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476:杀兄弑父,血债血偿(上)【求

“发生了何事?”

彘王艴然盛怒。

一把推开缠在身上的王太后,浑身上下仅着一件外裳,赤条条如炮弹般冲了出来,以武气劈开迎面撞来的气浪,口中不忘叱骂道:“来人,来人啊,都死了吗!”

此时烟尘还未彻底散去。

彘王便听一人哂笑:“是啊,死了。”

他听后面色陡然一变。

原先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双目竟然奇迹般睁大了近一倍,勉强能透过缝隙看清他眼底涌动的惊惧。他认得这个声音,待烟尘散去些许,露出那道令人心悸的身形……

隐约萌生出不详的预感。

“公西奉恩,你要造反吗?”

青年武将的武铠极具特色。

双手戴蛇纹护腕,披膊护肩,腰间护腰好似口尾衔接的蛇,睁着那双令人胆颤的蛇眸,直勾勾盯着敌人,同时将腰线清晰勾勒。披长至小腿的裙甲,脚踩皂靴。

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极大的压迫。

这样的武胆武者,若能为己所用自不用多言,可要站对面,还觊觎自己的项上人头——仅是恍神的一瞬,脊背不受他控制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打湿披着的外裳。

看着公西仇甲胄上密不透风的蛇鳞甲片,不详情绪伴随着强烈的危机感直冲大脑,他色厉内荏。却在公西仇下一句话面前失态:“我姓公西,造反不是理所当然?”

说起来,公西仇还有一事不解。

唐郭也就算了。

为何彘王作为公西一族灭族谋划之一,也能容忍公西仇活蹦乱跳,言辞之间甚至没一点儿忌惮戒备。要说此人心大吧,这厮也不可能在多疑变态的郑乔手中苟活。

彘王额头泚出大片汗液。

眯了眯眼:“你、你想起来了?”

公西仇:“……”

他道:“灭族之仇,一日不敢忘。”

这话说的时候有些心虚。

他其实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记得这事儿,甚至误以为自己是偷跑出来在外流浪。

彘王登时目露凶光。

当即不再废话,今日公西仇必死!

两三句话的功夫,附近厢房两个王叔也冲了出来,三人各占一角,将公西仇围在中间。尽管庚国王室作孽比较多,但作为宗室之人,享尽一国资源,自是武运昌隆,享之不尽,所以眼前这三人皆是武者,还是实力不算弱的武胆武者。虽说两个王叔年长,不比鼎盛,但多修炼了二十余年,经验足。

当即也不废话,猝然出手。

三人皆是武铠附身。

公西仇唇角勾起冷嘲。

他倒是没将这三人放在眼中。

棘手的是山下那个唐郭。

必须趁着对方赶过来之前斩杀三人,否则的话,再想得手可就有些难度了。

面对三方夹击,公西仇不退反进,只见其口中一声暴喝,吸饱血的红缨在空中掠下一道赤色光芒,似蛇首的尖端冲着其中一人面门而去,竟是完全不将其他二人放在眼中。被首要盯上的彘王心中大骇,奈何他荒废武学有几年,此时只能着急忙慌招架。

兵刃交接的瞬间便感觉到仿若泰山压顶般的巨力,两条粗腿脚下地面一震,陷进去了半截。他双手持刀,惊惧发现刀身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声,裂纹蔓延。

“竖子尔敢!”

眼看着公西仇要击破得手,其中一名王叔当即暴怒,双手持重锤自上而下砸其天灵盖,另一人则持长刀欲将公西仇当场腰斩。爆发的武气震得整个承康寺颤抖。

远一些的寺人早拔腿逃跑。

近一些的……

莫说逃出生天了,一开始就被震得气血震荡倒流,或昏迷或当场横死,例如王太后。即便没有死,成片坍塌的建筑也能将人原地埋葬了。公西仇神色森冷,爆射而出的武气凝聚成近乎实体的墨绿网纹巨蟒。这条巨蟒出现的瞬间连周遭天地都要冻得凝固。

它护着公西仇视线无法顾及的死角,蛇眸森冷,张开血盆大口,奋力甩动蛇尾,撞上那双巨锤,同时咬住拦腰斩来的长刀。刺耳的声响伴随着喷溅的炫目火花。

两名王叔同时变了脸色。

砰砰!

噗嗤——

公西仇长戟劈开彘王那张溢满脂肪的肥脸,仅是轻轻一挑,将其竖着劈成两半。

再转手,手中长戟化为一条造型奇特、女子手臂粗细,长满尖锐倒刺的长鞭。

长鞭首段造型酷似蛇头,在公西仇操控下如臂使指般灵活,紧贴着巨蟒身形,借着遮掩,猝然击向一王叔脖颈。那王叔只得弃了被巨蟒叼住的长刀,身形爆退。

但还是慢了一小步。

长鞭蛇首竟张开小口撕咬他小半截喉部血肉,顿时鲜血喷涌,剧痛令对方神色扭曲。公西仇可不管其他,乘胜追击,似乎天地之间只能看到这一个,再无第二人。

但,还未近身,两道陌生兽影齐齐扑向巨蟒,一熊、一鳄,皆是彪悍凶兽。

勉强将局势扳回一点点。

可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公西仇脚下一错,闪开自身后射来的数枚箭矢,可这么近的距离,闪躲起来可不是费劲二字能道尽的。而这五支羽箭还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匿五支羽箭之中。

这支箭矢透明无形。

唯有穿透目标的瞬间,带出鲜血,方能窥见它的形态。正如这位王叔所料,那箭矢确实穿透目标了,但预想中的血花却未见着。公西仇反而冲他露出一抹诡谲冷笑。

糟糕!

心中刚升起这念头。

森冷寒意便自上方传来。

公西仇不知何时已立于高空,手中弓箭拉满,无数武气凝聚的箭矢顷刻成型。

“来,上黄泉路吧!”

半山腰,一道光芒正冲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几瞬息便抵达承康寺大门口,同时还伴随着一声熟悉的怒喝:“逆子,住手!”

但,等来的却是箭矢离弦。

两名王叔立刻召集兽影护身。

足以正面挡下。

却不料——

公西仇更狠,干了件自残的事儿。

巨蟒自爆。

震撼山岳的巨大爆炸直冲天际。

那一瞬的爆炸能量足以将两个王叔吞没成齑粉,唐郭那双老寒腿跑得再快,也只能抓到一撮骨灰。哪怕公西仇有心控制爆炸范围,仍有近半个承康寺化作数米深坑。

满意看着杰作,他抬手用拇指抹掉唇角挂着血,仿佛受了内伤的不是自己。

还能笑得比花儿灿烂。

“义父好啊。”

双目带着唐郭熟悉的光芒。

澄澈,宛若一泓清可见底的深潭。

“这火急火燎的,来奔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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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7章 477:杀兄弑父,血债血偿(中)【求

看着狼藉一片的废墟,唐郭只觉得有个巨锤梆的一声砸向他的脑袋,嗡嗡乱响。

但,这也仅仅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他一开口便是一句厉声质问:“公西奉恩,逆子,你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吗!”

公西仇第一次不用再掩饰自己对这个表字的厌恶,脸色刷得一下黑沉了下来。

漠然道:“我当然知道。”

他紧跟着说:“我在复仇。”

又嘲讽:“既是报仇,不亲手送走敌人,难道指望敲锣打鼓奏丧乐熬死他?”

“复仇……”尽管唐郭心中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话仍觉不可思议,脱口而出,“你怎么可能、伱难道都想起来了?”

虽说场合不太对,但公西仇仍旧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一个两个都笃定他不会恢复记忆?笃定到可以放心任用自己?莫非,自己身上还发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心头闪过一瞬念头。

但,当下还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

公西仇的沉默被误会是默认。

唐郭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公西仇,这态度让公西仇意外。自己杀了他亲子,又宰了赋予唐郭无尽荣华富贵的彘王,捎带两个庚国极有实力的宗室成员……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唐郭的狂热并未持续多久。随着密密麻麻似流星一般的武气光芒朝着承康寺逼近,他恢复了冷静,而公西仇这边已经先发制人。他方才自爆武胆图腾,伤势波及肺腑,唐郭本身的实力他又还没摸透,正面对垒都没有太大把握,更何况是敌众我寡的当下?

再者,他带来的精锐用以拖延承康寺外的驻兵,但随着山下增援抵达,原先还稍占上风的局势顷刻向着对面倒去。照这个情形,用不了一时半刻就要全军覆没。

唐郭连武铠都未召唤。

抬手便抓住公西仇刺来的长戟:“公西仇,你现在放下,老夫便饶你一命!”

“你在做梦?”可下一瞬,他便遭受巨力冲击,身形如炮弹般砸进废墟深坑。

“那真是可惜了。”

平日的唐郭看着威严,但面对公西仇总是一副慈和老父亲的模样,金银珠宝、香车美人,只要公西仇愿意开口,再多他都舍得出去。外界因此疯传公西仇是私生子。

但此时却露出不加掩饰的杀意。

光是被其气息盯上也会颤栗。

公西仇受到的影响不大,但确实感觉到不适,这说明老东西的实力比他高一线。他正想哼笑着嘲讽回去,谁知会听到唐郭轻描淡写说出一句让他三观震碎的真相。

“那老夫只好再杀你一回了,毕竟——无法被驯服的工具,唯有折戟一途!”

公西仇脸色陡然大变。

原先还算红润的面庞刷得惨白。

他双目睁圆,仰头死盯站在高处的唐郭,倘若他没耳鸣产生幻听的话……

对方的原话是……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脑中也传来一阵细细密密宛若针刺的痛,并且愈发鲜明清晰。

一幕幕既熟悉又陌生的嘈杂场景在脑中走马观花般一一掠过。公西仇努力想要辨认清楚真假,心神恍惚一瞬,自己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入了黑沉沉的旋涡。

夜幕之上,群星稀疏。

尽管已经入夜,但夏日的燥热仍源源不断从地底向上涌动,小小少年往日还要抱怨两句天气热,此时却毫无兴致。因为他正无力趴在一个厚实又熟悉的脊背之上。

鼻尖还能嗅到夹杂着浓郁血腥与汗液混合后的咸腥,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他艰难转动眼珠,隐约看到族地上方升起一面散发着浅绿的光幕。

光幕之上,似有蟒蛇游动。

再远处,灯火点点,脚步嘈杂。

隐约能听到族人慌乱的惊叫。

再接着——

他耳朵贴着的脊背嗡嗡震动了几下,舅舅的声音似乎愈发遥远了:【阿年!】

哦,原来是舅舅。

他张口想应对方一声。

公西仇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听到舅舅的声音了,但一张口,涌出的却不是他欢快欣喜的回应,而是一股股粘稠到能将他唇瓣粘合起来的浓血,发不出一点声响。

【不行,阿年这样撑不下去。】似乎是某个抬手扶着他的族人在说话,声音急促又焦躁,还骂骂咧咧道,【简直不是人,阿年还这么小,能下得了这个毒手……】

若非族中至宝在公西仇身体中蕴养着,这掏心碎骨的伤势,早一命呜呼了。

但现在也不容乐观。

阿年的年纪还太小了。

哪怕是至宝也只能保他一时半会儿。

紧跟着,舅舅骂道:【狗东西来灭族,哪管年纪大还年纪小,让老子知道是哪个出卖咱,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给他扬了!你们先护族人撤退,我带阿年去祭坛。】

【可是祭坛……】

头顶光幕摇摇欲坠,潜入族地大肆杀戮的敌人也追在屁股后头,此时折返去祭坛,怕有去无回。但舅舅不考虑这些,声含哽咽:【老子的姐才死,阿年再死……】

之后的声音听得不清楚。

胸口有什么粘稠液体不断外流,止也止不住。公西仇只觉得呼吸愈发困难,仿佛流逝的不是液体,而是生机。一阵颠簸之后,便听到舅舅冲着谁大喝:【滚开!】

当他身体被仰面朝天,放在祭坛之上,公西仇用尽最后力气睁开一条缝儿,一颗沾满血的脑袋咕噜咕噜滚来贴着他的脸。头颅额角那颗小小的黑痣,像极了舅舅。

他转动眼珠子。

看着如山岚一般散去的光幕,其上游动的蟒蛇带着浓烈不甘咽下了气,化作碎星,风流云散。这时,身边有人踉跄着将那颗滚圆脑袋一脚踢远,厌恶地啐了一口。

【临死还找晦气!】

【刚才他好像背着个孩子?】

一人说道:【就刚才那个自爆情形,别说一个,十个孩子也碎尸万段了……】

【全在这里了?】

【……公西族……两百六十五口。】

公西仇的意识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周遭没有一丝丝声音,没有一点点光芒,身体不断向着最黑暗处下沉。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奇异的力量托着他朝着相反方向推去。

最后,光芒驱散全部黑暗。

刺得他睁不开眼。

待他稍稍适应一点,再睁开眼,隐约看到年轻朝气许多的同母异父兄长,坐在自己身侧,双目紧闭,面色微白,额头汗液不住淌下。最重要的是——对方身披一袭酬神时的大祭司华服。

啊这,老祭司不会气得跳脚吗?

公西仇刚想到被老祭司木杖打屁股的疼,就注意到此人膝头横着一杆奇特木杖。

他肯定——

老祭司若知道有愣头青偷穿这衣裳,唔,他肯定要气得白胡须乱飞……

( ̄︶ ̄)

我说了,阿年这把刀是最轻的。

对啦,27号这天,退朕顺利升四星啦。

下一个目标就是一年内升上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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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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