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风靡全京都的银镜!给京都来点小震

身为祇园的杠把子,紫阳所凭恃之物,自然不只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艺伎不比游女。

游女是卖身的,所以她们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倒也够了。

那些买春的人,压根儿就不在乎他们身下的游女的性格如何、懂得什么才艺,只要够美、够骚、够得劲儿就行了。

而艺伎却不是这般。

靠卖艺为生的艺伎,光有颜值可不够。

所以,江户时代的艺伎与现代的偶像,真的很相似。

对于这两项职业而言,一张漂亮的脸蛋或许能换来一时的火热人气,可要让客人们心甘情愿地长期为你花钱,优秀的内在是必不可少的。

艺伎有四大基本功:唱歌、舞蹈、弹琴、聊天。

这里的“聊天”,指的是能与客人愉快地谈天说地,可以自然地接下各种话茬,不会冷场的能力。

紫阳之所以能成为公认的“祇园第一艺伎”,便是因为她除了拥有沉鱼落雁的绝色容颜之外,还将这四大基本功,甚至是穿衣的品味,都做到了业内的最顶尖水平。

百花屋的艺伎们当下正练习的歌曲,乃是最近很流行的歌谣:《樱花》。

遍观练习现场……虽不可说是一塌糊涂,但也能说是乱七八糟。

这儿的人走了调,那儿的人没能拿捏好音准,还有的人既走了调,又没能拿捏好音准。

这样混乱的场面,倒也无可厚非。

多人的演奏,绝大多数人还不熟悉乐曲的情况下,本就是很容易产生混乱的。

便在一片狼藉的这个时候,袅袅的琴音忽地自房间的角落处响起。

经常聆听音乐的人都知道:顶级演奏家所演奏出来的音乐,具备一种特殊的魔力。

不论听众们是正闲还是正忙,在听见出自大师之手的乐声的那一瞬间,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走注意力。

在这片混乱得宛如车祸现场的“齐奏”当中,这道明晰优美的琴音甫一出现,便像是鸡窝里突然出现一只鹤、鳕鱼群里冷不丁的出现一头海豹。

双方的差距之大,堪称降维打击。

在这位乐手面前,其他人全都矮了一头。

她的琴音稳稳地带着全场的曲调在走,原本混乱无序的演奏现场慢慢变得稳定下来。

渐渐的,在座的游女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勾勾地望向这位使全场氛围发生骤变的演奏者——怀抱三味线、正在全心全意地拨弄琴弦的紫阳。

房间内外,除了紫阳的琴声之外,再无别的声响。

紫阳的右手灵动地翻弄拨片,至于左手的纤纤玉指则沿着琴颈上下游走。

在她的精妙技艺下,曲调的“序破离”拿捏得极为精准,时而急促如激瀑,时而舒缓如涓流。

【注·序破离:从室町时代(1336-1573)开始,雅乐、能乐等日本传统音乐艺术中代代相传的传统术语。表现的是速度的阶级以及缓急变化。】

现在是私底下,而非工作时间,包括紫阳在内的诸位艺伎,自然不会身着穿脱起来格外麻烦的振袖,也不会往头上插戴繁杂的发饰。

只见紫阳身穿绣有绣球花的、不论是款式还是布料都很普通的浅绿色和服。

乌亮的黑发没有挽成任何发式,就这样自然地垂落而下,遮住光洁如玉的额头,触及腰间。

穿扮虽与“艺伎形态”截然不同,但那娇弱柔软的身子、充满生命力的雪白肌肤却依旧充满魅力。

倒不如说,这身朴素的扮相别有一番风韵。

刻下的紫阳,像极了阳光开朗、亲切可人的邻家少女。

犹如“黑长直”、“楚楚动人”、“清纯可人”等这类词汇的具体形象。

在弹奏完《樱花》的前奏后,紫阳轻启朱唇:

~~“樱花呀樱花,三月的天空下,我所能看到的范围内,那是霞,还是云?”~~

紫阳一点儿也不费劲地唱着。

在三味线的伴奏下,美妙的歌声从她那小巧玲珑的嘴里不断地倾吐出来。

这是怎样的歌声呢?

既像是山间的泉水叮咚,也像是春日的黄鹂婉转。

那美妙的歌声,宛如一条条柔顺的丝带,在现场众人的耳畔缭绕、回转、摇曳。

当真是诗魔白居易的千古名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最佳注解,叫人陶醉,让人销魂。

不仅如此,紫阳抚琴的动作还极为优雅。

每一次翻动拨片、每一次按压琴弦、每一个举动,无不透出典雅、端娴的气质。

观看紫阳的演奏,视觉及听觉全都能得到顶级的享受。

须臾,曲终,歌停。

最后一段音符盘旋在上空,久久未散。

所谓的“余音绕梁”,不外如是。

随着紫阳的演奏结束,房间内外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大约3秒钟后,轰然响起的欢呼声、叫好声,几欲掀飞天花板。

“好厉害!好厉害呀!”

“紫阳小姐,您唱得太好了!”

“紫阳小姐,您的歌声实在是太美了!”

……

为人随和,从不摆架子,再加上很热衷于提携后辈,当身边有人遇上困难时,她是真敢上——前阵子的萨摩人闹事,便是紫阳性格的一大体现。

出于上述的这种种理由,紫阳在祇园里的风评,向来相当不错的。

在她所任职的这间百花屋里,她更是一直享有着极高的人气,深受前后辈的信赖、拥戴。

这时,某人抱着三味线,拥到紫阳的面前。

“紫阳小姐,可以教教我怎么弹奏《樱花》吗?有个段落我怎么也弄不明白!”

面对他人的求教,紫阳的回应只有一个——

“好呀,你们若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来问我吧!”

笑涡在她的腮边忽闪着,像极了绽开的云霞。

其言辞里所透露出的谦虚、柔和,丝毫不像是在逢场作戏。

即使是讨厌、嫉妒紫阳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完美了!

长得美、才艺佳、性格好……完美得使人有一种不现实感。

人世间真的存在这种完美无瑕的女人吗?

有人起了个头后,其余游女纷纷捧着各自的乐器,向紫阳求教。

能否演奏完乐曲,直接关系到她们的前程,由不得她们不上心。

转睫间,紫阳的身周“砌”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

对此,紫阳倒也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不耐烦,悉心且耐心地一一予以教导。

冷不丁的,坐在其身旁的某人,伸手指了指她的左脸蛋。

“哎呀,紫阳小姐,你的脸上沾有脏东西。”

紫阳闻言,一边向对方致谢,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探怀,摸出一只崭新、漂亮的精致银镜。

某个眼尖的人,顿时发出惊呼。

“咦?紫阳小姐,您换镜子了?”

紫阳换镜子了——这则消息甫一传出,顿时将周围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在瞅见这面银镜后,全场顿时骚动起来。

“呀!这是用蒂阿满特做的镜子!”

【注·蒂阿满特:荷兰语“钻石”,江户时代一般指玻璃制品。】

当前,苏伊士运河尚未开通,西方诸国若想前往亚洲,要么横渡太平洋,要么就只能绕非洲的好望角。

前者也好,后者也罢,都得远渡重洋,路程何止万里。

镜子本就是易碎品,难以运输、保存。

往日本运一趟银镜,若是运气不好的话,一船镜子能碎掉半船。

因此,西洋商人极少往日本运送银镜。

在此基础上,经过尊攘志士们不遗余力的折腾,出产自西洋的洋货而今是彻底进不来京畿了。

就这样,京畿……不,在整个日本,银镜仍是一个格外稀罕的物事,绝大部分人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银镜。

遍观全京都上下,能用上银镜的人,也就只有像紫阳这样的能人了,其数量之稀少,怕是用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在座的艺伎们用惯了铜镜,对银镜并无具体的概念。

只知道这是一种很漂亮、清晰度很高、同时又死贵死贵的镜子。

因此,紫阳手里的这面银镜,使她们感到极大的震撼。

其外观和清晰度,都甩了铜镜不知多少条街,甚至比紫阳此前所用的镜子都要清晰不少。

在瞧见这面银镜的时候……不夸张的说,她们还是第一次那么明晰地看清自己的脸蛋。

“紫阳小姐,可以让我们仔细地看看这面镜子吗?”

紫阳轻轻点头,大方地出借给她们。

艺伎们争相借来,观看镜中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蛋。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银镜啊……果然很清楚!”

“哎呀,讨厌!仔细一看,我的眼角开始长细纹了!”

“咦?这么一看,我的左脸好像更好看一点。”

“唔……我现在才发现,我眼睛里的红血丝好多啊……”

“我的头发好暗沉啊,一点儿光泽都没有……”

……

便在众人兴致勃勃地品鉴镜中的自己的这档儿,某人扭过头来,一脸好奇地向紫阳问道:

“紫阳小姐,您是从哪儿买来的这么漂亮的镜子?一定很贵吧?”

紫阳微微一笑,答道:

“这是仁王大人赠送给我的镜子。这镜子倒也不难买来,壬生乡的新选商会便有售卖哦!”

紫阳的话音刚落,发问的那人便睁圆双目,忙不迭地追问道:

“新选商会?是仁王最近新设的那间新选商会吗?”

紫阳轻轻颔首:

“没错!就是仁王大人最近新设的那间商会!”

艺伎们面面相觑,她们都在彼此的脸上发现强烈的震愕。

“仁王大人的商会原来是卖镜子的吗?”

“我只知道仁王大人最近新开了一间商会,但是并不清楚它主要是卖什么商品。”

“说实话,这确实是惊到我了,仁王大人的商会居然能够售卖这么漂亮的镜子……”

紫阳的话音未断:

“新选商会的镜子不仅很漂亮,而且还很便宜呢!”

说到这,她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手指。

“这么漂亮的镜子,只需要20两金哦~~”

“20两金?!”

震耳欲聋的叫声……即使身处房外的走廊,也能清楚听见艺伎们的惊呼声。

她们之所以要尖叫,并非是觉得这个价钱太高了,而是……20两金?这么便宜?!

据她们所知,这种质量的银镜,起码能卖出3、40两金的高价!

众人沉浸在震愕之中……紫阳适时地补上一句。

“除了这种巴掌大的小镜子之外,还有卖那种等身的大镜子哦。”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

……

最近这段时间,相当多的女性——上至6、70岁的老人,下到十来岁的少女——如潮水般涌入祇园,纷至沓来。

其中亦包括不少男性。

这些赶来祇园的男性,多为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形象的人,以及靠脸吃饭的人,比如歌舞伎演员、某户人家的男宠。

之所以会如此,理由倒也不复杂:他们听说包括紫阳在内的祇园艺伎们,集体换用一种既便宜又清晰的镜子。

祇园和岛原乃京都的时尚风向标。

某个当红的艺伎或游女变个发型、换身衣裳,都能引起无数女子的争相模仿,遑论是艺伎们的“大规模集体行动”呢?

对于爱美的人来说,这么大的动静,怎能不前来查看情况呢?

于是乎,当他们争先恐后地赶至祇园后,顿时发现:传言不假。

举目望去,常能望见街上的艺伎们十分自然而然地从怀里或腰带中摸出一枚小巧、精致、清晰度惊人的镜子。

“哇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呀?!”、“这个是……我吗?这真的是我的脸吗?”……类似于此的尖叫声,传遍祇园的街头巷尾。

每一个直面艺伎们手里的闪亮镜子的人,大多都会发出这样的叫声。

……

……

文久三年(1863),3月27日——

这一天,某家颇有影响力的瓦板商,刊登出了这么一条新闻:“仁王”橘青登所开设的新选商会,正在火热售卖清晰度惊人的银镜!

具体来说,该条新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

基本就是花式吹捧新选商会的银镜。

什么“你从没见过的镜子”、什么“清晰度胜过铜镜百倍”,将其捧为东洋人的骄傲云云。

同一时间,另一家同样有一定影响力的瓦板商,刊登出了另一条内容与之截然相反的新闻:新选商会所售卖的银镜,根本就是一坨狗屎。

如此,两家报社……啊、不,两家瓦板商就这么隔空对喷起来。

你说“新选商会牛逼”,我说“新选商会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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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27章 大赚特赚的新选商会!被吓到的各方

为了方便称呼,两家瓦板商不约而同地将新选商会所售的银镜,简称为“新选镜”。

那家抨击新选商会的瓦板商的笔锋,也是有够犀利的。

直接声称新选镜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乃是对西洋镜子的拙劣模仿。

虽然清晰度远胜铜镜,但是太过易碎,而且价格太过昂贵,性价比实在不高。

此则报道方一发出,那家支持新选商会的瓦板商,旋即展开毫不示弱的回击。

说来怪异,他们的回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诡异。

今日下午,对方刚发文攻击新选商会。

明儿一早的大街小巷,就到处可见新鲜出炉的回应文章。

仿佛就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他们,所以提前准备好了文稿……

他们本就鼎力支持新选商会,为了给新选商会和新选镜正名,更是使尽浑身解数。

他们的回应……已经不能说是彩虹屁了。

只见他们直接放出狠话:新选镜是咱神国的骄傲!它证明了西夷能捣鼓出来的物事,咱们神国人也能造出来!每一个神国人都理应去购买新选镜以支持新选商会!不买不是神国人!

此外,他们还道德绑架,给尊攘志士们上压力:你们报国的机会来了!买新选镜就是支持“神国货”,换言之,就是支持神国!

不仅如此,他们还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大肆攻讦那家与他们作对的瓦板商。

说他们是黑心商家,故意抹黑新选商会,文笔稀烂,喷人都喷不好云云。

没承想,对家也不是孬种,他们也同样立即展开了速度极快的回击。

今天你发文,明天我就予以回击。

今天你说我是黑心的恶贾,明天我就喷伱是罔顾事实的无良商人。

双方愈吵愈烈……吵得不可开交。

隔着薄薄的报纸,都能嗅到强烈的火药味,就差直接线下相见,提刀共襄盛举了。

这两家瓦板商尚未吵出个所以然来,京都的士民们倒是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性”与“暴力”分别代表“繁衍”和“生存”。

因此,凡是涉关“性”与“暴力”的事情,天然就很能勾起人的兴趣。

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争吵”乃“暴力”的其中一种形式。

换言之,“看别人吵架”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之一。

倘若是某一家瓦板商对新选镜大夸特夸,或是某一家瓦板商对新选镜大损特损,都不会引起人们的格外关注,更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

可是,两家瓦板商在那吵架,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光是听到有人在吵架、有热闹可凑,人们就会两眼发亮了。

这种两家瓦板商隔空对撕的场面,可谓是数年……不,十年难得一见啊!

如此稀奇的场面,怎能不好好地凑个热闹呢?

一时间,大半个京都的人,都在密切关注这场罕见的“口水仗”。

不知不觉间,新选商会及新选镜的知名度,“噌噌噌”直线上升。

京都的士民们不谋而合地产生了一个相同的想法:这镜子有这么厉害吗?竟然能让两家大型瓦板商为它大吵特吵?

于是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越来越多的人前往壬生乡,打算亲眼探究新选镜的虚实。

在来到壬生乡后……他们的眼前所见之景,着实是使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壬生乡内外,挤满了密集的人流!

肩抵着肩,踵贴着踵。

聚集在壬生乡的这些人群,要么就是纯粹来凑热闹的,要么便是在排队。

那一条条长龙般的队列,蜿蜒前进,最终聚集向相同的终点:新选商会。

不久前才刚开张的新选商会,深陷在由一股股人潮混合而成的漩涡之中。

“我要一面巴掌大的、能够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我要一面等身高的大镜子!”

“最贵的镜子是哪一面?”

……

这样盛大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

祇园艺妓们的“模特效应”,以及那两家瓦板商的公开对撕,可谓是吸满了眼球,为新选商会和新选镜带来了难以计数的流量。

这面小小的镜子,彻底成了京都时下最广受瞩目的头等热点。

近日里,无数人争相涌入壬生乡、涌入新选商会,只为求得一镜。

恐怖的客流量,令得新选商会的员工们都快忙不过来了!

其繁忙程度,有好几次甚至到了连贵为会长的岩崎弥太郎,都被迫亲自下场来当售货员的程度。

在青登的指示下,新选镜走的是“中高端路线”。

即面向社会的中高层人士,只赚这些人上人的钱。

这样的商业策略,无疑是正确的。

只有那些衣食无忧的大爷小姐们,才有照镜子的需求。

而且,也只有这些人才有那个闲钱去买镜子。

底层人士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才不会对什么镜子感兴趣。

就算想赚底层人士的钱,他们身上也榨不出几两油水了。

根据镜身的大小、镜框的精致程度、镜面的清晰程度的不同,岩崎弥太郎亲自操刀,给银镜划分出了不同的档次。

不论是哪一档次的镜子,都有一个相同点:价格高得让人头皮发麻!

哪怕是最便宜的镜子,也得至少1、2两金。

而那些高档货,比如齐人高的等身大镜,其价格甚至可以直接去到5、60两金!

然而,即使价格贵到这种地步,前来购镜的各业人士依旧络绎不绝。

此则现象,再一次地印证了一件事情:京畿地区的有钱人是真的多!

京畿地区自日本古坟时代起便为农耕地区(250-592),乃日本开发最早的地区,一直是日本的产粮中心、经济中心。

又因其濒临濑户内海,贸易发达,为日本著名贸易港口。

交通便利,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农商具备……实乃日本的天府之国。

尽管在德川家族建立幕府,将政治中心迁移至江户后,关东平原后来居上,但丝毫不影响京畿地区的繁荣度,它仍然是日本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

经过千年的发展、积淀,使得这片土地从来就不缺有钱人。

传承悠久的公卿们、田连阡陌的大地主、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这三者掌握了京畿地区起码5成以上的财富!

在江户时代,幕府发给朝廷公卿的俸禄非常低。

连天皇都只有1万石,甚至不如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小藩主。

虽然后来涨到了3万石,可依旧生活拮据。

大多数公卿家庭都得靠副业来维持生计,甚至有公卿在家里开设赌场赚钱。

然而,时过境迁。

随着“黑船事件”的爆发、大争之世的到来,原本只是“高级乞丐”的朝廷公卿们,一下子成了香馍馍。

为了换取朝廷的支持,幕府、萨摩、长州、土佐……各家势力纷纷向公卿们进献钱财以拉拢对方。

这些原本阮囊羞涩的月卿云客,一个个的全都富足了起来,有闲钱去购买平日里根本不敢期望的奢侈品。

生活环境大为改善,也是朝廷公卿们目前能够那么活跃、能够积极参加政治活动的一大重要原因。

在西洋列强打过来之前,德川治下的日本社会早便是乱象尽显了。

每一个进入中晚期的封建政权所常有的通病,它一个不落,全都具备。

社会的中上层人士靠着优越的身份地位,巧取豪夺,以权谋私,规避应尽的义务。

最终,压力转嫁到了社会的最底层,阶级矛盾空前尖锐。

应该缴税的人一毛不拔,不该缴税的人被敲骨吸髓。

公卿、地主与豪商掌握了京畿地区5成以上的财富——这样的说法,已经算是很保守了。

其中又以豪商——这些豪商主要集中在大坂——最为有钱,其财势已达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青登一直在推测:大坂的某些商人,说定比时下的江户幕府还要有钱!

在这些人的眼里,新选镜的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区区的几十两金,根本就是一个何足道哉的数字。

对他们来说,既漂亮又清晰的银镜仍是个新鲜玩意儿。

他们很乐意花个几十两金的小钱来买个银镜把玩一番。

青登执意要求银镜走“中高端路线”的一大重要原因,便在于此——不设法赚这帮有钱得不行的家伙们的钱,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别挤!别挤!”

“全都排好队!镜子多的是!不用拥挤!不要哄抢!”

“给你们一个忠告!不要偷东西!若是不想与新选组作对,就收起你们的歹心!”

……

类似于此的叫嚷声,不绝于耳。

赶来购镜或前来凑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了,已到“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踩踏事件”的程度。

光靠数量稀少、业务水平又不咋地的京都奉行所的差役们,已是杯水车薪。

因此,青登不得不出动新选组的五、六、八、十番队,命他们轮流前来维护新选商会的秩序。

某些心怀歹意的人,在瞧见四处巡逻的新选组将士们后,无不噤若寒蝉。

他们心里明白:这帮拥有“先斩后奏”之大权的武士,是真的敢拔刀砍人的!

得益于新选组的恐怖威慑力,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盗窃人员。

壬生乡近日来的热闹光景……莫说是外来的人,就连壬生乡的本地人,都被其给惊到了。

除了每年定时在壬生寺举办的“壬生念佛”之外,在平常时候,壬生乡都是冷冷清清的。

【注·壬生念佛:每年4月21日—29日,在壬生乡的壬生寺都会举办惯例的“壬生念佛”的祭祀活动,此乃京都著名的晩春活动,“壬生狂言”便是壬生念佛的其中一项活动】

这夸张的人流量,在一定程度上也极大地带动了壬生乡的经济。

这些天来,壬生乡的饭店、茶屋、酒肆等餐饮业的老板们,无不喜笑颜开。

就这样,青登在不经意间,狠狠地刷了一波壬生人的好感度,连带着使自身在壬生乡的地位直线上升。

……

……

京都,萨摩藩邸——

一名身材消瘦、神情冷酷的武士单膝跪在松软的榻榻米上。

他的面前,萨摩藩的两大支柱——管军事的西乡吉之助与管外交的小松带刀——并肩相坐。

“……以上,便为新选商会的现状。”

说罢,消瘦武士低下头,摆出一副“听候差遣”的恭顺模样。

“……”

西乡吉之助沉默不语。

一旁的小松带刀亦是一言不发。

须臾,西乡吉之助摆了摆手:

“辛苦你了,退下吧。”

“是!”

消瘦武士以高昂的音调应和一声后,迅疾起身,“唰唰唰”地快速离场。

当其脚步声逐渐远离,直至彻底消失后,西乡吉之助缓缓地长出一口气:

“……小松君,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小松带刀扯动了几下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怪诞表情。

“巧了,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西乡吉之助眯起双目,作思考状,口中呢喃:

“我们真的是太小瞧仁王了……!”

……

……

京都,长州藩邸——

“我回来了……”

“久坂君,欢迎回来。”

高杉晋作盘膝坐在火炉边上,一边将双手放在火炉的上方烤暖,一边头也不回地接着朝其身后的风尘仆仆的久坂玄瑞说道。

“去了壬生乡了吗?”

“嗯……”

高杉晋作的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半是戏谑地追问道:

“亲眼看过新选商会的现状了吗?”

“嗯……”

“你有什么想法?”

“……橘青登果然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说罢,久坂玄瑞捏紧双拳,眸中染上强烈的仇视之色。

高杉晋作皮笑肉不笑了几声,然后不紧不慢地收起烤暖中的双手。

“即日起,命令驻京的我军将士全都打起精神来!”

“加紧训练,加快武器的制造与列装。”

说到这,高杉晋作收起脸上的,神情庄重,语气严肃,一字一顿地往下说道:

“新选组就要崛起了!”

……

……

京都,土佐藩邸——

“铛啷!”

响亮的碎裂声,惊起庭园里的几只麻雀。

武市半平太面色铁青地僵立着。

他的脚边,安静地躺着刚才被他用来摔在地上的茶杯……更正,是“原茶杯”,它已成一摊碎片。

“那个地下浪人……居然有着那么厉害的本事吗……”

话音未落,武市半平太的面色更青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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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玩资本家模拟器……啊,不,是《幻兽帕鲁》,我就不一样了,我偏要玩《如龙8》!《如龙8》,启动!(豹发.jpg)。

PS: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要开启新副本了!新选组要首次大规模出征了!大家猜猜看是要去打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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