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宋皇后:尤其是这一路而来的荒唐,

第1220章 宋皇后:尤其是这一路而来的荒唐,她真是……

大明宫,内书房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先前子钰在奏疏中提及新政之功不论,要求朕赐婚钗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薛家的女孩儿也就罢了,不过一商贾之女,这林如海的女儿……倒也有些不妥。

不过眼前少年,不计功劳,反而惦念这些,究竟是真的痴情种?还是也有仿王翦、萧何的自污之意?

可以说,随着贾珩因功晋爵为一等国公,又在新政上攫取巨大的政治声望,已经有大汉柱国之臣的人望。

一旦新政大行于世,那时,威望加身,某种程度上甚至威胁到了皇权。

贾珩目光微动,低声道:“圣上容禀,微臣起于微末之间,蒙圣上拔擢,得以伸展志向,这些年与薛家女和林家女相处日久,渐生情谊,还请圣上成全。”

说着,一撩衣袍,跪将下来。

崇平帝目光投向那少年,说道:“你啊,虽说少年慕艾,但也不可过分沉溺,你可知你新政之功加上,足以名垂青史,如今有了这等好色风流之事,不知世人如何看待、议论。”

经此一事,起码天下文臣多有不齿。

贾珩抬起头,朗声道:“圣上,微臣自一介草民,成就今日之国公,余愿已称,不敢奢求其他,只想忠勤事上,亲眷平安富贵,可保长久。”

的确是余愿已称,天下至尊至贵,母仪天下的六宫之主被他摆成各种样子,纵观青史,罕有之。

如今见到苦主,心头其实也有几许愧疚。

看向那少年目中的真挚与诚恳,崇平帝默然片刻,心头深处隐隐的一丝猜忌淡去,道:“朕许伱咸宁和婵月,就知你是个痴情种子,而后又有乐安郡主,其实群臣与天下颇多非议之声,提及朕以陈家女笼络,实是不成体统,可知这是你贾子钰所提及的?”

贾珩再次顿首而拜,高声说道:“圣上之恩,微臣纵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

甜妞儿的事,的确是他做差了。

先前没有忍住,他给天子跪下了。

崇平帝沉静目光看向那似是陈述“平生志向”的少年,叮嘱说道:“只是少年之时,戒之在色,不可过于沉溺了。”

再看看,人心易变,此外还要看后嗣之君能否驾驭住这等雄才。

或许沉迷酒色,英年早逝,以全君臣之谊?

念及此处,崇平帝心头就是一惊,连忙将这种期望驱逐脑后。

崇平帝转而问道:“子钰先前所上奏疏,提及在天津,威海筹建海师,自海路攻击朝鲜,不知何时着手此事。”

贾珩温声说道:“微臣想待新政大行,今天夏六月、七月,那时前往天津卫督练海师。”

“夏六月,七月?”崇平帝面色现出思索之色,轻声道:“子钰,你也不要太过奔波了,先在府中好生歇息一段时间,陪陪那秦氏和女儿。”

不说其他,京城女眷都在,还有咸宁与婵月,也不会有那等忧心之事。

况且辽东未平,这些流言说不得还是敌国暗中煽动、离间他与子钰。

先前那陈渊刺杀太上皇,就有此意。

贾珩与崇平帝叙完话,也没有在宫中多做盘桓,然后返回家中。

……

……

就在君臣二人叙话之时,另一边儿,丽人在一众宫人以及咸宁公主与李婵月的陪同下,返回坤宁宫中。

宫苑,坤宁宫

殿前云髻堆翠,衣衫明丽的妇人列队而候,云髻之间,珠钗碧簪,流苏摇晃不停。

端容贵妃率领一众宫妃、嬷嬷和女官,迎候着那雍容华美的丽人,快步行去,面色悲戚,低声说道:“姐姐,你回来了。”

先前宋太公过身,这位丽人因在京中要照顾崇平帝,就没有南下奔丧,心头未尝不为之愧疚。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美眸凝睇而望着自家的胞妹,一时间竟觉恍然如梦,定了定心神,柔声道:“妹妹,这段时日,一向可好?”

其实,丽人自从进入朱红高墙、飞檐勾角的宫苑,这种时空交错,恍然如梦之感就抑制不住。

似那往日行船的种种痴缠,以及刻骨民心,犹如昨日。

端容贵妃将一双清冽、明亮的目光,落在那丽人雍美华艳更胜三分的脸蛋儿上,心头诧异了下,哀声道:“姐姐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宋皇后心头有些异样,一双狭长、清冽的凤眸中,柔声道:“这一路奔波,几乎风餐露宿的,别再加上惦念京城的事儿,可不就是成了如今的样子。”

如果说在杭州时候是憔悴的不成样子,到了金陵以后,尤其是这一路而来的荒唐,她真是……

那时,她还服着父丧,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端容贵妃倒也察觉不出丽人心头所想,柔声道:“姐姐先到殿中叙话吧。”

宋皇后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在咸宁公主与李婵月的陪同下,进入殿中,来到软褥上落座下来。

端容贵妃远山黛眉之下,清眸目光秋波潋滟,关切说道:“家里怎么样?”

宋皇后柔声说道:“家里一切都好。”

端容贵妃点了点头,寒暄着。

……

……

神京,荣国府,荣庆堂

就在贾珩返回神京城以后,荣国府中的贾母也收到了消息,正在荣庆堂中与邢、王二夫人、薛姨妈等人有说有笑。

整个荣国府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此刻,自大门至后院,仆人丫鬟面上喜气洋洋,翘首而望。

贾母笑道:“可算是回来了,这一眨眼去南方一年多了。”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如今也是回来了。”

心头却涌起阵阵苦涩。

她家宝丫头,可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这回来可怎么办才好。

而王夫人白皙如玉的面容淡漠无情,手中盘着的一圈佛珠轻轻捏了下,嘴角跳了跳。

下首的宝玉,那张宛如中秋满月的脸盘之上,却毫不掩饰地现出欣喜,清声道:“林妹妹、宝姐姐要回来了。”

这段时间,可将宝玉难受坏了,急的抓耳挠腮,整个宁荣两府的姑娘、丫鬟全部南下,就连凤姐、李纨这样的媳妇儿都南下,真就是脂粉金钗,目之所见,尽数归金陵。

虽说薛林两人已经归心贾珩,但宝玉却不管这样,或者说……我跟孩子姓!

薛姨妈瞥了一眼宝玉,心神就有些异样。

而王夫人脸色同样有些不大好看。

那薛林二人全部跟了那位珩大爷,宝玉但凡有点儿志气,也不会这般。

贾母道:“去派人看看。”

这会儿,一个衣衫明丽的嬷嬷笑了笑,近前,说道:“老太太,珠大奶奶、琏二奶奶和宝姑娘、林姑娘都回来了,已到了后院。”

贾母笑了笑,说道:“鸳鸯,随我去迎迎。”

不大一会儿,就听到恍若银铃般的笑声遥遥传来,满是爽朗和明亮。

“老祖宗。”凤姐着一袭朱红衣裙,云髻叠翠,衣带上香气萦绕,吊梢眉之下,那双顾盼神飞的丹凤眼明亮剔透,笑意盈盈。

此刻,李纨、钗黛、三春、云琴、兰溪、纹绮等小姑娘以及曹氏也在身旁丫鬟和嬷嬷的簇拥下,来到近前,唤着贾母。

至于妙玉以及邢岫烟则是在平儿的陪同下,挺着大肚子前往了栊翠庵。

贾母慈眉善目,脸上满是笑呵呵,道:“凤丫头,宝丫头,玉儿,都回来了。”

这段时间,可把贾母想坏了。

整个荣庆堂都冷冷清清的,一点儿热闹都没有。

而此刻,宝玉则是目光痴痴地看向那柳眉弯弯,容颜明媚的黛玉。

经了人事的黛玉,正值芳龄年华,青春靓丽不乏一些妩媚艳冶的气息,尤其罥烟眉之下,星眸凝露,粲然如星虹,精致如画的眉眼犹如西施。

正如原著所言,薛蟠只看一眼,就为风情流波而醉的酥软当地,难以自持。

凤姐笑了笑,低声道:“老祖宗。”

薛姨妈笑了笑,相邀道:“老太太,到屋里说吧。”

众人说着,莺莺燕燕进入荣庆堂。

此刻,绕过一道描绘着牡丹花的屏风之后,落座在几张铺就着软褥的椅子上,众人聚在一起叙话。

贾母问道:“你们在江南玩的可还好吧?”

凤姐笑了笑,说道:“江南,小时候也没少玩,那边儿就是暖和一些。”

黛玉柔声说道:“平常也是在家里,姊妹们一起说话。”

湘云这会儿在一旁倒是跃跃欲试,但却被探春在一旁拉着素手。

贾母笑道:“珩哥儿呢?怎么不见他?”

这会儿,宝钗接过话头儿,柔声道:“珩大哥与宫中一同进宫去了。”

薛姨妈不由瞥了一眼那容颜白腻恍若梨蕊的少女,心头不由一阵疼惜。

这段时间,苦了宝丫头了,似乎清减了许多。

贾母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珩哥儿也出去了半年了,这次回来应该能好好在家里对待会儿吧,可卿女儿满月酒,他都没有赶上。”

这时,凤姐接过话头儿,艳丽玉容上笑意萦起,比着往日眉头郁郁不展,明显气息明媚许多,说道:“珩兄弟说,今年就没有什么战事了,会在家中多待一些时日。”

贾母点了点头,道:“也不能一直在外飘着,也得时常陪陪家里的人才是。”

凤姐笑道:“谁说不是呢,这几年,珩兄弟是一日不能得闲,带兵打仗,立功晋爵。”

不仅是立功不得闲,而且别的事情也不得闲……

说着,余光瞥了一眼那坐在不远处的李纨。

李纨此刻正在与一个嬷嬷叙话,分明是询问着自家宝贝儿子的情况。

另一边儿,仅仅一墙之隔的宁国府,厅堂之中——

秦可卿一袭淡红色衣裙,云髻秀美、明丽,此刻端坐在一张梨花雕刻的木椅子上,下首坐着尤二姐、尤三姐等人,衣衫华美、明丽,目之所见,桃腮杏眸,美艳动人。

尤三姐艳冶、妖媚的脸蛋儿上蒙起一层浓烈的思念之情,柔声说道:“秦姐姐,大爷就要回来了。”

她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大爷了。

秦可卿脸上见着思念之色,柔声说道:“还得一会儿,要等到宫中赐宴以后了。”

这段时间,女儿都大了一些,都快会喊妈了,却不见他回来。

尤二姐眉眼温婉如水,明丽、静美的脸蛋儿上却有些怔怔失神。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宁国府三年了,这三年,谁知道她怎么过来的吗?

年岁一年比一年大,那人什么都不说。

就在宁国府中一应女眷心思各异地等候之时,却见一个嬷嬷进入厅堂,语气欣喜不尽,说道:“珩大爷回来了。”

这次贾珩并没有先去群钗齐聚的荣国府,而是第一时间返回宁国府。

秦可卿玉颜上满是欣喜之色,轻声道:“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去迎迎吧。”

说话之间,秦可卿与尤氏三姝出了厢房,立身在廊檐下,看向绿漆栏杆围拢而起的抄手游廊尽头的内三门。

就在这时,只见那蟒服少年快步而来,沉静面容上沐浴着日光,在鼻梁上倒映着日影。

秦可卿因为生过孩子以后,那张线条柔润的玉容丰丽、雍美,声音似有几许呢喃,说道:“夫君。”

如果算起来,夫妻两人甚至有半年未见。

贾珩立身原地,抬眸看向那雍容华美,宛如一株娇艳牡丹花的丽人,低声说道:“可卿。”

此刻重回金陵,随着时间流逝,甜妞儿的边际效应也开始呈现,老婆还是自己的香。

尤三姐此刻秀眉之下,那双眉眼明丽的玉容,看向那少年,美眸之中不由现出痴痴之意。

贾珩近前,拉住秦可卿的素手,隐约能够感受到素手主人的颤栗,轻声说道:“可卿。”

秦可卿修丽、丰润的玉颜上,似笼起相思之意,忽觉鼻头一酸,莹润如水的美眸中雾气朦胧,泪光点点,柔声道:“夫君。”

贾珩一下子就将丽人拥入怀中,凑到丽人耳畔,轻声呢喃道:“可卿。”

此刻,尤氏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则是静静看着拥在一起的两口子,也不怎么打扰。

两人相拥在一起,倏而分开,秦可卿芳心微羞,拿过帕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轻声说道:“夫君,进屋里说话吧。”

这会儿这么多人看着呢。

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向不远处的尤三姐,然后挽着秦可卿的手,向屋中而去。

进入屋中,夫妻二人落座下来。

贾珩道:“女儿呢?”

听贾珩头一件事儿就提及自家女儿,秦可卿秀眉弯弯,芳心欣喜莫名,轻声说道:“让奶嬷嬷抱着呢。”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嬷嬷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行至近前。

秦可卿笑了笑,道:“小丫头胖乎乎的,我都说将来怎么办呢。”

贾珩道:“胖一些好点儿,将来女大十八变,我看看。”

只见婴儿伸出两只白生生的手臂,白里透红的脸蛋儿笑意烂漫,黑如葡萄的眼珠中,

口中咿咿呀呀不停。

贾珩笑了笑,道:“这是叫爹爹呢?”

说着,抱过襁褓中的婴儿,亲了一口那奶里奶气的婴儿脸蛋儿,只觉肌肤酥软、柔嫩,香香的实在可爱不胜。

秦可卿细秀柳眉之下,明眸笑意盈盈地看向那蟒服少年,目中不由现出丝丝甜蜜。

如果她们一家三口能这般天长地久就好了。

贾珩抱着女儿逗了一会儿,道:“可卿,芙儿快满一岁了吧。”

“还早着呢。”秦可卿柳眉星眼笑意盈盈,柔声说道。

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到那时候得好生庆贺一番才是。”

而夫妻二人叙着话,不大一会儿,嬷嬷进来禀告说道:“大爷,奶奶,老太太让大爷过去西府那边儿说话呢。”

贾珩面色微顿,看向一旁的秦可卿,将襁褓中的婴儿抱给一旁的奶嬷嬷。

“夫君先去吧。”秦可卿柳叶细眉之下,晶然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温煦地看向秦可卿,轻声说道:“等会儿我再回来。”

贾母唤他过去,大概就是问着这次南下的经历,可能还有潇潇的婚事儿?

出了厅堂,来到回廊之上,正好见到那鸭蛋脸,身形高挑,攥着麻花辫儿的少女,轻声说道:“鸳鸯。”

鸳鸯清丽眉眼也有些欣喜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轻声道:“珩大爷。”

说着,在那少年的目光注视下,改口说道:“夫君。”

贾珩近前,伸手挽住少女的纤纤柔荑,轻声说道:“鸳鸯,许久不见了。”

平鸳袭,可谓丫鬟界的三巨头,尤以金鸳鸯身材最为苗秀,气质最为出尘。

鸳鸯低声说道:“夫君,老太太在荣庆堂等着呢…唔~”

少女还未说完,却见那少年凑近而来,弯弯而细密的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下,带着几颗小雀斑的脸蛋儿红若胭脂。

那是久违的珍视以及亲昵。

少顷,鸳鸯轻轻推着那少年的肩头,低声道:“老太太那边儿还等着呢,先过去吧。”

幸亏她所在的地方是僻静地,周围倒也没有多少人能注意到。

贾珩笑了笑,说道:“那等见过老太太以后,”

这段时间,也有些想念这个锦心绣口的金鸳鸯了。

……

……

荣国府,荣庆堂

此刻,贾母坐在一方罗汉床上,周围随着凤姐的逗趣儿,整个荣庆堂中欢声笑语不停,似重新恢复了往日久违的喧闹。

而宝玉一直朝黛玉身边儿凑,询问道:“林妹妹,今年金陵下雪了没有。”

黛玉秀丽玉容上蒙起一层不自在,星眸清冷,轻声说道:“宝二哥,我也不记得了。”

宝玉:“???”

什么意思?你不记得了是什么情况?

这会儿,袭人道:“姑娘坐了这么久船,应该倦了吧,不若回潇湘馆歇歇。”

黛玉轻轻应了一声,正要起身。

嗯,分明是不打算在陪着宝玉在那闲聊。

正在几人说话之时,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嬷嬷,快步进入厢房,对着贾母一脸欣喜地说道。

“大爷过来了。”

厅堂中正欢声笑语说着的众人,闻言,都停了说笑,抬眸看向那门口方向。

贾母欣喜说道:“珩哥儿回来了。”

不大一会儿,贾珩举步而入,向那坐在罗汉床上的贾母行了一礼,说道:“见过老太太。”

“珩哥儿快快起来。”贾母笑呵呵地看向那少年,脸上满是欣喜之意。

(本章完)

第1221章 宋皇后: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

荣国府,荣庆堂

厅堂中欢声笑语不停,钗裙环袄,珠辉玉丽的妇人,济济一堂。

两人寒暄而罢,贾母招呼着对面的少年落座下来。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微动,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贾母,轻声说道:“老太太。”

这时,丫鬟奉上一茶盅香茗。

贾母招呼贾珩落座,轻笑了一声,宽慰道:“珩哥儿,这一路倒是不少辛苦,南征北战的,这次应该在家多歇一会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今年倒是没有战事了,但朝堂中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有不少。”

这会儿,薛姨妈凝眸看向那正在侃侃而谈的两人,白净面皮上现出思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贾母问道:“那还可能再出去奔波了。”

贾珩道:“要看京中怎么安排罢,现在朝廷诸省都在推行新政,等到六七月份儿还要去一趟天津卫。”

眼下已经进入崇平十七年的四月份,整个大汉北方诸省都在浩浩荡荡地推行新政,随着时间流逝,问题将会逐渐暴露出来。

贾母道:“那珩哥儿这次回来没有多久,还是要走?”

贾珩道:“差不多是这样。”

贾母柔声说道:“真是一刻不得闲,你在京城中拢共也没有待多久。”

“既食君禄,当报君恩,如今国家多事,也难免奔波劳顿了。”贾珩面色微顿,轻声说道。

贾母道:“珩哥儿说的也是。”

另外一边儿,宝玉宛如中秋满月的脸庞上满是复杂之色,凝眸看向那少年,目光微动。

珩大哥算是国蠹禄贼吗?

可以说,如今贾珩拥钗黛于东南兮的行为,让宝玉为年少之时对读书的蔑视产生了深刻的动摇。

不说其他,金钗环绕,前往江南,本身就蕴含了一个男人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众人也都看向那少年,脸上神色各异。

贾母苍老目光顿了顿,道:“珩哥儿,上次宫中赐婚乐安郡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南边儿的海战以后,你就向宫里求婚宝丫头的吗?”

此言一出,薛姨妈几是如遭雷殛,脸上神色凝了凝,转眸看向那少年,已是提起了心神,唯恐错过一个字。

贾珩道:“乐安郡主先前与我前往西北征战,本来是想求婚的,在宫中得知以后,也就放在心上,这次功劳,未及上疏,宫中已经抢先一步赐婚乐安郡主,原本与郡主说起赐婚之事,她先前还说等之后倒不急,不想宫中倒是先一步赐婚下来。”

贾母闻言,面上现出思索之色,低声说道:“乐安郡主这边儿是有些让人措手不及,宝丫头的婚事现在是怎么说的。”

贾珩道:“先前,已经向宫里叙说此事,郡主其实比薛妹妹还要大上几岁,宫中太后和圣上也颇多重视。”

潇潇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当时他见潇潇之时也不过十八九岁,比宝钗年岁还大上几岁。

薛姨妈在下首坐着,一时间面上神情有些异样。

贾母闻听贾珩所言,道:“不过宝丫头年岁也不小了,她和玉儿的婚事,也都不好一直拖着。”

贾珩道:“老太太说的是,先前已经上疏给宫里,待新政大行南北,那时再请宫中赐婚,今个儿去宫中见了圣上,圣上也大致应允下了此事。”

他估计时间应该是崇平十八年,那时新政大行,论功行赏,再以钗黛赐婚…倒也有几许合家欢之意。

但中间不知又要出多少波折。

贾母慈祥面容上笑意重新挂起,说道:“这样安排也好,宝丫头和林丫头她们岁数还小,倒也不急。”

说着,看向已是羞红了脸蛋儿,垂下螓首的宝钗与黛玉。

见得那出落的亭亭玉立,几是环肥燕瘦的钗黛两姐妹,贾母心头难免叹了一口气。

原本还想让宝钗和玉儿给宝玉撮合一下,不想这才多久的功夫,她们两个都落在珩哥儿手里了。

以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呢?珩哥儿这是两个都笼在手里了。

真是贾家的爷们儿……

这会儿,薛姨妈在一旁听着那少年的安排,白净面容上现出几许释然,然后看向正在人群之中,一张恍若梨蕊的脸蛋儿,羞红成霞的自家女儿。

薛姨妈攥着手中的一方帕子,心头则是复杂莫名。

这次应该不会再有差错了。

先前,她就不该说这么多,为此倒是闹了不少笑话,以后算是不能再多说其他了。

贾母这会儿,抬眸看向凤姐,说道:“凤丫头,她们几个姑娘从南边儿回来,千里迢迢的,也不少累着,你带她们到园子歇着吧。”

凤姐笑着应下,然后再不多言,招呼着一众金钗前往大观园。

而宝玉站将起来,面上神情一时间有些茫然。

似乎方才的脂粉香艳,言笑自若一下子消失得丝毫不剩。

见人这会儿都走的七七八八,厅堂中仅仅剩下邢王二夫人以及薛姨妈,贾母苍老面容上的神色不由迟疑了几许,低声道:“珩哥儿,宝玉他老子如今也在通政司,这一直待着,也有两三年了,珩哥儿伱觉得是不是该调动调动?”

原本手腕上捏着一串儿佛珠的王夫人,闻言,心头一跳,倒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放下手里的茶盅,道:“如今新政大行,诸省藩臬诸司,势必不少官员出缺儿,到时政老爷升任一省臬司或者学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当年贾政调入通政司副使也有两年了,不过政老爹缺乏实务经验,一旦到了地方,容易为奸猾胥吏蒙蔽。

如布政使这样的从二品大员,资历还多有不足,而正三品的按察使倒是恰如其分。

话说,傅秋芳的兄长傅试在河南的信阳州也有两年,过了今年应该也到了调任的时间,按照政绩升任一府知府。

贾母闻言,心头欣喜不胜,问道:“珩哥儿,能否留在京里,不用外放?”

贾珩沉吟道:“外放一任地方官儿,在地方上做出一番政绩,履历扎实一些,再调任中枢也能便宜许多,那时政老爷纵然为九卿,抑或是一省封疆,也不会落人话柄了。”

按察使虽是正三品,但也是重要的一步,进阶二品纵然算是超擢,但不会太扎眼。

其实大汉的官职沿袭明制,在侍郎品级设置上是有些不合理的,侍郎才是正三品,低于渐成定制的巡抚,如满清定侍郎为从二品,这就比较合理一些。

贾母闻听“九卿”、“封疆”之语,脸上喜色难掩,至于方才因为钗黛尽归贾珩的一丝古怪渐渐淡去,点了点头,轻声道:“珩哥儿说的也有道理。”

这会儿,薛姨妈轻声说道:“珩哥儿,蟠儿她在五城兵马司已有不少年,珩哥儿你看是不是派人接过来。”

贾珩宽慰说道:“既然还有半年,再让文龙待一段时间就是了。”

薛姨妈道:“这不是蟠儿和夏家定了亲,人家虽然不嫌蟠儿是戴罪之身,但想着年龄也不小了,正好出来完婚。”

贾珩想了想,说道:“如果夏家愿意,抽个时间将婚事完了,再”

薛姨妈:“……”

就是不提前放了蟠儿是吧。

贾珩道:“如今京中也有不少人盯着文龙,这样从囚牢中出来,不定外人如何议论。”

薛姨妈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那就听珩哥儿的吧。”

贾珩道:“姨妈不必太急切,再熬这半年,那桩人命官司也就了了。”

薛姨妈点了点头,也不好再说其他。

贾珩又与贾母叙了一会儿话,贾母又温声说道:“这时候不早儿了,你也该回去歇歇了,好好陪陪可卿还有你闺女,她们这段时间也没少念叨着你。”

贾珩低声说道:“这都说回去陪陪她们娘俩儿呢。”

贾母目光温和,见那少年虽是一等国公,但仍谦恭一如往日,心头只觉满意不胜,说道:“去吧。”

而贾珩点了点头,并没有在屋中多作盘桓,而后就起身离了荣庆堂。

而在贾母的示意下,鸳鸯也相送着那少年出去,两人沿着绿漆栏杆的抄手游廊,向着宁国府而去。

此刻正是仲春时节,天气暖和。

而庭院中的嶙峋山石,奇形怪状,青草茵茵如故,朱檐碧甍之上似有苔藓密布,葱葱郁郁,翠意惹目。

贾珩这会儿,轻轻握住鸳鸯的纤纤柔荑,轻声说道:“鸳鸯,去你屋里说话吧。”

这会儿天色还早,还能在一块儿说会话。

鸳鸯闻言,那张白腻如玉鸭蛋脸儿上,泛起浅浅红晕,似喜似嗔地“嗯”了一声,反手握住贾珩的手,向着屋内而去。

……

……

暂且不提贾珩与鸳鸯诉说别后衷情,却说宫苑,坤宁宫——

宋皇后与端容贵妃叙了一会儿话,就在这时,殿外的一个内监,进入殿中,朗声禀告道:“娘娘,陛下驾到。”

宋皇后闻听此言,也不知为何,娇躯轻颤了下,不知为何,心头就有些发慌。

过了一会儿,就见崇平帝从外间进来,这位中年帝王神情温和,轻声道:“梓潼,回来了。”

这时,一旁正在说话的咸宁公主、李婵月、宋妍近前纷纷向崇平帝行礼。

崇平帝看着三个女孩儿,目光也温和几许,说道:“咸宁,婵月,都起来吧。”

宋皇后近前,雪颜玉肌上笑意浅浅,妍美无端,柔声道:“陛下。”

崇平帝落座下来,凝眸看向那气色红润如霞的丽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梓潼年轻了一些,气色也红润了许多,难道是江南比较养人,道:“梓潼,先前追赠的圣旨已经降下,宋家如今一切还好吧。”

宋皇后温声说道:“让陛下惦念了,家中一切都还好。”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话之间,落座下来,低声说道:“那就好,先前宋暄上疏丁忧,朕的意思是再过一段时间,就夺情起复,迁调别省任职,如今北方诸省新政推行如火如荼,方才子钰还跟朕说,要借调河南官员前往北方诸省支援新政,朕觉得这个法子好。”

宋皇后点了点头,听到那中年帝王提及那少年,不知为何,芳心猛烈跳动了下,心神涌起一股异样,珠圆玉润的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和颤栗,道:“陛下做主就是了。”

崇平帝道:“先前,那赵王之子刺杀梓潼,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对了,这次回来,怎么不见梁王?”

宋皇后轻声道:“陛下,当初因为杭州府面临敌寇威逼,臣妾留下了一支兵马以后,就带人先一步前往金陵避难,但不想碰到了那等事儿。”

因为事前都有奏报,崇平帝没有继续追问,沉声道:“这个陈渊,就在几个月前,将毒手伸到父皇哪里,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宋皇后点了点螓首,美眸盈盈如水,恍惚心神定了定,心不在焉说道:“陛下,最近可曾追缉到凶手?”

“朕已经调动了锦衣府和内卫,定要将他找出来!”提及此事,崇平帝面上怒色涌动,仍有些恼怒。

就这般,夫妻两人以及端容贵妃叙着话,而咸宁公主也拉着李婵月、宋妍至原来的寝宫中歇息。

……

……

神京城,魏王府

自贾珩返回京城以后,魏王也随着众文武大臣相迎贾珩至宫中,饮宴而罢,就返回王府之中。

此刻,魏王府长史邓纬落座在小几之畔,开口说道:“王爷,如今楚王也到了神京,最近已经开始在兵部搜寻相关簿册,着手清查九边军屯田务。”

楚王自接了崇平帝的圣旨以后,策马奔腾,一路不停,直奔神京,可以说进入了军机处,就意味着得了崇平帝的信任。

魏王轻声说道:“地方卫所军屯盘根错节,积弊至久,不是那般好清查的。”

邓纬道:“王爷,不妨求个督问新政的差事,如今圣上看重新政,视之为中兴大业。”

“这等得罪人的差事,可不太好干。”魏王面色阴沉莫名,皱了皱眉,说道:“我想等会儿进宫与母后问问情况。”

邓纬轻声说道:“卫国公也从金陵返回了,殿下不妨问计于卫国公试试?”

“贾子钰心机深沉,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他不会插手的。”魏王剑眉挑了挑,目光晦暗了下,低声道。

这么长时间,这位天潢贵胄也渐渐想明白了。

邓纬沉吟说道:“王爷不妨督问关中之地的新政,离中枢近一些,如有了成绩,也能为圣上瞩目,王爷根本不需要前往北方诸省,去得罪某一地某一域的官绅。”

正如贾珩所料,天下智谋之士大差不差,邓纬此刻也想到了新政作为邀买圣心的手段。

如果前往其他,万一出了差池,容易为上下宵小攻讦,乃至离间天家亲情。

现在关中就在崇平帝眼皮底下,纵然有了过错,也能及时匡正。

不过,其实这般想恰恰是有些落了下乘,投机取巧,自然不如一心做事,不避谤怨的冷面王。

魏王闻言,却眼前一亮,说道:“邓先生所言甚是,孤最近就会上疏,向父皇求问差事。”

邓纬道:“王爷,先前新科的士子已有不少前往吏部领了告身,至科道与地方为官,有些想要见王爷,得聆王爷教诲。”

这二年,魏王显然也没有闲着,对在京中赶考的科举士子大加笼络,不少人都与魏王有了联系,如今有不少现在充斥于科道以及地方州县。

可以说,魏王这皇后嫡子的天然身份,让魏王在文臣中有着与生俱来的号召力。

就连一些朝堂九卿阁部,其实也多有心仪魏王者,只是碍于夺嫡之事敏感,故而不怎么参与。

魏王思量了会儿,说道:“如今新政乃是朝廷大计,让他们到了地方以后,当谨细协办新政,不可懈怠,这两天,孤抽空去见见吧。”

邓纬低声说道:“王爷,不仅是文臣,一些武将心慕王爷风采,或可一见。”

魏王道:“这个就不见了,只是平常公务往来就是。”

先前魏王前往西宁押送粮秣,随着与京营将校的接触,不少人也向魏王抛出了橄榄枝。

这其实都是贾珩控制不了的,正如贾珩在五城兵马司中,根本就控制不了有些五城兵兵马司将校暗中向魏王示好。

因为,相比公侯豪门还要慎重于夺嫡之争,大多选择在十分紧要的时候押宝,而这些中低阶将校的少壮派,为博取收益,恰恰是参与夺嫡的主力军。

魏王与邓纬叙完话,然后没有多言,反而后院。

此刻,后宅厅堂中,一个云髻堆翠,身形窈窕明丽,同样有着几许闺秀气质的丽人迎上前来,低声道:“王爷。”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魏王的侧妃卫娴,乃汝南侯卫麒之女。

早年也是在宋皇后的王妃备选项中的,只是魏王妃严以柳出身南安郡王府中,无疑更为合适,等严以柳过门一年多不孕,魏王终究还是纳了卫麒之女卫娴为侧妃。

魏王近前,握住那丽人的纤纤柔荑,轻声道:“卫妃。”

卫娴玉颜姝丽,气质全无武将世家的粗犷,反而有着一股旗袍般的优雅知性,莹润微微的丹唇轻启之间,就有些娃娃音,柔软酥糯:“王爷,姐姐回来了。”

姐姐,自然是魏王妃严以柳。

魏王轻笑了下,说道:“先前母后派人说过了,你伺候我更衣,我等会儿进宫给母后请安。”

两人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魏王也十分喜欢这个娃娃音的少女,尤其是床帏之间如泣如诉,声音莺啼婉转,穿针刺骨。

卫娴柳叶细眉下,那双细长的晶然明眸闪了闪,浅笑盈盈道:“我等会儿陪着王爷一同过去吧。”

魏王似是打趣说道:“是陪着一同沐浴,还是一同进宫?”

“王爷。”丽人脸颊羞红,嗔怪一声,娃娃音中更是带着几许酥媚、娇软。

魏王轻轻一笑,然后挽着丽人的娇躯,向着里屋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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