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两位剑圣的决斗之地【4300】

出乎意料的询问,使青登挑了下眉:

“想跟我谈的事情?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吗?”

绪方摇了摇头:

“不能。这事儿很重要,只能在私底下说。”

青登虽感困惑,但没有多说什么。

听到绪方这么说,他反而好奇起来——究竟是何许事情,才让“永世剑圣”找他私聊?

他默默回忆自己的行程表。

“明天……明天不行。”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

“明天有几个很重要的会议,我走不开。”

现阶段,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东西大战”,青登将“增强秦津的国力”与“提高新选组的战力”奉为基本国策。

换言之,秦津藩将转为战时体制!

让一个国家完成战争准备……这可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搞定的容易事情。

需要青登参与的高级会议,不知凡几;需要青登拍板的重要决策,难以胜数!

他现在百事缠身,就连今日来探望总司,都是从密集的行程中硬挤出时间。

当然,他忙归忙,倒也不至于连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

一个成熟、先进的组织,其一把手肯定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把手累得身心交瘁,那他很容易在关键决策上做出误判,进而招致无可挽回的严峻后果。

因此,有必要让一把手始终保持良好的身心状态,至少别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凡出现“一把手没时间休息”的状况,都是组织架构不成熟的表现——要么是没有科学的制度,要么就是能挑大梁的人才太少了,全靠一把手死扛。

正因如此,普鲁士才有“既聪明又懒惰的人,可以当元帅;既聪明又勤快的人,可以当参谋”的谚语。

自打建立新选组以来,青登就有意识地当一个合格的“甩手掌柜”,绝大部分事务都推给其他人去做。

幸而他麾下能人辈出,并不缺少帮忙干活的优秀人才。

在他的安排下,“战术性事务”统统分配给近藤勇、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去处理。

他只负责解决那些兹事体大的“战略性难题”。

于是乎,青登始终处于忙的时候特别忙,可清闲的时候又确实清闲的工作状态。

在思忖了片刻后,他缓缓道:

“如果是大后天的话,倒是可以。”

他话音刚落,就立即收到绪方的答复:

“好,那就大后天吧。大后天的朝五时(早上8点),来我的店铺。记得带上你的刀。”

记得带上你的刀——绪方的这句提醒,令青登目光一凝。

就连一旁的桐生老板也不禁怔了怔。

留下这句提醒后,绪方不再久留,甩出背影。

青登甚至都来不及做出进一步的询问,他便快步流星地离开房间,扬长而去。

……

……

绪方与“不死之力”的存在,肯定是不能广而告之的。

因此,青登对外只说是请来一位世外高人,给总司喝下了秘药。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并没有撒谎。

他确实是请了一位世外高人,而且给总司服下的东西,也的确算是秘药。

虽然青登的这番说辞充满糊弄的意味,但大伙儿都没有多问。

一方面是青登的威信使然,众人都坚信他不会害总司。

而另一方面,则是总司的病情已达“赌一赌”的程度。

反正血咳是无药可医的绝症,横竖都是一死,有什么世外高人,就尽管请来吧!有什么秘药,就尽管给她喝吧!说不定真会发生奇迹!

在喝下绪方的血后,总司便一直被反复无常的体温折磨着。

时而发高烧,时而退烧,接着又发高烧,然后又退烧……如此反复。

除发烧之外,还有盗汗、胸闷、气促等症状,好不艰难。

好在每当退烧时,总司的状态都会转好些许,能够坐起身,吃些简单的食物。

为了给总司提供最好的休养环境,青登专门组建了一个由手脚伶俐的侍女们组成的“看护团队”,命她们24小时照顾总司。

接下来两日,无事可叙。

在这一片平静之中,青登跟绪方约定好的时间,悄然到来。

……

……

2天后——

京都——

青登以“巡视京都”的名义,于昨夜抵达壬生的新选组屯所。

今儿清晨,他便早早出发,如约抵达绪方的和果子铺。

因为是“微服私访”,所以青登没有骑他那标志性的大黑牛,戴着遮蔽面容的斗笠,同时也给他那很有辨识度的佩刀套上柄套、鞘套。

青登安置好坐骑,大步走向店铺,撩开门帘。

在推开门扉的那一瞬间,和果子特有的香甜气味便扑面而来。

兴许是时间太早的缘故,店内没有一个客人。

青登扫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正坐在柜台后方的绪方逸势。

他似乎正在检查账簿。

听见有客人上门后,他便微微抬头,扬起视线。

青登一边脱下斗笠,一边微笑致意:

“绪方先生,早上好。”

“橘君,你来了啊。”

绪方同样微笑以对。

二人做完简单的寒暄后,绪方合上手中的账簿,一边徐徐起身,一边朗声喊道:

“阿町,我要出门了,大概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今天就歇业吧!”

他话音刚落,后厨方向就传来一阵爽脆的足音。

不消片刻,便见阿町撩开后厨的帘子,出现在青登、绪方二人的眼前。

阿町看了看青登,露出明媚的笑容:

“橘君,好久不见!”

“夫人,久疏问候,烦请见谅。”

青登突然来访,她却毫不惊讶……不难看出,她已知晓绪方对青登的约见。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娇美人妻,青登不禁回想起前几天桐生老板所说的那一番话:绪方一刀斋的妻子每天都喝他的体液。

青登的妻子们——包括天璋院在内——都是万中无一的顶级美女。

出于此故,他对“美女”这一生物有着极高的阈值。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禁被阿町的美貌所惊。

外表年纪在36岁左右,却还有这么漂亮的脸蛋,青登都不敢相信她年轻时会有多美。

老实讲,青登实在很难想象,这位千娇百媚的人妻居然是一位年纪近百的老太太……

一念至此,青登心中暗叹:

——怪不得绪方一刀斋极力隐藏自己的“不死者”的身份。

畏惧死亡是人的本能。

长寿是无数权贵的至高理想。

只要每天喝绪方一刀斋的体液,就能延年益寿——这事儿若传扬出去,天知道会引发多么恐怖的轰动。

不难想象,届时肯定有无数大人物疯了似的四处寻找绪方。

就算绪方有着通天的本领,无惧威胁,长期遭人骚扰也总归会感到身心交瘁。

一旦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当地的居民肯定会发现这对夫妻的老化速度异于常人。

不难猜测,为了掩饰“不死者”的身份,这对夫妻肯定搬家频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启新生活,可能还要定期改名。

青登暗自感叹“不死之力”的利与弊时,对面的夫妻俩正在交谈:

“傍晚才回来?要去那么久吗?”

“可能早一些回来,也可能晚一些回来,不过肯定能赶在今日之内回家。”

绪方说着伸出手,把阿町鬓边的一缕乱发撩至她耳后。

“橘君,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青登挑了下眉:

“要外出吗?”

“嗯,是啊。我带你去个地方,放心,不会太远的。”

他说着转身走向二楼。

在阿町的热情招待下,青登就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绪方没有让青登久等。

不一会儿,他便换了身衣裳——依旧是大前天的那件有些年头的浅葱色羽织——回到青登眼前。

值得一提的是,他手中多出一个长条状的布包。

虽然这个布包裹得很严实,但身为一名剑士,青登一眼就看出:这是刀剑的形状!

青登瞳孔微缩,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橘君,我们走吧。”

“你们等一下!”

二人行将出门之际,阿町叫住了他们。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旋即便见阿町嘿嘿一笑,两只玉手各拎一份打包整齐的便当。

“给,你们的午饭!我一早就猜到你们没那么早回来,所以提前做好了两份便当!”

绪方无奈一笑,一边嘟囔着“怪不得你今天一早就在厨房里忙活”,一边抬手接下便当。

青登踌躇片刻后,也伸手接过。

人家已经把便当做好了,如果过度谦让的话,反倒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青登一边称谢,一边大大方方地收下便当。

值得一提的是,在将便当交给青登时,阿町的面部神情多了几分微妙,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橘君,你一定要吃哦。”

她语气认真地这般说道。

青登闻言,眯了下眼睛——虽是个人的直觉,但他隐约感受到:阿町似乎话中有话。

这时,绪方半开玩笑地插话进来:

“橘君,你有福了,我妻子的手艺可是好到能开饭馆的哦。”

青登收拢心神,哑然失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谈笑间,二人转回身,一前一后地跨过门槛,离开店铺。

“绪方先生,我们去哪儿?”

“天王山。”

“天王山?去天王山做什么?”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机会难得,就让我再卖一会儿关子吧。对了,你的马应该能坐两个人吧?”

……

……

天王山——对青登而言,这座山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三百年前的天王山合战改写了日本历史,奠定了丰臣天下。

去年夏季的京都夏之阵,青登率领新选组荡平天王山上的敌军,彻底占据战场的主动权。

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专门跑到天王山去谈——怀揣着这一疑问,青登和绪方同骑一匹马,小跑着赶往町外。

天王山离京都不远,只用了1个时辰,那高耸的山头便映入二人的眼帘。

进山后,道路变得难走起来,这儿有几块石头,那儿凸起一根树枝,脆弱的马蹄根本没法在这种崎岖的路面上行走。

不得已之下,二人只能弃马步行。

反正这儿是荒郊野外,几乎不会有路人来此,所以青登随意地把马系在路边的某片密林之中。

“绪方先生,你可别告诉我,我们要登到山顶去。”

“那倒不用,我们的目的地在半山腰,离这儿不算远。”

绪方在前头领路,游刃有余地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从他这驾轻就熟的姿态来看,他对天王山——至少是对这一片区域——非常熟悉,肯定没少来此。

青登默默地紧随其后。

一路上,二人鲜少交谈,就这么闷头赶路。

在复杂的山路上穿行了近半个小时后,青登感觉脚下的地面变得越来越平稳,周围的光景也发生巨大的变化。

截至刚才为止,他目力所及之处尽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

而现在,他被一片茂密的竹林包围。

脚下是松软的竹叶。

一根根高耸、笔挺的翠竹将青登的视界分割成零碎的小块。

这繁盛的竹林织结出清凉的绿荫,遮蔽日光,自间隙倾泻而下的光线呈现点状模样,投映在青登身上,每当清风拂来,便跟钟摆似的微微摇晃。

清凉、恬谧、远离尘世……实乃一片幽静的好地。

青登一边饶有兴致地观赏周围的美景,一边继续跟随绪方。

这时,前头的绪方陡然停下脚步。

——到目的地了?

青登暗忖着顿住身形。

虽然看不见绪方的表情,但他能够感应到:对方正在凝视什么东西。

他比绪方高一些(绪方1米7,青登1米75),仗着这身高优势,他的目光越过绪方的肩膀,向前延伸。

他视线的正前方,同时也是绪方的视线的正前方,是一块简易的墓碑。

只见这块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竹林的深处,周围积满了落叶,碑身布满斑驳的痕迹,想来是有些年头了。

墓碑的后方不见卒塔婆。

【注·卒塔婆:梵语的中文音译,日本直接借用,原为灵庙、灵塔之意,在日本演化为直长条形木牌,作为类似佛菩萨加持的牌位,上面书写佛经名或法会名、欲超度者之名讳、供养者等资料】

墓碑的正面也没有写逝者的名字,仅仅只用大白话刻了一段简短的墓志铭——

【斩不开天地,却斩了不少恶人】

明明只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但青登俨然瞧见一道洒脱、从容的身影!

这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做定判断:如果这句墓志铭是逝者所创,那么对方肯定是一位非常潇洒的人!

“绪方先生,这个是?”

绪方淡淡地回答道:

“这片竹林是我与‘隐世剑圣’木下源一的决斗之地。而这,便是源一老先生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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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仁王vs修罗!青登与绪方的决斗!【

“‘隐世剑圣’……木下源一……”

青登一惊,脸上浮现出藏不住的讶色。

绪方半打趣地反问道:

“你知道他吗?”

“他可是我的亲家,我若是不知道他,那反倒奇怪了。”

木下琳亲口说过,木下源一是她的伯公(爷爷的哥哥)。

换言之,木下源一是青登的妻子的奶奶的伯公……这辈分已经大到不知道要怎么算了。

相比起在煌煌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永世剑圣”绪方逸势,“隐世剑圣”木下源一要低调得多。

因为鲜少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能干过,但无人知晓——所以他的事迹基本只存在于野史、民间故事之中。

其传闻之庞杂,令人难以辨别真假。

什么只身调停两大忍者村的矛盾……

什么单枪匹马攻灭伊贺忍者村……

什么仅凭一己之力,就劫下了大西洋上的一艘海贼船,当起了加勒比海盗……

尽是一些特别夸张,让人觉得全是瞎编的故事。

因为对这位高深莫测的剑圣很感兴趣,所以青登没少向木下琳、桐生老板打听他的故事。

每当谈及木下源一,不论是木下琳还是桐生老板,都会露出无比尊崇的表情。

木下琳:“伯公是真正的‘剑圣’,他比任何人都更能配上这一名号。”

桐生老板:“源一先生与我并非师徒,却又胜似师徒,没有他的悉心指点,就没有今日的我。”

根据二人的描述,此人简直就是“潇洒”一词的化身!

因为钟情于剑术,所以在打败老家的所有武道高手后便马不停蹄地展开武者修行,四处游历,足迹遍及五畿七道。

【注·五畿七道:“五畿”指京畿区域内的五个令制国,又称“畿内”。“七道”指京畿之外的日本全土,】

他不断挑战八方各地的高手,贪婪地吸收各个流派的精华,不知疲倦地精进自身的剑术。

打遍天下无敌手后,他萌生了“见识世界之大”的念头。

于是乎,他奔至长崎,准备前往欧洲。

那时可是18世纪中叶,“锁国令”无比严厉。

不论是私自出海,还是从海外归国,一旦被发现,就绝对会被处死,没有任何情理可讲!

然而,他完全不在乎劳什子的《锁国令》,硬是顶着杀头的风险,成功潜入荷兰的商船,就这么偷渡至欧洲。

他足足在海外漂泊了三十年。

游历欧洲诸国后又前往美洲大陆,同印第安人把酒言欢。

为欧美增添新的民间传说后,他心满意足地搭乘商船,回到阔别已久的日本。

在这交通不便、充满压抑的时代里,竟会出现如此洒脱的豪杰,着实令人啧啧称奇。

他之所以刻苦磨练剑术,并不是为了胜过谁,也不是为了追求功名利禄,纯粹是因为喜欢。

没有任何杂念,一心一意地勇攀高峰,追求剑术的极致……光凭这份心态,就胜过世间的九成九的剑士,饶是青登也自愧不如。

缔就无数传奇的剑圣,竟就埋葬在此……

没有卒塔婆,没有华丽的墓碑,碑身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一句简短的墓志铭。

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一座随处可见的无缘墓。

【注·无缘墓:没有人来祭拜的坟墓】

可仔细想来,究竟要什么级别的墓所,才配得上“隐世剑圣”?

或许这种返璞归真的墓所,才是最适合他的。

环游世界的剑圣,最终长眠于远离尘世的幽静竹林……对于像木下源一这样的传奇剑士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归宿了。

这时,绪方走前两步,移身至墓碑的跟前。

“时间真快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他一边呢喃,一边伸手拨开墓碑上的落叶。

青登缓缓上前,同绪方并肩而立,若有所思地凝视墓碑。

“绪方先生,你刚才说此地是你与‘隐世剑圣’的决斗之地……可以跟我详细讲讲吗?”

两位剑圣的对决……若说青登不对其感兴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面对青登的询问,绪方并不卖关子。

他继续注视眼前的墓碑,作回忆状:

“人在即将死去时,会隐约地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

“源一先生虽很长寿,但他终究是凡人,无法摆脱生老病死。”

“在他86岁的那一年,他感知到了死亡将临。”

“他不愿死在床榻上,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剑,故希望让剑陪他走完最后的一程。”

“于是……他向我发出挑战,想在临死之前,跟我再战一场。”

青登听到这儿,不禁插话进来:

“你们此前有较量过吗?”

绪方轻轻颔首:

“那肯定是有较量过的,而且次数不少。”

“他可是醉心于剑术的‘剑痴’啊,怎么可能会不想同我切磋?”

“二十余年来,我与他的切磋次数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了。”

“凭借着年轻的肉体,以及‘不死之力’的加持,每回儿较量都是我获胜。”

“不过,即使保持着全胜的战绩,我也绝不敢在他面前放松警惕。”

“因为切磋次数多,所以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人都了解对方有多么厉害。”

“几乎每一次交手,他都会比上一回更厉害一点。”

“在跟他较量时,任何一点大意都会遭致惨败。”

“当他向我提出‘最后一战’的请求时,他特地作出要求:以真剑来拼个高下,不论生死,各安天命!”

“他这请求毫不意外地遭到大伙儿的强烈反对。”

“如果安分地待在豪宅里休养身体,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可一旦与我展开真剑决斗,就只会有两个结局:要么我死,要么他亡。”

“不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令人感到难过。”

“虽然我很理解大伙儿的担忧,但是……源一先生的这番请求,正合我意!”

“自相识以来,我就一直很想同他来一场毫无保留、不论生死的决斗!”

“于是,我与源一先生排除众议,执意要来一场最后的决斗。”

“我们选定此处作为决斗之地。”

“那一天,琳小姐、九郎、阿町……凡是能来的亲友,都来观战了。”

“那一战,是我此生最为凶险的战斗。”

言及此处,绪方的颊间多出几分苦涩的笑意。

“为了不留任何遗憾,为了在这最后一战中拼尽所有,源一先生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能量。”

“他的每一刀都无比犀利,一次次令我陷入险境。”

“他的每一次进攻都无比凶悍,一次次令我的后脖颈直冒冷汗。”

“即使过去多年,他那武神附体般的勇猛姿态,也依旧令我印象深刻,现在回想起来仍会感到头皮发麻。”

“是时,我很想质问他:你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将至了吗?”

“我没见识过源一老先生的全盛期。”

“但是,我敢断定:‘最后一战’的他,已经胜过他的‘全盛期’!”

“具体的决斗经过,我就按下不表了。”

“我们将方圆百米的竹子都毁了个干净。”

“就连地上的尘土都被我们的脚给踩踏得一塌糊涂,就像是被一百把锄头犁过。”

“最终,我于电光火石之际抢到胜机,一刀刺穿他的心脏。”

“他虽未胜利,但却成功在我身上留下一道深刻的伤痕。”

说罢,绪方拉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

但见其胸口处有一道显眼的、面积不小的刀疤。

青登忍不住地问道:

“‘不死之力’没法治好这道伤吗?”

绪方神秘一笑:

“如果是完整的‘不死之力’,或许能够治好吧。”

“连我体内的‘不死之力’都没法完全治好这道伤……这一击有多么恐怖,不难想象吧?”

“源一先生得偿所愿,在最后一战中拼尽毕生所学,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平静地死在琳小姐的怀里。”

“大家都很清楚,即使他不死在我的刀下,用不了多久也会死在床榻上,所以大家都很平静。”

“我们遵照其意愿,将他埋在这片竹林。”

“关于自己的墓碑,他生前特地嘱咐过:不必立卒塔婆,也不必写法号、法经名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只要刻这句话就够了,这句话是他一生的写照。”

青登听到这儿,下意识地转动目光,再度看向碑身上的墓志铭。

【斩不开天地,却斩了不少恶人】

这一句话,便是“隐世剑圣”的一生。

半是谦逊,半是豪情!

令人神往不已!

听完“双圣之战”的具体始末后,青登感觉心中涌起百般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好半晌后,他才满面敬佩地感叹道:

“真是精彩的一生啊。”

绪方轻轻点头,以作赞同。

前一秒,他们俩还在心平气和地聊天。

可到了这一秒,青登话锋一转:

“绪方先生,你大老远地带我来这儿,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聊你与‘隐世剑圣’的过往吧?”

语毕的同时,青登向旁边退开半步,稍稍拉开双方的间距。

绪方脸上的笑意不变。

只不过……这一刹间,他眼神中多出几分凌厉!

“跟你讲这段尘封的往事,只不过是顺便的。”

“此地是我与源一先生的决斗之地,充满了非同一般的意义。”

“所以……以此地来作为我跟你的决斗场所,再合适不过!”

说罢,他缓缓转身,面朝青登。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明明他只是改换站位,用深邃的眼神凝注青登,就令现场的氛围登时一变!

青登神情平静,对于绪方的这一番话语,他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我可以问个原因吗?为何要跟我决斗?”

绪方莞然:

“源一先生仙逝后,我就一直处于‘封刀’的状态。”

“不是不想拔刀,而是没人能让我拔刀。”

“时隔数十年,竟出了你这么一位精才绝艳的盖世天才,既令我感到意外,又让我觉得欣喜。”

“老实说,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想跟你较量一番。”

“况且……我想在你身上确认一些东西。”

确认一些东西——绪方的这一句话,使青登挑了下眉,面露惑色。

虽然很想出声询问“什么东西,但从当前的氛围来看,现在着实不是一个问问题的好时候。

面对绪方的邀战,青登很快就予以回应:

“……正好!”

他弯起嘴角,颊间挂起雀跃的神情,眸中燃起沸腾的战意!

“我跟你一样,早就想会会‘永世剑圣’的剑锋了!”

绪方淡然一笑:

“我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号。”

“我并未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足以被封圣。”

“相比起‘永世剑圣’,我更喜欢别人叫我‘一刀斋’,或者……‘修罗’!”

他说着解开自出门后,就一直提在手中的那个长条形布包。

随着布片滑落,里头的物事显现而出——蓝金相间、造型华丽的长短二刀。

看着这两把刀,青登不禁轻声呢喃:

“大释天……大自在……”

物凭主贵,因为是“永世剑圣”的佩刀,所以这两把刀得以跻身“天下名刀”之列。

蓝金相间的华丽造型是其经典特征。

绪方一边将大释天、大自在别在腰间,一边缓缓道:

“橘君,我最后确认一番:这场战斗,你真要接下吗?”

“你大可拒绝,我绝不会强求你。”

“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开打,我可不会因你是九郎的徒弟、阿舞的丈夫而手下留情哦。”

他话音刚落,就立即收到青登的回复:

“无需多虑,尽管放马过来吧!”

语毕的瞬间,他脱掉腰间佩刀的柄套、鞘套,露出毗卢遮那的全貌。

一方是紫黑相间,另一方是蓝金相间……光从颜色来看,这两把刀很是相配。

听完青登的答复,绪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是在欢喜,还是在赞许。

下一刻,就跟事先约好的一样,二人不分先后地向后撤步,拉出10米上下的间距。

绪方微微沉低腰身,右手探向左腰间,握住大释天的刀柄——喀——的一声,卡榫脱离鞘口。

刀身一寸寸地从鞘中浮现而出,发出凛冽而耀眼的光芒。

近乎是在同一时间,青登解放了毗卢遮那,紫中带黑的刀芒晕开了阳光。

绪方随意地将大释天拖在身侧,脸上不复先前的平静、笑意,面部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榊原一刀流,绪方逸势!”

青登架起刀,青眼起势。

“天然理心流,橘青登!”

青登、绪方:

“参上!!”

互报家门的下一瞬间,二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铛!!

二人闪身在墓碑的正前方,狠狠地挥出掌中刀,劈向对方,震耳欲聋的金铁互击声响彻竹林!

在这杳无人烟的深山之中,在这幽静的竹林之中,“仁王”与“修罗”隔着架在一起的双刀,战意汹汹地瞪视彼此。

虽无观众,但那激烈震荡的竹叶、那微微摇晃的日光,都像是在为他们喝彩、叫好!

在天地的见证下,当世最负盛名的两位剑士的壮烈决斗,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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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3天前是本书的3周年纪念日(4月18日),连载了足足3年,这俩人终于交手了……不容易啊!(豹感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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