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风水轮流转

狂风咆哮,推动乌黑粘稠犹如实质的龙威,覆盖在黑链末端和七八丈外的山石凹陷,如同两扇大小悬殊的磨盘,轰隆隆盘旋研磨。

龙魂绝对不允许道士静下心来化解魂毒。

他做梦都没料到,下界还藏着六阶玄龟,在关键时刻给他添堵。

道士拿出来的六阶护身龟符,不可能是五百年前的存货,若不然凭道士目前修为,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激发不了超过两阶的符箓,至多可以用传承秘法启动高一阶宝物。

唯有活生生六阶玄龟帮臭道士量身定做的护身宝物,才能如此轻松施展。

灵气潮涨还不到五十载,下界人世间连五阶修士都还没有。

也不知是哪个无视仙规的妖龟,躲在由八阶、九阶高手打造的顶尖洞天福地,保全下来一身的修为与他作对,真是气煞他了。

龙魂不惜损耗推动龙威消磨那个乌龟壳,然而虚罩的结实令他头痛,攻击他的符光时断时续,又令他不敢放松,他和道士耗上了。

臭道士掌握了利用锁龙链攻击他魂核的秘密,他必须要灭杀道士,永绝后患。

十年前是因为他被镇压地下五千多年,闲得快发霉了,好不容易有小修士闯进来帮他解闷,他舍不得一下子弄死,想留着多折腾几十年逗个乐呵,给了那个古怪道士可趁之机意外翻盘。

这次他不敢掉以轻心,损耗本源魂力,特意为道士准备了连环计中计。

使得道士中了以歹毒、难缠闻名的“龙涎魂毒”,即使眼下的魂毒不如他顶峰时期十之一的威力,他不信那道士能够凭四阶实力,驱逐消除爆发的魂毒?

且看道士能熬到什么时间去吧?

至于那几个以石头法宝做依仗的小家伙,随着年深月久的威压折磨,能坚持多久。

十年、二十年?

暗无天日看不到尽头的威压下,迟早会疯掉跑出来,他要连那块石头都磨成碎末。

时间对他来说无所谓,他随时能够补充天地灵气,源源不断补充修复修为。

“小子,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本王心情不错,允许你做本王的奴仆!”

空中传来轰隆如天威的龙吟声。

回复龙魂的是几道连续的符光攻击,干扰龙威的冲击压力,以及一声中气不足的“我呸”,以示乌龟壳内道士的坚持不屈。

“人类小子,你有一个乌龟壳能够暂时撑着,想要尝试解毒,但是你那几位同伴又能对抗多久,伱总得替他们考虑吧?”

“我呸!”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咱们先耗一耗,过些日子我再问问。”

龙魂作为掌握主动的一方,胜券在握,显得很是大度,不计较对方的不礼貌,耐心十足,与先前动辄暴跳发怒完全两个样子。

攻心为上,扰乱对方的心神,他亦是懂的,

他要完整地享受整个胜利过程,聊以打发枯燥漫长的黑暗日子。

深知观主作风的闾子进,倾听了老龙与观主的对话暗战,已经笃定观主找到解除龙涎魂毒的法子,传音道:“老土,那什么龙涎魂毒厉不厉害?你若是中了魂毒,几天能够解毒?”

身处无处不在的龙威肆虐环境,驴子游刃有余地放开身上部分雷光防护。

他想知道一个大概时间,用来锤炼身躯各部位。

土堃很是无语传音:“闾子进,你凑近点,我吐你一脸口水先。”

驴子那厮就不能盼他点好事?

乐子忍不住呵呵笑出声,娶了一个前水神娘娘当夫人,翻身做起了伟丈夫。

他现在已经不惧师父的威严,能够当朋友般开玩笑,轻松相处。

闾子进发出一声驴笑,他是故意的又如何?传音催促:“老土,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嘛,观主用什么法子解毒,需要耗多长时间?咱们心底大概有一个数。”

“观主用什么法子解毒我猜不到,观主身上的底牌太多了,每次以为他底牌尽出时候……”

土堃传音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怪观主不想让人看到,特别是不让那头老龙看到。

“喂,老土别说半截话啊,你这种行径有点像老瘸子讲古到关键时候,来一个‘且听下回分解’,很可恨的。”

闾子进不满地催促。

土堃抓着机会训斥传音:“动动你的驴脑壳,观主下面有人……”

“呃呃,懂了,观主请白无常前来帮他解毒。”

闾子进恍然大悟,随即又摇头晃脑不赞同:“不对啊,你能想到的法子,那头精明似鬼的老龙且能想不到?听说十年前,观主曾经召唤邀请白无常前来帮忙对付老龙,结果白老大来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装聋作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任由老龙打烂投影。”

他一针见血得出结论传音:“所以老龙料定白老大不敢插手他们之间的因果。哈哈,老土,你这土灵脑壳,比我这驴脑壳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啊?”

土堃对驴子刮目相看,也不气恼,传音赞叹:“闾子进,到底不愧是掌控一片地盘的当家妖王,想问题能够举一反三,了不得啊!”

“哈哈,过奖过奖,土护法这话我爱听。”

驴子咧嘴怪模怪样笑。

土堃稍想了片刻,继续传音道:“如果是我不小心中了龙涎魂毒,我会第一时间舍弃那部分灵体,对我们土灵一族来说,只要不是魂核中毒,随时能够解除魂毒危险。观主用什么法子解毒,我还真猜不出来了。”

看向盘坐地面,身上波动蓝色水光的杨水兰。

杨水兰摇头:“观主诡计多端……不是,观主足智多谋,底牌众多,我也猜不出观主的解毒法子。”又补充一句:“以观主的行事方式来看,他会尽量帮咱们拖延时间,估计三两个月没问题,各位,抓紧机会接受龙威磨砺修炼吧。”

几人顿时陷入沉寂,不再分心交流。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黑暗依旧,狂风呼啸威压如故。

那个龟壳虚罩不动如山,黄蒙蒙变化不大。

黑色巨链上偶尔会有符光闪烁,相比以前,越发的没有规律了,有时半天不见动静,有时连续攻击几次。

龙魂隔十天半个月会打破沉默,问上几句废话,却再也得不到答复。

随着威压持续的时日增加,黑气磨盘之下的两处位置,灵气日益枯竭,两个月后彻底断绝,龙魂用手段耗费修为将围困地方变成了初浅禁法之地。

岩石山谷内的几人对此表示“呵呵”。

用闾子进拽文的话说:“正合吾意。”

龙魂利用龙威气息形成的禁域,相比当年他曾经闯荡过的陌岭幽境,天壤之别,在秘境内他别说动用妖力,观主连纳物宝物都打不开,禁得非常彻底,而此地他能动用小部分妖力,可以取出纳物空间内的丹药吞服。

老龙的意思是要用这种绝户计,让他们心生恐慌。

丹药终归会有一日耗尽,逼迫他们自乱阵脚,甚至相互残杀,

然而驴子正愁锤炼的难度太过温柔,他的身躯远远超出其他人,不能尽兴锻体,老龙简直是在他瞌睡时候送来了枕头,好龙啊。

转眼间又是两个多月过去。

龟壳虚罩依旧挺立在黑气中,已经好些天,锁龙链没有动静了。

这日,所有黑气、威压一下子平息下来,从嘈杂到安静得过份,只在转瞬之间,龙魂聒噪的龙吟声没有响起,似乎销声匿迹躲了起来。

过了好半响,虚罩突然撤掉,显出神采奕奕的张观主。

他脸上笑吟吟,看向远处黑暗中巨大如山峰的龙骸。

龙魂不傻,游梦长拖了好几个月,就在前几天把收集的龙魂丝用秘法全部清理干净,应该还是引起了老龙的察觉,即使是失去灵性的魂丝,彼此间或有感应,道:“感谢龙王厚赐,无以为报,张某诵经为你祈福!”

左手掌心和手臂仍然残留着丝丝淡黑纹线,梦魅老头很不负责说,反正不碍事,暂且留着残纹,慢慢地会淡化消失。

他握紧黑链,专注念诵经文为龙魂超度。

经过九星流珠增幅的念力,在锁龙链蜿蜒游走如闪电,刺向黑暗中的深处。

一道紧接着一道的攻击眼花缭乱,将藏匿起来的龙魂灼烧得痛不欲生,惨嚎出声,空中龙吟哀嚎阵阵,想忍都没能忍住。

山谷石坳处的众人听得无比解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

(本章完)

第670章 偷宝,挑衅

“哈哈,老龙,你就认命吧,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投降做观主老大的奴仆,饶你一条小命!”

闾子进从来都是有仇当场报,用老龙以前的语言回敬过去,这就叫现世报。

他觉着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小半年的龙威淬体,他已经快要晋级了。

龙嚎声渐渐沉寂,老龙打定主意不出声自取其辱,他能忍,几千年都熬过来了,小小的屈辱挫折算得了什么?

再怎么折磨都要不了他的命,大不了沉睡过去。

待醒来又是黑暗的新日子,慢慢恢复修为,准备对付道士的手段就是。

他不信那几个人类能在此等阴寒地与他耗十年、百年?

“其实事情很好解决,出门千里为求财,只要伱将多年的珍藏宝物,拿出来几样,要我们看得上眼的,就当是破财免灾,补偿我们的损失,我们不找你的麻烦,这个提议如何?”

闾子进循循善诱,与观主的攻击配合无间,开解不开窍的老龙。

“我呸!”

龙魂忍无可忍回了两字。

卑鄙的驴子,想诳骗他的藏宝,门都没有。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那个道士怎么破的龙涎魂毒,奇哉怪也。

恢复黑汉子身形的闾子进,觑见身边的土老头师徒两个笑得很是幸灾乐祸,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痕,遭老龙鄙视他若无其事,道:“观主,往死里打吧,别和老龙客气!”

遇上这么个要钱不要命的吝啬龙,他也莫得办法。

经文声漫漫,昼夜不歇,回荡在黑暗洞窟上空。

符光如梭似电,龙声归于沉寂。

五天五夜便这般耗着过去,张闻风也不知那头装死的老龙到底损耗了多少修为?

他还是第一次持续念经这么长时日,精神不能松懈,音韵不能偏差,很耗神耗费修为,到后面变作了一场枯燥乏味的体力活。

镇龙洞内其实不怎么适合修炼,阴寒气、龙气、灵气、死气等气息混杂,除非是淬炼身躯、磨砺心境,他已经补充过一次丹药。

估计老龙算准了这一点,不担心他们熬几年。

他暗中传音两两一组在洞窟边角搜寻宝物的四人:“土护法,你和闾子进往中间稍接近搜寻,据说龙骸附近,有机会长出稀有的‘龙爪草’和‘龙鳞果’,是淬炼体魄和滋养神魂的奇药。”

他是听游梦长说的,龙陨之地,天长日久,有机会长出汲取龙气、龙魂应运而生的天材地宝,也就是古话说的,“富贵险中求”。

但是眼前这头老龙死得不彻底,半死不活的,也不知是否有传说中的奇药?

还得冒莫大风险,提防老龙从装死状态暴起反扑。

离龙骸越近,龙魂能够发挥出来的攻击力,自是成倍增加,这点毋庸置疑。

四人接到传音,汇聚到观主身边。

杨水兰挥手布置水法禁制,做些遮掩,传音道:“观主,万一老龙偷袭,你可有把握能护住他们,安然退回来?”

她听说过龙鳞果的传闻,这次下镇龙洞历练,收获颇丰,超乎预期多矣。

担心贪多必失,以老龙表现出来的守财吝啬性子,土护法他们敢去接近龙骸搜寻藏宝,不啻于龙口夺食,风险极高。

似乎有龙族血脉的,像小泥儿也很护食守财,一门心思往家里扒拉宝物。

土堃抢着传音:“观主必定是有六七成把握,才会提出让我和闾子进前去探寻,放心,我和闾子进一点点摸索过去,不接近龙骸就是,能找到一点龙涎石,和其它完整的材料宝物,都是大赚。”

他左手托着飞来石往上抛了抛,这是他保命的宝物。

也是后来想明白,那头死去多年的老龙,留下了龙涎凝结而成的龙涎石,要不然没法炼制龙涎魂毒。

闾子进传音叫道:“机会难得,可以去试一试。”

他是第一次听说龙爪草和龙鳞果,如此好东西,当然要搞点尝尝味儿。

张观主一心几用惯了,仍然不停念诵超度经文,借助黑链不停攻击没有动静的老龙,传音道:“谨慎点,问题不大,但有一点,切不可接近龙骸五十丈内,否则龙魂即使陷入沉睡,很大可能惊醒。”

这些奇怪的冷知识,是活得够久的游梦长告诉他的。

那老货怂恿他派遣两人去试试运气,成了固然是好事,不成亦没甚损失。

梦魅老头猜测龙魂应该是陷入某种无知无觉的秘术之中,以应对他借助锁龙链发起无止境的攻击折磨。

土堃见观主说得言之凿凿,他心中有底了,以往他真不知不能接近龙骸五十丈内的隐秘,越发肯定有高人指点过观主,哈哈笑道:“观主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

又踢了身边黑大个一下,传音调侃道:“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我不担心。”

闾子进满脸讨好:“哥哥诶,你可别丢下我一个面对老龙,我胆小很小的,有点风吹草动,我跑得贼快了。”

“闾子进,短距离你肯定跑不过我,这方面我可是很有心得。”

“别啊,土爷您别老是吓我,心里头发毛。”

两个家伙嘴上斗了几句,钻出水法禁制,沿着巨链鬼鬼祟祟往远处的龙骸方向摸去。

杨水兰左手举着紫螺塔,右手掏出一条半透明的水索,盯着两人方向,如临大敌,准备随时接应遭遇攻击的两人,观主要专心催动黑链攻击龙魂,乐子施展不出远距离法术,她肩头的担子不轻。

镇龙洞内即使陷入沉寂,气息仍然混杂,缓缓流淌,有各种各样的残留禁制干扰,使得神识不能及远。

能看到两人偶尔俯身寻摸一阵,很快只剩晃动的模糊黑点,到后面彻底看不到。

等了约刻钟,陡然听到一声夹杂痛苦的龙吟传来:“该死的驴子,本王要碾碎你,休想偷取本王的宝物……”

张观主念经声越发急促,加紧攻击被惊醒的龙魂。

巨链上流光如炽,给龙魂造成了连续不停的痛苦,干扰着龙魂的攻击。

那片空中冒起剧烈的银白雷光,龙吟咆哮,轰隆声惊天动地,紧着听得一声驴叫嘶吼,一个黑点翻滚着往这边方向抛来。

一声气急败坏的龙吼追着黑点轰了一记,将腾云驾雾般的黑点打得歪歪斜斜往地面掉落,雷光四溅。

杨水兰闪身而出,眨眼间飞奔出百丈,扬手间,一道水光在黑暗中一闪。

这地方轻易不敢飞起空中,不如地上安全。

“闾子进,是我!”

下一瞬间水光缠住落地上晕乎乎的黑大个,两人之间还隔着百余丈,杨水兰虚拖着挨了一记龙音攻击的黑大个,往回飞奔。

身后狂风盘旋,黑气涌动,龙威下压。

土堃托举着丈许大的岩石,身上萦绕电光、黄芒,跟着被扯得飞起的黑大个身后百丈,一步一个脚印,跑得沉重无比,速度却也不慢。

龙魂一通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没能留住偷宝的两人,很快又销声匿迹。

闾子进晃着脑袋站定脚步,黑脸上满是兴奋难耐,隔空挑衅叫嚣道:“老龙,有本事来打我啊,你最好是别打盹,小心我偷光你的藏宝!”

几人都能察觉龙魂的攻击大不如几个月前生猛,观主连续几天不停的攻击,卓有成效。

话虽如此说,短时间内,土堃和闾子进再也不敢前去第二回探险。

老龙阴险狡诈,或许是装出来的虚弱,诱使他们上当也说不定,兵不厌诈嘛。

他们这次能够从接近龙骸五十丈内的地面,冒险抓出一把枯树根样盘踞的龙爪草,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龙魂回应了五个字:“凭你,本王呸!”

自从学会了观主的“我呸”之后,老龙很喜欢“呸”人了。

那片龙骸影影憧憧黑暗地方,任驴子如何挑衅骂娘,再没有半点回应。

张闻风又坚持念经大半天,停止攻击,做一个手势,四人布成阵势,谨慎着走到石壁边缘,鱼贯而出镇龙洞。

估计十天半个月内,观主不想念经了。

这回嘴皮子都差点磨破。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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