你自己。”

李严暗自松了一口气,目光一闪,沉『吟』了片刻。马谡的这个建议的确不错,他身边的确有一些依附他的人,但是这些人不论是能力还是资历,恐怕都法控制住关中,只有他本人亲自去关中才有可能。而且,那么雄厚的实力也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放心,除此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让他放心。

可是,他又不能轻易离开成都。诸葛亮是快死了,可是不代表没有别人和他争夺对皇帝的控制权,眼前的马谡大概就有这个想法,他和魏霸一内一外,宫里还有赵云父子,他如果离开成都,奔赴关中,魏霸肯定会趁虚而入。

马谡的这个建议就像是一个诱饵,非常香甜,可是里面很可能包裹着一个致命的鱼钩。

“丞相如果辞世,我又失去了一个良伴,更大的责任会落在我的肩上。陛下年幼,此时此刻,我怎么能抛下陛下去关中呢?幼常,此计不妥,再思之。”

马谡微微一笑:“大将军博古通今,高瞻远瞩,怎么此刻却『迷』『惑』了?”

李严不解的看着马谡:“幼常,有何高见,不妨说来。”

马谡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说道:“敢问大将军,古往今来,有以巴蜀取天下的吗?”。

李严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敢问大将军,高皇帝为何要用韩信之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敢问大将军,昭烈皇帝为何要夺汉中,丞相为何要先取关中?”

“敢问大将军,丞相为何宁可放弃成都,也要坐镇长安?”

马谡接连问了四个为什么,然后一言不发,坐回自己的脚后跟上,慢条斯理的拿起了案上的茶杯,呷了一口,闭上眼睛,品起茶来。

李严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与关中相比,成都算个屁?益州四塞,的确有地利,可是这里的地利在阻挡了外敌的同时,也挡住了外拓的步伐。这里只可能是『乱』世割据自守的最佳选择,却不适合作为统一天下的根据地。要想争夺天下,关中才是最好的选择。得关中者得天下,得巴蜀者最终只能割据数十年。

这是历史已经证明的,秦灭巴蜀,光武帝灭公孙述,这都是最明白的例子。所以汉高祖要争天下,先要出陈仓取关中。光武帝要争天下,要先河西的隗嚣而后益州的公孙述,诸葛亮北伐,第一个战略目标就是取关中,为了占领关中,他宁愿放弃了在成都的丞相府,看着他在成都呼风唤雨却不为所动。

为什么?因为掌握了关中就是掌握了主动权。只是因为诸葛亮要杀马谡顶罪,与荆襄系产生隔阂,而他却有魏霸相助,彼消此长,这才略占上风。尽管如此,如果不是诸葛亮身体不好,再等上几年,天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李严相信,如果在关中的不是诸葛亮,而是魏霸这样的年轻人,甚至哪怕是与他年纪相当的魏延,他都没有一点胜算。

马谡建议他亲自坐镇关中,是一个非常中肯的建议。

李严虽然心动不已,却还有一丝犹豫。他不能就这么放弃成都,放弃对皇帝的控制权。皇帝是大义所在,控制了皇帝,才能控制话语权。如果说关中是实力所在,皇帝就是道义所在,一点也不比关中的作用小。诸葛亮为什么节节败退?和他丧失了对皇帝的控制权也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面对李严的犹豫,马谡再一次显示出了自己大将军府第一智囊的作用。他给李严提出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建议:迁都。

听完这句话,李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一跃而起。从他的敏捷来看,很难想像他甚至比诸葛亮还要年长几岁。

“幼常,此计大妙啊。”李严拍着马谡的肩膀,欣喜若狂,近乎失态。迁都长安,从大义上来说,这是效高祖故技,完成先帝未完成的遗愿,名正言顺,大势所趋。从小处来说,既可以借皇帝之威从姜维手中夺过对关中的控制权,又不会丧失对皇帝的控制,实在是两全其美,有百利而一害。

如果不是马谡,又有谁能给他提出这么好的建议?李严兴奋之下,都有些惭愧了,刚才真不应该怀疑马谡。如果马谡真的有心给他下套,他又怎么可能提出这么好的建议。他完全可以让他看着关中流口水却从下手。

“幼常,你真是我的子房啊。”……(未完待续……)

〖∷更新快∷∷纯文字∷ 〗

第831章 冰火两重天

十月的交州依然热情如火,法邈、杨戏各执一杆钓杆,坐在船边,一边喝着酒,吃着瓜果,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大海上风平浪静,碧蓝的海水和蓝天融合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油然生起一股烦恼的事抛诸脑后,且睡上一觉再说的懒散感觉。

高大的椰子树如卫兵一般,沿着海岸一直延伸到远处,成熟的椰子累累的挂在树冠处,等候着摘取。有一个武卒用一根绳索套在脚上,像猴子一样攀了上去,抽出腰间的短刀,割下几颗最大的椰子。沉重的椰子从树上落上,在沙滩上砸出几个大坑。

张星彩、魏英兰欢呼着奔了过去,一人抱起一个就跑,小魏征跟在后面卖力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急得大叫:“姑姑,姑姑,等等我……”清脆的童音一路远处。

杨戏抚着胡须,摇头晃脑的笑道:“一想到中原正在血战,我觉得这里就是天国啊。你看,风平浪静,天下太平,何其美域。我要写一篇《交州赋》,让那些留在成都不肯来的人看看这里的美景。”

他一边说道,一边举起杯子轻晃,杯中装的不是酒,而是雪白的椰汁。椰汁甘甜解渴,对于酒量不大的杨戏来说,这是最好的饮品。每天不喝上几大杯,他是不敢罢休的。

法邈抱着腿,看着下面蓝色的海水,声的笑了笑。

“依我看,你写可以写。却不能现在就让他们看。”

“为什么?”杨戏眉毛一挑:“难道你担心我的笔力不足,让人笑话?”

“非也。”法邈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戏。“你应该清楚,丞相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事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关中入手以来,真正太平的时候不到两年,积储有限,要供应十余万人的大军绝非易事。这时候夸耀交州富庶,怕是会给将军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杨戏叹了一口气,轻拍膝盖。法邈说的情况,他也略知一二。丞相打的主意大概还是要魏霸做他的后勤官。可是魏霸不肯这么做。他坚持要有偿提供,最后那二十万枚烈火、五十万石米是丞相打的借条,算是魏霸给丞相的一点面子。

魏霸不赞成这次战事,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做得如此决绝。实在大出所有人的意料。毕竟他还是蜀汉的镇南将军。这交州、荆州都不是他的私产,而是蜀汉的疆土,他只不过是一个管理者。并不是所有者,拿来做生意,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至少杨戏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更何况魏延还在战场上,魏霸自己如此安闲,坐视父亲受苦,于孝道有伤。

杨戏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他已经说过,却被魏霸一句话挡回来了。魏霸说,身为镇南将军,他只听两个人的命令,一个是陛下,一个是大将军,丞相府管不到他。丞相出兵,既没有得到陛下的诏书,又没有得到大将军府的许可,说得难听一点,这是乱命,我能支持乱命吗?我以民间方式卖物资给丞相,已经是冒着风险了,你难道要让我违法?你不要忘了,丞相以法治国,他和李严都是《蜀科》的制订人,他知法犯法,我还没有上书劾他呢。

杨戏很奈,他法反驳魏霸,不管是在官面上还是私面上,魏霸都是有根据的。只是他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有违圣人教诲。一想到此,他就有些燥热不安,端起椰汁又喝了一大口。

法邈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杨戏文章写得好,却有些迂腐,他不是看不出朝堂上的诡异,但是他法违背自己读过的那些圣人书,他一边享受着魏霸带来的富足安逸,一边又法问心愧,纠结就也在所难免。

法邈一点也不纠结,因为他非常清楚,魏霸现在按兵不动,借着三国交战的机会大肆敛财,积蓄实力,才是最英明的决定。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回头路,要想做一个顺臣是不可能的了,再被那些教条所束缚,他只有死路一条。

“二位说什么呢?”魏霸快步走了过来,法邈和杨戏连忙起身相迎。魏霸哈哈一笑,摆摆手,自己取了个小马扎坐下了。他看看杨红,又看看法邈:“二位有没有静极思动?”

法邈目光一闪:“将军有任务?”

“嗯。”魏霸搓了搓手:“我们这里阳光明媚,春意盎然,可是北疆马上却要下雪了。家父率军出征,迎风卧雪,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表示一下实在过意不去啊。我准备了一万套冬衣,打算给他送去,不知哪位愿意走一趟。”

法邈略作思索,笑道:“北疆苦寒,我身体好一点,还是我去吧。文然身体太弱,别把他冻坏了。”

杨戏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他的确对去北疆受冻没什么兴趣。

“好,那就有劳伯远。”魏霸没有再说什么,脱掉外衣,拿起钓杆,手腕轻轻一抖,鱼钩就像有了灵性似的飞了出去,落入水中。魏霸兴致勃勃的钓起了鱼,转眼间就把中原的战事扔在脑后。

……

长安,杨仪坐在堂上,面前的案上堆着一大堆的公文账册,杨仪端坐其中,手不停挥,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一本本的账册从他手中发出去,他仿佛是坐镇中军的大将军,正在派兵遣将,指挥着千军万马攻城掠地,追亡逐北。

堂下,二十多个人正在等待,竖起耳朵,倾听着杨仪的声音,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快步上前,或是领任务,或是回答问题,或是……被拖下去杖责。杨仪精于计算,账目上的任何一点问题都很难瞒过他的眼睛,一旦被他发现,扒下裤子打屁股那是免不了的,甚至可能当庭丢官。[

杨长史可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做事起来雷厉风行,从不宽恕。

所以院子里虽然人不少,除了他的声音和打板子的声音之外,却没多少人说话。一旦惹恼了杨长史,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招来妄之灾。

杨仪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笔,拿起一份公文,上下看了两眼,高声叫道:“冯翊太守程安。”

程安起身,快步上堂,躬身行礼。

杨仪瞟了他一眼,寒声道:“丞相着令冯翊应解到的钱粮、壮丁为什么不足?”

程安躬身道:“长史有所不知,丞相府依据的是去年的户口数下达的任务,与实际不符。自从年初大军向长安集结之后,不少百姓预料到大战即将开始,纷纷南逃,安虽然多方设法安抚,却还是跑了不少人,所以丞相……”

“你这么说,是把百姓外逃的责任到丞相身上了?”杨仪冷笑一声:“身为一郡太守,不能抚郡安民,致使户口减少,反而卸责任,这是君子所当为吗?北伐并州,兴复汉室,乃是天下大义所在,那些庶民不懂,你也不懂?”

程安花白的眉头微蹙。他和杨仪打过很多年的交道,知道自己身上魏家的烙印太深,被杨仪为难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可是杨仪这么责难他,他还是不肯捏着鼻子接受。

“长史,趋利避害,人之本性。百姓逃战,非是冯翊一郡,据我所知,京兆、扶风大有人在。安身为冯翊太守,户口减少,自然有罪,可是这也不是安抚镇方所致,还请长史明鉴。”

杨仪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京兆太守是赵素,但丞相进驻长安之后,京兆的大权实际上就落入了杨仪的手中,扶风太守中廖化,也是荆襄系的人,程安把京兆、扶风拉出来,明显就是反驳杨仪的指责。

“想不到程府君如此有心,连京兆、扶风的事都管上了。”杨仪冷笑道:“我倒想问问程府君,为什么京兆、扶风应交的钱粮丝毫不差,唯独你冯翊缺了近三成?”

程安微微一笑:“京兆、扶风应交的钱粮不差,并不代表京兆、扶风的户口没有减少,是不是减少,有上计簿在,长史一查便知。冯翊应交的钱粮少了三成,是因为冯翊的户口少了三成,这和国家法度并不冲突。安也能,怕将欠缺的钱粮分摊到未逃百姓的头上,会引起更多的百姓外逃,到时候恐怕更难交差。”

“大胆!”杨仪大怒,拍案大喝,“来人,把程安拉下去,杖责二……三十。”

程安沉下了脸,怒目而视:“敢问长史,程安何罪?”

“你阻挠丞相恢复中原的大业,罪还不够吗?”。

“胡扯!”门外一声断喝,魏延大步走了进来,有两个卫士上前阻拦,魏延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身后的两个武卒已经走上前去,挡住了他们。卫士们被武卒一瞪,吓得不敢再上前。魏延径直上了堂,向程安拱了拱手:“程公别来恙?”

程安奈的拱拱手:“多谢将军关心,老夫身体尚佳。”

魏延又寒喧了几句,举手示意程安稍退。程安退下了堂,魏延面对杨仪,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我刚刚听长史说有人阻挠丞相恢复中原的大业,不知所为何事?”

杨仪一看到魏延就火大,根本没兴趣接魏延的话头,直接问道:“将军此来,所为何事?有事就赶紧说,我这里事情很多,没时间接待将军。”

“我这个事,怕是也不小。”魏延冷笑道:“大军出征在即,冬衣为什么还缺三千套?”

杨仪一听就明白了,他站了起来,轻蔑的笑了一声:“镇北大将军,难道富甲一方的魏家连三千武卒的冬衣都配不齐,还要丞相府来承担?”……(未完待续……)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