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毁灭你,与你何干?

现实很魔幻,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游戏虽大,但其主体的模块毕竟是副本,而既然玩家们要在虚空中不断穿行完成各种任务,就难以避免与npc或者说世界本身的主人们打交道。

当然,从道理上来讲,世界内的每一个原住民都是世界的主人翁,于自家的世界享有一部分的支配权。

但实际上那些可有可无的基础生命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忽略的部分,而真正作为每一个副本的支柱,神灵,亦或是文明之主一类的存在才是对自家的副本享有较高的掌控度。

只不过不同等级的副本,游戏跟本土势力之间的控制权的划分上略有不同。

不提那些连超凡元素的感知都朦朦胧胧的低魔位面,至少就张珂观察,在文明体系这种虚空顶级的文明阵营下,游戏跟本土势力的权柄划分不是等同那也是四六开,本土势力在其中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而在如此闭目回味了一番之后,张珂回忆起了有关于大禹治水神话的相关描述。

省略那些无关紧要的环节,大禹治水的主要过程一是开河,二是开路,前者是在水域泛滥的区域拓宽或开凿新的河流,以让堵塞的洪水有一个倾泻的渠道,而后者是前者的具体路线。

而借此之后,被重整的河流共有九条弱水、黑水、黄河、漾水、长江、沇水、淮水、渭水、洛水。

根据副本提示的描述,他现在所处的正是王屋山一带,后世愚公移山的山便是王屋跟太行,当然蛮荒跟九州不能混作一谈。

“所以,咱现在该干点啥?”

良久,张珂回过神来,在人群中找到了正在勘测地脉走势的大禹问道。

大禹:?

张珂能够感觉到大禹的茫然跟郁闷,这就好像你跟一个修空调的师父问你是干什么的一样离谱,但谁让你跟游戏达成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从你这儿爆金币,难不成他真低头苦干?

别搞,张珂虽然能忍受天庭的欠债,并大多数时候对自家人还是挺包容的,但游戏又不是人,也不是九州,这明摆着一句话就能薅羊毛,为啥白打工?

即便是从张珂的眼神中读懂了他有自己的思考,但这并不妨碍大禹神色尴尬的驱散了周围好奇的目光,将其拉到一個较为隐蔽的山坳里私下交流。

“我虽不知那边给你的要求究竟为何,但总归逃不脱那些陈词滥调,若你要治水,那便替我去淮黄河走一圈,将那些聚集的恶类们驱散了去,再跟河伯说一声让他收束水域,不要等我跟应龙亲自上门拜访丢了颜面那就不好看了!”

大禹时刻关注着张珂的目光变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没错之后,警告道:

“但在此之前,你需注意一件事,因你之前捣鼓的那次,现下黄河河伯已换了人,祂虽在轩辕时仍挨了应龙一顿毒打,旧伤未愈,但却没跟大羿起冲突,这么多年过去多少也恢复了几分元气,若非是无法,当下的我也不愿意招惹于祂,能用言语解决的事,就别付诸于武力。”

“可曾明白?”

张珂颇为意外的看了大禹一眼。

伱既然知道我是个莽撞人,还派我去跟河伯交谈?

我这是打呢,还是边劝边打呢?

大禹:.

早知道就不闹这些幺蛾子了,乖乖的让这熊孩子跟着防风氏在南边玩泥巴了,那边水泽虽多,但除了长江河神之外也没给挑大头的,哪儿像北边既有河伯,还有无支祁这个祸害。

这两个只是茫茫多的钉子户中最拔尖的两个,因所占水系的庞大,在当前蛮荒特定的场合下汇聚了庞大的临时性神力。

当然,等水系稳定下来,所谓的临时也能转变成永久,但那时也就不能称呼河伯,水君了,而是要冠以海神的称谓,这可不是某个水货东海神能比拟的

除此之外,旁的角色也有,但它们大多以个体的力量逞凶,在没有特定版本的权柄加身的情况下,大禹倒不担心张珂会深陷其中。

毕竟说到底,这不过是蛮荒过去岁月的一角,已经被固定死了循环,只有过去而没有未来,其中的物还是那个物,但人却不复那个人了.

但大禹也不好明着指点张珂,毕竟他的加入就已经算是违规了,再多破坏规则他担心某个玩意儿会直接掀桌子,如此只再三劝慰了张珂,又给他调了两个助手作为耳目。

张珂朝着大禹点了点头:

“我都记着了,放心即便惹了麻烦也不会说是您教的!”

话落的下一瞬间,他直接腾云而起直奔着黄河而去。

“这没一点语言艺术,全凭拳头说话的脾性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看着那隐入云端消失不见的身影,大禹颇为惆怅的呢喃道:

“希望那河伯老儿能识趣点,配合的演完这场戏,也省的我还得拉这熊孩子去淮河那边凑份子!”

烦啊,烦!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

每一个能在史书上被浓墨描绘的角色,奸佞祸国也好,英雄盖世也罢,在其承载的传奇背后,那宽广的道路无不是累累尸骸堆积而成。

而至于蛮荒,这句话的真实程度更是呈指数性的上升。

不提别人,单说他自己。

历史上对他的描绘是以双足丈量九州,携万千百姓,众神之助开凿河道疏通泄洪,堪称圣王的典范。

但熟悉的,那段历史的亲身历者却只会默默的翻个白眼。

双足丈量九州,确实这一点无可否认,携万千百姓也是真实无误,众神助力更是真的不能再真,但前提是你别光写结果忽略了过程啊?

完整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某大禹,在从舜帝那里接了使命之后,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第一时间老老实实的去疏通洪水,阻塞凹地,而是带着数不清的饿汉,在蛮荒到处溜达,看到活物就要将人赚上山来,不论好恶,一并赚之。

不服,当场生火架锅烹煮为乐,而食材的本身正是这些违逆的神圣跟恶兽。

真当成千上万的饿汉是白带的啊?

如此,这一滩人仿佛蝗虫过境一般,所过之处无有一神幸存,不是变成了锅中的熟肉,就是成了蝗虫的一员。

而后再以绝对的大势压服作乱的水神。

是,蛮荒天破,洪涝泛滥,四方水神实力暴涨。

但你能打?

能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讲的是势力,说的是背景,你手下百万水族,哪儿能跟咱这十万神圣大军相提并论?

一个换你一百个我都绰绰有余!

至于说被裹挟的神圣们难不成就真会乖乖听大禹的话.能问出这个问题的,首先就很脑残,你不缴投名状,谁拿你当自己人啊,更何况平日里大家们过的是啥生活?

瓜果蔬菜,飞禽走兽;金玉宝石,外域蛮夷已是相当高规格的祭品了。

而现在呢?

蛮荒的神圣当做三牲,随意品尝,随意取用,神圣的血肉,空缺的权柄,数十万年积累的洞府平均分配.如此高规格的待遇谁打歪心思别个都得一拥而上打死它!

起初,它们或许还抱着打不过大禹,但我出工不出力的想法,但参与了第一次劫掠.啊呸,是丈量九州之后,毫无疑问它们已经满心沉浸在这场盛大的狂欢之中不可自拔!

大禹的大势就这么跟滚雪球一样蓬勃成长。

而也因为如此,自轩辕时代流传下来便少有删改的《白泽图》也在此过程中逐渐趋近于完善,只是成书之后,相比原版内容已翻了数十倍之多,且其中添加了无数人的心血,《白泽图》不好继续再叫,便在众神的建议下更名了《山海经》

如此,旷世巨作,蛮荒食谱《山珍海味经》得以新鲜出炉。

而至于在这么庞然的势力下,却冒出了淮涡水君这个另类的货色,成功的成为了大禹治水道路上最值得被人称赞,且流传后世的传说.

只能说少尤的莽而缺智也不是没有来头的。

谁能想象已经众望所归,裹挟了整个蛮荒,人王定鼎在望的大禹,在行至淮河时,突然来了兴致要自己单干,结果年轻的大禹便第一次碰到了南墙。

首先无支祁不是一个软柿子。

作为九州北方水系,甚至蔑视河伯的霸主级人物,无支祁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其次,作为接近末尾,也蛮荒最后一条仍在泛滥的主要水系,淮涡不仅仅有无支祁,还有那些在大禹到达以前便战略转进的各方水神。

淮涡战场,堪称凝聚了大半个蛮荒水祸的顶尖阵容。

无支祁只不过因为地主的身份,成了名义上的领导者。

结果,大禹就这么孤身一人A了上去,他不吃败仗谁吃败仗啊!

虽然事后恼羞成怒的拉上应龙,俩神人在整个淮涡犁了好多遍,但也没法掩盖这个莽子丢人的事实。

只是来时说的好好的,什么洪厄既除,乃蛮荒之功,禹虽为人王,但蛮荒却需诸神携手共治。

但会稽登顶之后,这小黑子立马翻脸不认人,一杆子打翻了所有盟友,并犁定九州,铸九鼎以镇天下。

其实,这翻脸不认人的名场面早有历史,某个姓轩辕,名有熊的大黑子就是如此做的,斩了蚩尤之后立马露出了丑恶的嘴脸,只是一来年代久远,二来当初被诓骗的是烛龙帝俊那一等的人物,到舜禹时,知晓内情的已寥寥无几。

历史在这一刻重新上演,而本来还能凭着人多势众跟大禹应龙一方打个五五开的诸神,在人族脱离了困境,各方来朝的情况下,几无反抗的被一波推平。

如此,大禹时代正式宣告到来!

至于后世史书上和谐美满的描绘,既是史官熟悉的春秋笔法,也是当事人不愿提及那些伤感的黑历史而刻意掩埋,藏匿的秘密。

除此之外,像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望夫石之一类的民间传闻,其中有多少水分也可凭想象自行揣测.

而至于蛮荒的彻底定代,是多方谋算下的一场意外,也是蛮荒天地过度膨胀下非人族部分自我意识的绝地拯救。

只是大家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虽杜绝了蛮荒人族的延续,但却将蛮荒的未来彻底交托给了人族。

人心即天心,在泛九州真正的变作了现实。

而至于已成为过去式的蛮荒,虽然失去了未来的无数可能,但对于天地内的那些薄弱生灵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所谓的未来,指的是大时间轴的变更,王朝更替,人王变迁,但本身的岁月仍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变换。

换句话来说便是,如今分裂出九州的蛮荒已经失去了大洗牌的可能,棋手永远端坐在天穹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天地,而芸芸众生则作为棋子按照既定的规则各自运转。

虽然僵硬,虽然死板,但没有了那一次次的血洗蛮荒,至少如今的各族生灵,包括人族本身都在和平的生活中无限度的繁衍生息。

而也正是蛮荒的特性,以无数的外域文明作为柴火,让这和平盛世得以一直维持。

至于外域的生死.谁会理会?

大势已定的时局什么都好,就是对后辈们的成长不太友好。

优秀的种子总得历经严酷的风雨才能见到成长,而如今的蛮荒虽然各族天资卓绝之辈如过江之鲤般层出不穷,但说实话已有许久没能诞生一位如人王一般的霸主人物了。

无论人族,还是神圣,亦或是处在吊打链底端的蛮夷。

如此,张珂在蛮荒人族这边才显得如此宝贵,而也引的一众古神磨牙吮血恨不得将其早早打杀。

爱恨情仇究其原因无非两个字:嫉妒

你很优秀,古神很骄傲,但你不是自家的崽,古神很不喜欢!

“吼!”

宛若山峦一般的狰狞巨兽发出震天的咆哮!

一瞬间,脚下的山峦无法承载其夸张的分量疯狂的震颤起来,平静的水面忽的掀起狂风骤雨!

方圆千里之内的生灵都在骇然的看着这场天降横祸,在心惊胆战中疯狂的向着四方逃窜。

哪怕是地位调转,以陆地生灵为食的水族此时也不顾上这自投罗网的新鲜肉食。

当然,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乏敢于违抗大势的蠢货,而紧随其后的冲击便让它们明白了那些同类的逃窜并不是它们不饿,只是祸到临头才想着幡然醒悟。

一切已经太迟了!

噗嗤!

噗嗤!

在狂涛巨浪汇聚的水面之下,一片片泛着各色的血腥正在悄然弥漫。

“我自问没得罪大禹,又无有与水族同流合污,为何罪至我族!”

在一阵龙蛇起陆的震颤中,一尊庞然大物从破碎的地下站起了身,它顾不上满身狼藉的自己,也顾不上后背喷涌着血泉的伤口,神情悲悯的看着身下破碎的山峦。

在哪里,昔日苍翠的青山已变成了一片凹陷的废墟,无尽的洪流透过崩溃的山体涌入低陷的凹地。

浑浊的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凹坑的同时,也从一些犄角旮旯里冲出了一些灰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头头有房屋大小,体生白毛,头生四角好似高原牦牛一般的雪白牛犊。

只是,曾经一头头活泼好动的牛犊,此时在它们那沾满了泥水的双瞳中已看不见情绪的色彩,圣洁的毛发上尽是泥污浸润的狼狈痕迹。

而促成这一切的,竟是它这位长辈的身躯,分明是温情的庇护,但在那歹人凶恶的偷袭下却成了毁灭自己族群的罪魁祸首。

即便是已存活了残忍的猎食者,在见到自己的血脉凋零的瞬间也忍不住苍然泪下。

而愧疚的目光在见到洪水中挣扎的身影时,眼中一闪而逝的侥幸却在下一瞬被重重怒火点燃。

它瞪着通红的双目,朝着自天穹上落下的庞大阴影高声呵问道。

然后:

“咚!”

承载着两世之重的干戚在天上划过一道充满了力量美感的弧线后重重的砸在了狰狞巨兽的头顶。

剧烈的撞击让巨兽难以忍受的咆哮出声,而在因无穷的冲击而显得格外混乱的战场中,一声微不足道的碎裂声却让它心中一惊。

已经几乎将自身点燃的怒火瞬间收敛,在破碎的头角还未坠入泥泞的洪流之前,它那因庞大而看起来笨拙的身躯则已经拉开了数千里的距离。

透过尚且清澈的水面,它看到了自己不再完美的头颅。

那几乎贴着头皮剐过,自头盖骨处断裂的左侧双角更是让其胆寒。

不是老祖不心怀家族,也不是老祖感情淡漠,真是连老祖自己都扛不住这蛮子的霍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逃过了这次,找上三五千个美妾,等个三五万年叫爹跟大父的崽子又是漫山遍野。

“就这?”

张珂看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趁着他普攻后摇的功夫已窜出了数千里,眼看着就要消失不见的大家伙,眼中的不解清晰可见。

不是,谁给我解释一下,这玩意儿不是没有食用指南的恶兽顶流么,是我眼花了还是认错了牛?

难不成现在蛮荒也与时俱进开始流行从心学了吗?

(本章完)

第553章 卧龙凤雏的会面

株连,在后世是只存在于书本上的词汇。

但在九州,在蛮荒它确是切切实实发生在每一时,每一分。

人族曾经无数次复刻的崛起之战如是,人神双方互相灭绝的不在少数,而在宏伟战场中落幕的伟大更不止一尊,而相较之下,还多少有些收敛的蛮荒内部战争。

而于张珂来说,他自是后世土生土长的人族,但同样见惯了虚空残酷的他也并没什么道德洁癖。

即便只为任务之故,奖励之因,经由他手覆灭的族群就已经不可计数,种族灭绝者,跟文明毁灭的两个称号既是对传奇的赞颂,也是对极端者的警戒,只不过这个警戒的并非他自己,而是即将与他有所接触的非人种族。

对于那些毫无恩怨的存在,张珂都不分配些许怜悯,更何况这前不久才刚刚在他面前炸刺的獓犭因(好像这个字整体就是乱码)。

他又不是方丈,用不着慈悲为怀。

对于帝尤来说,报仇不隔夜才是他一贯的秉性!

至于说此獓犭因非彼獓犭因,岁月副本跟现实之间的重重问题张珂都懒得理会,反正迟早都是清算,那现在先收点利息也并无不可!

而至于獓犭因族群首领的突然逃窜,虽然事发时张珂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跑便跑罢,它难道还能跑出副本不成?

当然,张珂也不敢散漫对待,真要是被其跑出了黄河流域,虽然也能处置,但既然已经在副本中引起了防风氏跟大禹的注意,谨慎起见张珂也不想再在其中添加更多的变量。

免得到时候副本摇身一变成了蛮荒本荒,那可就搞笑了!

如此,当獓犭因一口气逃窜了上千万里,已贴近了西次三经的边缘,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自认为环境稍微安全可以处理一下自己一直飙血的伤势时。

下一瞬间: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忽的起伏,崩裂的土石恍若一条长龙一般拔地而起,化作囚笼将其缠绕!

獓犭因既能在《山珍海味经》中占得一席之地,自然也不是水货。

可即便如此,当它顶着残破的头角冲出这地脉所化的囚笼时,仍耽误了盏茶的时间。

而下一瞬间一道道赤红的火光自远处袭来:

“轰!”

不过是一些个凡人房屋大小的火球的偷袭,本不值得在意。

但仅在接触的一瞬间,苍然大火瞬间燃烧而起,直接吞没了獓犭因,在这期间,它那引以为傲的毛甲非但没起到一点儿防御的作用,反而助涨了火海的肆虐!

从远处望去,能够看到仿佛火炬一般被点燃的獓犭因,就像是从地狱中爬起的绝世恶兽一般,狰狞而可怖!

“嗷!”

剧痛之下,獓犭因下意识的裹挟着身上的大火直接跳入了附近奔涌的洪流之中。

然下一刻,一杆长棍连敲带打的便将其驱赶了出来,伴随一起的,还有一位人面龙首,面上带着些许焦黑烧灼痕迹的水神。

一边打还一边张头四顾,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是急于表现的狗腿子。

虽然不明白舜帝时代,哪儿来的炎帝之火,而且这炎帝之火的味道还有点古怪,太凶戾,太暴躁,那跃动的火苗一经沾染就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面钻,神魂俱灭不外如是。

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这火焰的源头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人但管他呢!

即便不是人王,那也是跟炎帝一脉有着密切关系的存在,这可不是祂一个蛐蛐河神能过问的。

哪怕舜帝时代,水神的地位已经大大攀升,其中佼佼者甚至敢跟古神们叫板,但叫板不意味着能赢,且依仗大势而已,祂就一个蹭版本谋福利的小神,可不敢参与这些大事。

思索间,河神的下手愈发凶悍。

本就被两斧劈成了负伤状态,又撑着一口气奔波了上千万里,獓犭因已是不易,如此还接着受到了怪异之火的烧灼,一身实力几乎去了一半儿,原本还能跟这咸鱼的河神比拼一番,结果现在反倒毫无还手之力。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其不住的挣扎,得益于河神对它身上烈火的顾虑,獓犭因一路懒牛打滚逃脱了河畔边缘。

本来还算清秀的河畔地貌被其糟践的满是碾压过的凹坑,而附着的烈火更是将滩涂跟河水一并焚化,看着只一会儿功夫便肉眼可见下去了一截儿的水面,河神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但即便如此,祂都控制着自己的力道。

既不打死獓犭因,也不让其逃跑,只眼睁睁的看着,火势越烧越旺,在通天的大火中,伴随着河面的逐渐下降,獓犭因的身躯也在日渐消瘦。

不一会儿,那喷火的巨牛便只剩下了一副如玉般的骨架。

然剩下如此残躯的巨兽还在不断的挣扎,已无法发音的嘴巴不断张合着似在询问着什么。

但最终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通天的大火直将那残缺的骨架焚烧殆尽,彻底化作灰烬飘散之后才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因高温退去而逐渐结晶化的河滩,只是这一抹焦黑的痕迹也在随后汹涌的浪潮中被完全覆盖。

放眼四望,除了先前因巨兽仓皇逃窜而被踩踏的山林,一些个硕大的脚印之外,便再无痕迹。

数千里外,一尊擎天的巨人缓缓的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热浪横扫而过,周遭水面忽的沸腾,滚滚烟云喧嚣尘上,然自始至终一望无际的水面上都没有一个主人来过问此地水面蒸发过甚的事情。

张珂若有所思的眺望了一眼,看着那逐渐回过神来便立马招呼着自家水族上岸清理残存痕迹的河神。

倒是个聪慧,晓事的!

虽然此番天地已经被游戏的伟力从历史长河中打捞出来并圈定成了副本,但这并不意味着此间的生灵就仿佛后世电子游戏里的NPC一般,僵硬,呆板,只遵循着固定的逻辑运行。

事实上,哪怕是新玩家的试炼副本,其内部生命的运行也堪比真正的ai生命,灵活有余,然变化不足。

而像是蛮荒这等文明世界的岁月残片,其内部的生灵,说是针对于本体的克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谬误。

借用后世小说中的形容便是鸿钧是天道,而天道却不是鸿钧。

普通生灵还好,但强大的存在,由于自身时间线收束的问题,却会有透过副本的屏蔽感知到内部情况的可能,越强大的生灵对于外力的屏蔽便越容易发觉。

当然,只要不涉及时间线的轨迹,不触动那些个人历程中较为重要的节点,一般而言没什么大问题。

防风氏跟大禹那是因为血脉相关,且过于熟悉的问题无可避免,而其他人只要张珂不上门挑衅,一般而言问题不大

而与此同时心有余悸的擦拭着冷汗的河神忽的看到远方的天空有一道明光闪烁正朝自己急速袭来。

神念一动,河神直接抬手将那光点拦下。

一边儿甩着麻木的手掌,一边定神细看:

“这是?”

看着手中那还不足米粒大小,散发着墨绿色光泽的水润宝珠,河神怔怔出神。

果然祂的大胆投资是正确的。

只是顺道痛打了落水狗牛,便赚来了一份青睐。

虽然这份青睐事实而讲并不珍贵,只是一份水灵之气凝聚的宝珠,且个头微小到几乎除了把玩观察之外再无其他实质性的用途。

但那是对于其他人而言。

不敢期望是四渎,但只要能够是蛮荒中知名的大江大河其中的一缕本质,对于正值转型期,准备有序的抬高自己权柄身价的河神来说,这就是万金不换的至宝!

但祂只愣怔了一瞬间,河神赶忙向着光点来时的方向眺望而去。

但除了如镜像一般的水面,以及偶尔从水下凸出来的半截儿山峰,视野之内再无异物。

看来大人并不想跟我会面!

心中这样想着,河神神态恭敬地朝着远方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随后交代了水族们好好干活儿便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身后奔涌的洪流之中消失不见

“别光吭哧不说话,说说吧,谁又被霍霍了?”

王屋山上,大禹收回眺望向前方战场的目光,转而看向身侧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亲卫。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轻叹了一口气。

饶是已经习惯了给某个熊孩擦PG,但像今次这般,只他一人,且“捷报频传”的消息仍是大禹从未经历过的,而他也不禁疑惑,昊天那家伙是怎么一次不动手的忍到了现在。

“别的都还好,小防风氏从始至终都听您的话,绝不跨过黄河流域一步,只是近日搬家的人族部落跟神兽又多了几家,然后在找河伯的路上,遇到了点意外给打起来了.”

看了看大禹的神色,亲卫小声嘟囔道。

嗯!

一切还在计划之中,毕竟指望一个得了家长圣旨的熊孩子出门不找猫斗狗根本是不可能的,但你又不能看住他,因为当下这熊孩子才是主角,其他的一切都是顺带。

说实话,张珂能严格克制自己的活动范围,绝不越红线一步已经大大超出了大禹的预料。

而至于在此期间被波及到的人族部落跟一众神兽们那没办法,在这货手里能逃得一命都是自己人的待遇了,不信的话看看那些连骨头渣子都没能够留下的凶神恶兽。

但刚点下的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的心却又猛然间提到了嗓子眼。

嗯???

“打?跟谁打?”

对大禹来说,张珂一路打打杀杀已是家常便饭,饶是这俩被派去“监督”的亲卫们在这月余的功夫里也早该习惯了才是,不该因这点小事儿就跑这一遭。

但既然提及,那就必然不是一般的货色,一瞬间大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道身影。

“朱厌.”

“朱厌?”

大禹眼角微微抽搐,不由自主的问道,然后看着亲卫点头确认的表情,他忽的眼前一黑,恍惚间一脚踩到了身旁的某条尾巴这才止住了身下踉跄的步伐那。

而被踩到的对象连头也没抬,只顾着打鼾,也不知道在这之前究竟操劳了多少才使得它如此疲惫,至于大禹也没太在意,心中更是连一点愧疚都无。

此时,大禹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亲卫对现场的描述上:

朱厌的出现并不值得意外,作为贯穿了整个西山经的黄河,其流域范围会经过这位西山经扛把子的家门口其实再正常不过。

但朱厌虽擅战,却也不是无支祁那无法无天的泼猴,前者在非战之时还是很讲道理的。

而少尤虽然无法无天,但这熊孩子动手却也颇讲章法,除打击目标之外不怎么扩张打击对象,除非你事前跟他有仇。

但这也不应该啊?

朱厌并没有在九州露过面,而少尤短暂出现在蛮荒的几次也没跟它有过什么冲突,俩人怎么能突然打成一团.

忽然间,一个面似憨厚的人影浮现在大禹的脑海中。

又是这俩遭瘟的货色留下的祸患!

是了,少尤跟朱厌自然是没什么冲突的,但耐不住炎部的二位金牌打手之一当初曾经跟朱厌有过许多交集。

说句不好听的话,某个乐官心血来潮硬生生的跑到西山经,将人家痛扁一顿并拴着带回了炎部,而又因为朱厌没什么亲眷好友,硬生生的被圈养了三千余年,直到炎黄之战落幕,炎部分崩离析无法掌控那偌大的牧场,朱厌乃至于一大批的凶神恶兽才得以从漫长的苦工生涯中挣脱出来。

而作为刑天的直接传承者,以及大禹了解的双方的脾性。

在看到干戚之后还能冷静的话,那朱厌也就不是象征兵灾的凶神了!

可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朱厌

良久,大禹搓了搓脸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招呼一侧呼呼大睡的庚辰。

如果说尧舜时代水患泛滥,对水神一系是史诗级加成的话,那到处充满了厮杀跟争斗的大世对于朱厌这位战争之兽而言就是回到家了。

无穷无尽的兵戈之气聚集其身,长达两个时代的积累使得哪怕是大禹的本体来了也得重视。

但如此强绝的实力下,朱厌也不是没有弱点。

若为保持理智,那它就不能时刻保持巅峰战力,否则蛮荒众生的争斗会将其裹挟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而疯子在蛮荒,有且仅有一个下场。

朱厌即便是版本之子,也难以抵挡整个蛮荒的针对,这一点早在炎黄之时就已经有人亲自验证。

如此,制服朱厌其实只要打个时间差,不给其发育的机会就是了。

有难度,但并不是无法做到。

但同样的,有干戚且继承了刑天的张珂也有同样的弱点,虽然其成长曲线较为平滑没有朱厌那么迅速,但那一手吞日之法却足以弥补自身曲线平滑的缺陷。

至于说事后的负面状态,都没死人叫什么负面状态,在蛮荒顶着DEBUFF开大招的角色难不成还少了?

而这俩卧龙凤雏碰到一起,给它们足够的时间别说黄河了,哪怕蛮荒都得被他们霍霍咯!

真是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绝对得整个大活儿!

还好,这会儿黄河没有爆沸,证明这俩至少当下还没打出真火来,一切还有的救.

西山经北山经海外北经中山经

今天伤到了手,拇指整个淤青了,实在无力,少写一点休息一下,够没纳塞,ort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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