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水芙蓉亲涉险

“刘大人家前几日来了个表小姐,据说长得跟天仙儿似的,似乎是来跟刘三公子定亲的!”

“这刘三公子不是失踪了么?是死是生还未可知,他家表小姐来还怎么定亲?”

“嗨~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家里亲戚做了官,上赶着去巴结呢呗!只是可怜了这黄花大闺女,还未过门,说不得就得做那望门寡了……”

……

还真别说,侍女将灵香打扮过之后,确实大异于平日:眉若远山含黛,肤如细脂凝玉,发似飞水浮云,眸有星辰湖海。那衣着更是:钿头云篦击节碎,环佩空归夜月魂。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羽衣霓裳舞。

灵香刚一出门,便惊呆了众人,龙七更是目不转睛:这丫头,还真是……好看……

众人还未回神,只见灵香“咚”地一下栽了下来,顿时意境全无。

“这劳什子衣裙,好生麻烦!”她捂着膝盖抱怨着。

……

当夜,刘府“表小姐”早早地便歇下了。

约摸二更天中,蓦的乌云遮月,妖风四起,不多会,黑暗中便有个白色的身影立于表小姐屋内。

说好的一有情况就发信号,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里头有动静传出。龙七有些急了,想要冲进去,却被赤琰子按下了。

“老头儿!这都过去一柱香了,怎么还不让进去!”

“再等等!切莫打草惊蛇。”

“妖怪不都来了么?”

“此时进去,若是惊跑了他,让其有所防备,再想引出便难了!还是等灵香……”

话还未说完,只见那妖风再起,片刻过后,被遮住的月亮便露了出来。

“糟了!”赤琰子大惊。

龙七赶忙跳出推门而入,屋内竟空无一人!

“老头你看!我说进去,你非不让,现下好了,连这恶婆娘也被掳去了!”

“莫慌,灵香是个有城府的,想必是有些计较,四处找找,或许她会留下些什么。”赤琰子说着便四下找开了。

龙七依言也仔细地翻了翻。

“这是何物?”只见他手上拿着一张黄符。

“子母符!”

所谓子母符,子向母生,用以留信寻人。灵香自然不是傻,只是另有打算而已。

……

为免妖怪使那迷魂之法,灵香特在衣服内里贴了张定神符,一阵头晕目眩后,被带进了一个洞穴。

这洞穴深邃,曲折蜿蜒,随着妖风飘了一会儿后,豁然开朗。

洞中竟别有洞天!

洞顶镂空,月光倾泻,青瓦红柱,雕梁画栋,居然是个洞中别苑!

灵香正惊叹于此等巧夺天工,猝不及防被丢了下来。

“公子~您回来了!”妖风刚现形坐定,便有一群女子围了上来。

只见那妖身形清瘦,肤白妖媚,再细看之,凤眼细长,嘴角含笑。

一个男妖还长得如此妖娆,实在不像话!

“你既然未被媚惑,就别再装模作样了。”

男妖声音竟是勾人至极,灵香急急默念清心咒稳住心神。

“既知魅术奈何不得我,就莫要徒劳,收了你那点子心思!”

反正是被发现了,灵香干脆盘腿坐了起来。

“公子~这人好生无礼,竟敢如此冲撞于你,该好好教训教训才是~”一个女子趴到那妖的腿上,声酥骨柔,魅眼如丝。

再观其他女子,皆是如此。看来是都中了这厮的魅术。

“能将魅术使得如此,阁下想必是那狐辈之流了。”灵香以手捻诀,悄悄催动引子符。

“哟~年纪轻轻,倒是知道的不少,怎么,给我下了套却不着人来,莫不是看上了本座的姿色?”

“莫要再和我使这套,既已知我所为,那便直说吧,你掳了这些个女子是要作甚?”

“天下女子皆薄情,留得姻缘与她们,也是祸害,本座此番作为,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狐妖右手撑面,慵懒地说道。

“举手之劳?莫要信口!毁人姻缘还是善举不成!”

“你个小丫头片子,又懂得了什么!”那狐妖猛然目眦尽裂,凶相毕露,以无形之气,将身边的女子震出老远。

“姻缘?天下女子也配此等美好之物!”狐妖瞬间来到灵香面前,掐向了灵香的脖子。

……

寻母符带着赤琰子二人来到了妖洞口便燃成了灰烬。龙七不假思索向洞中奔去,赤琰子见状赶忙跟上,可妖洞九曲多岔,又妖气弥漫,想要寻得灵香,甚是坎坷。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忽闻得脚步声由远及近,二人赶忙躲在暗处架起姿势,待来人近在咫尺,便以迅雷之势同时出手攻其不备。

怎料来人身形敏捷,竟躲了去,又瞬间回身,迎击而上,三尺长剑使得凌厉生风。

妖还会使剑?

赤琰子赶忙收手退开,开口问道:“来者是人是妖?来此做甚?”

“自然是人,来此救人。”那人躲过龙七一招,也退下身去。

“救人?救谁?”一听是人,龙七收了招式问道。

“救我姐姐。”

“来人可是沧州刺史刘显家的三公子?”听到那人所答,赤琰子又问。

“正是刘夏,阁下何人?”

“散修道人赤琰子。”

竟是恩公,刘夏赶忙上前抱拳一拜。

小时候总听娘亲说当年的事,他之所以心系修行,便有此因。

没想竟在这种地方遇见了仙长。

“当年若不是仙长,定没有小子今日,仙长大恩,没齿不忘!”刘夏说着,又郑重地拜了下去。

“哎~修行之人,理所应当,不足挂齿。”赤琰子连忙将他扶起。

“行了,你是来救人的,还是叙旧的?妖洞还未走通,你二人倒说起来了。”龙七不耐道。

“这位是?”

“我叫龙七,是个游侠儿”

“二位来此收妖?”

“此妖可化形腾云,遮云蔽月,恐有妖仙之能,不是我等可以收伏的。”赤琰子这时方才记起,此番贸然前来,凭此妖修为,怕是不好对付。

“灵香说过,此妖所施之法并无邪气,那该不是作恶之辈。”

“无邪并非善,若真不得已交手,恐怕……”

赤琰子正说着,忽感洞中深处妖力波动,怕是灵香被发现了!

(本章完)

第9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那妖狐发怒时,灵香便有所防备,待他近了身,便以波澜不惊诀瞬间张开盾相抵挡,左手捻出莲心剑诀,以指为剑,划向他的胸口。

狐妖不防灵香反手,堪堪躲过,竟被划破衣衫。

不待他稳住身形,灵香又以剑气攻其下盘,封其去路,右手翻飞捻出波澜海潮诀,以期水牢之术,困住妖狐。

狐妖大怒:“好个黄毛小丫头,竟敢反抗本座!”

那妖以瞬身躲过术法,抬手一挥,无形之气扫向灵香。

手法之快,根本不容她掐诀抵挡,瞬间便被气流击中,撞在了石壁上。灵香顿觉腹背剧痛,一口血吐了出来。

妖狐五指蜷曲,腾地而起,露出妖相,好似野狐捕猎般。那爪长如幼笋,利如剑刃,刹那间便要掐住了灵香。

存亡之际,二人之间忽然升起一块巨石,挡住了妖狐的攻势,后又化作数颗大石急射向他。

狐妖躲闪间急急后退,待身形站定,再向灵香看去,石头却无影无踪。

“何人胆敢私闯本座洞府,竟以幻像迷惑本座!”

“妖孽住口!休得猖狂!害人性命!”正是赤琰子的无本相诀。

说话间,赤琰子飞身而出,右手拂尘,以气为刃,左手捻诀,醉酒缠枝,打向狐妖。

“哼!雕虫小技!”

只见妖狐化爪为手,躲过气刃,竟直接接住了赤琰子的招式,随后身形回转,趁招式空隙间,一掌击向他的胸口。

赤琰子躲闪不得,生生挨了一掌,只觉胸口一痛,退出数步。

“仙长!我来助你!”

一道剑光闪过,狐妖急退,只见一白面小生,立于面前。

“又是你!手下败将,竟还敢上门找死!”

“妖孽住口!快还我姐姐!”

刘夏一招垂柳点月刺向狐妖,赤琰子亦纵身提气,捻诀而上。

三人缠斗间,龙七悄悄来到灵香身边,欲带其离开。

“莫要管我,跑不掉的,快快上去,同他二人且战且退。”

“胡说什么,留你在这送死不成?”说着,抱起灵香往洞口而去。

“来时我们便说好了,先将你救出去,再从长计议。”

那厢狐妖与二人缠斗间,发觉竟有人妄图带灵香逃走。

“呵!好个声东击西!”

他身形一转,霎时移到刘夏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又瞬间来到赤琰子面前,运起功法将其击飞。

不过弹指功夫,两人皆受重创昏死过去。

龙七背向狐妖,不觉危险已至,刚要踏出院门,便被妖风扫中,他赶忙护住灵香,扭转身形,以背撞向墙上。

妖狐看向昏去的龙七,掐住灵香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区区凡胎,竟妄想从本座手上抢人,简直……”

灵香在龙七被击中时便暗自提气,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丸丹药握在手上,左手捻诀蓄势待发。

说时迟那时快,她拼尽全力,趁妖狐说话之际,将丹药送入他口中,以左手之诀催动。

“休要聒噪,烦心!”

都动起手了,话还那么多!

妖狐话未说完,猝不及防间只觉喉间一阵翻滚,待回神,怒意恣生,手中使力,欲取灵香性命。

灵香右手掐起波澜诀奋力抵抗,左手依然催化丹药,怎耐自己有伤在身,体力不支,渐渐沉沦混沌。

妖狐那厢亦觉手中无力,身绵似水,竟一下睡了过去。

……

灵香一睁眼,便看到一个台上,四个女人衣着暴露,淫词艳舞。环顾四周,竟是青楼。

“这狐狸,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本以为自己将要折在妖狐爪下,不想回梦丹竟生效如此之快。

这般来说,那三人应是可以得救了。

所谓回梦丹,就是借助丹药之力,将施术者带入服丹者的梦境,从而知晓服丹者有何心结。

本来此丹是用于治心病或是驱除梦魇所用,不想竟还能籍此保命。

虽为中品,可服了此丹,人尚要昏睡两三日,这狐狸嘛,虽有修为,却终究是个畜生,保不齐也得有个三四日。

一时半会反正是出不去了,且看看妖狐心结为何,何故掳去女子坏人姻缘。

可这狐狸来这青楼作甚,难不成是看上了这里的姑娘不成?

正当灵香不得其解之时,只见老鸨带着几个彪形大汉,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屋子,不一会便拖着一个男子下楼。

仔细一看,这不是那狐妖么,为何被打得浑身是伤,差点就没认出来。

灵香赶忙跟了上去,只见几个大汉将他拖着丢出门外,老鸨随即啐了一口在地上。

“好你个吴元,没钱还来惦记着我家春花姑娘,还说什么情深意切!告诉你!这儿是青楼!你若是三媒六聘做足了,我还能让你叫我声妈妈,就凭你那家徒四壁的破院子,还妄想花前月下之事,做梦吧!一个穷书生,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说完便转身进去招待别人去了。

原来狐妖名叫吴元。可他明明就是个人,怎会变成妖,且妖力又如此深厚呢?

灵香正疑惑间,周身景象虚晃而过,变了个场景。

“元郎,春花本是倾慕你的才华,可终究有缘无份,这辈子,怕是不能在一起了。”

“春花姑娘莫要如此,你我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若能成事,定能举岸齐眉,白头终老。”说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般,“你且耐心等我两日,待我将那老房卖掉,我俩便离开此地,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做一对神仙眷侣。”

噫~这种酸儒之言,令灵香不禁打了个寒颤,正当她觉得恶心之时,周遭景象又是一晃而过。

只见森林里,一男一女背着行囊慌不择路地往前奔着。

“元郎……我跑……跑不动了……歇一歇吧……”

“也好……这都跑了一天了,那坊里想必还未开元,应是还不知你我之事的。”说着吴元扶着春花坐了下来。

春花取出一个水袋递给吴元道:“跑了许久,口干舌燥的,喝些茶水润润嗓吧。”

“你先喝。”吴元满脸心疼,将水袋递还与她。

“我这还有,为免不够,我准备了两袋。”春花说着,又从包裹中取出一袋水来。

“还是你想得周道。”

休息了片刻,吴元便准备扶起春花,却怎么也起不来,接着便见他口吐白沫,以手捂腹,蜷缩在地上,极度痛苦的样子。

这时春花站了起来。

“哎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痴情种,我都有些不舍得弄死你了呢。”

“为……何……这……么对……我……”吴元双目圆睁,极力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问道。

“为何?呵~那我今日便发个善心让你死个明白。”春花说着,在不断抽搐的吴元旁坐了下来。

“我原本是个官家女子,因父亲犯了天颜被举家发配。本来锦衣玉食,却一落千丈被充作了官妓,你可知那是怎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好不容易打了胜仗被特赦放出,又被不良军官卖去窑窝儿,成日被逼陪笑,出卖肉体……”说着掸了掸衣裙站了起来。

“啊~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春花居高临下地望着吴元,“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如此了,却没想遇到了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才华横溢满腹经纶不成,只不过是我的一个逃离那种鬼地方的棋子而已。好不容易让你对我动了心思,却不成想是个穷鬼,连个赎身的银两都没有,那就只能说服你卖了老房里应外合带我出逃了。”

“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还要与你这种穷酸小子苦一辈子不成!”春花说着蹲下了身子,取走吴元身上的包裹,转身走了。

而吴元此时目眦尽裂,瞪着春花走远,直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却仍不瞑目。

“我好恨……好恨……”

这时四周响起吴元的声音。

“我娘抛弃我,你也抛弃我……”

如此充满不甘。

“好恨……天下的女人……”

这时,落日斜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狐狸,小心试探着来到吴元身边嗅着,待嗅到他脸上时,正巧将一口怨气连魂带魄地吸入了体内。

噢~原来是由怨而生,怪不得有如此强劲之力。

这时,周身之物突然静止不动。

“好个黄毛丫头!竟敢窥心!”

灵香回头,只见妖狐一掌劈来,她却不慌不忙,亦不躲闪。

狐妖一掌径直从灵香身上穿了过去。

灵香坐了下来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丝意念,又非元神,怎会让你击中。”

“你对我做了什么!?”妖狐怒问。

“莫要如此看我,不过是保命而已。”

“哼!果然天下女人一般奸狡!”

“狡兔三窟都能被狐狸吃掉,你这修为高深的狐狸却要说我奸狡,简直笑死人了。”

狐狸不言,只怒瞪着灵香。

“唉~你也是个可怜之人,又何苦为难我呢?你看我,修仙多年,不得突破,连个元神都不配有,被迫无奈,下山卖药,说起来我也是蛮可怜的呢。”

“莫要在我面前信口开河!快快解开术法!”

“我又不傻,让你醒来好杀了我?”灵香说着,弹了弹指甲,“要不,你也坐下好好聊聊?”

“我与女人无话可说!”

“啧啧啧!瞧这话说的,没有女人哪来的男人,虽不知你娘为何抛弃你,但终究还是生……呃……生过你了不是。”

“哼!满口胡柴!”狐妖虽如此说,却也坐了下来。

“你也莫要生气,时间一到,术法自然就解了,我被你打成那样,拖到那时也未必能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且听我一言。并非所有女人都如你生前遇见那般,只怪你倒霉,许是上辈子造的孽,被判官记上了一笔,这辈子必须得还的债。”

“哼!竟还信口雌黄!”

“并非我胡言,你抓来的刘家大小姐就是个好姑娘,你若不信,待术法解开你自去问她便是。”

“这是何意?”

“那刘家小姐不是从刘府被带走的吧?”

“那又怎样?”

“不怎样,我说了,你也未必信,不如到时候你亲自去问更能令你信服。”灵香抬头望了望静止的落叶,“到时候记得每年今日多为我烧些纸钱,我也就这点子念想了。”

“话说回来,现如今你到底是鬼是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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