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枯燥无味的殿试

殿试安排在三月十五日,之前这几天,林会元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疯狂到了猖狂的地步!

打了顾家班四人组,又打了沈尚书的女婿后,又有五家遭了殃!这五家有个共同点,都是上疏质疑过会试结果的官员。

给事中史孟麟下班回到家,发现自家门户洞开,门庭被砸了个稀烂,几个仆役躺在大门重伤不起。

而且在门外的墙上,还被题了一首词:

“东风无一事,妆出万重花。闲来阅遍花影,唯有月钩斜。

我有江南铁笛,要倚一枝香雪,吹澈玉城霞。

清影渺难即,飞絮满天涯。飘然去,吾与汝,泛云槎。

东皇一笑相语:芳意在谁家?难道春花开落,更是春风来去,便了却韶华?

花外春来路,芳草不曾遮。”

史拾遗左看右看,也只觉得这是一首写春日的词,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也没有骂自己,甚至可以说这首词与当前局势毫无关联。

于是史拾遗更生气了,这林贼跑到自己家砸了门打了人,连留诗词都不用心!

难道自己不值得被专门针对性写一首诗词?

一首毫无关联的春光词就像是随随便便应付差事,这就把自己打发了?

还没等史拾遗为诗词生完气,就见自家悍妇冲了出来,对着他破口大骂。

“你这杀千刀的,当的什么瘟官!三年被姓林的恶贼砸了两次门,你这当家的屁也不敢放一个!”

史拾遗被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三年前林泰来上京考武状元那次,当时为了帮宋纁争夺户部尚书,他史孟麟弹劾了王之垣,导致被林泰来砸过一次门了。

悍妇的输出还在继续:“姓林的恶贼已经上门数次,日子没法过了!你这废物点心就不能发狠上告,把他送进天牢吃牢饭么!”

“不可如此!”史拾遗坚定的说:“要忍耐!韩信胯下之辱的典故,听说过没有?”

现在用暴力罪名把林泰来送进去,只是吃几天牢饭而已,反而让林泰来躲过了殿试;

但忍到林泰来上了殿试,或者林泰来不敢参加殿试,他们就能把林泰来运作成欺君大罪!判刑至少是充军流放!

在这個节骨眼上,必须要有战术定力!不能自乱阵脚!

忍耐不是软弱,而是更高深的智慧。

夜晚在床上安抚了自家悍妇后,进入贤者时间的史拾遗默念起前朝高僧语录。

“只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天你且看他。”

另外几家和史拾遗家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挨了砸门、打人、题词这一键三连套餐。

而且五家题词都是水调歌头词牌,风格明显也一致,组成了《水调歌头·春日五首》。

这很有林大官人的艺术风格,发表诗词喜欢成组成套。

住在西城的官员和居民们就这样瞠目结舌的看着林泰来肆虐西城,仿佛三年前历史重现。

而且很诡异的是,林泰来在光天化日之下连续作案,又打又砸就差一个抢,却无人发声,连受害者都息事宁人、一声不吭。

有司也装聋作哑,视若无睹,全当没有这回事!

那个叫魏四的小混混站在人群里,看着公然砸门打人却无人制裁的林会元,不禁感慨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但是所有官场中人都能感受到,被以礼部尚书沈鲤为代表的清流势力极力压抑的熊熊怒火!

这些怒火必将在一个合适时机,狂猛的喷发出来,彻底撕碎最可恨的敌人!

至于其他要参加殿试的人,虽然也有忐忑不安的关系户,但还能勉强镇定,不像林会元这般焦躁。

毕竟殿试不淘汰人乃是几百年流传的规矩,只要不像林会元那样被集火,不被直接卷进去,问题应该不大。

就这样在一片兵荒马乱中,三月十五日到了。

准进士们在长安左门外集合,然后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列队进入皇城,然后就是宫城。

自穿越以来,这是林泰来第一次看到主殿。

先后穿过了后世被改为天安门的承天门、端门、午门、东角门,来到了皇极殿前方的大广场上。

这是宫城主殿,原本叫奉天殿,嘉靖朝重修后改名为皇极殿,后世叫太和殿。

其他同行考生无不震撼于宫阙的壮丽和威严,而林大官人则淡定得多,熟悉的像是个上朝多年的老油条。

在正常情况下,在殿试时皇帝应该象征性的亮个相,表示这是天子取士。

但林泰来碰上的是已经开始不正常的万历皇帝,所以今天就别想看到皇帝了。

这次殿试被准许在皇极殿里举行,考生们一人一张桌案。反正又不淘汰人,也不在乎互相隔开距离避免舞弊了。

当林泰来找到自己的考案后,发现自己又被礼部坑了。

他的位置在大殿最深处,光线很暗,写字比正常费劲很多。

会试位置靠近茅厕,殿试位置光线昏暗.对此林大官人默念几句“莫欺少年穷”。

等功名到手后,一定要把负责安排考试位置的礼部主事安排一遍!

与会试相比,殿试真称得上又短又小。

在会试仅仅第一场,就要写七篇八股文,而殿试只需要写一篇策文,耗时最多一个白天。

虽然殿试策文最高纪录是日写万字,也有人说七千字,但正常人也就是写两三千字,比起会试写作压力真不算大。

当然这次殿试比较特殊,加试了一篇八股文,而且很多人关注的焦点就是这篇八股文。

等所有考生归位后,皇帝钦定的八股文题目就发了出来,是《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一节》,出自《论语》。

写命题作文肯定要先审题,“一节”的意思是题目不只有这句,《论语》原文这句的后面一大段都是题目。

林泰来默想原文,“放于利而行,多怨”后面是“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

再后面还有更著名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句。

所以文章需要写的主旨就出来了,就是在治国层面上,围绕利和义、礼而写,很经典的内容。

林泰来感觉,万历皇帝出这种题,简直太符合皇帝本人的脾性了。可能这位皇帝一辈子都在琢磨利、义、礼这三个字。

八股文命题写作不是放飞自我写爽文,过程是枯燥无味的。

等到下午时候,林泰来就把这篇八股文以及另一篇不重要的策文题目都写完了。

交了卷后,从东角门离开了皇极殿广场,然后出宫。

作为考生,该做的都已经结束,后面的结果就看大佬们如何了。

在晚上和友人聚会的时候,金士衡问道:“今日答题如何?有没有希望大圆满?”

最近在谈话中,朋友们一直用“大圆满”来指代再拿一个状元。

“尽人力而听天命,命里若无不强求。”林泰来不太有把握的答道。

金士衡又问道:“难道你没有找申相疏通?”

林大官人很通透的说:“这次申相只怕是中立的,可以理解。”

对申时行来说,在目前这种舆论风暴下,林泰来平平安安得一个进士功名就是最好结果,没必要冒着巨大风险再去强求状元。

况且这次皇帝亲自插手,天威莫测之下,申时行也不敢太过于主动的做手脚。

为了虚名万一惹得皇帝生气,连首辅带林泰来一起迁怒,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林泰来这次真不指望申时行帮自己,他也不希望申时行丢了首辅。

“难道就这样算了?”金士衡似乎比林泰来还不甘心。

如果没有强力人物的强力支持,在三百多精英里夺取状元,概率极其渺茫。

可是面对触手可及的九元神迹,不再努力一下吗?

“不然还能如何?”林泰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抱起美人就往屋里走,可能是需要发泄一下郁闷。

殿试当夜,试卷被弥封后锁在内阁里面。

而十几个读卷官则在锦衣卫监视下,住宿于礼部,禁止与外界接触。

及到次日,以内阁大学士为首的十几位读卷官们集体来到内阁,开始看殿试的试卷。

按照规定,有两天看卷时间,期间试卷会分为十几桌,各人轮换着到各桌看试卷,并给试卷评等。

当然以上是正常情况,有话语权的大佬可以单独力荐某份试卷并说服别人。

这次不愧为史上最严殿试,各位读卷官确实也不知道每份试卷的名字,只能看到编号,感觉就像开盲盒。

故而众位大佬只能凭借试卷的文风和内容思想,进行粗糙的判断。如果没有点文字基本功和敏感性,还真不好干。

因为当前的紧张舆论形势,看卷现场的气氛很压抑,各位大佬都不怎么说话,完全没有欢声笑语。

尤其是礼部尚书沈鲤,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浑身上下弥漫着生人勿近的锐利气势,仿佛谁碰谁死!

流水线一般作业,所有被评完的试卷会送到首辅案上,进行最后的汇总。

这个看卷过程差不多要持续两天,而到了第三天就是出最后结果的时间了。

三百多份试卷里,连八股文都写不利索的,就有十几份,被沈尚书冷笑着封存了起来。

等到拆卷时,再从中找出林泰来的试卷,然后单独呈给皇帝。

然后就是殿试看卷最重要的工作——选出最优秀的三份试卷作为前三名,进呈给皇帝御览。

并由皇帝钦定这三份试卷的具体名次,状元、榜眼、探花就是这么来的。

众大佬先是选出两份好评最多的试卷,但是关于最后一份入选试卷,不可避免的、如同宿命般的产生了巨大的争议。

(本章完)

第427章 有点费大臣

礼部沈尚书用手按着第六十六号试卷,掷地有声的说:“必须是这份!”

众人又仔细传看了一下第六十六号试卷,便看出了一些关键句子。

“心欲利而口不言利,名为让而实不能让!”

“执政智取术驭,实有与人争利之私!”

“故富强虽著有成书,其弊即在于言利异学,和光同尘!”

“清净不足以治国,其说实误于无为!”

站在这里看试卷的,都是大学士、九卿、翰林学士级别的人物,对文字敏感性已经炉火纯青。

看完这文章之后,众人只觉得满篇清流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愤世嫉俗、痛斥世道风俗的感觉实在太地道了。

而且仔细揣摩过后,众人又能感受出,这第六十六号文章的字里行间仿佛都在暗搓搓讽刺申首辅。

再提炼几个关键词,比如“执政智取术驭,与人争利”、“名为让而实不能让”、“和光同尘”、“治国实误于无为”。

组合起来看,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不是首辅申时行又能是谁.

这里又没有傻子,申首辅可不就是外表宽厚忍让其实内心多欲,讲究表面和光同尘,治国以清净无为著称么?

难怪礼部沈尚书单独把第六十六号试卷拿出来推荐,实在太明显,不是清流势力自己人写不出这种文章。

“时事多弊,此乃震耳发聩之作也!”沈鲤大声的说。

此刻申首辅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又不好直接说什么,否则就是不打自招、自行对号入座了。

但申首辅一个党羽,左都御史吴时来站了出来,举着另一份试卷说:“我以为,第八十八号试卷更佳。”

众人又传看了一遍第八十八号试卷,只见得上面核心几句是:

“过严于义利之辨,而凡有行也,惟其义焉,然犹务为表暴而形迹之必存,惟恐一毫之涉于利也;

深求于是非之故,而凡有为也,惟其是焉,然犹务为崇饰而嫌疑之必避,惟恐纤悉之涉于非也。”

“义利之辨,亦未尝不明,但其所见者,自以为义,而谓天下皆利也;

是非之故,亦未尝不知,但其所执者,自以为是,而谓天下皆非也。”

这第八十八号试卷的思想相对就比较“实用”,差不多就是“多谈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别搞道德绑架的意味。

众人透过文字层面仔细揣摩过后,又感觉这第八十八号试卷有反清流的倾向。

毕竟清流势力的特点就是“持论过高”,以极高的道德标准要求人,并崇尚于政治说教,执着于是非分明。

而八十八号试卷却讲究一个务实——不要过于僵化,不要死板纠缠大道理层面的是非,人最怕的就是极端“自以为是”,导致什么事情也干不成。

难怪吴总宪会举荐这份试卷,明显是与沈尚书针锋相对打擂台。

吴时来亦铿锵有力的对沈尚书说:“六十六号不过是哗众取宠的空谈之作,而八十八号才是经世济用之良言!”

这可就有意思了,六十六号试卷黑了首辅,八十八号试卷反了清流。

谁说八股文是僵化死板、不能表达自我思想的文体?

要知道,前三份试卷是要直接呈给皇帝看的,谁都不想让对家文章被放到皇帝面前。

所以双方其他人纷纷下场,唇枪舌剑的激辩起来,冷寂了两天的文渊阁终于热闹起来了。

足足吵了半个时辰后,忽有太监抵达文渊阁,询问道:“皇上已经御临文华殿,为何还不见试卷呈上?”

首辅作为总读卷官,还是有拍板特权的,趁机一锤定音道:“人臣岂敢让君父久等?就选第八十八号试卷!”

申时行虽然为人表面宽厚和蔼,但在能出手的时候,绝对不拖泥带水。

而且他总觉得,第八十八号试卷里那种“反道德绑架实用主义”的味道,很有林泰来的风格。

毕竟林泰来在首辅面前时,没少对朝政高谈阔论,申首辅对林泰来的一些思想也有所了解。

所以把第八十八号试卷扔到皇帝面前,也可以作为对皇帝的一种试探。

大臣们已经好几個月没见到皇帝了,今天可算能一窥天颜。

十几名读卷官趋步上文华殿,又一起山呼万岁,心内百感交集。

好几个月不山呼万岁,居然有点生疏了。

按照惯例程序,礼部尚书作为今年大比的总提调官兼知贡举,负责向皇帝进行考试工作总体汇报。

沈尚书莫得感情的念道:“陛下以大圣之资,居君师之位,抚盈成之运,当中兴之时,有深仁厚泽之培植,如甘霖化育万物,得人才生长之盛。

今科天下士就试者五千人有奇,三场拔其由尤者具额以俟宸断,得三百四十八人张之甲榜.”

也不知道哪位前朝老前辈写的套话,还挺好用的,现在也不落伍。

已经看两天卷的众大臣也昏昏欲睡的听着,就当是蓄养精神了。

大家都以为走过场的时候,忽然沈尚书就图穷匕见!

“首揆申时行以一己之私,排斥针砭内阁执政时弊之试卷!

实乃背弃公心,丧失信念,堵塞言路,对国家取士极为不负责,辜负了陛下之托付,请陛下俯鉴明察!”

众人惊愕,没想到沈尚书在这个时刻,突然暴起发难。

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沈尚书拿出了殿试第六十六号试卷,高高举起!

此时此刻,沈尚书的气势又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连宝座上的万历皇帝都有所感应。

申首辅侧头轻声呵斥道:“沈鲤!你逾越规矩了!”

按规定就是只呈上三份试卷,剩下的一等试卷只作为备卷。如果皇帝对三份试卷不满意,才会拿其他备卷来看。

结果你沈鲤自己又私自偷偷带了一份过来,简直坏了几百年的规矩!

沈尚书不理申首辅,只对万历皇帝说:“臣所言皆为实情,恭候圣裁!如果犯规,甘愿领罪。”

堂堂一个礼部尚书,被申时行这帮人在科举事务上骑脸输出了这么久,如果不给点反应,真把老虎当病猫?

你申时行已经连续把持了南直隶解元和会元,难道还想继续把持殿试?

为了清流势力的荣耀,为了礼部尚书的尊严,今天要拼尽所有力量,将意志投射到殿试皇榜上,不惜一切代价!

万历皇帝没想到交锋竟然这么激烈,一时间也有点迟疑。

很明显,沈老师这是急眼玩命,不留后路了。

申时行也顾不得体面,直接对皇帝反驳说:“沈鲤亦有私心,第八十八号试卷文思不合沈鲤心意,故而极力贬斥!”

此后太监从沈鲤手里取了第六十六号试卷,放在皇帝面前的御案上。

万历皇帝也是受过完整教育的,迅速把所有试卷浏览了一遍,尤其是那些被标准出来的优秀句子。

包括前三份试卷,以及沈鲤私自带来的第六十六号试卷。

科举考试有时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万历皇帝在黑了首辅的六十六号和反清流的八十八号之间,反复斟酌了一会儿。

从刚才情绪可以看出,申首辅比较淡定,而沈老师则十分激动,仿佛已经输不起。

可以判断出,这次殿试结果对申首辅似乎不痛不痒,但对沈老师却有巨大的作用。

皇帝终于提起笔来,在黑了申首辅的第六十六号试卷上写了六个字——第一甲第一名。

然后好事做到底,把反清流的第八十八号试卷剔除出来,扔给了沈尚书,回头放回备卷里。

这个第一甲第一名,就是俗称的状元了。

申首辅脸色如常,心里嘀咕了一声“该死的帝王平衡之术”。

这第六十六号也不知道是清流势力哪个后辈小弟,顾家班的高攀龙?叶茂才?薛敷教?回头在官场上慢慢收拾!

而沈尚书彻底放松了下来,胜利的喜悦填满了身心。

他要让世人都知道,首辅从来不能一手遮天!他沈尚书说的!今布帮首辅也不行!

按正常流程,虽然前三名试卷定下了,但此时不会开拆前三名试卷的弥封。

一般谁也不知道三鼎甲的具体名次,要保留最后的悬念。

一直到金殿传胪大典上,才会拆开前三名试卷,露出三鼎甲的真名和对应名次。

但是,这次显然是个不正常的殿试,太多不合常规的地方了。

在君臣集体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时,第一甲第一名试卷已经无法继续保持神秘了。

万历皇帝亲自动手拆开了状元试卷的弥封,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点懵逼,下意识的惊呼道:“直隶苏州府吴县林泰来?”

殿中大臣集体沉默了,这个在试卷里阴阳怪气黑了申首辅的六十六号竟然是林泰来?

卧槽尼玛!心胸宽广的首辅也差点御前失仪骂娘了。

卧槽尼玛!强力举荐六十六号的沈尚书头脑一片空白!

同时他又手忙脚乱的拆开了手里的第八十八号试卷,只见卷头写着“直隶常州府无锡县高攀龙”。

这个在试卷里反清流的八十八号,居然是顾家班的高攀龙!

君臣看到真相,都惊呆了!

林泰来小作文黑首辅,高攀龙小作文反清流,这是什么魔幻的老六剧情?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玩吗?

最魔幻的是,沈尚书是林泰来的“举主”。

如果不是沈尚书赌上了一切,不惜犯规把六十六号试卷带到皇帝面前,林泰来就没可能再得一个第一名。

突然遭到严重打击的麻木感过去后,被万众瞩目的沈尚书终于撑不住了,一时间怒极攻心,嘴角渗出了血迹,身体摇摇欲坠。

值殿的锦衣卫官害怕沈尚书御前失仪,连忙好心的上去扶住。然后就看到沈尚书两眼紧闭,直接昏了过去。

低调到毫无存在感的户部尚书王之垣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叹口气。

林妹夫的连元有点费大臣啊,会试献祭了许阁老,殿试献祭了沈尚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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