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季惊秋开辟因果大道后，一直在研究因果之道的诸般妙用。
因果大道胜在玄妙不可言，威能莫测。
譬如，若有人以天机术，或者查探命运的手段搜寻他的行踪，那必然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哪怕是天尊感应命运长河，搜寻他的踪迹，他心生感应之下，不想见也能不见。
论及玄妙，因果与命运相系，远在诸道之上。
但论正面攻伐，却不如其他大道，他还未寻到以因果大道为根基的杀伐神通。
但今日这一出，近乎颠覆了他对因果之道的认识。
这次可以看成是他与苦河的一次联手。
不仅直接撬动了两位天王的命数，让其走向“不幸”，更是一环扣一环，最终演绎了一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这两位怕是自己都死的不明不白，死不瞑目。
“其他师兄弟的确多数身怀任务，除了搜寻奇物外，需要探查某些险地，但师尊怜我。”
苦河此刻也有些心颤。
这一幕太诡异了，一位天王莫名其妙在战斗中爆体而亡，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身出了问题。
这种死法放眼诸界，也足以排进最憋屈死法的前一百了。
他小声道：“师尊令我出来寻觅机缘，早日攒够道业。万法道友，我感觉此地有点‘不干净’，道源虽然珍贵，但小命更珍贵。”
季惊秋忍不住看了这厮一眼。
以这家伙的命数而言，他的师尊将他放出来，很难说不是为了同门师兄弟以及师门大计着想。
此外，若还能恶心下其他人，也算是额外收获了。
“道友，我们还是走吧，我感觉这里有些危险，说不定是‘险地’中的一种。”
目睹不死山的第二尊天王心灵出现畸变，居然引动了幽海现世，苦河倒吸了口冷气，连忙劝道。
就在苦河准备拉着季惊秋跑路时，突然发现季惊秋以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望着他的头顶。
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冥冥中的法界之上，丝丝缕缕形似霞光的液体流淌而下，落在他的头顶。
苦河瞳孔骤缩，失声道：
“道源？！”
……
一片茫茫星空中。
神山巍峨雄浑，大不可言，矗立星空，似此方天地星空的中心。
神山之上，矗立着一片神庭宫阙。
其中一座宫阙内，似有万千铜钟齐鸣，惊动了各方。
但从各方走出的武者数量很少，且几乎都是天人层面，面面相觑地望着声音的来源。
“诸位师门长辈此次前往大宇宙配合祖师打压苍青一脉，这是……出现了意外？”
“也不算是意外，这是战争，死人并不罕见，诸位长辈早就在宗门中留下了保命的后手。”
“不错，以天王特征的难杀，只要不是勘破了自身天命的天尊强者出手，诸位前辈想死都难！”
就在众人议论时。
两位虚影浮现，朦胧而模糊，却是顶天而立，真身远在天外，当下只是投影降临，就让众多天人感到压抑。
“拜见两位祖师。”
众多天人连忙行礼，拜见门中的天尊祖师。
两位天尊目光扫去，神色间陡然露出厉色。
两座宫阙中，两盏烛灯飘摇，竟是渐渐熄灭，各种保命手段都阻挡不了这一幕。
二人果断出手，却已经为时已晚，难以挽回，只保下了两尊陨落天王的部分真灵。
“好狠毒的手段，这是沿着命运轨迹斩尽杀绝？”其中一位老者寒声道。
另外一位中年样貌的天尊冷哼道：
“真灵残缺，若是不补全，转世也会灵魂残缺，这等赶尽杀绝的手段，至少也是天尊，他们二人是在大罗天遭的劫难？”
老者心算了下，皱眉道：
“不对，昆煞与守重去的是大宇宙，处理的只是苍青麾下的附属势力，其中值得一看的，只有一个女子，入了苍青的嫡系传承行列，连天王都不是。”
“不要被我知道是谁出的手。”中年天尊嗓音冷冽，捏紧手中真灵。
“难道是大罗天的封锁被破开了，苍青一脉的支援赶到？”老者却是神色凝重起来，“迅速通知其他天王，你我去看看祖师那边的战况。”
说罢，这位的投影当即散去，将消息回馈主身。
……
时值大宇宙动荡，两位天王的身陨，竟是引动了法界中的大道潮汐，举世罕见的道源流淌而下，落在了苦河的头顶。
苦河抹了把头顶，愣了至少几秒，似乎也没想到还能有这天降鸿运。
待他反应过来，大喜道：
“万法道兄，天降鸿福啊！我先把这一幕录下来留存，回去给诸位师兄弟看！”
随后，这位家伙兴冲冲在内天地中翻找出一枚不知名器物，将这一幕以录影的形式拍了下来，还露齿一笑，比划了个手势，颇有种翻身做主的气势。
等这趟回去，看谁敢说他苦河是丧门星！
季惊秋暗道，这是被一次性引爆了积攒的霉运，苦尽甘来，时来运转？
让两位天王先后倒霉至死的霉运倾泻一空后，出现的对立面，就是主动寻求的奇物道源，天降落到头顶上？
季惊秋出手截取了上方流淌下的部分道源，此物颇为奇异，介于有形和无形中。
道韵之浓郁，他只是炼化了部分于内天地，就觉一股可称浩瀚的道韵充斥在天地间。
已经成为此界中心的真灵池当即有了反应，长鲸吸川般，将这股流散天地的道韵吸入池中。
不愧是道源，仅是一丝一缕，就让他的内天地有种与法界交融之感。
他突破之时，以道源开路，当能无视部分天地大道的阻隔。
同时，季惊秋心中啧啧称奇。
两尊立身在三劫和四劫的天王，真动起手来，他一个人也不敢说有把握。
到了这一境，在不清楚对方藏有什么底牌的情况下，除非以强绝道力碾压，不然最终战果谁也说不准。
可如今，这两位却是死的不明不白。
这位苦河道友的命数，实在太有趣了。
“开道之事，还要加快速度。”
季惊秋心中自语。
诸界天王齐入大宇宙，他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
“至少要与五大支柱中的一位通过气吗……”
季惊秋想起守真祖师传来的话，皱了皱眉。他的选择不多，当下似乎就只有那位圣王了。
这时。
群星之森的神树上空，突然撕裂开一道狭长的裂隙，足有数十万里，宛如天地间的道痕。
“天路？！”
季惊秋和苦河一齐望去。
“不对……这是大罗天的气息！”
苦河严肃纠正道，他一边忙着拿出特制容器收集道源，一边警惕地注意着那边的动向。
“万法道友，你我该走了！这是不死山与苍青一脉的仇怨，你我没有舍命其中的道理！”
苦河低声道：“不瞒你说，这回诸家真圣道场，已经有人联合起来，要对五大支柱提前下手了，比如阻挠另外两位归来的脚步。”
“为何是两位，不是只归来两位，还剩下三位尚未归来吗？”季惊秋问道。
“太幽神主已经被阻了，另外就是此事给了那些大人物们以灵感，原来几位神主的归来还能被打断！”苦河心灵传音道。
季惊秋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
姬帅对太幽动手，不知背后涉及着什么谋划。
他通过心灵锁定沐柔枝，以心灵传音的方式询问她苍青一脉当下的情况。
树冠上，神树剧烈摇晃，群星之森刚出狼口又入虎穴，大罗天的争锋影响到了他们这边。
听到心灵中响起的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少女呆了下，仿佛在做梦，最后惊喜道：
“惊秋？！刚才是你出手相助的我们？！”
“我和一位朋友联手的结果。”
季惊秋简单说了一句，继续问道，
“你为何没与秦清绝他们一同待在大罗天？苍青一脉此次是否有准备？”
“我……我……”少女有些结巴，憋了半晌道，“我不清楚，师父只是让我们好生修行，其他事轮不到我们插手。”
季惊秋：“……挺好的，二十多年没见，故人如旧。”
听到“故人如旧”，沐柔枝闹了个大红脸，心中暗恼自己怎么突然连话都说不转了，明明连群星之森的上下繁琐事务都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毕。
神树上方的裂隙中，突然有一道撕裂星空的神光落下，囊括范围之大，整座神树都在其中，包括相隔较远的季惊秋二人！
神光下，涉及到了岁月光阴的变迁，万物都在寂灭。
哪怕有大宇宙规则重重压制，这道神光被削减了大部分威力，落下时依旧至少有着隐隐超出天王巅峰的威能！
苦河汗毛倒竖，喝道：“道友，被殃及池鱼了，逃不了了，全力出手！”
季惊秋瞳孔骤缩，看到了一条隐约的因果线，缠在了他的身上。
这条因果的“粗壮”程度，至少是真圣级数！
这不是殃及池鱼，而是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
【大罗天】
五大支柱联手打造的大罗天之所以高高在上，是因其根基奠定在法界深处的道海之上。
这里是后天打造的近道之地，哪怕是天王在此修行，都能大受裨益，且可以无视天王灾劫，不需要以世界之力滋养、庇护自身。
是以大罗天一经开放，诸界的天王就在争夺五大神系发放的名额。
如今的大罗天内，多是各家强者，与五大支柱神系的“原住民”。
五大支柱的核心神国，是大罗天的基础。
此刻间。
无边云海起伏，天幕之上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其中混沌气翻涌。
轰隆！
天穹之上掀起了浩大风波，由此扩散，于天地间掀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宇宙潮汐。
天地间，诸多强大的生灵抬头仰望去，看到了刺目的光爆发在法界深处，映照得法界透亮，显映出了诸道真形。
目睹此景，有人紧皱眉头；有人面露惊怒，似不敢相信眼前场景；亦有人不见波澜，似早有预料。
“尔等是想在这个时间点开战吗？”
宏大、威严的深沉嗓音传荡虚空，呵斥前方。
天地间，一尊挤压满虚空的神明头颅显现，眼眸开阖间，雷霆生灭，震怒地望着前方。
有在大罗天参悟大道玄妙的天王，循着这尊神明的视线而去，最后看到了一尊矗立大道之上的身影！
其背后演化一方神庭，无边规则道纹烙印其上，密密麻麻，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大道至理，此刻横亘道海，掀起骇浪，散发璀璨光辉，恍如一轮神阳升起于海面，神圣而摄人心魄。
“道在恒转，人在浮沉，时光无情如天刀，你们的时代已经落幕。”
那位存在冷漠开口回应，很强势，散发的气息就有着压制诸界的沉重压迫。
有强者认出了这位，低声议论：
“不死山的九山真圣？这位终于历劫归来了？”
“难怪，这位当年被苍青之主打入轮回。如今是趁着苍青之主还未归来的间隙，来算账了……”
“没想到率先掀起战火的，居然是苍青一脉，原以为会是那位圣王。”
天地间，先前那道威严的嗓音再度响起：
“九山！当年能镇压你，今日依旧！”
“你的废话太多了，手上见真章，孰强孰弱，一战便知。”
率先掀起战火的九山真圣非常强势，是这一次的领军者之一。
他伸手压向苍青一脉的神国，身后神庭发光，无尽规则道纹熠熠生辉，像是道的实质化。
轰隆一声，道海中像是决堤了一般，无尽规则道纹澎湃拍下，宛如惊涛拍岸，骇人的可怕。
他伸手压下，掌下的区域都被恐怖的道则之光笼罩，其内一切事物都在凋零，化为无形。
正常而言，这一击就足以毁灭一方世界，并且重新开天辟地。
也就是大罗天足够坚固，能支撑得起真圣出手。
那尊挤压满虚空的神明头颅在刹那间被打散！
这仅是几缕气机凝若的神明法相。
“你要战，那便战！”
苍青一脉所属的区域中，一尊归来不久的先天神魔出现，矗立宇宙，俯视万古。
两人一经交手，整座浩瀚天地都跟着摇动，冥冥中的道则法理都在哀鸣。
轰！
又一道恐怖的气息浩荡扫过，一道神光撕裂天地，那是一位真圣的眸光，他道业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盖世法相，强势踏入大罗天。
“你们想战，那就战，苍青一脉不容欺压，也不会退步。”
苍青一脉的星域中，又一道漠然的声音响起，古老的气息弥漫天地，让天上大星摇动。
一道五色神光撑起天地，有人叹息道：“诸位这是何苦，大宇宙刚刚复苏，百废待兴。局势尚未明朗，你等就要开始内斗了吗？”
“孔老一！不要在这充当和事老，要么参战，要么和二十年前一样在旁边看着！”
九山真圣喝道，他立身于此，发丝间缭绕着混沌气，身躯高大伟岸，抬手一击，就点亮了天穹法界。
令各方震动的是，他居然以己身大道在短时间内压制了苍青一脉同为真圣级数的古神。
这般战力，让虚空中旁观此战的诸强神色凝重。
这位当年就敢挑衅五大支柱，沉寂不知多少年，如今归来，实力显然更上一层楼！
“要乱了……”有人喃喃道。
乱世中，过往秩序都将被颠覆，唯有最强者掌握话语权。
“真让你成了气候！”苍青一脉的古神怒吼道，“昔年苍青怜你才情，才未杀你，不曾想却是铸就今日恶果！”
“怜我才情？可笑。”九山圣人眸光冰冷道，“若非苍青压我，本座早已触碰超脱之限！”
在没有其他人插手的情况下，他打穿了对方的神国，强势镇压这尊古神，几近让对方身陨。
期间。
他突然心有所感，察觉到了一丝命数变迁。
“有人敢杀我麾下的门人？”
他回首望去，目光撕裂虚空，化作一道神光，横跨而去，要镇杀不法者。
但就在这时。
九山真圣似有所觉，猛然回首，身后所化神庭骤然爆发璀璨光辉，定住了天地，一切都短暂凝固，包括时光！
一条虚幻的长河不知何时浮现天地，截断了这道眸光的大部分。
长河尽头处，站着一尊虚影，很模糊，被朦胧碧光笼罩。
九山道法演化的演化的汪洋中，那道身影像是浪潮下的礁石，岿然不动。
大有一种浪花淘尽英雄，唯我独立潮头的气魄。
他不退反进，就像沿着光阴长河而来，一步步走来，其身影和存在本质，近乎从虚幻演变为真实。
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震惊了无数强者。
“苍青？！”
这就是五大支柱的归来？！
祂们当年到底陷入了什么样的境地？！
一声长啸中，九山真圣再度出手。
就在此时，另一侧，又有强者加入战场，张口吐出一片神光，化作茫茫星河，由真实的世界炼化而成，淹没那道虚影所在。
同时，星空深处探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掌纹似道纹，只手遮天，抓向道海中正在从虚幻走向真实的身影。
这一掌锁定了光阴、命运，阻断无穷变数，让无尽未来归一！
一时间，数位真圣联合出手，阻截苍青之主的归来！
而最令周围诸天强者惊讶的是，五大支柱中，已经归来的虚帝和圣王，居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真圣级别的碰撞，仅是散去的余波就碾碎了幽邃深空的诸多星辰，刺目的道光如闪电般一路延伸到宇宙深处。
天地轰鸣中——
一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出现在那道身影的身后，它太过高大，根须扎根法界，耸入宇宙中，不提主干，单是每一个叶片上都仿佛能承载一座位面世界，托举起一颗星辰。
它以己身定住了光阴长河，阻断了命运侵入。
这一刻，苍青所属的神国中，无穷生灵跪伏，对这道身影所在的方位顶礼膜拜，颂念神名。
“我不是太幽。”
“你们也不是太一。”
平淡而宏大的声音仿佛从天地尽头传来，又似从过去响起。
那道身影横渡光阴长河，从虚化走向真实，不可阻挡，拿回了昔日道果。
谁也没料到，苍青一脉的神主，竟然选在这一日归来！
按照原定推演，他应当在数月之后被苍青一脉的强者接引归来才对。
“苍青！”
九山真圣目光洞穿迷雾，炽盛无比，哪怕目睹苍青之主归来，依旧没有露出怯意，反而战意愈发炽盛。
“来战！”
这尊现世不久的真圣强势的有些超规格，主动邀战刚归来的苍青神主。
“道海一战。”
苍青神主冷漠回应，虽然刚归来，状态未至巅峰，但同样强势，毫无所惧，一步迈入星空之上。
九山真圣一步跟上，先前同样出手的两位真圣也一同跟上。
苍青一脉的几位古神也要跟上，却突然停步，收到了苍青之主的传音。
目睹神主离去，连世界树也未曾带上，几位古神不禁目露忧色。
九山已成气候，一般的真圣都非其对手，而神主刚归来，状态未至巅峰，这一战怕是难料。
“神主已经归来，命令诸强迅速驰援各方附属文明。”
一位古神快速下达命令。
这次为了迎接神主提前归来，苍青一脉天王以上的强者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所幸赶在了最后一刻。
但战争还没结束，反而只是开始。
被率先盯上的苍青一脉，当下不能露出任何颓势，不然会有更多的“鬣狗”加入战场。
他们必须足够强势，给予进攻者还击。
其中一位古神突然目光落在“下界”，注意到了某个早就被祂们打上标记的小家伙。
“是炎煌联邦的小子，方才出手被九山感应到了，一道眸光隔界杀敌，虽然被神主拦下大半，又有大宇宙压制，但威能依旧不在天王巅峰之下，居然被他挡住了……”
“接引他来神国吧，神主会想见他的。”
“最近有传闻，此子有开道天下的野心，不知真假。”
“是那个木释天的弟子？那可以带他进入大罗天，助其早日破境天王，之后会有需要他出战的时候。”
三位古神低语，很快谈妥，有人亲自出手，接引下界的季惊秋。
而季惊秋刚刚全力爆发，勉强接下了那道残缺神光，此刻咳血落座，斜眼看向一旁同时出手，却是几乎毫发无损的苦河，怀疑自己被“克”了！
“道友方才真是好本事！”苦河惊艳于刚才亮起的刀光，有些意犹未尽。
在注意到季惊秋受伤后。他连忙拿出刚收集的道韵，递到季惊秋面前，豪气道，
“道友快来上两口，恢复下伤势！”
这可是亲眼目睹了道源垂流他头顶的“目击者”，绝对不能出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