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喜

“她今天一直这样吗?”陈舒问。

“从早上看见她开始就这样,中间在飞车上,她看着手机,也笑。”陈半夏说,“吓死人了。”

“吓死人了。”小姑娘说。

“这样啊……”陈舒知道了。

“要在这里一直站着吗?”宁清抱着桃子,没有理会她们的夸张表情。

“哦,那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我的院子,把东西放下来。”陈舒说着往前走去,“跟我来。”

三人跟在他身后,拾阶而上。

早晨的雾还没有消散,一缕缕薄雾飘荡在玉顶山的宫殿之间,蓄积在瓦片的缝隙里。山上灵力浓郁,以至于任何生灵踏入这里都会在第一时间感到一种难言的舒适。

宁清紧跟在陈舒背后,扭头打量着这片他断断续续生活了一段时日的地方,同时小声问:

“陈先生,打算带我们怎么玩啊?”

“山下有个古镇,可以去逛逛,另外玉顶群山本身风景也不错,喀斯特地貌。最近外头的油菜花开了,从昨天开始进入全面盛开状态,现在是这里一年中颜值最高的时候,你们路上看见了吗?”陈舒边走边说,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无论这些天的学习生活有多无趣和疲累,只消与她们在一起,便是一身轻松。

“看见了。”宁清点头。

“哦哟!宁秘书话都变多了!”陈舒有些意外,露出笑容。

“心情好。”宁清抿了抿嘴,继续说,“听说这里是全国四大油菜花观赏胜地之一。”

“是啊。”

“你去看过了吗?”

“我每天都去看啊,不然怎么知道它哪天盛开?”

“怎么样?”

“很美,一天比一天美,名不虚传。”

“古镇呢?”

“古镇……还行吧?也就那样,不见得有咱们镜海旁边的好玩。”陈舒说道,“不过小吃还可以,今晚就可以带你们去逛逛。哦对了,有很多酒吧,陈半夏你要感兴趣,可以去喝酒。”

“酒吧消费高吗?”

“我不知道。”

“陈先生很警觉啊。”

“我又没进去过。”

陈舒这句话说得十分坦然——

确实,兔女郎跳舞只需要在外面看就可以了,那家店整面侧墙都是玻璃,不喝酒的话,也没必要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边走边聊。

陈半夏和潇潇并肩走在后头,两人都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时对视一眼,互换彼此的惊讶。

就连桃子也用两只小爪子撑在主人锁骨上,拉开距离,仰头愣愣的盯着她。

“到了!”

陈舒推开院门,当先进去:“有些简陋,没种什么花草,我也不经常住在这里。卧室刚好三间,我给你们把另外两间都收拾出来了,看你们怎么分配。房间大小都一样,都只有一张床,但可以打地铺。”

三人互相对视。

只见小姑娘露出疑惑的表情,认真发问:“为什么不可以我和半夏姐姐一人住一间,姐姐去你的房间住?”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陈舒不由笑了。

清清也笑了。

看见她这抹笑容,小姑娘下意识感到害怕,觉得自己可能很快要倒霉了,却还忍不住瞄向姐姐——

姐姐虽然可恶,但笑起来真好看啊。

两小时后,山下。

几人在花田之中穿行。

天空蔚蓝澄净,成片的油菜花在阳光照耀下色彩格外鲜亮,金黄色的平地上点缀着一座座笋状的山,立马便让这幅画卷不再单调,于壮观之下又添了一抹精致、秀丽的美。

行走画中,空气都是甜的。

陈半夏最是兴奋,拿着手机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有时也把其他三人框进去,跑前跑后,像只张酸奶一样。

“陈先生,我们去哪?”

“去那边那座山上吧,那边好像有个观景台。”陈舒指了个方向,“她们俩可以看得到全景。”

“好。”

“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的花香?”陈舒问道,“清清淡淡的,甜甜的,好像还有点湿润。”

宁清很配合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

“和你描述一致。”

“你吃过油菜花没有?”

“没有,甜的吗?”

“甜的。”

“……”

“看我折一朵。”

陈舒从一大支油菜花中掐下一小朵,仔细看去,中间有些晶莹,像是还带着露水。

放入嘴中轻轻一抿,是很清淡的甜味,带着油菜花香。

“好吃吗?”

宁清偏偏看他。

“你尝尝。”

陈舒又掐下了一小朵,递到她的嘴边。

宁清停下脚步,抬眼看他,又低眼看花,嘴角眉间都是笑意,清清淡淡的。当她低头将花抿入嘴中,陈舒意识到,自己可能这一生也无法忘记这一刹那的画面了。

“傻了?”

“哦……甜……甜吗?”

“甜的。”

两人同时有所察觉,同时扭头。

只见陈半夏站在前面,手上平举着手机,整个人极度平稳又极度缓慢的转着圈,似乎在以视频的方式将这一副广阔的画卷记录下来,不经意间,也记录了陈舒和清清。

“嘿!快看!”

陈半夏拍完之后,指着先前陈舒指的那座山:“那边山上好像有个观景台,我们去那上面!”

三人慢吞吞的跟上她。

身边蜜蜂胡乱飞舞,到处都是嗡嗡声。

陈舒呆滞之下,大脑运转迟滞,只又摘了一朵油菜花,放在嘴里一边品着花蜜的甜味,一边往前走。

直到手上传来温润细软的感觉。

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

“?”

陈舒低头看手,又抬头看她。

宁清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并不与他目光交错,依然缓步向前,但每一步都比往常更轻巧了一些,像是要踮起脚尖一样,薄唇开合间,只吐出一个词:

“喜不自胜。”

“这……”

陈舒大脑运转更慢了。

不光是他——

小姑娘抱着桃子走在他们身后,被迫看见了两人的一举一动,自我认知也不由受到了极大冲击。

桃子亦是睁圆了双眼。

……

晚上十点。

张酸奶独自躺在宿舍中,没有开灯,宿舍内黑漆漆的,手机的光只照亮了她的脸。

好无聊啊……

正在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姐妹发了一条动态,九张图片,全是金灿灿的背景,定位在玉顶群山。

陈半夏也去灵宗了?

早晓得自己也该去的。

张酸奶点开图片,细看起来。

不难看出,这九张照片都是精挑细选,包含两张开阔的远景画卷,一张航拍,一张带着露水的油菜花的特写。最中间是请路人拍的四人一猫在观景台上的合影,还有四张分别是陈半夏自己、潇潇和桃子的单人照,以及陈舒和清清的合照。

前面几张还好,看到后面,张酸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先是四人一猫的合影。

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女神室友与那沙雕青菜站在一起,几乎紧挨着,而令她震惊的是,清清居然挽着那沙雕青菜的胳膊,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

张酸奶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是的!

虽然笑容很不明显,但室友确实在笑!

这时候的清清,身上一丁一点的高冷范儿都找不到了,就像个普通的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

张酸奶不是没见过在陈舒身边的清清,去年在荒岛上,他们俩几乎一直在一起,可她也没见过她在他身边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还是我的室友?

张酸奶放大看了好多遍,才又往下滑。

最后一张是两人的合照。

“……”

这次是陈舒搂着清清肩膀,清清神情清淡,只很平常的站着,倒是没有笑了,可张酸奶依然能感觉到她的欣喜,也能感觉到照片中的她与往常的区别,那是一种难言的恬静与温柔感,这让她十分不解。

又放大仔细看了很多遍,甚至找出原来的室友的照片对比,她才大致摸清原因——

是眉眼更柔和了。

可张酸奶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退出动态,找到小姐妹的飞信。

张酸奶:???

张酸奶:你也去灵宗了?

陈半夏:是啊

陈半夏:可好玩了

张酸奶:那照片……

张酸奶:你后期了吧?

陈半夏:没有啊,原图无滤镜,实地就这么美,不信你来看,满分推荐

张酸奶:那清清怎么在笑?

陈半夏:哦你说这个啊,我也很懵逼,今天从早晨出发开始,她就一直很高兴,很开心,我和潇潇都傻了,路上潇潇犯了下蠢,清清不仅没有凶她,还对着她笑,把她差点吓死

张酸奶:他俩在一起了?

陈半夏:不知道诶

张酸奶:见鬼了

陈半夏:【视频】

张酸奶:这是什么?

陈半夏:鬼片

张酸奶将之点开,是个好长的视频。

开始的画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辽阔无边,最远处朦胧在了雾气之中。可画面并不单调,点缀在地面上的笋山吸引着人的视线。

同时画面慢慢朝右边转动。

转得很慢。

没有声音。

风景倒是真的好。

张酸奶见过类似的视频——

前面看似寻常,但你看着看着,就会突然从底下冒出一个鬼来,要有多丑有多丑,并陡然冒出可怕的声音。

可惜,这对她无用。

张酸奶是谁啊,脑子一热,敢去跟剑神雕像拜把子的,会怕这些鬼怪?

笑话!

最多被丑到。

然而随着画面旋转,两道身影出现。

室友穿着浅粉色的长袖衬衣,衬衣下摆随意的扎进了牛仔裤中,有着平常看不到的温柔甜美。她将手背在身后,跟在陈舒身边,走得很慢,一下子将人的目光从这大好春光上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接着比鬼怪更可怕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陈舒从路边掐下一小朵菜花,递向室友,而室友低头轻抿花瓣,那一瞬间的温柔惊艳了整个画卷。

“傻了?”

“哦……甜……甜吗?”

“甜的。”

张酸奶神情极度惊恐。

不!这不是我的室友!!

如果是,那只有一个可能——

室友得了绝症,时日无多,因此才想在最后的时刻里好好享受一下余生,也给身边人留下美好的回忆!

也可能不是绝症!

可能是室友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对了!她是密宗修行者来着!

张酸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看这视频……

估计只有半年寿命了吧!?

这时小姐妹又发来一条视频。

张酸奶点开。

风光依旧无限好,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室友很平静的伸出手,主动去牵住了陈舒的手。

“卧槽!!!”

张酸奶忍不住大喊出声!

半个月!

最多半个月!!

这时她收到了第三个视频,顺手打开,一只极度丑陋的女鬼瞬间冒了出来,伴随着可怖的声响。

“啊!”

张酸奶猝不及防之下,手机都扔掉了。

(本章完)

第281章 台词功底见长

卧室光线柔和。

陈舒挪了下床的位置,使之与内墙的距离刚好可以铺下一张薄床垫,便开始铺起了地铺。

宁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屋内无人说话,只陈舒的影子在摇晃。

等到他将床单铺好,扔一床被子上去,又从床上取了一个枕头扔到上面,便转身对清清说:

“好了,你睡床还是地铺?”

“床。”

“地铺多好啊!你看,软软的,还有床垫,床品也都是新的,喷香,就是没有床架子,但是你不觉得它夹在床和这面墙中间,又更矮,睡着很有安全感吗?”

“很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

“因为可能会有人半夜滚下来。”

“怎么可能?屋里就我们两个人,谁会从床上半夜滚下来?”

“……”

“嘶!你不会说我吧?”陈舒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为全球变暖做了一点贡献,他睁着眼睛,表情逐渐变得痛心起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继续。”

“……”陈舒沉默几秒,叹气说,“早晓得是我睡,就不铺这么好了,睡张席子就够了,反正席子再冷,也没有我的心冷,席子再硬,也没有你的心硬。”

“台词功底见长。”

“真让人心寒。”

“还有吗?”

“没了……心死了……”

“那我去洗漱了。”

宁清说完,便走进了卫生间。

等陈舒也走进去时,洗漱台上已凌乱的放了许多女子才会有的东西,瓶瓶罐罐,杂七杂八的。

水龙头下流水成柱。

哗啦啦作响。

“噗!”

清清吐出最后一口水,擦了擦嘴,又把牙刷放在水柱下洗了洗,习惯性的甩一甩,将牙刷放回杯中,并随手放在置物架上,就和陈舒的杯子挨着。

她从镜子中瞥见了走进来的陈舒,但没有做任何反应,只自顾自的将头发放下来,戴上发箍,拿上洗面奶,低头捧水。

陈舒则从她的杯子旁取下了自己的杯子。

接下来的时间中,他便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中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看着清清洗脸、护肤,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心底升了起来,难以形容。

“噗!”

陈舒腾出了嘴,没有扭头,而是对着镜子说道:“突然觉得你好美啊……”

宁清正在贴面膜,闻言顿了一下,也透过镜子看他一眼。

但她没说什么,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只在贴好面膜之后,将包装袋里面的精华液全部挤出来,挤在手上,并转过身,很自然的将之全部抹在了他的脸上,涂抹均匀。

“很贵的,不要浪费。”

“我可不可以挨着你睡?”陈舒一边任她涂抹,一边问道。

“不可以。”

“那我哄你开心呢?”

“不要趁虚而入。”

“你在笑。”

“我开心自然会笑,可这不代表我失去理智。”

“一套一套的……”

“好了。”

“啪啪啪……”

宁清在他脸上拍了几下。

“这样有助于吸收吗?”

“不是,我只是想扇你几巴掌。”

“……”

宁清收回手,沾在手上的精华液她也不愿浪费,于是将之涂抹在手背乃至手腕上,等到已经没了滑溜溜的感觉后,她才停下。

走出去后,又是新的一轮养护。

依然是那个道理,中阶修行者的身体会呈现出最健康、最自然的状态,也会遵循人类原本的生理代谢机制,但如果想让身体比健康的自然的状态还要好一点,想阻断正常生理代谢,就还是需要借助外物。

陈舒站在床边,看她涂脚,不由又想起了以往被坑的事。

“你不嫌麻烦吗?”

“嫌。”

宁清抬起头来看他,神情淡淡的:“可没办法,我喜欢的人是个很肤浅的人,他就看重这些……”

“谁啊?我认识吗?”

“……睡吧。”

“没劲。”

陈舒在地铺上躺了下来,躺得平平整整。

地铺夹在墙和床中间,位置又更低,果然很有安全感。

陈舒掏出了手机。

这些天他倒依旧有关注群主的消息,最先几天关注得频繁一些,后面就懒怠了,也是最先几天最为担心,到后面就进入了情感麻木状态,究其原因,一方面担心也无用,一方面可能和群主关系也没那么密切。

现在依然没有群主的消息。

并且早在很多天前,国内外各大媒体和网络平台上便陆续有人爆出,那位失踪的军官便是益国皇室最末一代的直系继承人。

国内网友基本对此表示极度愤慨。

一方面他们觉得孟浩然是为国家出征,且很低调,出战前未有过宣传,失踪后国内新闻也对他皇室子弟的身份只字未提,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很能博取好感的,自然也对这样一位战斗英雄的失踪而感到无法接受。另一方面,他们觉得这已经关乎国家尊严,是对益国皇室、政府乃至全体国民的挑衅,希望出动大军,找回皇孙,也击杀那位胆大包天的九阶修行者,找回国家尊严。

甚至在灵宗、佛门、道门等宗门的官方号下,每天都有网友留言,请求这些顶级宗门的大佬出动,诛杀贼人。

国外网友讨论得更多的则是,大益皇室在主动放下对国家的控制权后,现在究竟还剩下多少本钱?这个绵延八百年的超级帝国到现在是否还属于孟家?皇室是否还有曾经睥睨天下的力量?

讨论得激烈得很。

“啪~”

卧室的灯暗了下来。

床垫弹簧发出轻微的响声。

想来清清也睡下了。

陈舒吸了吸鼻子,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他将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修行这个的?”

“今早。”

“有收获吗?”

“有。”

“什么收获?”

“快乐很美好。”

“你要修几天呢?”

“三五天。”

“这么短?”

“我不是天人,也不是那些近似于“神”的秘宗前辈,在我的生命中,大多时候,喜悦的情绪都并未缺席。”宁清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枕着陈舒的枕头,盖着陈舒的被子,内心很静。

“大多时候?那缺席的是什么时候?”

“没认识你的时候。”

“宁秘书好会啊……”

“一般。”

“宁秘书谦虚了。”

陈舒都差点被她搞不会了。

这时旁边的床垫传来一阵声响,宁秘书翻过了身,翻到床边,她将自己已经捂热、快干了的面膜扯下来,发挥夜人血脉,借着屋中几乎不存在的光,硬是将之贴在了他的脸上。

陈舒躺着不动,接受了这个命运,只小声问道:“你说,群主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在被人吊起来打?”

“不知道。”

“你猜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天人镜干扰了我们的探寻……你有空还是关心关心你的室友吧。”

“你提醒我了!”

陈舒这些天都把孟兄忘记了。

都怪这些天学习太忙,太费脑子,安排太满,每天回来时,已经没有多余脑力去思考这些。

陈舒打开飞信。

陈舒:孟兄,近日可还好?

孟春秋:还好

陈舒:我后天回玉京,你几号回宿舍?

孟春秋:不好说

孟春秋:家中有些事,可能要耽搁

陈舒:近日可有烦心事?

孟春秋:何出此言?

陈舒:关心一下你

孟春秋:多谢陈兄关心,不过陈兄你也知道,我生来就是要自在一生的,无忧无虑,无拘无束,逍遥天地间。你不知道,这寒假里我每日在宫中品诗喝茶、观花赏竹,有多自在,怎会有烦心事?

陈舒:羡慕

孟春秋:不早了,陈兄,睡吧

陈舒:好

孟春秋:晚安

陈舒:/呕吐

孟春秋:/风度翩翩

……

孟春秋放下手机,折扇亦放在一旁。

他伸手揉揉眉头,抚平愁绪,耳边却又响起了敲门声,他不得不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

“父王。”

孟春秋连忙让开身子。

男子走进了屋。

孟春秋跟在他身后,无奈问道:“父王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可是兄长已经有了消息?”

“没有。”

“那是……”

男子却没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雕花椅旁边坐下,见旁边还有杯热茶,他抬眼问道:“深夜还饮茶,不想睡了?”

“这些天都睡不好。”

“睡不好的人可多了。”男子顿了下,“外国网上的讨论,你可有看?”

“有看。”

“看了些什么?说说。”

“……”孟春秋沉默了下,才说,“很多人都说我大益皇室已经没落了,没有曾经的辉煌了。”

“你怎么看?”

“他们……”

孟春秋作为一个向来以孟益子孙的身份而自傲的人,对此自然不屑,甚至有些生气,他很想学着室友的语气,说一句“他们知道个屁”,但他毕竟是个文雅人,因此忍了下来,说道:

“大益仍然是我孟家的大益,我孟家的光华,仍是这些见识短浅之辈所无法仰见的。”

“你真如此想?”

“自然。”

“那你觉得,这个时代,这个国家、百姓们可还需要皇室?”

“……”

孟春秋不由沉默了。

男子这才说道:“那些网友所知固然有限,可并不意味着他们见识短浅,他们有一点说得对,现在这个时代的大国已经不再需要皇室了,上一代的皇室有先皇、进王祖宗两位九阶合力支撑,所以看来还算稳固,可未来形势越发严峻,且不说你兄长此番安危如何,就算他平安归来,未来光靠他一人,你觉得能支撑起皇室的延续吗?”

“……恐怕艰难。”

“若情况走坏,你兄长无法平安归来,他又无子嗣,八百年孟益皇室,你说,又该如何?”男子淡淡的说。

“……父王,您还年轻,还能再生。”孟春秋硬着头皮。

“荒唐!”

“……”

“这番话这些天也来来回回说了数遍了,我也懒得再说了,其实以现如今皇室的情况,一直是不允许你随性自由的。只是往常的你实在不愿修行,我与你兄长也在为你撑着,你才得以自由,可现在你也看见了,这份支撑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牢固。”

“是……”

“皇室在未来需要另一个九阶,你的天赋足以让你走到这一步。”男子起身了,“你好好想想吧。”

孟春秋低头沉默不语。

脚步声逐渐远去。

……

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

桃子在房间里跑酷。

旁边的床上,小姑娘半躺着,睁着眼睛,因为姐姐一天都没打她而睡不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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