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危险与机遇并存

奶奶的医术精湛、还救过捞偏门的人,这令冉青感到意外。

但仔细想了想,也符合常理。

冉家是炼尸家族,世代炼尸、精通风水术,捞偏门的这一行最容易接触到各行各业、三教九流。

奶奶有一技之长很合理。

冉青问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幕后黑手把鬼罗古钱交给你做什么?既然这东西是重要的买命钱,更应该留在手里吧?”

女鬼说鬼罗古钱是重要的买命钱,古罗国的恶鬼们找上门时,可以用鬼罗古钱买一次命。

既然这么有用,为什么幕后黑手还要把鬼罗古钱散出去呢?

冉青感到困惑。

女鬼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人只是让我带着鬼罗古钱死在龙场街,除此之外没说别的。”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你还有什么要问吗?没有的话就让我安息、给我一个痛快。”

女鬼语气冷淡,又恢复了那种厌世疲惫的倦怠。

冉青本以为女鬼会有什么要求,冉青作为走阴人,其实是能用纸人给女鬼当身体,让它再活一段时间的。

可女鬼却只想安息,没有任何要求。

哪怕冉青主动说了可以给它做纸人、让它当一个纸人再过一段时间,女鬼依旧拒绝。

“活着没什么不好,但死了一了百了。”

“娃子,我在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念想了,你让我安息、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女鬼厌世消沉,恢复理智、消除所有戾气后,她只想安息。

冉青又和她简单的聊了一会儿,最终满足了女鬼的要求,将它投入了走阴人的大缸之中。

随着缸中的死人脸蠕动、撕咬,很快,缸里面的那些死人脸中、多了一个呆滞木然的新面孔。

属于它的意识彻底被抹除,如今剩下的、只有缸中的一张死人脸。

冉青饮下了泥瓦罐中的药酒,浸泡了阴煞死气的酒入口苦涩、带着一点回甘的后劲。

每一只厉鬼泡出来的药酒,味道都截然不同。

这些复杂奇怪的药酒味道,就好似它们曾经的人生,酒中似乎浸染了它们的情绪、执念、怨恨、喜怒。

而龙场街的这个女鬼,它的酒苦涩中却带着回甜,悲伤之中好似带着一丝幸福。

冉青不太清楚她的人生,但龙场街的那栋屋子便是她的家。

那卖凉粉的一家几口,都是它的亲人。

但那些亲人都变成了鬼,与龙场街的其他鬼一般,混居在活人之中、分不清自己的死活。

冉青很好奇女鬼与那个神秘幕后黑手的交易内容。

但这件事,女鬼不想说太多,只说与她的家人有关。

女鬼为了家人,甘愿死在自己家中、成为一只厉鬼为那个幕后黑手守着众鬼台。

这是目前冉青遭遇的厉鬼中,唯一一个主动自杀成鬼的。

冉青叹了口气,走出了屋子。

中午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墨离站在门口的水泥院坝上,拿着一根屋里接出来的水管、往摩托车上滋水洗车。

看到冉青出来,墨离挑了挑眉,问道:“搞定了?”

冉青点头:“搞定了。”

墨离上下打量着冉青,道:“你的气息好像更冷了……这次的酒涨了几柱香?”

走阴人越是厉害,身上那种阴冷森寒的气息便越明显。

强悍到六婶那种程度,一身阴森死气、看起来像是鬼一般。

冉青没有六婶的本事,但此时的他已经有了些许阴戾森然的气质。

明明站在正午的烈阳下,可消瘦的脸庞苍白得好似没有血色,微微凹陷的深邃眼眸中隐约闪烁着寒光,阳光下的影子、也给人一种不祥诡异的扭曲感。

如果是深夜的街巷中撞见这样的冉青,陌生人或许会以为撞见了鬼……

冉青道:“已经十五柱魂香了。”

去龙场街之前,阴坛之中一共燃了十柱魂香。

如今一次增长了五柱魂香,越往后抓的鬼就越厉害,泡酒后增长的阴力也越强大。

走阴人的魂香,十柱一道门槛。

六婶的师父审二嬢嬢奔走一生,去世时的魂香一共是七十三柱。

六婶的魂香数量不清楚,但肯定比审二嬢嬢多。

墨离感叹道:“你还真是个好苗子啊,这才几天、就十五柱魂香了……啧啧……果然危险与机遇并存。”

“如果不是有一个幕后黑手在牂牁到处养鬼,咱们去哪儿找这么多生猛强大的厉鬼泡酒啊。”

如今的冉青,作为走阴人已经站稳了脚跟,欠缺的只是经验。

他连走阴人最重要的法器、傩戏面具都许久没用了。

因为目前遭遇的危险,还没有到他必须动用傩戏面具的程度。

一个月时间,他从当初那个必须依靠傩戏面具、没了面具就只能等死的穷学生,变成了如今不需要傩戏面具也能独当一面的走阴人。

冉青将女鬼和他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墨离。

两人是同伴,数次出生入死,这些重要的信息自然要共享。

墨离听完后,无比惊讶:“这古铜钱竟然还能付给恶鬼买命?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验证一下。”

这简直稀奇。

理论上来说,恶鬼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杀了你,这些钱也是我的……

冉青摇头:“最好还是别撞到那群恶鬼。”

古罗国的那群古老恶鬼,冉青唯一接触过的只有那群敲锣打鼓、吹奏着各种诡异乐器出现的惨白队伍。

单是那些惨白鬼影,就能把六婶、冉剑飞两个老一辈的左道玄修吓得狼狈逃窜。

冉青深刻怀疑,乌江鬼界深处还有比那些惨白鬼影更恐怖邪门的东西存在。

那些玩意儿,不像是活人能招惹的。

晚上把宗树叫到了家中一起吃了晚饭,冉青亲自下厨炒了两个简单的家常小菜,三人共享了信息。

随后冉青拿出鬼罗古钱,给墨离、宗树每人分了一枚。

希望这个古钱在关键时候,能够保护他们。

现在没有人面妖来害冉青,冉青暂时不需要四枚鬼罗古钱在身上了。

留两枚在身边预警就行。

这种古铜钱,似乎有提示危险的能力。

(本章完)

第235章 种满黄果的村寨

在家中的休整,并未持续太久。

把女鬼安息、投入大缸后的当天夜里,冉青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一株无比粗壮庞大的苍天大树。

树下埋葬着许多尸骨,大树的根须在那些尸骨之中蜿蜒、钻动。

红色的命字一蹦一跳的跳到树下,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参天巨树的树叶簌簌抖动、树叶之中隐约浮现了许多双奇怪的眼睛。

下一秒,红色的【命】字冲向巨树,消失在树干之中。

【命】字进入树干的那一瞬间,冉青的视野中猛地涌出了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无数只惨白腐烂的手疯狂的淹没了他……

“嘶!”

浑身发冷的冉青,猛地坐起身来。

后半夜的屋子,死寂无声。

只有隔壁墨离房间里,若有若无的飘来低得几乎听不清的电视机声音。

“……饶你性命容易,还给哥哥命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激昂的唢呐声,伴随着一声惨叫。

明明这音乐很激昂好听,可唢呐那种特殊的声调,却听得冉青条件反射的毛骨悚然。

——乌江鬼界的那群惨白鬼影,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如今做了噩梦、刚看到了可怕的景象,又骤然听到唢呐声。冉青只感觉一阵心悸,险些没喘过气来。

“命主牌的诅咒成了……”

冉青喃喃低语。

刚才那个真实至极的噩梦,便是命主牌下咒成功的第一视角。

这一次要去老王山抓的鬼,竟然是一棵树?

冉青感到些许的困惑。

六婶的小册子,到了龙场街后面就非常简单了。

只给了地点,不再像之前一般、连需要准备什么都写清楚。

冉青穿衣下床,推开屋门穿过堂屋,敲响了隔壁墨离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十点,两辆摩托车从公园路出发,驶向城外。

老王山离月照城一百多公里,如果是后世走高速路、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可如今的牂牁贫瘠穷困,别说高速了,甚至连省道都只是烂糟糟的黄土路,沥青都没有铺。

一旦下雨,马路上便到处是坑洼、积水。

群山之中蜿蜒穿梭的黄土路,坑洼难行、路径荒凉。

摩托车驶出月照城后,大片无人的荒山野岭,视野中连人烟都看不到。

好在这次去的是冉青的老家,他对路况自然熟悉。

在他的指路下,倒是不担心走错。

可摇摇晃晃的摩托车一直颠簸到天快要黑了,四人才抵达老王山。

等到摩托车驶入冉青他自幼长大的寨子时,太阳早已落山、天空灰蒙蒙的,开始入夜。

昏暗的光线下,摩托车的车灯在村寨中的狭窄黄土路穿过。

一栋栋木瓦房门口,村民们好奇且警惕地打量这两辆陌生的摩托车进村。

待看到车上的冉青后,那一栋栋木瓦房门口的村民们才卸下防备、脸上露出笑容。

“……是小石头啊。”

“冉青回来了。”

“小冉青放假了啊?”

路两旁的村民们笑着和冉青打着招呼。

牂牁多山、土地陡峭,老王山下这一片土地勉强算得上平坦,但村民们建的木瓦房也稀稀落落的。

有两三户人家毗邻建房的,也有隔了其他瓦房几十米的。

没有一块足够平坦的土地能够同时容纳这么多村民建房。

这些稀稀落落的木瓦房中间,被一块块贫瘠干旱的土地分割开。

这里海拔较低,寨子下面不远就是奔涌的牂牁江。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村民们种的并不是牂牁地区常见的土豆、玉米,反而是一株株翠绿的黄果树,点缀着少量的甘蔗。

山中水流淌过的地方,有几亩梯形分布在山腰的水稻田。

摩托车驶过水稻田时,一个将裤腿卷到膝盖、站在水稻田里抓黄鳝的妇人看到车上的冉青,喊道。

“小石头回来了?你家屋头后面的阳沟土,前几天着水冲垮了。”

妇人的声音被冉青认出,他连忙道谢:“好勒三婶!我等下回去就收拾。”

阳沟,其实是木瓦房后面排水的阴沟。

但牂牁乡村之中对【阴】这个词很忌讳,所以阴沟要换成阳沟。

就像牂牁地区赶场是按十二生肖来排,但因为蛇场的蛇乡民们很忌讳,所以蛇场会被称作顺场。

乡村之中,有着许多故老相传的忌讳。

冉青一路笑着与从小熟悉的村民们说话。

此时的他已经坐在了龙宗树的摩托车上,让墨离一个人骑车。

虽然对寨子里的乡里乡亲没什么恶感,但冉青深知村里妇人们的嘴有多能说会道。

要是让人看到他跟年轻女孩同骑一辆摩托车回来,第二天怕是要不知变成什么版本的故事。

四人的摩托车就这样穿过村寨间的黄土路,很快抵达了一面三米多高的笔直土坎下。

土坎上方是一片青翠的黄果树林,斜着有一条小路爬升到土坎尽头,那里就是冉青家的老房子。

摩托车上开不上去,只能停在土坎小路的旁边。

停好车后,三人扛着纸人、背着背包朝着老房子走去。

空气中飘散的潮湿水汽,黄果树特有的果香,全都令冉青熟悉亲切。

他来到了这个自幼长大的村子、回到熟悉的环境,脚步都好似轻快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看到冉剑飞回来过的痕迹。

冉青三人来到老房子门口,空荡荡的木瓦房冷清死寂、大门紧闭着,门口种着的那棵大黄果树在夜风中簌簌抖动着、树叶发出的声音好似在欢迎冉青。

冉青的父亲虽然来了这边,但没有出现在这间老房子里,冉青不用担心撞见他。

看到这一幕的冉青,彻底的放下心头最后的一丝忧虑。

他笑着走向木瓦房,道:“把纸人放门口就行了。”

他将两个纸人并排摆在了木瓦房的门口,墨离和宗树扛的纸人也摆了过来。

冉青摸出钥匙,打开了紧闭的木门。

瞬间,一股长时间没有人住的陈腐气味从木瓦房里飘出来。

冷冰冰的火灶里,还堆积着几个月前冉青离开时留下的柴灰。

冉青道:“你们先在门口等一会儿,等里面的气散了,我去后面把阳沟的土弄一下。”

他进屋拿了两张凳子出来,分给墨离和龙宗树坐。

随后扛起锄头走向屋后。

这里是他的家,自幼长大的故乡,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中想象出这里的一草一木。

来到这里的冉青,轻车熟路、有种放松且喜悦的自信。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