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找到你了

“……”

沈歌盯着手中带血的手术刀,陷入沉默。

“这……”而程胜楠看到沈歌手中有一把手术刀,也顿时愣住了,显然她不可能无聊到做这种恶作剧。

沈歌目光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恢复正常,看向程胜楠笑道:“我相信你没这么无聊。”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无聊?先不说你昏迷的时候塞把刀有多危险,而且你看那刀上还有血……等等,你不会是伤到自己了吧?”程胜楠说着上前掀开被子,在沈歌身上摸来摸去想看看有没有伤口。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时,门口传来邓钰淇的声音。

程胜楠在察觉到沈歌有转醒迹象的时候就按响了联络器,邓钰淇收到之后立即叫来了李响和蒋雯佩,和在门口守着的杨雨欣一同走进病房,然后就看到程胜楠在沈歌身上上下其手的画面。

“……”

“……”

病房内顿时陷入一阵微妙的气氛,程胜楠赶紧收回手,解释道:“咳,我是担心他受伤。”

“受伤?”邓钰淇知道沈歌是因为未知的原因突然陷入沉睡,当时医务部的医生还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认了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沈歌扬了扬手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说道:“我醒来的时候,手上握着这把带血的手术刀,她担心这是我的血。”

“手术刀?”邓钰淇上前盯着沈歌手中的手术刀皱起眉头,显然给一个病人塞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这并不正常。

程胜楠显然没这么无聊,而医务部这边她做了安排,留守的都是信得过的人,还派人定期巡查,别说图谋不轨的人,就连苍蝇也难飞进来。

“如果这刀不是自己人做的恶作剧,那么我可以肯定……它是我从梦里带出来的。”沈歌说着,将自己做的梦简单进行了描述。

这话听得李响和蒋雯佩两人眼睛一亮,激动的上前:“你说真的?这是从梦里带出来的东西?”

“……两位,你们同步率有点高啊,要不搞台对诡机甲让伱们上吧?”沈歌忍不住打趣道。

李响和蒋佩雯作为研究员,对这种超乎常理的事件自然很感兴趣。

只是经过沈歌的解释之后,两人也说不清楚从梦里带东西出来是什么原理。

毕竟在人的认知中,梦境是属于虚无的存在,是基于“记忆”等元素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不可能有实物的存在,更别说从梦境中带东西出来。

“老李,那份脑花烹饪的怎么样了?”沈歌突然打破沉默,看向李响问道,在他看来,自己的昏迷或许和那份“大脑”有一定关系。

李响道:“首先那是一个正常的人脑,经过检测确定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但内部被那些蜈蚣掏空了。从大脑上的‘伤口’可以确定,凶手将虫卵放入了大脑内部,然后虫卵进行孵化、开始啃食大脑。但这并不符合‘蜈蚣’的生长规律,且除了寄生虫几乎很难有其他虫类能做到。”

“其次大脑和蜈蚣上面都没能检测出诡能反应,甚至连看不见的无形诡能都没有,也就排除了大脑和蜈蚣是怪人和诡异的推论。”

“结合以上两点,我们甚至连凶手的动机、目的都无法进行推测,除了‘恶趣味’,我想想不到谁会无聊到在人脑中植入蜈蚣卵,然后用诡异的方法使其孵化,吞噬大脑,就为了制造一个‘大脑空壳’。”

沈歌思索了一阵,沉声道:“在我收到这份大脑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但经历了这次离奇的梦境,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人造诡异,怪人,蜈蚣,这些或许都和榕山精神病院有关。”

邓钰淇闻言说道:“当初你入部时,我派人针对你的背景做了详细的调查,其中查到你曾在榕山精神病院住过三年的时间,我觉得事有蹊跷,便动用了很多关系进行调查,但奇怪的是无论你入院原因,还是入院的经历,都查不到。”

“最奇怪的是,榕山精神病院因为一场大火,所有相关档案一夜之间都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因此在你入部之后,我还派人调查过榕山精神病院,但它就像随那场大火消失了一般,查不到任何线索。”

“照理说一家正式的医疗机构,无论是人员名单还是背景信息都有迹可循,即便医院内的资料随大火消失,但有关部门留档的信息可查。”

沈歌看向邓钰淇,沉吟半晌,最后说道:“如果按照我的‘记忆’……那场火是我放的。”

沈歌简单说了一下当年的经历,不过这次没有再“无中生友”,而是从自己的视角进行说明。

十岁那年海亚旅行回酒店的途中,父亲突然变成了“被寄生者”,然后一口吞掉了母亲,沈歌虽然跳车逃过了一劫,却也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冲下悬崖,掉进了大海之中。

后来沈歌报了警,但警察搜索了几天几夜,也没找到冲下悬崖的车子,只能将他的父母列为“失踪”,将他送到了大伯家。

然而大伯看上的只有沈父沈母的遗产,并想将沈歌这个累赘送走,于是大伯母偷偷给他的食物里下了精神类药物,然后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在沈歌的“记忆”中,榕山精神病院和一家药物公司合作,偷偷拿医院的病人做药物实验,一旦病人反抗,迎接他们的就是毒打和虐待,以及可以当饭吃的镇静剂。

沈歌那时才十岁,他天天看着一個个病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每当夜晚降临,医院中就会回荡着病人的惨叫和哀嚎,那样的环境对他来说犹如地狱,周围到处都是恶鬼。

终于有一天,他的精神崩溃了,他开始看到了“自己”,和“自己”成为了朋友,并且主动申请去参加那些药物实验,努力配合医生,甚至开始学习他们的手段和知识。

三年后,擅长察言观色讨好医生的沈歌被院长看中,批准他出院,并为他安排了学校,等他大学毕业后回医院工作。

沈歌回家精心策划了三个月,以“入学答谢宴”为由,将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都邀请到精神病院中庆祝,然后将他们迷晕之后绑了,一把火烧了医院,烧了所有的工作人员,烧了全部的档案。

之后,沈歌回到了大伯家中,想着伯父伯母喜欢他家的房子,就将伯父经过处理,防腐防臭之后砌进了墙里,又将伯母砌进了浴缸。

还有那个最疼爱他、把精神药物当糖天天诱骗他吃下的哥哥,沈歌特意买了十斤巴比妥类和苯二氮卓类药物,熬成糖粥喂他吃下,并且本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将他砌进了灶台。

由于精神病院教的太好,导致沈歌这些事做的天衣无缝,再加上十年后老房拆迁,开发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这事按了下来。

程胜楠以前听过沈歌讲过一次,此时再听依然觉得很“震撼”,而首次听说沈歌过去的李响和蒋佩雯,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

即便是通过沈歌平日里透露的蛛丝马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幕”的邓钰淇,此时也陷入了沉默。

“……”

大哥,你黑历史有点多啊!

病房中陷入了微妙的安静,直到程胜楠出声打破了沉默:“你说……你因为医院的折磨出现了类似‘第二人格’的情况,但这些年我和你相处下来发现,除了有些时候思维有些跳脱,并没有人格分裂的迹象啊。”

沈歌说起以前的经历时,原本自己已经发现了几处“疑点”,特别是榕山精神病院这部分的“记忆”几乎完全模糊,和梦中的经历完全对不上,这时程胜楠的问题一出,瞬间让他陷入了更大的疑惑。

按照“记忆”所示,沈歌被榕山精神病院折磨出了“第二人格”,然后与自己做了朋友。

姑且不论精神病人出现人格分裂之后,自己是否会有所察觉,单从“做了朋友”这一点来看,沈歌是明确知道这位“朋友”的存在的。

但是,与榕山精神病院的经历是“模糊”的不同,沈歌对这位“朋友”没有任何的印象。

这就好像告诉你,你昨天去看了一场电影,但你除了知道昨天去看了一场电影,甚至连电影的名字、剧情、演员,任何信息都不清楚,这明显有问题!

邓钰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我看过你完整的档案,包括你进入精神病院前父母的工作、你的邻居,然后在你离开精神病院之后,几所学校的经历,包括老师和同学的评价。”

“你的父亲是一所国药的研究员,他的档案现在都能查到,母亲是一家医院的心外科专家。”

“但是你父亲是独生子,并没有兄弟姐妹。你爷爷去世的早,有一个兄弟也早就去了国外,从你父亲出生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至于你母亲,倒是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只是我仅查到有这么个人,却查不到具体的信息。”

“换句话说,没有‘大伯母一家’让你砌墙,你父亲留下的房子甚至还在东区,那房子当年属于‘东区的豪宅’,因为居住密度太大,人口太多,所以至今为止都还没有拆除。只是因为你父母是意外身亡,所以房子并没有完成过户。”

“我以为你当初是为了上班近一点,才住在市中区的公寓,现在看来你根本不知道‘房子’这事?”

沈歌听到这顿时觉得不对劲了,感觉很多细节都和邓钰淇说的情况对不上:“可我后来遇到过当年的邻居,还去过他们家一次,那天吃饭的时候还谈到过老房子拆迁的问题。”

邓钰淇道:“你说的是唐金泽一家对吧?我对他们家也做过调查,你爸爸当年和他是同事,后来老房子拆迁之后,你父亲便从国药离职了,后来在东城区买了新房,但……第二年你们去海亚旅游就出了事。而你父亲离职之后进入了哪家公司,又做了什么,就查不到了。”

“我妈姓杨,这没错吧?”沈歌有些不确定的问。

邓钰淇眼角跳了跳,表情微妙的说:“你已经记忆错乱到连父母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怕你突然说我妈姓叶,有个妹妹叫叶静玟……等等,同母异父的妹妹,貌似也有可能?”沈歌顿时想到了拓口市遇到的绿袍人叶静玟,当时他还因为种种信息对不上,否定了自己是那个婴儿的猜测。

但沈歌现在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之后,一时间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因为去了榕山精神病院,成了精神病之后的“虚假记忆”。

“很遗憾,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复,因为你将叶静玟的事情告诉我之后,我查了许久也没能查到任何相关的情报,不过辛胖子给你的那份名单,我倒是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和你及家人相关的人。”邓钰淇肯定地说道。

李响在一旁听了半响,思路也渐渐清晰了:“这么看来……老沈的记忆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有可能是那榕山精神病院那三年的经历导致精神出现了问题,从而产生的‘虚假记忆’。我虽然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曾经在学校的时候也听说过几个相关的案例,比如精神病患者产生人格分裂之后,会将其余人格构造的虚假记忆,当做自己的记忆。”

蒋雯佩附和道:“没错,我当初还遇到过一个案例,一个人同时生出了七种人格,最后那病人虽然被治好了,但七种人格的构造的虚假记忆却被继承了下来,导致那人经常会处于记忆错乱的情况。”

“照理说沈歌的记忆只产生了一种人格,理应不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但现在看来,你的记忆很有可能被虚假构造的记忆给掩盖了。或许……真实的记忆对你来说更为痛苦,你主动性的选择了遗忘。”

邓钰淇附和道:“至少从你高中、大学这两个时期的校园报告来看,如果没有这张脸,你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类人,无论是性格还是经历,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程胜楠点头道:“同事几年,你确实没有做过任何反常的举动,行为也很正常,在公司的人缘也很不错。”

李响总结道:“这么说起来,老沈现在相当于真实人格和虚假的人格重叠,导致记忆发生了错乱,分不清记忆的真假。那么无论这份‘记忆’恐怖与否,找回真实的记忆是最好的办法,据我所知,这种情况故地重游会有很大帮助……所以,那家随大火一起消失的榕山精神病院在哪里?”

沈歌这下彻底愣住了,榕山精神病院那三年的经历作为他人生当中不可磨灭的阴影,理应记忆深刻,更别说最后还是他自己一把火,杀掉了院长和工作人员,彻底让榕山精神病院变成了废墟。

但现在,他竟然连榕山精神病院具体在哪里都记不清!

邓钰淇似乎也看出了沈歌的问题,但她此时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差,直到对上李响的目光,才叹道:“榕市能有几座山?还不就是榕市通往泉龙山的路上,也就是现在被封锁的东环湖公园。”

“……”

“……”

好家伙,这属实是“闭环”了不是?

沈歌总觉得这次无论是“天干”也好,还是“十二支”也罢,他们的动机都有些捉摸不透,并且东环湖公园的问题也很离奇,连接了“疑似”未来的扭曲空间,甚至还带出个罗月莹这样的怪人。

当所有的线索都集中起来之后,没想到还有更为诡异的情况,虚假的记忆,诡异的经历,仿佛一切都在围绕沈歌谋划着什么。

“看来……我得再进一次东环湖公园的扭曲空间了。”沈歌认真道。

邓钰淇沉声道:“不急,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从‘大脑’的出现开始,仿佛无形中就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你在行动。特别是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试想一下,如果你进入扭曲空间之后出现问题,那个怪人是否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顶替你?所以我觉得,事前不清楚这些情况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是十二支在给你挖坑,进东环湖这事最好还是从长计议。”

沈歌想想也是,毕竟除了这些问题,他还有一些东西需要确认一下。而能给他提供答案的,便是唐家。

沈歌在程胜楠的陪同下回到宿舍休息了一天,在得知沈歌苏醒之后,封成修、王汉、林音等特策部关系较好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去宿舍里看望他,但念着他“大病初愈”,都没有逗留太久的时间。

由于沈歌昏迷的太过突然,就连李响查了半天也没找出原因,所以除了他们几人,对外宣称沈歌是得了怪病需要休养。

第二天一早,程胜楠去后勤部之后,沈歌坐在沙发上朝小七同学问道:“我昏迷的时候,你有检测到什么吗?”

“报告主人,你陷入沉睡之后我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各项身体机能都是正常状态,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沉睡,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不过,在你沉睡的期间,脑电波会随情绪起伏产生很大的反应,我最后甚至检测到你‘脑死亡’,但刚想进行汇报,你就从沉睡中清醒了。”小七同学解释道。

沈歌沉思了一阵,问道:“脑死亡?持续了多久?”

“报告主人,不到一秒的时间,也可以说是‘一瞬’,因为在我做出反应的时候你已经恢复了正常。”

“期间有检测到诡能吗?”沈歌问。

小七同学回道:“报告主人,没有。”

沈歌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按照小七同学的设定,一旦有什么发现会主动进行提醒,没有汇报也就意味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经历了“梦境”之后,沈歌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的“记忆”确实出现了问题,这其中分为“清晰”和“模糊”。

十岁之前大部分的记忆是“清晰”的,他能回忆起和父母的相处,与唐家的相处,以及在学校的生活。

十岁之后的记忆就出现了很大的“偏差”,首先是他原以为记得很清楚的那些记忆,比如在榕山精神病院受到的折磨,与院里的人“同流合污”,到最后设局将他们一网打尽,一把火烧掉榕山精神病院。

但这一部分的记忆就像看了一部电影,你只记得它的“剧情介绍”,但具体的剧情和演员却很模糊。

而对照“梦境”中的经历,可以说和记忆中的经历完全对不上号。

在从榕山精神病院出来之后,沈歌明显的记得回到了大伯的家,包括入院前、入院后,大伯一家三口丑陋的嘴脸,以及将他们一砖一瓦的砌入墙中,沈歌都有很“清晰”的记忆。

但这就是最为诡异的地方,因为邓钰淇经过调查发现他根本没有“大伯”,更没有一家三口让他砌墙,他记忆中的老房子在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拆了,接着沈父就买了当时东城区最好的房子。

除了这段记忆出现偏差,沈歌从学校毕业进入社会之后工作,再到成为一名设计师和程胜楠进入同一个的公司,后面的记忆和十岁之前的记忆一样,“清晰”且真实。

沈歌决定进行“倒退”,至少先弄清楚被他砌墙的那一家,是虚假的记忆,还是真有一家“骗子”被他砌了墙。

想到这,沈歌直接在宿舍中开启“无形”,然后展开无形诡域施展“坍塌”穿过窗户跳下楼,借助红雾战甲的能力去到唐金泽所在的医院。

市中心最大的私立医院,三楼“男科唐主任”的办公室中,唐金泽由于今天没什么预约客人,便在处理以往的资料。

刚把一份资料处理完,抬起头,发现一个“熟人”坐在病患沙发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这进了特殊部门确实不一样了,都能赶上特工了。”唐金泽看向沈歌感叹道。

“小把戏,不值一提。”沈歌笑着摆摆手。

唐金泽看了沈歌一眼,放下笔问道:“说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拿了个药丸让我研究,结果部里的人把档案取走之后,你就消失了几个月。电话不接,上门也找不到人,问就是出公差。”

“这倒是没骗你,你来的那两次,我正好出公差。”沈歌认真道。

唐金泽挑了挑眉:“哦?去哪出公差?现在就算是深山老林,也不至于彻底断了信号吧?”

“哦,一次大京,一次拓口市。”

“……”唐金泽顿时沉默了,现在诡异爆发,他也时常关注着相关的新闻,大京和拓口诡灾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清楚。

随即想到沈歌当初那句“辞职去拯救世界”,唐金泽顿时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发小真去拯救世界了!

“话说回来,李响向我多次提起你在药物方面的研究很有实力,内伤痊愈药没你的帮助也无法完成,他曾多次邀请你加入特策部,你怎么拒绝了?”沈歌好奇的问道。

唐金泽叹道:“其实我也考虑过,但一想到接触的都是‘保密工作’,忙起来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没法回家就有些犹豫。我虽然对那些药物很感兴趣,但也仅仅是感兴趣而已,还不至于让我投入毕身精力去研究,我可没那么伟大。”

“其实我也是,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更想攒够一千万就退休躺平,但……实力不允许啊。”沈歌惆怅道。

“……有事说事,说完赶紧滚。”唐金泽顿时不想招呼这个嘚瑟的人了。

沈歌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当年住的老房子吗?就是被拆了的东都花园,我大伯一家也住过去了。”

唐金泽面色古怪的看了沈歌一眼,好奇的说:“你这是忙昏了头吧?以前我们住的不是东安花园吗?那里才是被拆掉的老房子,后来我们一家搬到银梓林去了,你们……我记得我爸提过,好像是东都花园,只是那地方现在也没拆啊,毕竟那么大块地,人口又密集,哪有开发商吃得下,倒是外墙翻新了几次。”

果然。

沈歌皱了皱眉,自己“模糊”的记忆不能细想,一旦细想就会和现实出现很大的偏差。

因此他现在很怀疑记忆中的“朋友”是否真的存在,还是说像其他的人格分裂患者一样,“朋友”的记忆融入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记忆中的那个“朋友”构造的记忆,是完全凭空想象,还是根据某些经历构造的?

“你见过我大伯一家吗?”沈歌突然问道。

唐金泽试着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记得在沈叔叔杨阿姨的葬礼上好像看到过,我爸提过,那时候本来想领养你,但你大伯他们早一步办理了申请,所以按照血缘关系,他们领养更为方便。”

沈歌眯了眯眼,看来“大伯一家”是存在的,只是和记忆中出现偏差的是,被拆的老房子是东安花园,而非东都花园。

直到这时候,沈歌才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就是记忆“模糊”的地方只要不去细想,就不会发现问题,但一旦仔细去想,就会发现很多漏洞。

比如“记忆”中拆掉的东都花园,要知道沈歌作为一名装修设计师,不说全榕市所有的小区都如数家珍,至少像东都花园这种占地面积大,居住人口多,且东城区数一数二的大楼盘,拆没拆他应该很清楚才对。

“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记忆偏差?”沈歌越是深入调查“记忆”,越发现情况复杂超乎自己的想象。

“你说什么?”唐金泽听到沈歌嘀咕了一句,却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沈歌道:“没什么,可能最近忙昏了头,有些事情毕竟太过久远,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哦,对了……你那女朋友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选好酒店没有?”唐金泽好奇地问。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那叫八卦?我明明是关心你,我可一直以你义父自居,自然要把你的事照顾好了!”

“滚蛋!”沈歌骂了一句,将一个黑漆漆的金属装置扔给唐金泽。

唐金泽下意识用手一接:“我靠,手雷?”

“这是特策部的专属联络器,我现在因为身份的缘故,和我接触的越多越危险,胜楠因为我的关系,几次被怪人组织盯上。所以自那之后,我直接切断了与你们的联系。”沈歌解释道。

唐金泽叹道:“唉,我就知道特工不好当。所以,这东西可以联络上你?为了安全起见,我最好别去特策部晃悠?”

沈歌点了点头。

唐金泽没在说什么,点头道:“行吧,你自己多加小心,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世界还没脆弱到需要一个人去拯救。”

“行。”

沈歌又问了一些关于十岁之前的问题,确认了心中的疑惑之后,看了一眼时间,便告别唐金泽,走进办公室内置的监察室,等小七同学干扰监控之后,开启“无形”离开。

唐金泽只是看了一眼监察室的方向,甚至都没过去检查,在他看来沈歌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也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沈歌从医院离开之后,向邓钰淇确认了他父亲在东都花园留下的房子,然后根据地址找到了地方。

沈歌对东都花园的记忆很“模糊”,包括后来清晰的记忆,他都很少来这片地区。

来到曾经的“家”,只见防盗门上铺了厚厚一尘灰,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过了。门锁上虽然有撬动的痕迹,但门关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已经被小偷光顾过关上了门,还是没有成功。

沈歌穿过门进入房间,里面黑漆漆的,隐隐透着一股潮湿和奇怪的臭味。他随手按了一下开关,但灯并没有亮。

沈歌打开手电筒照向四周,屋子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一般,他根据“记忆”来到厨房,摸了摸灶台的位置,接着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灶台似乎真的是“新砌”的。

“报告主人,水泥墙中检测到尸骨,从砌墙的成分分析,应当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所以尸体腐化过程中的臭味被掩盖了。”

沈歌闻言眉头微蹙,按照“记忆”中所示,他在处理大伯一家三口的时候确实经过了多种尸体处理方案,防止尸体腐烂散发的臭味引来同楼层住户的怀疑。

接着,沈歌又去了卧室和洗手间,发现卧室的墙里和浴缸下面垫高的“飘窗”中都有尸骨之后,确认了“大伯一家”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这段记忆出现了偏差,出现了地址错误等情况。

不过让沈歌感到奇怪的是,邓钰淇连他进过“消失”的榕山精神病院的情况都能查到,为什么与“大伯一家”经历却一点都查不到?

沈歌让小七同学动手将三具尸体“挖”了出来,然后对尸骨进行检测,接着拿起报告回特策部调查。

两天后,信息部那边根据小七同学提供的报告查到了“大伯一家”的身份,档案上他们被报失踪已经十几年了,正好能和沈歌“砌墙”的记忆对上。但是档案上显示,他们并没有领养孩童,“大伯”也没有兄弟姐妹。

“现实”中查来查去都查不到线索,沈歌考虑之后,觉得最直接的办法还是去东环湖公园调查。

沈歌没有向邓钰淇说明他在调查“大伯一家”的事,虽然以他的身份和“贡献”,邓钰淇或许会顾全大局按下这件事;但既然对方查到线索都已经替自己“洗白”了,再加上还无法确认记忆的“真实性”,也就懒得去节外生枝,反而让邓钰淇难做。

在和邓钰淇进行了商议之后,对方同意了他再入东环湖的计划,只是提议组建一支小队进入,防止他再出现“昏迷”的情况。

沈歌最终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的能力更适合单打独斗,自己人多了反而让他束手束脚。

更何况他这次去东环湖公园还不知道要“被困”多长时间,多留一些人手更能保证榕市和特策部的安全。

沈歌可不想去一趟扭曲空间,回头就被十二支偷家。

邓钰淇拗不过沈歌,最终只能同意让他一个人进入。

这天一早,沈歌告别了程胜楠和特策部的众人之后,驾车前往东环湖公园封锁区。

进入封锁区扭曲空间之后,沈歌感觉这里的情况比上几次来的时候更为糟糕,和封锁区外明媚的天空不同,这里就跟傍晚一样,暗沉沉的天上厚厚的云层感觉不断的向下压,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公园中一个人都看不到,东环湖边时不时一阵冷风吹过,仿佛有人在耳旁低吟恐怖的粤曲。

这时候要是有个穿紫衣的女人走向湖底,沈歌都不会感到任何意外,毕竟这气氛太过恐怖。

“系统,进行扫描!”

【该区域受特殊效果影响,无法进行检测。】

沈歌让小七同学打开邓钰淇提供的东环湖公园没开发之前的地图,找到榕山精神病院的遗址。

榕山精神病院大火之后,废墟过了好几年才被完全拆出,档案上提到拆出过程中出现了很多离奇事件,甚至还出了几条人命。

但架不住开发商钱多,这种事只要钱给够了,别说区区一个废墟,就连黑宫也能给你拆了。

榕山精神病院被拆除之后,开发商曾试过在这片区域建个标志性景点建筑,奈何动工之后不是坍塌就是工人自杀,后来请了好几个风水大师,改来改去都没能改好,开发商索性将这里种上植物,变成林区。

由于整个东环湖公园都出现了诡异的“屏蔽”,系统和小七同学都无法进行检测,沈歌只能附着全身型战甲直接进去查探。

踏入林区之后,沈歌越往深处走,原本像傍晚一样昏暗的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到了中心区域甚至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沈歌打着手电筒四处探索,突然发现前方隐隐出现了一个破旧的铁门,朝前走去,那铁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方,斜挂着仿佛随时可能脱落的门牌,上面用红色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榕山精神病院。”

沈歌手电筒找上门牌看清那几个字的时候,眉头不由的皱在了一起,按照档案中的记录,榕山精神病院早就被夷为平地,根本不可能还有“门”留着。

“小七同学,能检测到周围的诡能波动吗?”沈歌问道。

两秒后,小七同学回道:“报告主人,除了诡空间波动,检测不到诡能的存在,和林外的情况一样,都被诡空间的力量干扰了。”

沈歌又让系统进行了检测,同样得到“被屏蔽”的回复。

“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沈歌朝小七同学叮嘱了一句,打起十二分精神,朝着破旧的铁门内走去。

然而沈歌刚踏入榕山精神病院的园区,那种诡异的“倦意”再度来袭,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晃晃,耳中不断响起小七同学的呼唤,眼前已变得天旋地转。

恍惚间,沈歌仿佛再度回到了那个梦中,被严严实实的绑在病床上,由一群白大褂推进医院。

“我没病,放开我,我没病!”

沈歌儿时的声音与小七同学的呼唤夹杂在一起,不断在耳中回响,吵得他脑袋都快炸开了。

就在眼前的景色变得天旋地转时,沈歌看到院中走出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同的是,那双眼睛一片猩红,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被血红的双眼映衬得格外恐怖。

怪人沈歌走向沈歌,脸上露出瘆人的笑容,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找到……你了。”

(本章完)

第197章 别在睡前看

“找到……你了。”

眼看着怪人步步逼近,沈歌却无法从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中恢复,更为诡异的是,小七同学此时检测他的身体却完全正常。

怪人和沈歌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有那“猩红”的双瞳,像是恶鬼一般狰狞的笑容。

只见怪人左臂一抖,仿佛血浆般“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泡,紧接着变成一把血肉之刃。

接着,怪人陡然加速,如离弦的利箭般朝沈歌冲来。

“主人,小心!”小七同学知道沈歌此时出现了状况,只能尽可能的用简短的言语描绘对方的动作,同时控制红雾战甲的腐血触手进行防御。

沈歌的视角就像在坐过山车,翻来覆去的让人晕头转向,他索性将两眼一闭,强忍着眩晕的不适,不退反进。

“左!右!右!”沈歌听着小七同学的提示,凭借本能偏头、侧身,连续躲过怪人的攻击。

当然,即便躲不过也没关系,还有小七同学这层“防御”,只是那血肉之刃能不能伤到红雾战甲,但能避开自然最好。

在躲过怪人的连续进攻后,沈歌算准时间展开不动诡域——

子弹时间!

“力量增幅!”沈歌在进入子弹时间的一瞬间,趁着怪人受诡域的影响延缓了动作,立即用诡能进行增幅。

21倍力量!

搭手,压头,抬拳!

八极,通天炮!

自从升级了红雾战甲之后,沈歌用到国术的时候很少,最主要的原因是人类身体素质的极限,注定在面对诡异的时候,很难将国术的威力发挥出来。

对付一二阶的诡异还好,要知道三阶以上的诡异,动辄便是人类二十倍、三十倍的体质起步,饶是国术能最大程度的发挥人类的力量,但一二倍的力量打在二三十倍的身体上,那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不过即便没用,沈歌早起打拳已成了锻炼的习惯,特别是进入3阶之后成了“精神小伙”,睡两三个小时精力就很充沛,因此除了日常的巡逻、研究与被研究,沈歌还是经常和邓钰淇一同去看望师娘,学习拳术。

现在有了“属性增幅”之后,沈歌能让自己属性瞬间增强,结合八极崩的杀招,将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

虽说即便受到属性增幅,拳脚想要伤到怪人、诡异也几乎不可能,但沈歌不一样,全身附着的红雾战甲使得他如同带了一双高阶的诡能拳头,再加上属性增幅的力量是由诡能释放达到的效果。

因此在沈歌释放的强大诡能与怪人的防御诡能碰撞之下,甚至在二人周围产生了气流漩涡!

怪人显然没想到沈歌在完全不看的情况下,仅通过小七同学的描述做出正确的判断,一手搭肘压头,将他脑袋往下按,一手由下至上往上轰,将“通天炮”这一击的威力发挥至极致!

这怪人4阶的属性,硬抗了这一击脑袋整个都变形了,但他的弱点并非脑袋,而是心脏。

然而沈歌的攻势也没有结束,趁着21倍力量未散去,立即接了一记顶心肘,顿时听到“咔”的一声脆响,4阶怪人强度的肋骨应声而断!

砰!

怪人整个倒飞出去,撞上生锈的铁架,飞出十几米远,最后撞塌医院外墙,被整个掩埋在废墟之下。

21倍力量的增幅,使得沈歌这一拳的威力堪比诡能炮弹!

“呼。”

“呼。”

沈歌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可能倒下,但没有确认怪人死亡之前,他可不敢放松警惕:“……补刀。给它上点强度。”

“收到,主人!”小七同学控制腐血触手朝血皮背包中一卷,抽出一柄诡能火箭筒扛在肩上。

咻——

诡能火箭弹精准的命中埋住怪人的石堆,一声巨响,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主人!”

“小心脚下!”

被诡能火箭弹炸起的烟尘还没散去,却见碎石堆中流淌出一滩猩红的血液朝沈歌涌来。

沈歌虽然听到了小七同学的提示,大脑的眩晕却让他难以做出反应,而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小七同学立即操控红雾战甲,试图借助诡皮靴的跳跃力远离地上的鲜血,同时朝远处的阳台探出腐血触手。

突然,那地上流淌的鲜血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抓向跳至空中的沈歌,紧接着血手融化,将沈歌完全包裹进去。

紧接着,怪人的声音不断在沈歌耳旁回荡,由一开始听到的低沉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

“抓到……你了。”

“抓到你了。”

“抓到你了!”

“抓到你了!!!”

这声音逐渐深入沈歌的脑海,如同系统提示一般在意识中不断回荡,使得他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浮浮沉沉,渐渐失去意识。

沈歌再度感到倦意来袭,而就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小七同学还在不断向他说着什么,但他太困了,仅仅能听到“血”、“样本”什么的。

沈歌的意识越来越沉,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再度陷入了沉睡。接着,他就像上次进入噩梦时那样,陷入了沉睡。

沈歌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东西钻进了他的怀中,朝他的胸口拱去。

平时有这习惯的只有程胜楠,但沈歌知道这肯定不是她,因为程胜楠的身体是温暖的,而现在却像是抱着一块冰。

沈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发现怀中抱着一個灰扑扑的玩偶,玩偶长相十分凶猛,像极了恐怖片中的杀人玩偶。

沈歌将玩偶扔到一旁,从地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诡异的“儿童房间”之中。

之所以说儿童房间,是因为房间里都是小孩子用的东西,小圆桌,小板凳,书柜,玩具,墙上贴着蜡笔画。

只是小圆桌上坐着一个两只眼球都快凸出来的恐怖小熊玩偶,桌子上摆放着可以拿去给《竖锯》当道具的玩具,墙上的蜡笔画一副比一副恐怖,画的不是“眼球”就是被肢解的身体。

这当中最恐怖的就是刚才被沈歌抱着睡觉的玩偶,此时被扔在一旁,像是一只喝了福岛营养水的黑犬诡异。

“呼。”

沈歌深呼一口气,试着站起身子,然后毫无意外的发现自己果然又变成了十岁的孩童模样。

他还记得失去意识前,正好看到被轰成血浆的怪人化作一只大手朝他抓来,然后就扛不住脑海中强烈的睡意,沉沉睡去。

“小七同学最后好像在对我说什么?血液?样本……还有,别睡觉?”沈歌试着握了握自己的小手掌,感觉很清晰,就像在真实的世界中一样。

不过,就目前诡异的情况,以及和之前梦境类似的环境,这是已经陷入了沉睡中了?

沈歌最后还穿着红雾战甲,再加上有小七同学的控制,理应不会被怪人杀了才对,况且如果死在怪人手中,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上一次陷入梦境是被血肉怪物吞噬之后才出去,这次倒好,被血液怪物吞噬之后陷入了梦境,你们就搁这儿无限套娃是吧?”

沈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没让他被困在儿时的意识中看几个月自己被虐待,总归是“进步”。

“来都来了,就让我瞧瞧这次的梦境有什么不同。”沈歌起身走向左边那道门,推开一瞧,发现是个洗手间。

嘎吱——

随着刺耳的声响,洗手间的门被他完全推开,里面只有洗手池上面的镜子旁边有一盏暗淡的黄色暖色调灯,只是这种环境下,这灯光显得格外恐怖。

沈歌走到洗手台前,透过镜子看向自己,和他记忆中十岁的模样一模一样,就是顶着黑眼圈,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就在这时,沈歌突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股凉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瞧,刚好看到一只惨白的小手缩回池底。

沈歌警觉的退回到房间中,然后趴在地板上,目光穿过洗手间的门朝洗手池下面看去。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cos“佐伯俊雄”的小男孩出现,下面空空如也,能看到角落“滴答滴答”的滴着水。

嘎吱——

这时,随着洗手间老旧木门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门被缓缓关了过来,像是门后有人在推门。

沈歌起身一把按住门,阻止门关上:“喂,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来都来了,不如出来坐下聊聊呗?”

沈歌的声音传入洗手间,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他索性将门一推,走了进去,检查了门后、洗手池下、浴柜。

按照上次梦境的经验,通常看到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情况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因为长期注射和服用镇静剂等精神方面的药物,使其产生了幻觉;另一种便是受到怪人的影响。

沈歌觉得此时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那只小手一闪而逝,即便是怪人也不至于神出鬼没。

刚这么想,沈歌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皮肤苍白,年龄约莫只有三四岁大小,长得和“三仔”一模一样的小孩,像蜘蛛一样爬在天花板上。

沈歌与“三仔”的目光对上,对方立即变得狰狞起来,像是野兽一般龇牙咧嘴的朝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沈歌只是下意识的抬头,没想到抬头有惊喜这种话恐怖片专属的设定还真有用。

这时只见“三仔”四肢微曲像是在蓄力,下一秒直接朝着沈歌扑了上去。

沈歌此时虽然没战甲没特性,但他的经验和意识尚在,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背身躲开“三仔”扑击的第一个落点,而躲开之后也没有浪费机会,脚一蹬,手一按,直接将“三仔”架推出去,撞在门板上。

沈歌的力气并不大,能成功得多亏那敏锐的一躲,使得“三仔”扑了个空,身形不稳。

但眼前的“三仔”毕竟是怪人,身体素质可不是沈歌那小身板一撞就能解决的,立即翻身从地上爬起,目光凶狠的盯着沈歌。

眼看“三仔”又要扑上来,沈歌立即喊道:“三仔!”

正准备往上扑的“三仔”一愣,身子明显的一僵,接着目光中的凶狠渐渐被疑惑和奇怪取代。

“三仔,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是朋友……”沈歌试探性的说道。

结果“三仔”嗖的一声扑了上来,沈歌随即被撞飞出去,“砰”的一下撞在那门板上。

“三仔”趁机冲出洗手间,爬上天花板,钻进通风管中不见了。

沈歌被“三仔”一撞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揉着胸口坐起身体,忍不住骂道:“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小怪兽哪有那么好驯服!”

这时,洗手间角落被浴帘挡住的浴缸中发出轻轻地晃动声,沈歌皱了皱眉,起身缓缓地拉开浴帘,只见浴缸里装了满满一缸的血水,里面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泡,有血水顺着浴缸边缘溢出。

沈歌往后退了一步,尽量不去踩到从浴缸中溢出的血水,退到门边时,发现门背后还有一块用黑布罩着的东西。

从外观上看,像是一面落地镜。

沈歌本来想掀开黑布一角,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在手触及到黑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接着手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的余光注意到洗手台上面的镜子中,照出他也在伸手去掀黑布,只是现实中的沈歌停了下来,镜子里的沈歌却直接伸手掀开了黑布。

黑布之下,是一面血红的镜子,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诡异的裂纹,乍一看像是一朵花的形状。

“你,怎,么,不,拉,开,黑,布?”镜子中的沈歌偏过头,用口型向沈歌问道。

沈歌微微一笑,反问道:“伱猜?”

“……”

对方陷入了沉默,沈歌收回准备去掀开黑布的手,走到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镜子里的沈歌问。

沈歌淡定的回答:“我是沈歌。”

“我,是,你。”镜子里的沈歌继续无声的说道。

“真的?”沈歌挑了挑眉。

镜子里的沈歌点了点头。

沈歌略一思索,笑着说道:“那行啊,我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能答对,就证明‘你’真的是我。”

“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喜剧之王》51分56秒,星爷说了什么?”

“……”镜子中的沈歌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也不知是没听到这个问题,还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正当沈歌准备说话时,镜子里的沈歌动了动嘴唇,说出了四个字,正好是电影中的“答案”。

沈歌又问道:“123456789加上147258369等于多少?”

“……”镜子中的沈歌表情同样没有变化,但这次等待的时间比第一个问题更长一些,然后才说出了正确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

沈歌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沈歌,如果你因为肾脏出了问题,移植了一个新的肾脏,你还是沈歌吗?如果是,那再移植心脏、大脑、身体中其他的器官,直到将你完全替换,你还是吗?”

“……”

“……”

这次镜子中的沈歌沉默的时间更长一些,但最后还是说出了一个“长篇大论”的答案。

和沈歌心中所想的答案一模一样。

沈歌盯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许久,最后得出结论:“看来……我应该处于我的‘意识之中’,又或者你能够读取我的意识。”

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原因很简单,沈歌问出的这三个问题并非随意选择,而是经过精心挑选。

第一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又不简单,对于喜好一个演员熟知他每一部电影的人来说,说出这个演员最有名的作品之一的台词并不奇怪。

但是沈歌询问的对象是10岁的自己,而《喜剧之王》这部电影上映于1999年,即便儿时的他看过,却也不可能连51分56秒这个时间点都记得。

第二个问题则要简单的多,只要有个计算器,或者找到规律,就能很轻松的知道答案。

但沈歌故意随口说了一串数字,并且没有在心中去计算答案,因此镜中的自己便陷入了沉默,直到沈歌在脑海中进行了计算,镜中的自己才立即给出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则是沈歌从一个有名的悖论“特修斯之船”改编而来,原题是一艘在海上行驶几百年的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艘大船上面的零件会不断的老化,人们不得不持续的给它更换甲板、零件、设备等等。

最开始人们只会更换一块甲板,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更换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当最后一块原始的零件都被换掉以后,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

加入将原有的部件都保存起来,然后等到有科技将这些零件进行修复的时候,将其重新组合打造一艘船,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

又或者说,这两艘船谁才是最初的那艘?

这个问题存在很多问题,这就导致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清楚,镜中的沈歌看似说的头头是道,但实则很多关键答案都来自于沈歌的意识,甚至那“长篇大论”中还有他错误的假设。

镜子中的沈歌显然没想到他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再次进入了“宕机”状态,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沈歌侧头看向被黑布盖上的镜子,接着又看向洗手台中的镜子,似笑非笑的说:“你先让我看到黑布下的黑镜子,是想操控我的意识?让我的感官跟着你所展现的画面发生变化?”

镜中的沈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歌。

沈歌走向门旁,再次抬手伸向黑布,但他并没有急着将黑布拉开,而是不断的在脑海中对自己进行催眠——

“这是一副水墨画。”

“这是一副水墨画。”

“这是一副水墨画。”

沈歌一开始只是对自己催眠,黑布后面是一副水墨画,但很快脑海中开始想象水墨画大致的图案。

接着从“唐伯虎真迹”催眠到“小鸡啄米图”,随着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沈歌拽着黑布用力一拉,后面果然是一副水墨画——

《小鸡啄米图》

沈歌转过身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朝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像是在说“就这?”

镜中的沈歌表情不再平静,变得扭曲狰狞,双目瞬间化作一片猩红:“那又如何,你又怎么确定你是真的你,而不是被人创造出来的虚假记忆?我被困在镜子里,你被困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沈歌在镜子前跳了一个嘚瑟的舞步,无比嚣张的说:“区别就是,我比你更自由一些!”

“……”

镜中的沈歌疯狂的敲打镜子,嘶吼着,咆哮着,恨不得将镜子外面的沈歌大卸八块。

“我要杀了你!”

沈歌返回屋子里搬来小板凳,朝洗手台前一坐,翘着二郎腿看着镜中的自己:“请开始你的表演!”

“……”

“沈歌!”

沈歌淡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的名字,你不用吼那么大声,只能显得你在无能狂怒。”

“沈歌!”

“诶,我在,有什么吩咐?”沈歌学着小爱同学的腔调问道。

“……”

镜中的沈歌不断拍打着镜子,但无论他说什么骂什么,沈歌都不为所动,一两句话就轻松化解,并且,很气人。

镜中的沈歌在他“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渐渐地冷静下来,也不拍打镜子了,就撑在镜子面前,用猩红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沈歌。

“冷静了?”

“不再拍一会儿?”

“我刚才看了,这应该不是made in china,说不定你多敲一会儿,镜子就碎了。”

“努力,再试试。”

沈歌见镜中的自己又要发怒,摊了摊手,笑着说道:“看,你在里面又打不破镜子,出不来,我又不可能在外面帮你砸碎镜子放你出来。我看你还不如冷静下来和我聊聊,对吧?”

“……”镜中的沈歌沉默不语。

沈歌原本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镜中的自己双瞳褪去了猩红,然而与之黑色的瞳孔一对视,就像要被一道黑色的漩涡吸入。

最恐怖的是,几乎在与自己“对视”的一瞬间,沈歌又感觉到那熟悉的倦意来袭,惊得他立即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啪”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接着,沈歌一手抓起小板凳,“砰砰砰”的朝着自己手上猛砸几下,清晰的“痛觉”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呼。”

困意来袭不可怕,在梦境中睡去也不可怕,但是因为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一眼导致陷入沉睡,那就很可怕了。

沈歌不再去看镜子,盯着地板说道:“你试图操控我的意识,却又被困在镜子里出不来,这让我想起才不久被我轰成渣渣的小弱鸡,那只小弱鸡该不会是你吧?想杀了我?然后顶替我?可惜……这层镜子,就是红雾战甲?你连防御都破不了,只能被困在外面无能狂怒?”

沈歌语气中尽显不屑与讥讽,镜中的沈歌再次被他激怒,疯狂的砸起镜子,怒吼,咆哮。

沈歌扯过罩在水墨画上的黑布,站上小板凳,接着朝洗手台上的镜子一罩,接着跳下凳子,拍了拍手:“眼不见心不烦。”

“……”

“沈歌!”

沈歌走出洗手间,学着竖锯的模样将门一关:“game over。”

回到阴沉沉的房间中,沈歌坐在小圆桌前,盯着墙上的蜡笔画陷入思索……该怎么从梦境中出去?

虽然怪人无法突破红雾战甲的防御,有小七同学警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一直被困在梦境中也不是办法。

咔,嚓。

咔嚓。

这时,洗手间中却传来类似镜子破碎的声音,听到这动静沈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猜测是不是镜中的怪人又在捣鬼,试图诱惑自己去开门。

就在沈歌迟疑间,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镜子倒在地上完全碎裂,接着,就见洗手间下方的门缝中,淌出红色的血水。

随着血水从门缝中淌出,洗手间中还传出一阵诡异的摩擦声,像是人在地上爬行时,衣服和地面摩擦的声响。

“……这,难不成被气成了畸形种?”吐槽归吐槽,沈歌却没有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虽然这是在梦境,但他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特别是确定了镜中的自己很有可能是外面的4阶怪人,想着控制自己的意识,将自己杀死“顶替”,就更不能如他的意。

随着血水流入房间,沈歌渐渐嗅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显然那家伙在做最后的尝试,入侵他的意识世界。

奇怪的是,当沈歌嗅到这种刺鼻的血腥味时,刚才被疼痛压下去的倦意又再度来袭。

这时候睡去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沈歌用力握了握拳,努力用指甲抠着掌心的嫩肉,捏的掌心冒汗,强忍着困意朝另一道门走去。

“你不会想去那边的,你不会的!”

“你会后悔的!”

“回来!不要靠近那道门!”洗手间的门内传来镜中怪人的声音,似乎沈歌靠近的这道门更为危险。

沈歌本来对这道门还有所顾忌,听到怪人这么说,顿时强忍着倦意握住门把手,打开了门。

嘎吱——

随着刺耳的开门声,沈歌感觉就像是猫爪子在挠黑板一样,听得人寒毛直竖,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然而刚想到“黑板”,沈歌这才发现他似乎站在一间教室的后门位置,昏暗的教室内只有十几张桌子,每一个桌子前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孩。

诡异的是,这些小孩发型、穿着、面容……全都一模一样,并且沈歌还认识,梦境中的老龙套——

三仔。

哒!

讲台前,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老人,正拿着教鞭猛敲黑板,接着回头训斥前排一个小孩。

但她喊的不是“三仔”,而是“八号”。

那个被称作“八号”的三仔低着头,任由老人训斥,那老人越骂火气越大,执着教鞭走下讲台。

借助教室中央的灯光,沈歌这才注意到这个“老人”,正是之前梦境中给他留下不小阴影的“脖人”院长!

这时,沈歌发现教室靠近后门的位置还有一个空位,上面整齐的摆放着课本和学习用品。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让沈歌大脑停顿了几秒,仿佛他曾经在这里和那些“三仔”一起听院长上课!

诡异的是,随着这个想法出现,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甚至连那渐渐席卷心头的倦意都吹散了。

哒。

哒。

院长那独特的脚步声将沈歌从愣神中惊醒,他下意识的坐到最后面的位置上,却见院长教训了“八号”之后,再次回到讲台讲课。

“你们作为‘新人类’,是未来的希望,必须接受良好的教育,努力学习,将来才能为组织效力!”

“伟大的组织将会带领人类前往新世纪,在那里,我们将作为‘神’成为永生者,指引新的生命避免陷入一次次重启……”

院长在上面滔滔不绝的讲着,那亢奋的模样,沈歌真怕她说到高潮时突然来一句“听懂掌声”。

沈歌在职场摸爬滚打好几年的时间,吃了不少老板画的饼,早就对这种程度的洗脑免疫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默默地听着,从院长透露的信息可以确定,榕山精神病院当初确实和“某个怪人组织”合作。

沈歌目前接触的怪人组织就只有两个,“天干”和“十二支”,而这时候的怪人组织大概率就是还没分家的“天干地支”。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歌脑海中“上课”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老师就长院长这幅模样。

就在这时,院长突然站在讲台上不动了,接着脑袋转了180度,看向后门位置的沈歌。

“找到……你了。”

她这话一出,整个教室内的孩子也同样以诡异的方式转过脑袋,齐刷刷的盯着沈歌——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变故来的太突然,沈歌甚至都还没从院长讲的那些关于“组织”的情报中回过神,就被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

沈歌立即翻下椅子,从后门冲了出去,接着他就听到教室里传来“哒哒哒”脚步声,似乎是院长追上来了。

出了教室之后,外面是漆黑的长廊,沈歌觉得这长廊似曾相识,似乎是上一次梦境中的住院部。

他来不及多想,一路冲向楼梯口,身后黑暗的长廊中依然回荡着院长那仿佛每一脚都踩在自己心脏上的脚步声。

哒。

哒。

在漆黑的长廊中,脚步声显得格外恐怖。

沈歌看不清路根本没法跑,院长追在后面也让他没时间去摸索楼梯间的位置,摸到一个门把手,下意识的一拧,冲了进去。

由于里面也是一片漆黑,沈歌刚进门就“砰”的一声撞在一个柜子上,他忍住疼,摸索着柜子弓着身体朝前走。

这时,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间中央昏暗的日光灯亮了起来,院长跟着走进房间,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沈歌摸到墙角边,蹲在桌子底下静静地等着,院长先只是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接着走进了房间。

这里看上去是个“标本室”,桌子上放着很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类似“大脑”、“肝脏”、“肠子”一类的东西。

然而除了器官,里面还有很多“虫子”,从蜈蚣到痋虫应有尽有,正扑在那些器官上啃食着。

沈歌原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在想要怎么逃,却发现院长只是走进角落,抱起一个装有大脑的罐子,然后离开了房间。

沈歌顿时松了口气,等到院长关灯离开后,这才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他又在标本室里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直到脑海中那散去的倦意隐隐来袭,这才跑到门口按下日光灯的开关。

沈歌在“标本室”中逛了一圈,发现瓶子里培养了很多疑似“寄生型诡异”的母体,旁边的档案册上详细的记录了观察记录。

通过观察记录发现,这些“寄生型诡异”的稳定性很差,用于植入到人类身上,千存一都是奇迹,所以还在进行不断的实验和改良。

然而沈歌的研究水平有限,很多文字分开念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连在一起成了专业术语,他顿时看得一头雾水。

沈歌只能尽可能的将这些“档案”记在脑海中,但奇怪的是,随着他不断进行“背书”,这些书上的内容越背越轻松,这就好像它们原本就是你的记忆,经过复读很快就完全记起了。

沈歌来不及多想,只能尽可能的多记一些,将这些资料带回部里去研究,希望能解开怪人的秘密。

就在这时,沈歌突然听到走廊中传来很多脚步声,院长那特有的脚步声也包含在内,似乎正带着学生朝“标本室”走来。

如果只有院长一人,那么沈歌躲在桌子下面或许还有可能成功,但院长带着一大群学生,谁也不能保证熊孩子不钻桌子,更何况那些都是“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

沈歌目光扫向标本室四周,发现能躲的地方除了桌底,还有一个柜子,以及屋顶的通风管。

回想起第一次进入梦境之后,那四通八达的通风管,沈歌没有丝毫犹豫的爬上柜子,踩在一个罐子上拉开通风管爬了进去。

嘎吱——

很快,标本室中响起了刺耳的开门声,紧接着院长领着十几个“三仔”进入房间。

沈歌透过通风管的缝隙看向下方,只见院长抱着一个装有很多“痋虫”的罐子,打开罐子抓住一只痋虫,喂给了一个小孩。

沈歌正看得仔细,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诡异吞咽声,警觉的一回头,正好对上了三仔凶狠的目光。

这正是之前沈歌在初次醒来的房间洗手间中遇到的“三仔”,只是对方被“吓”跑之后,沈歌被镜中的自己吸引,还没来得及去找他,却不想三仔竟然躲进了通风管中。

虽说这个三仔对自己同样有敌意,但通过之前的“交流”,沈歌确定对方还保留一点意识。

“嘘。”沈歌尝试性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仔原本匍匐着警觉的盯着沈歌,即便他做出这个动作也没有反应,但下一秒,突然调头朝深处爬去。

沈歌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结果就对上一张大脸!

“卧槽!”

那“脖人传”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大脑袋伸入了通风管,正瞪着那几乎要鼓出眼眶的恐怖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沈歌。

“找到……你了!”

院长阴恻恻的笑着,就差说一句“Surprise”了。

“大妈你长得本来就很恐怖了,这大半天的突然来个贴脸杀,要吓死人的好吗!”沈歌边骂边爬,朝着三仔消失的地方追去。

院长只要通过伸长脖子把脑袋送出去,脑袋就会胀大一倍,虽然狭窄的通风管容不下她的大头,但也同样承受不住她疯狂的往里挤。

院长不断念叨着“找到你了”,不断朝着通风管深处挤,她那脖子就像无限伸长一般,死追着沈歌不放。

沈歌在通风管中七拐八绕,自己跑得都晕头了,早就追丢了三仔不说,连自己具体在哪里都不清楚。

但沈歌“咚咚咚”的撞击声意味着“脖人”院长还追在后面。

沈歌决定找个出口出去,这院长脖子再长,总不能绕楼一周吧?

顺着一个方向来到尽头,沈歌调整了一下身体,对着出口的铁网猛踹,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回头甚至能看到那张恐怖的大脸!

咚!

沈歌终于踹掉了铁网,连滚带爬的从通风管钻出去。

砰!

然而,院长也挤破了通风管钻了出去,一头撞在正在往下跳的沈歌背心处,就像一柄重锤将他砸向地面。

“嘿嘿嘿。”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院长那恐怖的魔音在沈歌脑海中不断回荡,他被院长从空中撞落之后,摔在地上两眼发黑。

刚仰起头,就看到院长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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