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又一声‘叔父!’

“无量天尊,贫道‘无愁子’参见张将军!”随着一声低沉的道家赞礼,一个身穿八卦阴阳水火道袍的小道士出现在府门处,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高大, 肩宽腰细,小脸微黑,笑起来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看上去纯朴而可爱,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深邃无比, 既有少年人的清纯,又包含无数沧桑,仿佛能洞彻人心一般!

“呵呵, 许久不见,无愁子道长风采更胜往昔,想来是大道修炼有成,真是可喜可贺!”张济丝毫没有将军的架子,抱拳以平辈的礼仪相见!

既然萧逸是以道士的身份前来拜访,张济也就不点破他的身份,这样挺好,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卧虎亭一般,一个道士,一个皮匠,以朋友论交!

“此处不是讲话之所,里面请!”张济府邸周边住的也尽是些西凉将军,人多眼杂,要是被谁看到萧逸在此, 估计他们立刻就会点起兵马杀过来, 对鬼面萧郎,他们是怕得要死, 也恨得要死!

“多谢!”

萧逸也没过多的拘礼,就像到朋友家里串门一样昂然而入,张济在一旁热情的引路,与他并肩而行。

“嘶嘶!……”看到自己的叔父和一个小道士并肩而行,张绣的眼里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叔父,堂堂西凉军中大将,连太师董卓都要倚重的心腹,竟然走在小道士的左手边,汉承秦制,以右为上,以左为下,所以才管穷人叫做--闾左,如今张济竟然自觉的走在左边,那岂不是说在叔父的心里,小道士的身份要比他高上半筹吗?

“天啊!道士什么时候这么有地位了?”张绣觉得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自己的叔父疯了,可张济在西凉军中一向有‘智将’的美名,是绝不会疯的,于是张绣觉得可能是自己疯了……,反正总得有一个疯了不是!

“来虎头,见过你‘无愁子’叔父!”刚刚分宾主落座,张济就一摆手,让自己的侄子给萧逸行礼,‘虎头’是张秀的乳名,一般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张济才如此称呼他!

“张绣见过无愁子叔……叔叔……”张绣条件反射似的上前行礼,可是刚‘叔叔’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眼前的这个黑脸小道士,无论怎么看年纪也绝不会超过二十岁,再加上萧逸本就长得纯朴、可爱,因此就更加显小了,自己凭什么要叫他叔父呀?

另一边萧逸也吓了一跳,现在他对‘叔父’这两个字都有些过敏了,哥才十八岁而已,那来的这么多大侄子,上一个管他叫‘叔父’的家伙,硬是厚着脸皮从他那骗走了二千多西凉战俘,让他亏了一大笔,这个又想从他这弄点什么走?不行,哥可没有那么多的压岁钱,必须阻止!

“无量天尊,小将军无需客气,你我年纪相仿,平辈论交既可!”

“如此……在下就……”,既然萧逸都谦让了,张绣本想顺坡下驴,行个平辈的抱拳礼就算了,大不了你是大哥,我是小弟,够给面子了吧!

“嗯!”一旁的张济却生气了,面沉似水,用威严的目光死死顶着侄儿,大有你再不听话,我就要执行家法的架势!

张绣为人至孝,自然不敢违逆叔父的意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躬身一礼,叫了声‘叔父!’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给足了小道士面子!

“混账,不识礼数的东西,我与‘无愁子’道长平辈论交,见他如同见我,你对叔父也是如此无礼的吗!”看到侄儿如此,张济大怒,萧逸年纪虽小,却是老道‘出尘子’的唯一弟子,辈分大的惊人,所以他虽然教过萧逸箭法,却一直不敢以长辈自居!

再有他让侄儿上前行大礼参拜,也是存了一点私心的,今天只要张绣把这个叔父’认下,那就相当于多了一座靠山,以萧逸的为人,日后如果见到张绣有难,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的傻侄儿,你倒是快点跪下行礼啊,千万别辜负了叔父的一番良苦用心啊!”

宗族礼法的大帽子压下来,张绣再没办法了,只好整理衣冠,规规矩矩的双膝跪倒,以晚辈的身份大礼参拜,“侄儿张绣,见过‘无愁子’叔父大人,叔父万安!”

“呵呵!好,好,真乖!”萧逸一面拍拍对方的肩膀,算是认下了这个侄儿,一面心里暗暗叫苦,“完了,这个便宜‘叔父’还当定了,好吧,既然受了人家的大礼,就得拿出‘叔父’的样子来。”

萧逸搀扶起张绣,然后在自己怀里摸东西,初次见面,身为长辈总得有点见面礼不是,结果摸来摸去,除了几个金饼子之外,什么也没有,这么大的侄儿,再给压岁钱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可要是两手空空,连个见面礼都没有,那就更不好意思了,倒时候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脸面,还有师门的脸面啊,谁叫他今天穿的是道袍呢!

“道袍,对呀!”想到道袍,萧逸顿时有了主意,这件‘八卦阴阳水火道袍’,当初可是他按照前世网游里的装备模样设计的,极品、两洞、还镶嵌宝石,能防魔法攻击,减免物理攻击,加速度,加敏捷,加血,加蓝……,穿上这件道袍那真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鬼神辟易……

当然了,这只是萧逸自己的幻想,其实除了漂亮拉风,这件道袍什么作用也没有,只不过是他对前世的一点怀念而已,不过有一点,道袍上洞是有的,宝石也是有的,一黑一白!

八卦阴阳水火道袍,在阴阳眼上镶嵌有‘水火珠’,分为黑白两色,黑的是块墨玉,白的是颗珍珠,这也是这件衣服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今天被人见了一声‘叔父’,萧逸虽然有些心疼,也只好毁装备了,“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侄儿拿去玩吧,这颗‘墨玉’乃是我道家至宝,不但能避水火,还能防魔法,防大招,防毒害……,总之,就是到了阎王爷那里也能换你一条小命啊!”

“多谢叔父厚礼,侄儿必当小心收藏!”说的客气,张绣却直翻白眼,身为将军的侄子,他的眼界可是很高的,再加上最近洛阳城周围陵墓被挖掘殆尽,无数奇珍异宝都重现人间,张济的部下自然也没少孝敬,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会在意你这小小的一颗墨玉,还吹的那么厉害,骗鬼去吧!

一旁的张济却听的喜笑颜开,对于什么‘防火,防毒’之类的鬼话他自然也不信,但最后一句却入了他的心,能在阎王爷那里换条命,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等于是给自己的侄儿加了一道保险,而担保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面萧郎!’

“无愁子道长不在深山静修,来我这里不知所谓何事啊?”张济这番话实际上就是在问价格了,那张‘护身符’的价格,“你以后保护好我侄子,今天我也帮你一把,有什么事说吧!”

“呵呵,小道心性不定,贪恋红尘啊,这次来找将军,是为了见一个人,办一件事!”人家把话挑明了,萧逸自然也就不在捉迷藏,把自己的目的径直说了出来。

“好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此,多谢了!”

几人正说笑间,一名素装妇人从内室走了出来,此女十八九岁的年纪,气质高雅,身材婀娜多姿,一张俏脸上未施任何装饰,却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尤其是一眸一笑,更是动人心魄,整个人就像是一朵脱俗的莲花,没有多么艳丽,却清新典雅!

“这是贱内,邹氏!”张济手指女子,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可见他对这个夫人是何等的喜爱。

邹氏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因为姿色出众,又识诗书,懂礼仪,被当地官员选为秀女,送来洛阳准备献给汉灵帝,结果灵帝突然驾崩,少帝又年幼,两代君王都没有福气享受这些佳丽,最后白白便宜了带兵入京的董卓。

董卓犒赏手下将领,除了金银珠宝就是美女,就这样邹氏到了张济身边,原本对女色并不感兴趣的张济,在见到邹氏那一瞬间,就被她那清新的气质所吸引,温柔似水,又知书达理,很快这个满手血腥的老男人就陷入了爱河,也只有在邹氏身边,他的心灵才能得到一丝安慰,睡个好觉,因此格外的宠爱这位小夫人,邹氏也是个识趣的,知道在这个乱世里必须有个强大的丈夫才能保护好自己,因此二人倒也恩爱有加!

“原来是嫂夫人,无愁子有礼了!”

“叔叔无需多礼,奴家已经亲手备好了酒菜,请内堂饮酒叙旧吧!”邹氏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萧逸,但她心思灵巧,对自己的夫君很是了解,张济在西凉军中那也是极其高傲的存在,一向蔑视他人,就是骁勇如‘虎鸠’吕布,他也没多客气过,如今却多一个黑脸小道士如此恭敬,想来此人必是不凡!

“多谢了!”看到盛情招待自己的邹氏,萧逸觉得自己胸前另一颗‘火珠’也保不住了,第一次见面,礼物总不能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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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里,献上酒菜后邹氏就自觉的退了出去,男人之间谈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就是旁听也不可以,张济和萧逸相对而饮,张绣在一旁给二人斟酒,布菜,没有奴仆伺候,也没有丰盛的席面,这就是一顿家宴,虽然简朴,却是这个时代最高的礼遇,能带你进内堂,老婆做饭,侄儿斟酒,那就是没把你当外人!

“当年有幸听了一次‘无愁’的天下之论,让我受益匪浅,现在想起来,那些话语犹在耳边啊,只可惜当初的故人却飘零殆尽了!”喝着杯中烈酒,张济不禁想起当初在卧虎亭的生活,那时虽然艰苦,但他至少还有几个朋友可以把酒言欢,如今老道去世,牛铁匠掉入盘龙河中,尸骨无存……,没有朋友的生活,寂寞啊!

“大牛和马六现在都很不错,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萧逸心中发出同样的悲鸣,可惜,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们能跟着你是天大的运气,牛兄地下有灵,也会含笑九泉的!”张济点点头,他知道萧逸对自己的朋友绝不会慢待,大牛,马六二人,想来以后必然会富贵荣华、高官厚禄的。

“呵呵!能与他们为友也是我的运气,大家同命相连罢了!”

“好,有几个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真乃人生一大幸事!”张济一大杯酒下肚,顿时把那些忧愁都冲散了,人活着还得向前看,“如今这座洛阳城就是天下的风口浪尖,无愁可否再论一论这天下大势?”

“天下大势?”萧逸连饮数杯酒,收拾好心情,开始沉思起来,“董卓迁都之举实在是一步臭棋,看似是巧妙地避开了诸侯们的锋芒,实际上却失去了争夺天下的先机,退一步就会退两步,退两步就是满盘皆输,最后万劫不复!”

如果是贫道主持大事,一定尽起洛阳兵马与联军拼死对峙下去,同时让吕布出一支奇兵,向北度过黄河,而后从河内进击,直出河东诸郡,扰乱那些诸侯的大后方,十八路诸侯本就各怀心思,一旦后院着火,就会不战自乱,到时候董卓只须跟在后面挥兵追杀,定可一举平定山东之地,到那时候,普天之下就再也没人可以制约的了他!”

“善!”张济点点头,确实如此,董卓如果真如此照做,想来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成功,山东一平,再以小皇帝的名义为号召,出大军威逼江南诸州,天下谁敢不从?称王称霸,也是指日可待,可惜!可惜!

“无愁子叔父如此直言,就不怕我们把这些话告诉董太师吗?”一直在旁边静听的张绣突然插嘴了,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叔父如此敬重这个小道士了,原来这是一位无双谋士啊!

不过张绣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所以故意说出告密的话来,就是想吓唬一下萧逸,试试他的胆量,想做他的叔父,哪有那么容易的。

“呵呵!好顽皮的侄儿!”萧逸伸手拍了拍张绣的肩膀,就像一位长辈在教训自己年幼调皮的侄儿一般,等拍的后者呲牙咧嘴,他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董卓在洛阳这段时间,已经被荣华富贵泡软了骨头,再不复当初的盖世胆略,现在他心中已怯,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去和关东联军拼命,这头西凉猛虎,终究是老了!”

英雄迟暮,奸贼也同样会老去呀!

(本章完)

第240章 伤心一刀

皇宫禁苑东侧,有一座独立的宫殿,与追求高大、雄伟的汉家宫殿不同,这座宫殿格局精巧,布置奇特, 充满了西域风情,这里就是海燕公主的寝宫,当年汉灵帝对这个女儿宠爱非常,常对身边的大臣说,‘朕之女,聪慧英武, 天下无双,’因此特意为她花巨资盖了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寝宫, 就叫——无双宫!

无双宫内, 海燕公主正在床榻上安寝,虽然在睡觉,可身上的衣服却是完完整整的,她是‘和衣而眠’,自从董卓进京以后,每晚睡觉海燕公主都是不脱衣服的,一则是出事时可以反应快一点,再者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那把金柄弯刀就放在身侧,只有握着这把刀,她才能安心的睡上一会!

虽是在睡梦中,可海燕公主的眉头却依旧紧缩,两只小手也紧紧握着,双腿蜷缩在一起, 那模样就像母亲肚子里的婴儿,可见她的内心深处是何等的不安, 人只有在心怀恐惧时, 才会选择这种睡姿……

自从董卓入京以来, 杀戮公卿,欺凌皇室,何太后、少帝刘辨都被毒杀,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刘协也完全是个傀儡,而且朝不保夕,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步他哥哥的后尘……

身为皇室最后一根支柱,海燕公主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如今董卓又要迁都长安,满朝文武在屠刀的恐吓下无人敢出言反对,一旦离开洛阳这个根本之地,皇室也就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威严,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可该怎么办才能保住大汉江山,保住她们姐弟二人的安全?

谁才是自己的保护神呢?怀着这样的疑问,睡梦中的海燕公主依稀见到了一个彪悍的身影,为她挡住了扑过来的猛兽,那道身影是如此的熟悉,还有一张微黑的小脸,深深的酒窝……

“殿下,殿下不好了,西凉大将张济带兵入宫,直奔这里来了,还要求见公主!”一身绿衣的侍女玲玲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年多的时间,她那娇小的身材已经发育的玲珑有致,再加上清秀的面容,可以预期以后也是个倾城倾国的祸水。这样的身材、相貌原本应该是一个女人最大的骄傲和资本,可现在带给她的却是无限的惊恐,自从西凉军霸占京师以后,四处欺男霸女,无数貌美的洛阳女子都遭了殃,就连皇宫也没能逃脱毒手,董卓自己就带头夜宿龙床,****宫女,其他西凉将领有样学样,经常带兵来皇宫里光顾,不但宫女被抢走无数,甚至连先帝留下的嫔妃都没能幸免……

几乎每夜都有女人的尖叫声传来,而后第二天就会拉出一车车****的女尸,许多后妃为了不受辱,都选择了投井自尽,以保全清白,据说后宫里有一口深井,一夜之间被死尸填满了,最后跳下去的人都不是淹死的,而是摔死的……

“不要慌,万事有本宫在……张济?他到哪了?”海燕公主手持弯刀让自己强行镇静下来,梦境终究是梦境,这时候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了,对张济她到是略知一二,此人乃是董卓的心腹爱将,而且文武双全,若论统兵征战的本事,在猛将如云的西凉众将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还听说此人残酷嗜杀,大将军何进满门就是被他诛灭的,不过倒是从来没听过他贪恋女色,西凉众将都来皇宫里抢女人,唯独张济,一次也没来过,这次深夜闯宫,又是为的什么?

莫非是为了自己?

“回主子的话,已经闯到宫门外了,小太监‘花心’在哪里勉强只应着,恐怕也档不了多久,咱们快躲一躲吧!”玲玲的眼中满是惊恐,那些被抢走宫女的下场,她可是一清二楚,绝对的生不如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乃堂堂大汉公主,不信他敢无礼!”心中虽然同样七上八下的没底,但海燕公主只能用已经不复存在的皇室威严给自己打气了,这也是她最后的精神依靠!

“主子,主子,快跑!”随着两声尖细的叫声,寝宫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随后小太监‘花心’就被人掐着脖子扔了进来,涨红的小脸直接着地,屁股高高撅起,就像只翻了壳的大乌龟一样,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据说一些有特殊爱好的西凉将领,可是连貌美的小宦官也抢的,不知道今天‘花心’会不会‘菊花残,满地伤’……

“吱……”的一声,寝宫的大门被人重重的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哪里,为首的正是张济,虽然是深夜入宫,张济还是穿了一件大叶黄金甲,头顶战盔,腰佩宝剑,面沉如水。

“臣,张济参拜公主殿下,殿下万安!虽然一脚踹开了寝宫大门,张济却没有闯进来的意思,反而是站在门外,躬身行了一礼!

“张将军深夜闯入本宫的寝室,不知所为何来呀?”海燕公主一手握刀,一手拉着自己的侍女玲玲,连靴子都没穿,光着一双小脚丫就跑来宫门前,今天她也想好了,如果这些西凉兵胆敢无礼,她就横刀自刎,为汉家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打扰公主安歇,臣惶恐,可微臣也是受人之托,不得不如此!”张济的口吻很客气,不过却不是臣子对主上的那种忠诚,反而像一个人去朋友家里做客,见到女主人的那种感觉,至于谁是男主人吗?呵呵!

“是谁,董卓吗?”想到这种可能,海燕公主手心的汗水都出来了,每次大朝会的时候,董卓看向她的眼神,都令海燕公主彻夜不安,那是猛兽见到猎物的神色,发情的猛兽!

一名身材高大的亲兵突然从后边闪了出来,迈步直入寝宫,张济反而退了出去,还主动把大门关上了。

“站住,不得无礼!”寝殿里的主仆三人同时惊叫起来,小太监‘花心’爬起来挡在最前面,侍女玲玲虽然吓的都快哭出来了,还是死死的拉住了公主,至于海燕公主已经把刀放在脖子上了,随时准备给自己放血。

“别怕,是我!”随着低沉的声音,那名西凉士兵抬头露出了一张微黑的小脸,正哭笑不得看着眼前吓得三只鹌鹑一样的主仆!

“小道士,是你!”玲玲率先尖叫起来,海燕公主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真的从自己的梦中走出来了吗?

“没错,就是我”说着萧逸从怀里拿出一只龙纹玉镯,那是在北邙山中他用一只‘叫花鸡’从公主手里换来的,当然了,他还英雄救美了一把,幽冥魔豹,那可不是谁都能对付的。

“小道士,你怎么当兵了,还是西凉军?”看到是当初救过他们性命的小道士,侍女玲玲再没有刚才害怕的情绪,反而一脸好奇的走过去,在萧逸身上摸来摸去,就像见到一件宝贝。

也许她心里巴不得被这个小道士抢走吧,玲玲可是私下打听过的,道士跟和尚不一样,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跟一脸花痴的玲玲不同,海燕公主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一个小道士,就算他去当了兵,也不可能深夜进入皇宫来呀,更何况还有西凉大将张济给他守门,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他还有什么秘密身份不成?

海燕公主也是聪明异常的人,顿时在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

“我没当西凉兵,只是送给张济一枚护身符,他欠了我的人情,所以就带我进来了!”见海燕公主有所疑惑,萧逸连忙开口解释,这也都是实话!

“呼!……”看着萧逸那纯朴的眼神,海燕公主终于松了口气,西凉军大都出身蛮荒边界,一向崇尚鬼神之说,对巫师,道士之类的人从不冒犯,就连乱兵打劫,也不会对道观下手,因此用一张道家的‘护身符’贿赂了张济,倒也说的过去。

“赶快跟我走吧,明天一早董卓就会劫持圣驾迁都长安,到时候必然会有大的劫难,到时候就算是皇室贵胄恐怕也难逃此劫!”萧逸已经从张济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所以才会冒险深夜闯宫,他来洛阳城的目的之一就是带海燕公主离开,对那张熟悉的面孔,无论如何他也割舍不下,那是自己心里唯一的美梦了,萧逸绝不允许它破灭!

“跟你走?去哪?普天之下那里还有一片净土?”海燕公主脸上先是一喜,但随即又变成了无限的惆怅,至于玲玲和小太监‘花心’,他们的神色随着自己主子而变化,主子去哪他们去哪,哪怕是地狱,这就是忠仆的宿命!

“离开皇宫,去山东,去江南,去塞外,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我们可以有自己的田园,牧场,牛羊,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萧逸不是在说空话,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原本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宅男,只是机缘凑巧才来到了这个世界,杀戮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跟其他穿越者不同,别人穿越后都会随遇而安,很快的融入新的生活,而萧逸最大的人生梦想就是——回家,在这里,就算坐拥无限的权势,他也只是世界的弃儿,孤单,寂寞……

现在机会来了,带着公主离开这里,找一个山野隐居起来,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平时种田,打猎,再生一大堆孩子,每天看着这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也就跟回到原来的世界没什么区别了吧!

“无忧无虑?那样的生活可以属于任何人,但绝不会属于我,我是先帝长女,堂堂的大汉公主,身体里流淌着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血脉,我必须与大汉同生死,共存亡!”海燕公主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仿佛已经进入了一种幻境,那是大汉历代先帝在她的灵魂深处打下的烙印,她永远只属于皇宫,属于这个王朝!

“你把玲玲带走吧,去过你们想过的日子,当初在北邙山的时候就答应过,要把玲玲许配给你,现在本宫可以兑现诺言了!”

“主子,奴婢早就立誓,要追随您一辈子,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奴婢也不离开!”玲玲听到公主要把自己送人,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她自幼一直生活在公主身边,二人情同姐妹,可以说海燕公主就是她全部的精神依靠,离开了,她就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所以虽然一脸不舍得看着萧逸,但抱着公主小腿的手却死死的不肯松开!

一旁小太监‘花心’也是泪流满面,他们这些奴婢的宿命就是和主子困在一起的,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一对蠢女人!”虽然尊敬女性,但萧逸一直认为,在面临大是大非,生死关头的时候,女人往往都是愚蠢的,因为她们看待世界过于感性,而男人,选择理性!

所以这个世界还是应该让男人来统治,也该由男人来做决定,既然你们不愿意跟我走,那就只好用强了,萧逸相信以后她们主仆俩都会感谢自己的,至于感谢的方式,呵呵……

大步上前,萧逸轻舒猿臂,一边一个将两个还在啼哭的女人抱了起来,转身就开始向外走,“乖乖的跟我走吧,外边已经都安排好了,马匹、车辆,通关的文牒,足矣把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

“啊!……”萧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胸口,一道血淋林的伤口出现在那里,就在自己的心窝上,而凶器就是握在海燕公主手里的金柄弯刀,“自己征战无数,无论是面对来去如风的马贼,还是恶狼一般的匈奴人,哪怕是对上‘虎鸠’吕布,都没伤过半块头皮,没想到今天竟然受伤了,还是伤在一个女人手里,心爱的女人……”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摔了下去,只剩下萧逸两眼茫然的站在那里,伸手摸了摸伤口,鲜红的血液微微有些热,黏黏的,有些腥气,这种味道原本是他最喜欢的,可现在……,伤口并不深,但却让他痛彻心扉,“她竟然用刀砍我?她竟然伤了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海燕公主手里的弯刀早就掉落,此时赤足跪在那里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不停的道歉,她的心同样剧痛!

玲玲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扑到萧逸怀里,看着他流血的伤口满是惊慌,随即‘撕拉’一声,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的给萧逸包扎起来,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哇哇痛哭,她也心痛,一半为了公主,一半是为了萧逸……

“哎!……”一声叹息,推开小侍女玲玲,萧逸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世上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美梦破灭,“你到底不是她,不是,她是永远也不会向自己挥刀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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