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人与恶魔的残酷争斗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

王云霄心里最佩服周校长的一点就是,他真的抛弃了那些荣华富贵,俯下身来一门心思教书育人。

三言两语之间,就解答了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惑。

贺老爷子想要什么?贺白洋想要什么?我自己又想要什么?

说是什么为民请命,家国大义,听起来都觉得空虚。

甚至还容易引起某些人的生理性不适,大声高呼这和我月薪二十大洋有什么关系。

周校长在电话里给了王云霄一个简单直白的答案。

我们是人,现如今是人的世界。

但还有披着人皮的魔,以人为食。

今天遇害的人可以是李沐沐,可以是蒋茵茵,可以是他不知道名字的陌生女孩。

受害者是人,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至于加害者,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和借口,这些受害者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人。

这就是人与魔的斗争。

“马家人来天门是为了清理门户,追杀叛国的妖狐。人家很明显是没看得起咱们天门人,觉得咱们洋墨水吃多了,跟洋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不值得信任。”

“放他娘屁!”

馃子翻白眼道:“大哥你就说干谁就完了!”

王云霄点头道:“没错,关外那些土狍子跟罗刹人打了一架,就觉得自己牛逼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咱们天门人从六十年前开始,跟各路洋人一直干到现在,什么货色没见识过?”

“所以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咱们爷爷辈的人是怎么做的,叔父辈的人是怎么做的,咱们就照葫芦画瓢再来一次。让那些土狍子看清楚,什么叫做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天门人是怎么跟洋人干架的,用一句话就可以简单概括总结——当大姑娘小媳妇都穿上红衣出来烧洋教堂的时候,就连封建礼教都要避让三分。

油条皱眉道:“大哥,要是闹出太大的动静,恐怕不好收场吧?”

“闹不出大动静来,岂不是浪费了咱们白嫖来的这身装备?”

“那倒也是……”

油条想了想,还是继续劝道:“大哥,咱们毕竟是过道的,比不得他们那些坐地炮。不能太肆无忌惮,还得想办法及时抽身……毕竟咱们还有仨拖油瓶呢。”

王云霄笑道:“没事,你别忘了,咱们现在穿的是海关的衣服,在外人看来就是颜予安的人马,做完事脱了马甲谁知道咱们是谁?”

“我是想着,这衣服扔了也怪可惜的。”

油条当然明白穿这身皮的好处,真遇上麻烦可以金蝉脱壳。但他作为家里的粮台,不能放任自家大哥如此挥霍。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当然是既要又要全都要。

“你来安排。”

“行,泥鳅跟我走。”

这边刚刚商议妥当,载人的卡车也停了下来。司机拉开后窗说了一句:“王队,到地方了。”

“行动!”

王云霄拉上面罩,一马当先跳下卡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瓦白墙,高门大户,朱红大门上镶嵌着金黄的铜钉,两座石狮子一左一右,门上牌匾写着大大的“沈园”二字。

剑兰路,6号。

遗留在医院里的那只断手上面,用小刀子刻画的地址。

马家人昨日就是循着这个地址而来,然后在这里消失无踪。

大门紧闭,看起来似乎并不欢迎没有提前预约的客人。

王云霄一手拎着流云步枪,走到门口抬腿就是一脚。

数百斤重的实木大门轰然碎裂。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吗?”

大门碎裂,激起阵阵烟尘,几名门房家丁捂住口鼻,冲出来大声喝骂。

为首之人上前就要阻拦王云霄,被王云霄一枪托砸在脸上,瞬间牙齿横飞,满口的粗鄙之语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抓起来!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王云霄走进正院大堂,左右随便看了看,果然可以称得上是精雕细刻,穷奢极欲。

这种南方苏式园林本来就不是用来住人,而是拿来赏玩的。只因南北气候不同,许多园林造景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就比方说院内最为常见的小桥流水,北方入冬之后就给你冻成一块冰坨子,哪还有什么美观可言。但反过来说在寒冬腊月之时,还能维持住小桥流水的造景,方能不着痕迹地凸显出家主人的富贵逼格。

包括这厅堂里面看似不起眼的门窗隔断,都是黄花梨木材质,手工雕刻出各种精美图案,放眼望去处处平淡,但又处处不同寻常。

没有一定的眼力,你就算被邀请过来做客,也看不出这里的深浅。

清河中学的寄宿生还在食堂吃咸菜窝头,水煮土豆丝里加点午餐肉就算是开洋荤。

而眼前这座沈园,仅仅只是沈家小女儿学业有成的一份礼物,里面随便拿出来一样东西,说不定就能抵得上清河中学半年的伙食补贴。

新政府成立至今未满两年,作为新贵的沈家就已经富贵荣华到了如此程度。

他们,真的能算是人吗?

想到这里王云霄不禁失笑,自己只不过看了一眼就能想到这些,难道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其他明眼人吗?

可沈家一向以大总统亲信,从龙之臣自居,举着大总统的金字招牌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你们敢打我的屁股就是在打大总统的脸。

你让别人怎么说?

有的人是出于顾虑不敢开口,有的人……或许乐见其成,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也未可知。

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问题的话,传国玉玺在这個时候出现,对于沈家来说还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过去一直以来困扰着王云霄的许多问题,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这是一根钉子。

而他现在的作用就相当于是一把榔头,不仅要把钉子钉进去,还要换一个头,再把钉子拔出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

“长官!有话好说啊长官!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就在王云霄默默思考的时候,麻团油饼压着一名中年男子来到堂前,看他这衣着打扮和气质谈吐,应该就是这里的管家。

不等他寒暄客套,王云霄开门见山问道:“沈清溪在哪儿?”

“三小姐不在家里。”

果然,沈清溪并不在沈园,或者更准确一点说,并不在“这个”沈园。

这里是专门给马家人准备的陷阱!

(本章完)

第526章 野史不一定保真但

第526章 野史不一定保真但……

没有谁规定说必须只能有一个沈园。

这又不是后世的网文作者笔名和书名,你用了我就不能用。

沈家人给自己名下的产业取名叫沈园还是动物园,都是他们自己的自由。

马家人按照这个地址找上门来,却在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这位沈园的管家却还能腆着脸说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怎么能行呢?”

王云霄拿着飞碟盔的边缘,在管家的手背上狠狠地砸下。

金属打造的头盔边缘每一次下落,都能精准地砸碎他的一节手骨。

管家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们这是刑讯逼供!啊啊啊——!”

“写,沈园管家刘福生态度强硬,拒不配合调查。”

王云霄煞有介事地吩咐旁边的麻团,想了想又补充道:“袭警,夺枪,被当场击毙。”

管家人都傻了。

打狗还需看主人,你不知道我是谁家的狗吗?你这样随意安插罪名,栽赃诬陷,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家主人吗?

但当他看着王云霄掏出左轮手枪,一颗一颗卸下里面的子弹,只留下最后一颗,拿起来对准了自己脑门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眼前之人并不是在开玩笑。

能不能扳倒沈家暂且不提,他今天要是不说出点什么,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的耐心有限,所以咱们就把流程缩短一点,我问,你答,如何?”

王云霄将手指放在扳机上,语气平静地问道:“有没有见过马家人?”

“没见过。”

啪,扳机扣动了一下。

“啊啊啊——!”

在巨大的压力逼迫下,管家情不自禁地爆发出尖叫。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一遍。”

王云霄将手枪里的转轮拨动了几圈,重新顶在他的脑门上:“见没见过马家人?”

“大人饶命!我就是院子里管事的,真没见过什么马家人牛家人,您说的马家人到底长什么样啊?”

王云霄转头对麻团说道:“写,管家交待,马家人昨夜来访,爆发冲突。”

管家目瞪口呆。

你都这样写了,还问我做什么?

“咱们换个问题,这院子里有什么机关陷阱,暗道密室之类的设计吗?”

“有!”

这一次管家回答得特别痛快:“我现在就可以带大人去看!”

嗯,明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云霄满意地点点头,偏转枪口,朝着旁边地上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弹飞,管家猛地一个哆嗦,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手下兄弟进来之后一番搜查,却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就好像那個地址是假的一样——但这也很正常,既然都已经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事后自然也会清扫痕迹,以免授人以柄。

只可惜遇到王云霄这种非专业人士,完全不走寻常路。

找不到证据没关系,我现场给伱制造证据也来得及。

枪在老子手里,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沈园当然有密室,不过这种密室一般情况下都是为了藏人,或者藏钱,重在隐蔽,够用就行。所以不会修建得特别宽敞,像地下城一样四通八达。

密室里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三尺来高的大保险柜,一看就是西洋货,上面一大一小两个密码盘。

“我不知道密码。”

管家这一次甚至学会了抢答问题,当然这也很好理解。保险柜的密码必然掌握在保险柜主人的手里,他只是个负责打扫房屋的管家而已,本身就不可能接触到这种秘密。

“嘘——”

王云霄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走过去将耳朵贴在保险柜上,一点点转动表盘。

这种保险柜不需要钥匙,也不是说转动到特定的数字就能打开,必须要按照一定的顺序,先顺时针拧到一个位置,然后再逆时针拧到另一个位置……

嘎达——

王云霄按下把手,门开了。

他听到身后兄弟倒吸凉气的声音。

整整十根手指头粗细的小黄鱼摆在最上面,下面都是一捆一捆的钞票,有彩钞,也有美元。

“大哥……这……”

“这是给咱们准备的。”

“啊?”

王云霄也算不出来这是多少钱,反正很多很多。

多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人的理智的程度。

沈家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么大一笔钱,在这么微妙的时间,出现在这么微妙的地方。

王云霄不相信这是巧合。

那么,沈家的意思其实也就很明显了。

破财消灾。

查到这里就行了,不要再往下查了。马家人没来沈园,沈清溪也不在沈园。人证物证俱在,似乎就此结案也能对各方有一个交代。

只要拿了这笔钱,哪怕从此浪迹天涯,也可以保证兄弟们一辈子吃喝不愁,潇洒快活。

想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

李大小姐能值多少钱?

王云霄回过头,就看到麻团油饼站在身后发呆,馃子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二羊把头转到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兄弟们都在等着他发话。

就连那个被他严刑拷打过的管家,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发自内心地希望他能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什么叫做懂大体。

王云霄抬起手,往枪膛里装上一颗子弹,将枪口重新顶在管家的脑门上,冷声问道:“钱是谁放在这里的?”

管家眨了眨眼睛,满脸迷惑之色。他曾经预想过很多种答案,但眼前的少年根本不走寻常路。

“大人,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

王云霄耸了耸肩:“写,沈园管家招供,沈清溪生父沈志东于三日前偷运黄金放入保险柜,意图贿赂办案人员,阻挠调查。”

“不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管家慌了:“大人您到底想要怎么样啊?你想要钱你就拿,你想要我的命你就开枪,你这……这算什么?”

“你和钱,对我都不重要。”

王云霄冷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野史不一定保真,但一定保证够野?口供也一样,你当然可以不说实话,等我一枪崩了你之后,想让你说什么,你就得说什么,明白吗?”

管家人都傻了。

大人你这玩的是什么套路,我看不懂啊!

“最后问你一遍,马家人在哪儿?”

管家愤怒地盯着王云霄,大声吼道:“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拿两把破枪就能在天门横行霸道吗?我就不信……”

砰——!

扳机扣动,子弹射出,他的后脑勺当场炸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瘫倒在地。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王云霄回头吩咐麻团油饼:“去找麻袋,装钱!”

“大哥,咱真拿啊?”

“废话,你不拿,我不拿,校长怎么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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