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万事俱备

“咳咳咳,啊啊啊,哦哦哦,歪歪歪,大伙儿听得到呗。”

“乾字队收到呱!”

“坎字队收到呱!”

……

“兑字队收到呱!”

“哦哦,好的好的,大伙儿别紧张哈,按照排练的来,妥妥的!”

“遵命呱!”*8

藏在影子里的九头乌鸦呱呱呱得连叫八声,吵得郑泽天直掏耳朵。

虽然吵是吵了点,用来实时通讯倒是够的。这个信鸦之法,本是秦九教给他求救的法术,郑泽天仔细研究了一番,便发现这‘鸦’有九首,稍作些修改,就可以同时存在九只信鸦,借用成山舰队电报指挥系统,实时指挥传信,不需要再手舞足蹈,羊癫疯发作似得发电报就能和各分队沟通了。

缺点么就是九只乌鸦顶在头上,实在是吵吵闹闹的受不了,它们还改不掉语尾……

“有狮子狗出洞了呱!有狮子狗出洞了呱!”

“是金毛犬呱!是金毛犬呱!”

“狐狸进洞了呱!狐狸进洞了呱!”

“好的,各单位注意,按计划进行呱……咳咳,按计划进行!”

啧,连他都给带过去了……

既然开始动手了,郑泽天也从浸泡草药的灵泉中爬出来,挥手把头上的乌鸦赶回影子里,整理整理,打扮打扮,便踏步登云飞天。

此时的郑泽天,那正是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鸦翎叠鬓边,玉麈手中拈。呼吸时青霞环绕,吐哺间紫气升天,这派仙风道骨的气相,穿戴用度更是从墨竹山各峰镇守真人们那借来使用的法宝,那自然妥妥的是元婴境界了。

当然,无论是那黑莲功的太素元婴,还是雷法的太上洞玄元婴都不是那么好修的,但好在郑泽天打基础的是《碧霞青霄天元功》,他现在修炼出的天元金丹,其特色就是全无特色。什么元婴都可以匹配。

于是靠着嗑药泡澡,拜月作法,天才地宝猛啃一阵,这几天郑泽天已经用旁门左数抄近道,以一枚仙宫的紫霞道九转神婴外丹,炼成了假元婴备用。

虽然仙宫外丹元婴主要是用来延寿的,论及功力耐久肯定比不上玄门正宗,但一时半刻里呼风唤雨,斩妖除魔也是足够了。

天穹上,雷云阵阵,乌云滚滚,天阴得要下雨。

郑泽天飘上云头,便有一众娄观道真人,一群铁衣虎贲与他作揖行礼。

“师弟,九天三十六雷大纛已经安置妥当,神霄无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阵也以布置完全,就等师弟发令了。”

“多谢诸位镇守,诸位师兄鼎力相助,泽天不才,今日必为我宗,尽灭浮玉山群魔。”

前些日子接连不断以舰队狂轰,水火土风四绝阵压顶,浮玉山的山头已经给削平了。满山群魔死伤殆尽,活得都躲在洞里不敢出来。

而娄观道那边也配合得来了观主亲笔书信,由那只狐狸带着回去洞中答复。

墨竹山的意思很明确,破山伐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念在两家久居十万大山,互有交情,而九曲神君一代妖王,修行不易,若愿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以后领个金牌,守个山门,也不失御灵院供奉护法之位,可以没病没灾,安享晚年。

如若实在不愿与人为奴,那就弃了浮玉山,远走他乡,立誓再不踏入墨竹山领内一步,墨竹山也可以网开一面,放一条活路。

而为表诚意,成山舰队也会在和谈期间停止轰炸,给这些妖物一线生机。是战是和,早做打算,过时不候。

有观主道君的亲口允诺,成山的舰队自然要配合宗门和议停止出动了。

当然的,其实也没人真指望这老狮子一封信就滚出来投降。所以他们的总攻计划也做好了。

管你降不降的,不用舰队就不用呗,起阵轰他妈的。

成山的虎贲甲兵已集结待命,分列八队,又各自列阵,在浮玉山四面八方埋伏好了,不叫妖魔趁着停火走脱一个。

而本山这里的主战场郑泽天的大阵也已准备妥当。

青霞峰传承的太上三十六神曩雷火纛,乍一看起来,似乎是串在一起的三十六颗雷珠,但‘纛’其实是指帝王车舆上的饰物,及古时军队的大旗。

如今在墨竹山一众修士支持下,郑泽天这个捡垃圾修破烂小能手,已经将这件法宝修复了一半,他将三十六枚雷珠作为核心,制作了三十六面雷旗大纛,每一面旗下又挂对应的阴阳雷箓,法幡两旗。每一面都有真人一位,护法两尊看守。

而这些雷旗大纛,也趁着之前狂轰乱炸的时候,似一根根金刚铁锥,深插入浮玉山灵泉地穴之中,结成九天神霄无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阵,封印了整山灵脉。

一旦郑泽天作法起阵,上引天雷之力,漫天雷火就会被太上雷火纛接引,轰入浮玉山地脉中炸山!届时上接天穹,下落黄泉,就会触发神霄火狱,将深藏在洞内灵脉中的妖族灭杀殆尽,轰杀至渣!

而且如果郑泽天算的不错,那这雷火大阵甚至都不需要诸真人消耗太多气力,只要有一道雷打着那老狮子了,必能触发它借着宝山,逃避多年的天雷刑劫,到时候无穷无尽的神霄天雷都会借他布下的玄都雷火大阵轰入地下,以天罚之威能!将阵中妖魔统统超生!

换句话说,他这次还是在替天行道咧。

当然啦,那狮子也不是无路可走。

反正劫数临头,拖是没有用的,最后一定得选。

要么你就投降输一半,干脆点兵解转世,逃之夭夭。

要么你就头铁硬过,闯过此关,定能悟道了。

郑泽天也算过那种万一的情况。

毕竟这几天斗法,墨竹山弟子们打的畅快开心,但他是看出来了。

也难怪巨子收拾不掉这一坨妖怪,这狮子其实非常厉害的,搞不好还真能悟道。

到了那种时候,也不用多说,墨竹山这些精锐肯定白给了,大概天命都可能转移到妖族那边去。所以现在可能真就是在拼,到底是巨子的气数够硬,还是妖族的气数够硬了。

说一千道一万,只要虚星天那位巨子稳住就行了……

“呱!有妖怪入山呱!有妖怪入山呱!”

“玉蟾婆呱!是玉蟾婆呱!”

“玉蟾婆入山?”

影子里的乌鸦突然惊叫起来,一时郑泽天也不禁皱眉。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变数真的来了!

连一旁的镇守真人也面色凝重,

“师弟,这玉蟾婆名列斩妖除魔榜榜首,异常奸滑,向来不置身险地,此时入山必有蹊跷,万一它识破我们的阵法,岂不要坏了大事……不如现在就……”

“不行,时辰还没到。”

郑泽天掐算着摇摇头,

“这次我是替天行道,乘势而为,顺天应命,差一点都可能前功尽弃。

不必管它了,天雷之下,该死的保管一个也逃不了。”

“……如若死不悔改,顽抗到底,则大军所到,玉石俱焚,挫骨扬灰,神魂俱灭,勿谓言之不预也。”

而浮玉山中,涂山君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给群妖翻译墨竹山的誓书。

若是往常,它一句话都读不完,大概就要被生吞活撕了。

但此时一众豺狼虎豹,魔神鬼怪,虽然配合着在每一句断句后,发出愤怒的呼吼,鬼哭狼嚎,但却没有哪个真的跳出来装大尾巴狼,打断狐狸的诵读。这会儿读完了,也是叫骂居多,却没谁跳出来指责这狐狸背叛妖族,其心可诛的。

而浮玉山九色山基玉座之上,面色阴沉,不怒自威的九头狮王,望着如此景象,哪里还不明白这群魔头是什么心意。

不想再熬了呗。

这几日墨竹山连番用十绝阵狂轰乱炸,但凡有胆子出去闯阵的,都已经化作灰灰了。

而多少封书信发出去求援了,却不见四面八方有妖王魔君来助阵。也不知道是它们没收到联络,还是觉得对面那位巨子未动,所以形势还不严峻,又或者是已经叫墨竹山半道埋伏,统统干掉了……

总之,如今虽然省了不少口粮,但显然对面动起真格的来,浮玉山也不能久居了。

虽然知道墨竹山必定有防备,但趁这个谈判的机会杀出去,总好过坐以待毙。那么是战是和,是守是走,谁人冲锋,谁人断后,都得有个章程。

至于投降……

既然大势所趋,还有条活路,不若随波逐流,何必以卵击石呢?那墨竹山御灵院的饭,也未见的就不香啊……

涂山君也深知此意,硬着头皮道,

“小的入山之时,看到舰队已如约停在成山,并未起飞,山外虽然有些元婴修士围着,却并没大军集结,大王如若不信,可差遣斥候查证。”

它也不敢望九曲老魔,便眼巴巴望向黄毛狮子。

那黄毛也在发呆,给背后不知哪个兄弟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冲出来,“嗷!”得一声把狮子头一甩,吸引群妖注意。

“如何决断!请大王示下!”

涂山君一个箭步滑跪,趁着黄毛扭头没反应过来,把信塞到它手里,然后窜到妖群里。

“请大王示下!”

妖魔赶紧跟着喊。

九曲神君看看黄毛小儿,

“吾儿有何见解。”

“啊我,我……”

黄狮被九曲老魔一瞪,一阵冷汗,

“父,父王,以孩儿只见,不如整顿兵马,全军出战!和它们一把拼了!”

九曲神君就看着它。

群妖嗷嗷欢呼捧场了一阵,有妖王问道,

“不知黄狮大王,可有破十绝阵之法了?”

黄狮,“还,还没有……”

一片寂静中,突然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破阵之法都没有,伱带着大伙出山,到平地上送死去么?”

“嗷——!玉蟾婆!那你这老蛤蟆说要怎么办!”

黄狮猛抬头,一见不知何时立在岩洞顶上的少女,立刻跳起来咆哮。

玉蟾婆笑道,

“也没什么难的,他们既然放了一条出路来,愿降的自去投降,不愿降的趁乱走了,想来墨竹山也没有那么多人手追杀。

我妖族遍布天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卷土重来也未可知,何苦一朝葬送呢。”

也只有这同样在十万大山久负盛名的老妖婆敢当众把这些话讲出来,于是众妖魔一时收声,都眼巴巴望着九曲狮魔。

那老狮子看看玉蟾婆,又看看一众妖魔,忽然笑道,

“这些年得诸位相助,坚守浮玉山,本座感激不尽。”

“不敢不敢……”

“如今既然天命如此,事不可为,或降或走,诸君可自谋生路,本座一把老骨头,就不丢这个脸了。

那墨竹山既然是盯着我这九颗头颅来的,此番本座就留在山中,为诸位断后。”

“神君!”

“父王!”

“我等愿与大王共存亡!”

一群妖魔鬼怪感激涕零,鬼哭狼嚎,玉蟾婆就在岩壁上笑眯眯看着。

九曲神君摇晃着脑袋,在那九色玉座站起来,“呼——”得从口中吹出一股强风,在山岩上打开九道大门来。

“本座经营浮玉山多年,当然早为各位准备了退路,这些密道直通十万大山,山外既然有墨竹山的修士盯着,诸位便从密道撤退,各寻生路吧。”

一看这老狮子一直藏了这么一手,一众妖王都暗暗骂它卑鄙狡猾。

于是起先妖王们还推诿客气了一阵,但到底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何况老狮子都这么客气,你还大摇大摆得从正门出去投降实在丢脸,以后都没法在十万大山混了,便纷纷称赞九曲神君仁义,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入洞撤走。

看群妖真的潮水般退去,几头小狮子也面面相觑,最后又把黄毛狮子推出来问,

“父,父王,我等……”

九曲老魔默默看了它们一眼,

“旁人也就罢了,怎么,我的孩儿们也不肯和本座共进退么。”

“孩儿不敢!只是,只是裹挟群妖尚可一战,如今让它们这么走了,我,我等……”

“哼,军心已乱,留之何用,罢了,你们想去也去了吧。本座老了。”

“谢,谢父王!”

“父王!我等一定为您报仇!报仇!”

等这些狮子也入洞去了,九曲神君望向战战兢兢,冷汗浆出的涂山君,

“怎么,你不走么。”

“小小小的……”

“这小狐狸既是信使,便让它带一封回信给墨竹山,再多争取些时辰也是好的。”

玉蟾婆踮足一跃,跳到涂山君身边,手指一拈取出一封信,

“你把此信带去山外,交到对方主事之人手中。”

“是,是……”

涂山君流着汗伸手接信,玉蟾婆却把手一收,

“你记住,是交给主事之人,给错了人就自求多福吧。”

“小,小的记住了!”

九曲狮魔也不插手,就静静看那涂山君从正门出洞,而妖魔从山底九洞撤走,最后洞府大殿内就只剩下它和玉蟾婆两个了,才缓缓开口。

“师妹,你都转了这么多世,还不忘照顾本家亲戚呢。”

玉蟾婆咯咯笑道,“唉,虎毒还不食子呢,比起师兄来,小妹还是心软啊。”

“哼,妖族也不过如此了,一群酒囊饭袋,留之无用,还不如一并吃了,回些气力应付大劫。”

岩壁上的九道大门缓缓合拢,九头狮子从玉座上站起来,迈步走下神坛,走到玉蟾婆面前时,也话成了人型,化成个身高两丈有四,狮子乱发,虎背狼腰,猿臂垂膝,玉质金形,气势逼人的俊朗男子,向玉蟾婆伸出手,

“东西呢。”

玉蟾婆笑了笑,从储物玉中取出个红布包裹,

“幸不辱命,这是高家的龙王脊。”

九曲神君取了那包裹中的东西一看,却是一段玛瑙珊瑚似的血玉龙骨,妖光四照,邪气弥漫,从脊骨之间,便有闪着红光金芒,凝聚滔天妖力的血髓缓缓渗出,几乎将浮玉山九色玉璧的光辉都压了过去!

“高家竟然舍得这样的至宝?偷的?”

玉蟾婆抿嘴笑道,

“师兄说什么呢,人家世子高明着呢,拎得清是非,看得到大局,不用小妹多费唇舌,也知道他们高家想要一统天下,早晚都得和墨竹山撕破脸。

高家愿以家藏龙王血骨献礼,与师兄结盟誓好,平分天下,小妹自作主张替您答应了。愿师兄神功大成!为我灵族,开辟太素大道!”

“哼哼哼!哈哈哈!好!好得很!”

九曲神君手握血骨,仰天大笑,

“我道成了!”

(本章完)

第649章 老熟人

“师弟,那玉蟾婆信上说什么?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毕竟和谈也是墨竹山自己提的,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在涂山君一哭二闹三上吊得悲切恳求之下,姜柳青查明那回信上无毒无咒,还是谨慎起见,亲自跑了一趟,把玉蟾婆那封信直接送到郑泽天手里了。

“师姐,这个玉蟾婆……”

郑泽天看看信,又看看柳青,

“她以前也是墨竹山弟子??她到底是人还是妖??”

姜柳青僵了一下,“这……这都是旧事了,很重要吗?”

郑泽天耸耸肩,把信折起来塞到怀里,

“与我倒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想来那玉蟾婆之所以这么难缠,听说本门弟子,连观主巨子在内,都几次三番拿她都捉不住,或许就是漏算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这算式的细节才出了偏差。

此番咱们兴师动众,把这套天雷大阵都摆出来了,万一又因为她这变数,有个差池算误的,这天雷引下来打不准,倒叫那狮魔有了胜算,大家伙的性命,可就有干系了。”

姜柳青怔了一下,但她也知道斗起阵算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事干一众墨竹山南派弟子性命安危,实在兹事体大隐瞒不得的,便咬咬牙点头道,

“好吧,师弟借一步说话。”

于是郑泽天便跟着姜柳青到阵中,听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耳语一番,把那玉蟾婆本是墨竹山弟子,修行《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变作妖身,潜入十万大山为宗门卧底打探情报,但后来犯了情劫,背叛师门专与墨竹山作对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姜柳青叹气,“这妖婆子作恶多端,背叛师门,同我墨竹山仇深似海,本门还屡屡在它手上吃亏,实在是不上台面的丑事,方才不愿多声张,师弟还想问什么一并问了吧。”

郑泽天想了想,“我翻遍《太素》,却不见那《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师姐可有此篇功秘笈原稿,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姜柳青身为南派的领袖,手里自然有此书的,立刻取出一卷锦帛秘书来,

“如今太素大道已现,巨子著成《太素》,早把那些多有弊病,前途无路,后患无穷的旧法都删减了,自然看不到,我这里只留了份当初的原稿收藏。”

郑泽天拿过来,只朝那字迹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份原稿是谁人所著?”

姜柳青摇头,“这我却不知了,只知道是一位前辈高人,老山主的旧友,他借阅了墨山《太素四十九般变化之法》后推演此功,似乎本来是给自己化形的灵宠用的,还是我家小姐望舒问山主讨来,给我们这些悟性资质不足的弟子修炼。”

郑泽天也不用继续多看了,沉吟片刻,又取出玉蟾婆的信看了一眼,

“玉蟾婆叫什么?”

“啊?”

“师姐不是说她以前也是人么?她本名叫什么?”

“不就叫玉蟾……啊,本来好像是这个婵吧……”

姜柳青想了想,在半空写了个‘婵’字,

“她是小姐入门以前,甚至观主山主重建楼观道和两山十四峰时代,最早入门的一批老人了,好多事情,也是我小时候侍奉墨山前代的师兄们喝酒时旁听到的,现在也记不大清楚细节了。

何况当年墨竹山势力弱小,只能算乡野散修,弟子大都是从乡间拐骗来的,哪儿有什么名啊,姓的,称呼起来都简单唤她作小玉的。”

于是郑泽天全都懂了,

“哦,原来是小玉啊。唉,我就知道没这么多偶然巧合的……

而且这种名字里带个‘婵’的,那多半后头还跟着个‘娟’呢……

呵呵,难怪谁算都算不准……”

“师弟?”

“多谢师姐告知这些师门隐秘,我心中已经大致有数了。”

姜柳青疑问,“那这信和今天的战事……”

郑泽天掐指算了算,叹了口气,“只怕是有点凶险了,搞不好要翻车。”

“啊!?”姜柳青大惊,“那妖婆子到底什么来头!连这天雷大阵都收不得她?!”

郑泽天盘算了一阵,突然开口,

“它倒还好办,主要是……师姐,最近可有我的包裹?从墨竹山送来的?”

姜柳青可没他思维跳跃这么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包裹?这,为了筹备大事,是送了不少东西来要塞,或许有吧……”

“那应该还有时间弥补,我这就回一趟成山,烦请师姐在阵中坐镇,如果那狮子跳起来我还赶不回来,就下令发雷吧。”

姜柳青哪里肯依,“这怎么行!师弟你可是主阵之人,怎么可以擅离!你要寻什么东西,我帮你去取就是了!”

郑泽天却摇头道,“兹事体大,天机难测,我得亲自弥补此事的疏漏以保万全。

倒是大阵这里已经布置完了,三十六纛皆有真人镇守,剩下的不过是摇旗发令,斗起来师姐只管挥旗引雷,朝山随处打就是了。”

“就,就朝山打?”

“嗯,”郑泽天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山岳,“我十绝大阵轮番轰了这么久,竟都不能打断山脊,坏陷岩躯,只怕这些年来那九头狮魔,早已经潜入地脉,同这浮玉山化为一体,这浮玉山就是狮魔幻化的本躯了。

这次用雷火纛接引天雷直轰它经脉,如果真的再霹不死它,恐怕真要在人世间,炼化出一个前所未见的绝世大妖出来。

到时候除非有九大玄门掌教一级的道君出手,否则绝无人可制它了。因此此番万万不能有丝毫差错。”

听他说得恳切,姜柳青也明白了,“好,那我在此守着,师弟伱快去快回。”

郑泽天也不再拖沓,干脆得又驾云飞空,直往成山遁去。

但他飞到半路,却把诀一掐,隐去身形,落下云头,飞到浮玉山与成山交界之地,落在一处山岭里现出身形。

“墨竹山郑泽天到了,诸位罗教的朋友请现身吧。”

从林中竟一齐走出五名元婴境真人来。他们个个都披着归虚道衣,底下穿着墨竹山黑袍,衬里还有人皮不死衣,面上戴着戒律院面具,一点不露真容,不过其中有个光头郑泽天见过,一眼认出来。

“这位朋友与我有一面之缘,袁大哥不是找你去了,怎么他没有和你们在一起么?”

那光头也不答话,倒是另一个看起来身形有些瘦弱的男人走出来,

“袁天枭那叛徒已经死了。”

郑泽天摇摇头,

“朋友不必在我面前耍这种动摇人心的小把戏,青姐手上的金镯分明下了同心咒,道侣身死她又怎会浑然不知。

玉婵费尽心机引我出阵来,不就是防备我提前发动,好给那九头狮子一个渡劫的机会么,我既然应邀来了,也算还了她的人情。

诸位若真想要留住我,不妨说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来听,或许我听得乐呵真给你们机会。否则一旦动起手来,我怕你们一人一招都接不住便倒了。大老远跑一趟就这,凭得没劲了。”

那瘦弱男人呵呵笑道,

“好小子,你很狂啊,不愧是应运而生的太素道子。倒也不给这具道身脸上抹黑。”

郑泽天看看他,

“不过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袁天枭没什么脑子,哪里是你们这么多人的对手。留着他万一暴露身份,节外生枝,岂不是个破绽?怎么罗教中人现在办事都这么心慈手软,婆婆妈妈了?”

瘦弱男子眯起眼,

“关你屁事!有那么多心思小心小心自己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郑泽天微笑,

“朋友,你对我意见好像很大嘛,不知怎么称呼?”

对方冷笑不答,五人也隐隐散开,手足都罩在道衣袍下,似乎随时就要动手。

天边雷云滚滚,连远在山外的森林中,风雨也越发大了,阴云遮蔽天穹,咧咧寒风中,郑泽天却突然咧嘴笑了,

“哦,原来如此,是你啊。难怪不杀他,明白了,你是不是,姓徐?”

仿佛晴空霹雳,那瘦子不由一僵,竟然没有立刻动手,周围四人也不由侧头看他。

那光头更急催道,“四叔,还不动手!?”

瘦子却一阵惊疑,“你怎么猜到的……好算术,想不到我费尽心机假死都瞒不过你……”

“果然是你!”

郑泽天望着那瘦子,笑容愈发欢快,

这家伙不就是徐肆喽,呵,祸害活千年,兵解转世成功了啊。

“这几个都是你亲戚?嗯,亲戚也好,血浓于水,用起来放心。

呵呵,不过你竟然也成家立业了,很好很好……”

那瘦子徐肆不由一个冷战,随即暴怒,

“你说话就说话!看着我笑个屁啊!玛德好恶心啊!”

郑泽天叹了口气,卷起袖子,

“还真是老样子,烂嘴巴臭脾气,那就先打一顿再问好了。”

“墨山拳啊啊啊!”

这个瞬间,突然一道身影临空而落!原来场中一直还有第六人!身裹道衣隐藏在云中!此时突袭杀出,一脚踹向郑泽天背心!

然而这霸道无匹,灌注全力的一脚,却一脚把郑泽天踢成满天碎叶!原来这竟然也是个分身假影!

“飞叶玄舞!”徐肆大惊,“碧霞道!小心!每一片叶子都是他本体所化!”

“乱风割!”

光头大吼一声,大袖一卷,打出一道咆哮如蟒的风刀龙卷,直扫向满天落叶!

“呵呵呵呵呵!”

郑泽天也在乱叶中聚形,把袖子倒甩,散落满天的枯黄碎叶也被道息狂风汇聚,如黄龙出袖,同乱风割罡气龙卷对拼,竟然瞬时破了此招!

双方同境界道息对轰,几乎毫无悬念得,落叶碾压罡风,把那光头打得“啊啊啊啊!”一声倒飞出天际,全身都给叶片罡息绞得支离破碎!血流满身!如遭凌迟!

“枯木玄功!玄门嫡传!近身!别给他机会掐诀作法!”

“看罡拳!”

“墨山拳!死!”

徐肆还在大惊个没完,身边其他罗教弟子已经一拥而上!

一时间掌力奔腾!道风弥漫!刮得漫天落叶纷飞!他们嘴里在喊着罡拳墨山拳,却个个使出高深的内家拳掌,功力绝顶,夹杂道力煞气围殴上来!

而郑泽涛也笑眯眯的闪跃起舞,一如穿花蝴蝶,在满天碎叶中穿梭挪移,闪转变化,只三拳两掌,便把这几人打倒在地。

“枯花破叶手!你果然是王屋山的人!”

徐肆依旧不出手,还在原地大惊。

“小徐啊,你这些晚辈火候还太嫩,就算用罗教秘法给他们传功灌顶,硬拉到元婴境界作帮手,这不是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终究也发挥不出威力来的。”

“哼!果然是北方的老相识么……”

徐肆一看那几人虽然还没死,但只中了一招,便都给破了不死法衣,打得重伤不起,实力差距太大了,干脆也不装了,把面具一摘,露出张青年的面孔来,

“阁下本领果然高强,百般手段都奈何你不得,我徐亮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郑泽天一愣,不禁落到地上,“徐亮?”

“焚髓手!”

见对方露出破绽,徐肆的影子忽得从满地落叶堆中扑出来,一掌抓向郑泽天小腹。

“飞花飘叶!”

郑泽天怒喝一身,一旋身化作乱叶龙卷,以澎湃真气撕碎鬼影,轰飞徐肆,枯叶化作一只大掌,一把将众人拍进土层里按住,掀起澎湃的尘埃,巨大的冲击几乎把整片森林都冲倒。

“原来徐亮也是你的分身……”

郑泽天心中一算就明白了,徐肆这家伙,当初被自己教的徒弟暗算,剩下个袁天枭还是个没心眼的智障,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居然就在墨竹山成家立业,暗中隐藏起来。‘徐亮’大概就是他这一世使用的身份了。

而且郑泽天一眼便看清,这些被他打倒的罗教修士中,刚才躲在暗中第一脚偷袭的,就是之前几次见过那个仙衣阁的伙计。看来娄观城仙衣阁背后的掌柜,这些年负责暗中连络支援南北罗教弟子的主事之人,就是徐肆,徐亮本人了。

“徐亮……哼,你在竞技场给我安排了那么多花样,居然还不死心,你以为凭几个废物能拦住我?而且你身上还有伤吧,呵呵,是假死的时候被人打的吧?就这种实力还要帮玉婵出头,你还真是好义气呢。”

徐亮一句话都不说,就闭目等死。

郑泽天想了想,屈指一弹,射出数片枯叶钉在徐亮心口。

郑泽天把手一招,原来徐亮的心口,竟然迈着一根根灵丝,是被银针牵引,插入心脏之中,这会儿仙丝被枯叶斩断,落入郑泽天手中,被他随手一牵,便从细丝的另一端,冥冥虚空之中,拉出一个包袱来。

郑泽天扫了一眼,全是公司的炸弹,而且都启动了倒计时,显然若是多耽搁一会儿,一个不小心被徐亮找到机会暗算,又或者直接杀了徐亮,心跳停止,这炸弹陷阱都会立即启动。

“呵,你这么招待我可真够客气啊。”

郑泽天赶紧把炸弹全暂停了。

徐亮猛得睁眼,神色剧变,“你,你是怎么!”

郑泽天翻了个白眼,

“怎么看出来你耍的把戏?你猜猜把暗器藏在虚渊的招式,是谁教给你的?”

徐亮大惊!怒瞪着郑泽天,“是哪个叛徒透露大哥的绝招给你的!该死!该死!!”

郑泽天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我说,为啥你不猜我也是罗教中人呢?”

“哈哈哈!”徐亮冷笑,“我可不记得本教中人,有人精通王屋山枯木玄功的!阁下不必枉费心机套话了!大事不成,唯死而已!”

“唉……”

郑泽天也不由扶额,真有些头疼。

他好不容易兵解转世,当然尽可能隐藏身份,总不能现在就自己大声自报家门,万一把那些隐世闭关的老怪道祖都吓得纷纷出世来寻仇可怎么得了。可偏偏他手下这些蠢材又拗又傻,现在只好循循善诱道,

“真的没有?你想想,你再想想。还有谁精通罗教玄门诸般玄功的。”

徐亮一时也有些迷糊了,对方真要是玄门,直接杀了他搜魂不就是了,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啊!是,是有一人!

徐亮颤声道,“百,百般功夫!”

好嘛,徐小四可以哦,果然激灵啊。

郑泽天微笑,“繁花似锦。”

“你,你你是繁花!”

见对方没有否认,徐亮浑身颤抖!

“你是大,大,大大……大哥的姘头!!”

“放你娘的屁!姘你姥姥个头!!”

郑泽天的微笑都死在脸上,一脚踹在徐亮脸上。

“四叔!”“放开四叔!”“我和你拼了!”

“都他妈闭嘴!”徐亮扭头怒吼,“有没有规矩!叫大嫂!”

然后徐亮一转头,顶着鞋印满脸笑容,

“大嫂好!是,是我啊!我是小四,是小四啊。是我错了!什么姘头,老大哪儿有那么多姘头!你看我胡说些什么呢,呸呸呸!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叫大嫂!”

虽然那些小弟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跟着叫了。

“……大嫂!”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