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改制(上)

毌丘禄很快离开了平阳,又亡命般地赶到汴梁,处理一桩特殊事务。

不过,他才刚开始干,就被陈留太守刘泌叫停了。

他在汴梁一直等到八月中旬,依然没个准讯,于是便前往沙海、牧泽一带巡视。

去年从代国弄回来数万匹马,养了几个月后初步缓了过来。过了一个冬天后,又有点掉膘,于是再养,现在基本恢复膘肥体壮的状态了。

这批马本来打算与河南士人做交易的,但晋阳论道之后,又暂停了。

毌丘禄奉命将这批马分批出售,换取粮食,暂存于汴梁、荥阳、河内等地,但刚谈妥了一部分,出售了约千余匹马给颍川士族,很快又被陈留太守刘泌叫停。

他也很是无奈。

不过在抵达牧泽后,似乎有点明白了。

牧泽旁边的吹台龙骧府军城大门洞开,一队队府兵自各处集结而来,似有行动。而城外本来就驻扎了不少府兵,他们来自洛南,领军之人颇让人感到意外,乃梁王之侄邵慎。

“邵将军。”毌丘禄上前行礼。

“原来是你啊。”邵慎本来没想回礼,转念一想,毌丘氏乃庾氏附庸,于是便回了个礼。

“将军这是……”毌丘禄指了指集结而至的洛南府兵,问道。

“陈留有些不稳,临时统带而来。”邵慎说道:“洛南府兵统编为左骁骑卫,我以游击将军之职领左骁骑卫,事了即罢。”

“左骁骑卫?”毌丘禄有些不解。

邵慎简单解释了下。

梁王下令将洛南府兵约4200人改为骑军。

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洛南府兵历史悠久,人人有马,很多人闲时练习过骑战,多年下来,倒也颇为可观。

更准确地说,这帮人有点步骑两便的意思。

下马可以当重甲步兵,上马可以与敌人比划一下骑战,更可以骑马机动,然后再下马厮杀,比一般的步兵速度快多了,战场爆发能力强。

另外,禁军骁骑军还有约两千骑兵,邵勋打算将其整编为右骁骑卫,但目前缺乏部曲,暂未施行,只是先做好计划而已。

左骁骑卫辖下四個龙骧府,也被称为“军府”。

龙骧府各有官长,最多1200人,平日散在乡村自己操练,农闲时集结起来,练一练军阵、战术。

随着改制的深入,府兵的规矩也越来越严。

首先,无令不得出本县地界,违者杖五十——本来规定是龙骧府地界,但太苛刻了,稍稍放宽了一些。

其次,各龙骧府自部曲督以下将校,无令不得召集府兵,违令者严查定罪。

第三,府兵诸卫与龙骧府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

以左骁骑卫为例,卫府在平阳有个办公衙署,最高长官是游击将军。

游击将军平日里只能管理兵籍以及训练,即下令卫府辖下的四个龙骧府在当地集结操练,练完解散,其他时候没有指挥权、调动权。

就单个龙骧府而言,最高长官部曲督与辖下四防别部司马之间也无隶属关系。

他们相互间肯定是熟人,但从制度上来说,部曲督只能管理兵籍以及每年定期集结操练,其他时候府兵散在各防,无令不得召集。

最基层的别部司马管理得是比较多的,三百人的兵籍、操练以及武器库等等,很多事情——但也就三百人而已,还不能出境,消解到这个程度,完全可以了。

出征之时,卫府最高长官带队。

比如左骁骑卫就由游击将军邵慎带队,但一般而言,出征的可能不止这么些人,诸卫将军上面还有临时指派的大都督,战时指挥权在大都督手里。

大都督、诸卫将军、龙骧府部曲督、别部司马四级之间,无固定隶属,本质上是一种相互监督的关系。

假设天子派某人统领四卫府兵出征,此人若想造反,帐下的诸卫将军与他不熟,很可能不执行命令,甚至把他宰了——说白了就是极大增加了造反的成本和风险。

左骁骑卫是新设的,基本已经确定游击将军统领——大晋朝一堆没有实际执掌的将军算是派上用场了。

陈留府兵也改制了。

总计9600人被编为左金吾卫,取汉代“执金吾”之名,由新提拔的左军将军(正四品)常粲管理日常事务——左金吾卫府有长史等佐官。

太原府兵9600人,整编为右金吾卫,由禁军左卫三部督、现右军将军黄彪管理——三部督之职由瑕楼龙骧府部曲督余安接替。

高平、东平府兵9600人,整编为左飞龙卫——时人将才智杰出之士称为“龙驹凤雏”,如陆云就曾被这么称呼,而高大神骏的马匹在传说中是龙与马诞下的后代,故这批敢打敢拼、人人有马的老牙门军被整编为“左飞龙卫”,以示其能骑马长途行军,来去如风。

左飞龙卫最高长官是原禁军左卫将军、现梁国前军将军徐朗,这也是跟随邵勋多年的老人了——徐朗走后,禁军取消左右卫,整体缩编为几个营一万多人。

截至八月,完成整编的就这四卫、三万余府兵。

四卫府兵在不出征时有一项重要任务,即上京宿卫,原则上由诸卫分别抽调一部分人马,各自值守一部分区域,如左金吾卫一部守平阳北城的大夏门,右金吾卫一部分知助守;左骁骑卫一部守苑林,左飞龙卫一部分知助守;再有就是某卫掌京城昼夜巡警等等。

银枪军之类的募兵不再担负城防任务,而是在平阳以外的其他郊县屯驻。

府兵诸卫之间也不存在隶属关系,各自独立。

传递命令时,需得有邵勋签发的命令(圣旨)、五兵曹调兵文书,并召集该地所有将校,当众宣读、勘合兵符。

几大条件有一个不符合,府兵不得出动。

其实基本就是隋唐府兵的管理制度,做了适应时代的微调而已。

这次邵慎就是接到了命令,率左骁骑卫4200府兵东行,在汴梁郊外屯驻,原因是该地有小士族叛乱。

“虞家胆子不小,明明有子弟在幕府做官,居然还公然辱骂大王,非议度田之事。”解释完府兵制度后,邵慎骂道。

“啊?”毌丘禄有些惊讶,问道:“是不是弄错了?没听到消息啊。”

“刺奸督传来的消息,假不了。”邵慎不悦道,此人居然怀疑自己的三叔。

“陈留刘府君亦得到了消息。虞氏也不知怎的,居然赶走了度田的县吏。”原并州治中从事、现左骁骑卫长史(正六品)山世回上前一步,说道:“此等贼子,明明已经参加过晋阳论道,当时没有提出异议,现在度田到他家头上了,却又反悔,须得大兵围剿,以儆效尤。”

毌丘禄无语。

你河内山氏也是士族啊,怎么看到陈留虞氏遭难,却如此兴奋?

不过这种事情,毌丘禄也没法说,只能附和道:“确实,若不教而诛,乃大王的不是。论道之时既已昭告天下,此时再反,定要严加惩处。”

说完,他又问道:“其他州郡有没有人叛乱?”

“听说已经有了。”邵慎骂骂咧咧道:“还没度田呢,就先造反,简直不知所谓。”

邵慎不远处站了一大群左骁骑卫的府兵,其中不少人有勋官身份,听到“造反”二字简直双眼放光。

陈留虞氏的田如果能清理出来,应有三百余顷,可供六七十个飞骑尉占田——按最新十八转勋官上柱国、柱国、上大将军、大将军、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骑都尉、上骁骑尉、骁骑尉、上飞骑尉、飞骑尉、上云骑尉、云骑尉、上武骑尉、武骑尉而言,飞骑尉(从七品勋官)可占田五顷。

熟地大家都爱,比开垦的荒地强多了。

后汉七百三十多万顷农田,现在被荒废掉的不知凡几,重新收拾起来非常麻烦,若能买得熟地,自然是好的。

邵慎说完后,又道:“我知你来所为何事。马暂不要发卖,免得资敌。待局势稳定之后,再行处分。”

“此事需得报请大王准允。”毌丘禄说道。

“那就快去报,大王应会同意的。”邵慎说道:“明日我就去找虞家晦气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罢了。”毌丘禄连连摆手,苦笑道:“我还有正事。”

邵慎哂笑一声,不再理他。

毌丘禄则看向那些府兵们。

勋官肯定是不如职官的,先不说职掌,在选官时都要降几级任用——如果吏部愿意选他们的话。

但从七品勋官可占田五顷,如果有十万人,那最高可买走五十万顷(如果他们有钱且能找到人为他们耕种的话),这个数目太惊人了。

怪不得他在平阳时,一众官员、幕僚们建议减少府兵出战的次数,免得应占田一大堆,最后不够——历史上还真有这种事情,隋文帝开皇年间府兵、百姓“应授田”49亿亩,实际远远没给足,毕竟东汉也就七亿三千二百余万亩地(东汉一亩只有隋亩八九成大小,约晋亩九成)。

“将军。”见邵慎要走,毌丘禄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上前说道:“府兵金贵,攻坞堡折损太大,不值得。如果能不动刀兵,最好不要动。如此,对大王在士人中的风评也有好处。”

“他家不是坞堡,是庄园。”邵慎瞪了他一眼,道。

“庄园虽比坞堡好打,但也会折损大量兵士。”毌丘禄劝道。

邵慎突然一笑,道:“当我傻啊,当然是先征集丁壮了。刘府君会先劝,劝不了再说。左骁骑卫、左金吾卫万余府兵,便是围也把人围死了,谁都别想来救。至于大王的风评——”

“将军不在乎,但大王或许在乎,万不可鲁莽行事啊。”毌丘禄连忙道。

邵慎沉默片刻,道:“我自有分寸。”

说罢,转身离去。

毌丘禄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天下真是一堆事。

梁王又是打仗,又是改制,一步步走来,真是不容易。

(本章完)

第886章 改制(下)

陈留有很多不大不小的士族豪强,如边氏、董氏、王氏、吴氏等等,各有田地部曲。

其中,边氏没落得最厉害,曹操杀边让之后,这个家族就没落了。

但士族之间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边让的外孙虞松二十出头就被司马懿辟为幕僚,出征辽东,后再任掾。

司马师秉政时,虞松为其主簿,最终以曹魏中书令、大司农之职去世。

陈留虞氏其实就是靠司马氏起家的,也算是司马氏铁杆。

如此卖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曹操杀其外公边让的因素在内了——世家大族编织成了一张绵密的网,以曹操之能也无法斩草除根。

虞氏自称陈留世家,其实在如今的行政区划中,他们家所在的东昏城已经被划入了济阳郡之内,先帝时隶外黄县,后入济阳县,如今东昏城是一个龙骧府驻地。

所以,陈留虞氏现在应该叫济阳虞氏。

司马睿的元配正妻虞孟母就出身济阳虞氏,其人已在南渡后不久的永嘉六年(312)病逝,享年三十五岁——应是去了建邺后水土不服,适应不了环境。

这样一个家族,虽然有一二子弟在大将军府当低级幕僚,但他们造反也不奇怪。毕竟家族大着呢,不可能每个人的想法都一样,有时候几個主要家族成员闹起脾气,就可能裹挟其他人一起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但陈留太守刘泌还是决定给他们一次机会,让董氏、边氏、王氏子弟入庄园劝说,征集起来的丁壮则在外面列阵。

等待期间,刘泌还与梁国田曹令史褚裒闲谈。

褚裒是豫州刺史褚翜从弟,出身阳翟褚氏,投梁王甚早,很得信重。

平阳有传闻,褚翜可能很快就会被调过去,出任实权高官,为接替庾琛做准备,因为后者的身体不太好了。

“听闻大王欲改税制,豫州会不会改?”刘泌问道。

其实,他不是想问豫州,而是想旁敲侧击知道冀州如何。就目前传出来的消息,新税制应该只在梁国二十郡施行,二十郡之外还是老办法派捐,但消息较为杂乱,始终没个准,他很想知道。

“豫州并未接到消息。”褚裒并不隐瞒:“兄长居襄城数年,反复清理过襄城郡户口,但颍川、谯、沛、鲁四郡国一直未有动静。若要在豫州施行新制,肯定先要度田。”

刘泌也是这么想的,听到褚裒这番话后,心中大定。

说实话,即便心向梁王,也不愿意看到度田之事大肆推行。

在梁国二十郡内这么搞大家还能接受,很多梁国士人都去二十郡之外购地置产业,就是为了弥补损失。

这要是再一锅端了,真的肉疼。

“你既在田曹,可知怎么个收税法?”刘泌问道。

“刘公,我才去田曹数月。”褚裒苦笑道:“只听闻税制半新半旧,新旧参半。”

“说来听听。”刘泌说道。

“田租每亩课谷至少一斗,按户征收。”褚裒说道:“国朝有正户、次丁户等,听闻新制中,户亦会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户按五十亩收,中等户、下等户不知。不过也有传闻,诸郡户籍并未分三等户,或许短期内只按户征收,不分等,待天下大定再改。”

“有这事?”刘泌惊讶道。

“是。”褚裒说道:“王长子璋于上林苑试了半年多了。”

刘泌嗯了一声,其实和国朝那个从未真正施行过的旧税制差不多。

他粗粗盘算了下,陈留郡目前共有67000余户、33万6000余口人,平均一户五口。

如果分三等户的话,印象中还是以上等户居多。

如果不分等的话,去掉府兵不到一万户,剩下的按户征收,一次不到二十九万斛,税负其实是非常轻的,大概也就三十税一的样子。

“不过又有人提及,今有两年三熟制,与汉魏时一年一熟不一样,故建议降低每亩田租,但多收一次,即夏粮收获后征一次夏税,秋粮收获后征一次秋税。夏秋二税亦可试着并在一起收。”褚裒又道:“不过大王否决了,认为税负过重。”

刘泌轻轻颔首。

“此为田租。”褚裒说道:“户调绢三匹、绵三斤,此亦为国朝旧制。输布者,加五分之一,麻三斤,此为新制。”

新制之下,照顾到有些地方不产绢帛,那么可用各色布冲抵,代价是多五分之一,即原本三匹绢的,就变成三匹又24尺布。

“另有庸。每户出一丁,每年二旬力役,可出绢抵充,每日三尺,出六十尺(1.5匹)便可免此力役。”

“租庸调之外,另纳地税,每亩别课二升谷,以为义仓,赈济之用。”

褚裒说完,刘泌快速心算了一下。

一户百姓每年的赋税开支是:粮六斛、绢四匹半、绵三斤。

赋税以外也有开支,这个其实才是大头。

以一家五口计,一年省着点吃需要60斛以上的粮,这是考虑到补充大量野菜、果蔬、牛羊奶之后的最低数字,其实是吃不太饱的,如果要吃饱,再加30斛。

每亩用种子四升,五十亩就要20斛种子。

衣服、鞋子、头巾之类的开支,两三年一套,平均每年一匹布的样子。

村社集体活动,如社日节之类,平均一年的支出是二三斛粮。

日常用品支出,这个姑且算与家庭养殖、农闲出外佣工收入相抵。

综合算下来,一户每年至少支出粮90-120斛、绢布五匹半、绵麻三斤。

那么收入呢?

假设五十亩地,粟麦亩收三斛、杂粮亩收一斛半,两年三熟制下,每年大约收一百八十八斛粮豆。

五亩宅园中,拿半亩用作住宅,四亩植桑,可出绢三匹。

绵三斤倒是不难,都是些杂碎丝头之类,但绢还差两匹半。以两亩桑林出绢一匹半来算,还差三四亩地。

这个其实倒不难解决,因为一亩地只能种八株桑树,那是考虑到不能太密。而在田间地头、池塘周边之类的破碎小地块上,还可以种桑树。

实在不行,多拿两亩地出来就行,且种桑树的几亩地里,桑下还可以套种豆子、瓜果菜蔬之类,这也是一笔收入。

另外,梁王最初在陈郡收拢旱灾蝗灾后的流民,最初一户给田三十亩。那些人家一户最多两三人,甚至单丁成户,三十亩勉强够用,毕竟人少,当时也不怎么收税。

后来人多了以后,每户倍给田,而收税只按五十亩计,多出来的十亩不课税,只要能种,收的都是自己的,这十亩地完全可以植桑种果树。

再者,而今地广人稀,荒地多得不得了,家庭养殖收入其实并不低,刘泌觉得将其与日用品支出相抵太夸张了,事实上可剩余不少。

这个剩余的做什么?

其实农户还有别的支出。比如儿子长大了,要盖房,或者家里的房子要修缮,这是不是支出?

比如要买耕牛,假设一头耕牛能用十年,即便均摊到每年,差不多也要支出一匹绢的样子。

再比如给寺庙、道观敬奉之类,又或者偶尔吃肉、喝酒、游玩,都是开支。

总体而言,如果不闹灾,田舍夫的日子是过得下去的,每年都有大几十斛粮食、几匹绢的盈余。

古时耕作三年有一年盈余,现在耕作两年就有一年盈余。

但不闹灾是不可能的,小灾也是灾,即便不绝收,一定幅度的减产则大有可能。

但怎么说呢,日子是过得下去的。

在六十亩之外的公共荒地没被日益增长的人口瓜分掉之前,只要不是严重到绝收的大灾,农人都能坚持下去,甚至过得还不错。

哦,对了,还有徭役——这个就没法说了,尤其是战争年代。

赋税对一户家庭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大的负担,但徭役是真害人。

想到这里,刘泌叹了口气。

这就是很多人反对战争的主要原因。

公卿大将打赢了敌人,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世之人对其大加赞誉,因为他们无需承担当世之人的苦痛。

但包括刘泌自己在内,他们就是当世之人。

“刘府君……”正叹气间,前方的庄园大门洞开,虞氏族人哭哭啼啼走了出来。

刘泌整了整衣袍,举步上前,怒道:“你说说,你们弄得这叫什么事?咦,虞公这是……”

“家父急怒攻心,忧惧而死。”有人痛哭道。

“唉!”刘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游击将军邵慎、左军将军常粲对视一眼,也叹了口气,只不过他们哀叹的原因就和刘泌大不一样了。

虞氏也真是蠢得惊人!

你如果顽抗到底,我们还高看你一眼,赞你一声好汉子。可你半途投降是怎么回事啊?

兄弟们远道而来,屁的战功都没有,也就能分一点浮财。

“收拾一点随身用品,准备北上岢岚吧。”刘泌脸色一肃,说道。

按照得到的命令,军到出降,犯事之人全家流放岢岚,田地收归国有,浮财一半拿来赏赐出战军士,一半充作郡府用度。

庄客部曲则点计清楚,编为役户,将来可充作府兵部曲。

扎根济阳几代人的虞氏家族,除了两个在幕府做事的官员外,算是彻底败落了。

由此可以看出,梁国度田是铁律,毫不容情。

只有度完田,才能推行新税制,这是很明白的事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