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严以柳: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呢?(

午后时分,茶楼二楼

春雨已住,草木一新,但天空乌云仍然阴郁不散,而街道之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手里的油纸伞一把把撑将起来,往来在积水横流的青石板街道上。

贾珩这会儿,沿着几层木质楼梯向上而行,在一个嬷嬷的引领下,来到一座厢房之前,抬眸看向那一袭青裙,倚窗而望的花信少妇,行至近前,道:“王妃久等了。”

魏王妃严以柳此刻坐在靠窗位置,头上并未戴斗笠面纱,乌青秀郁的头发挽成的雍美云髻之下,那张英丽、明媚的脸蛋儿丰润、明媚,轻轻转将过来,声音清澈中不乏清越、明澈,说道:“子钰,我也没有等多久的。”

其实,她已经从顾先生那里得知自己膝下无子嗣的真正缘由,不过,既约了人,也不好爽约不至,索性见一见就是了。

贾珩抬眸看向严以柳,打量片刻,少女线条硬朗,原本似有英侠、坚毅之气的眉眼,隐约笼着一层郁郁之意。

严以柳细眉之下,目光莹莹如水,轻声说着,看着不远处的绣墩,温声说道:“子钰,那边儿坐。”

贾珩道了一声谢,柔声说道:“王妃,可曾用过午饭?”

严以柳清声道:“先前用过了,子钰如是饿了,桌子上有茶点,可以用一些。”

说来也奇,不知为何,与眼前少年交谈,竟有一种多日不见的故友感觉。

贾珩笑了笑,说道:“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

说着,拿起一块儿茶点,小口食用着。

严以柳则是面色愕然了下,旋即,静静地看向那少年,英丽眉眼略微有些恍惚失神。

贾珩吃了两块儿茶点,然后喝了一口香茗,压了压甜腻之意,温声道:“王妃,先前不是说有事儿相询?”

严以柳轻声道:“现在其实已经无事了。”

想起这一年来,自己病急乱投医,四处延医问药的心酸,结果却是那人的缘故,她心头却有些荒谬和悲凉。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就好像千夫所指一般,全部成了她的错漏?

贾珩怔了一下,看向玉容怔怔失神的丽人,温声道:“王妃,有事不妨直言,我与魏王既是郎舅,也曾在一块儿共过事,但凡能够帮忙的,定然出手相助。”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了,方才已经处理了。”严以柳轻声说着,目光莹莹地看向那少年,忽而眸光中见着一抹古怪,说道:“子钰嘴角。”

这样威震天下,战功赫赫的少年勋贵,吃过点心,嘴角竟有一些糕点渣子。

贾珩闻言,拿过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下,说道:“王妃,是在下失礼了。”

魏王妃严以柳清眸莹润地看向那气质洒然的少年,低声道:“一家人,无需客气。”

贾珩闻言,暗道,原以为有些木讷、呆板,不想还是有几许灵动气韵,或者说终究没有嫁人多久,也就十七八岁,却被婚姻生活硬生生地逼成了一个难得笑颜的怨妇。

许是两人开局谈话气氛放松,魏王妃严以柳弯弯秀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好奇问道:“子钰不是护送母后北返,现在怎么又去而复返?”

贾珩道:“小郡主那边儿有些事儿要回来,明天就准备返京。”

他都不好说晋阳那边儿事儿。

严以柳想了想,目光闪烁,讶异说道:“小郡主她这会儿也在公主府?”

贾珩道:“对,明天我们又要回去了,京中圣上下了圣旨,正在催促我快点儿返京。”

严以柳点了点头,目中现出激赏之意,柔声说道:“朝中诸般大政是离不开子钰,近日我看邸报说,女真已经派出使者向朝廷乞和,如无子钰去岁打服了他们,女真也不会进京乞降的。”

眼前少年允文允武,几有安邦济世之才,父亲的确是多有不及的。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轻笑了下,说道:“王妃过誉了。”

严以柳默然了下,忽而说道:“子钰,父亲他这几年……”

贾珩抬眸看向眉眼明媚的丽人,稍稍截断了话头儿,轻声说道:“王妃,朝堂政见不同归政见不同,但并不会牵连到子孙辈,毕竟宁国府与南安郡王府,虽有龃龉,但也是几代的世交。”

严以柳对上那沉静、温润的目光,心神也有几许惊讶,低声道:“子钰所言甚是,不管如何,那些朝堂上的争执,终究还是为了大汉社稷的。”

这或许就是宰执胸怀吧,书上所言有鲸吞宇宙之志,包吐天下之机,是为英雄也。

眼前的少年无疑是这样的英雄。

少女心头不禁胡思乱想着。

贾珩稍稍岔开话题,目光打量着对面眉眼英丽的少女,说道:“王妃,先前是要自己出手教训那些人吧?”

严以柳正在思量着贾珩所言,闻听询问,那英丽、明媚的眉眼之间笼起气韵,轻声道:“那些人仗势欺人,我先前原有出手教训他们的意思。”

贾珩轻笑了下,道:“我先前就看出来了,王妃如是披挂上阵,纵然说是女将军也有人信的。”

严以柳闻听这番打趣之言,一时间芳心深处有些羞,弯弯柳眉之下,略有几许英气的清眸眸光闪烁了下,浑金璞玉的声音蕴藏着一股金属质感,道:“原是将门之家,一些武艺还是练过的,只可惜此生再无机会了。”

贾珩道:“是啊,以藩王之妃的身份,除非国家无人可用,否则如何会让王妃披挂出征?”

严以柳闻言,柳叶秀眉之下,明眸眸光闪了闪,轻轻叹了一口气。

贾珩目光温煦几分,关切说道:“王妃何故叹气?”

其实,他倒没有有意撩拨的意思,很多时候也都是话赶话儿所致。

严以柳对上那一双温润目光,眸光躲闪了下,温声说道:“在闺阁中虽得习武,但女子罕少上战场,等到出阁以后,更不可能了,如此说来,倒是从一个囚笼走到另外一个囚笼,我时常想,此生恨不能为男儿身,也如子钰一般在边疆、在西北与敌厮杀,建功立业。”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王妃,我家里也有一个妹妹,常言此生恨不能为男儿身。”

严以柳笑了笑,轻声道:“可是西府的那位三姑娘?”

这是少女头一次笑,但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月牙儿,倒是有种元气治愈的青春烂漫气息在脸上萦绕弥漫。

贾珩沉静目光怔了下,旋即回转如常,轻声道:“王妃也知道三妹妹?”

严以柳秀眉之下的目光,似乎捕捉到那少年眸光闪烁之间的刹那失神,芳心深处不由涌起一股羞恼,但声音倒是不见有异,说道:“我听家中姊妹们提及过此事。”

严家是个大家庭,严烨原有不少妻妾,自然诞下了不少同龄的姐妹兄弟。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三妹妹平常是喜欢这些兵事,不想名声都传到南安府上去了。”

严以柳弯弯柳眉之下,温声道:“她年岁还小,又有你这样一个朝堂上用事的兄长,想来阅历、见识也远超寻常家的男儿了,如真是男儿身,应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才是。”

贾珩道:“或许吧。”

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而严以柳玉容渐渐平静,美眸中现出一丝欣喜,倒也忘却了先前的烦恼之事。

贾珩倒是抬眸看了一眼外间天色,轻声说道:“王妃,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严以柳道:“子钰明天还要启程,是吧?”

贾珩道:“明天一早儿就走。”

严以柳似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也想返京,不知能够借子钰家中姊妹的官船,是否还方便。”

贾珩迟疑道:“这……”

这唱的是哪一出?这么主动的吗?

其实,这次严以柳说找他有事,但等他到了这里,严以柳却不再提先前之事,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不想去追问,兴许严以柳有什么难言之隐。

严以柳见那少年迟疑不决,明丽、柔美的玉颜愕然了下,轻轻抿了抿粉润唇瓣,声音低沉几许,说道:“子钰见谅,倒是我冒昧了。”

捕捉那郁郁眉眼间的失落,贾珩默然片刻,宽慰一句道:“魏王妃可以与娘娘的官船船队一同北上,娘娘此刻也在返京,不如王妃明天一同启程,前往quiz寻娘娘的船只。”

婆媳两人共乘一船,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当然仅限于共乘一船。

这一路他本来想要再冒着风险,去找甜妞儿再续前缘,但想了想,其实再憋一憋甜妞儿,或许效果更好一些。

甜妞儿先前已经尝到过甜头儿,火山压抑的越厉害,而后的反噬越凶猛。

严以柳闻言,弯弯柳叶细眉之下,粲然明眸闪烁之间,芳心不由转忧为喜,宛如金石的声音清越,道:“多谢子钰了。”

贾珩道:“王妃客气了,就是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严以柳目光感激地看向那少年,轻轻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说其他。

贾珩喝了一杯茶,缓缓起得身来,道:“王妃,那我先回去了。”

“子钰慢走。”严以柳两道弯弯柳叶细眉之下,晶莹明眸莹润如水,目送着那少年远去,面容怔怔出神。

这般轻快、舒适的谈话气氛,也不知多少年没有过了。

她这次赶上皇后娘娘的船只,或许可以说清楚,王爷这么多年没有子嗣,并不是她的缘故。

如果真的想要纳侧妃,倒不如纳正妃,再给她一封休书也就是了。

这样的日子,过的也毫无意趣可言。

念及此处,丽人就是鼻头一酸,只觉心底一股悲凉扩散至四肢,只觉在二月早春的烟雨江南中,无助不已。

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呢?

……

……

金陵,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这会儿返回家中,来到书房之中落座下来,也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收获。

自因功封一等公以后,马不停蹄南下,收复台湾,赐婚潇潇,督问新政,得甜妞儿……

一桩桩、一件件,繁而不乱,唯一出乎他意料的就是宝钗的婚事,稍稍耽搁了一下,但整体可防可控。

不过这段时间,的确是对郡王之爵,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贾珩思量片刻,神情专注,目光怔怔出神。

就在这时,廊檐外传来清河郡主李婵月的娇俏声音道:“小贾先生在屋里吗?”

贾珩循声望去,只见清河郡主李婵月一袭翠绿色长裙,秀发梳着一个精美的飞仙髻,光洁额头之下,两侧玉颊红润如霞。

“小贾先生,娘亲唤你去用饭呢。”李婵月柳眉星眼带着欣喜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柔声说道。

贾珩道:“一会儿过去,正有件事儿给你说,咱们明天启程,魏王妃想要同路。”

李婵月低声说道:“魏王妃?”

贾珩道:“先前伱不是都见过了?”

“先前在京城时候,倒是经常串门儿,她现在好像是在江南?”李婵月行至近前,然后被贾珩挽着纤纤素手,一下子坐在少年怀里。

贾珩轻轻拉着李婵月的素手,附耳亲昵着,说道:“嗯,这次要返京,说是与皇后娘娘的船只一道北上,明天我们一块儿出发,我带着你。”

李婵月这会儿被贾珩搂在怀里,明丽玉颊羞红成霞,眸光渐渐蒙起水雾,柔声说道:“小贾先生不是急着回去吗?马车还要耽搁一些工夫。”

贾珩轻声道:“她说可以骑马北返。”

李婵月这会儿被捉弄的脸颊酡红,娇躯柔软如水,眉眼羞意涌动,低声说道:“那好吧。”

贾珩道:“婵月这段时间好像胖了一些。”

李婵月柳叶细眉之下,藏星蕴月的眸子似有羞意不停流露,低声说道:“我原本就年岁小,还长的呀。”

感觉小贾先生对表姐还有潇潇姐要稀罕许多。

贾珩道:“努力生长。”

说着,凑到那少女的桃红唇瓣之上,低头轻轻噙住那绵软,阵阵香甜气息扑鼻而来。

婵月真是大姑娘了。

李婵月那张清丽脸颊渐渐浮起羞红红晕,而后,柳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小贾先生,我当初让你问的事儿?”

贾珩道:“还惦念着呢?”

李婵月樱颗贝齿轻轻咬着粉唇,轻轻“嗯”了一声。

贾珩道:“今个儿先不说了,等回去路上再和你说。”

李婵月嘟了嘟嘴,轻轻应了一声。

贾珩捏了捏少女粉腻的脸蛋儿,道:“现在也挺好的,知道那些,你也未必快乐。”

李婵月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目光怔怔出神。

两人稍稍腻了一会儿,晋阳长公主这边儿,又打发了一个丫鬟在外间来唤,两人过去吃晚饭了。

贾珩搂着李婵月,轻声道:“好了,婵月,咱们去吃饭吧。”

此刻,已是暮色四合,天际苍茫,迎面吹来的春雨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扑打在脸上,让人心神一震。

厅堂之中,四方丫鬟衣衫明丽,垂手侍立,在灯火映照下,钗饰熠熠,炽耀人眸。

晋阳长公主一袭华美广袖长裙,宛如牡丹花的雍美容颜温柔静美,显然已经等候了一会儿,抬眸之间,见到两人挽手而来,温婉如水的眉眼似含着笑意,柔声道:“让婵月去唤你,怎么这么晚了才过来。”

真是够如胶似漆的,出入之间都手拉着手。

贾珩面色微顿,低声说道:“刚才与婵月说了会话儿。”

晋阳心情还是不错,看来是孩子彻底恢复正常了。

本来就不足周岁,就坐船或者坐车返回京城,就是一件冒着极大风险的事儿。

只能说晋阳还是育儿经验欠缺了许多。

这个时候的孩子,可太容易夭折了,当然这种话,断不能是给晋阳这个当妈的说的。

李婵月清丽、娇小的玉颊丰润如霞,柔声道:“娘亲。”

晋阳长公主柳叶秀眉之下,晶莹美眸凝睇如露,晶莹闪烁,说道:“我得出了这个月,再暖和一些才能回京了。”

贾珩说话间,落座下来,与晋阳长公主一同用着晚饭。

用了一会儿饭菜,李婵月就提起严以柳的事儿,晋阳长公主容色微顿,那张雍容、丰美玉容上满是好奇之色,轻声道:“你怎么碰到她了?”

贾珩放下筷子,低声道:“就是在二楼的时候,偶然碰到了。”

晋阳长公主面上现出回忆之色,说道:“在京城事后,其实她拜访过我,倒也是很懂礼貌的一个孩子,就是命苦了一些,上次听咸宁说,魏王在京城已经开始纳侧妃了。”

说到最后,丽人言语之中也颇多唏嘘感慨之意。

原本是陈汉四大郡王的父亲,却因罪削爵,而丈夫也因为膝下无子,开始另纳侧妃,的确是够命苦的。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说道:“宗室藩王,也要延绵子嗣,倒也不全然怪魏王。”

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之下,粲然凤眸闪了闪,柔声道:“也是这个理儿,过门快二年了,一直没有动静,皇嫂估计也着急。”

陈潇听着两人叙话,瞥了一眼那少年,目中若有所思。

这怎么又来了个魏王妃?所以先前是去见了魏王妃?

两口子说着话,用罢晚饭,贾珩也没有与晋阳长公主回房,而是与李婵月、陈潇返回居所。

厢房之中,兽头熏笼之中,伴随着烟气袅袅而升,一股香气弥漫在整个室内。

而帷幔四及的床榻上,陈潇低声道:“魏王妃又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温声说道:“今天去见你师妹,就在太白酒楼碰到了严以柳,然后说了几句话。”

陈潇幽幽说道:“我怎么觉察出一些不好的苗头。”

贾珩:“……”

能有什么苗头,还能有什么苗头?

李婵月听着两人叙话,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酥酪茶,轻声道:“小贾先生,潇姐姐,喝茶。”

陈潇道了一声谢,转眸看向李婵月,柔声道:“婵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以后得好好盯着她。”

贾珩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别教坏了婵月。”

陈潇冷哼一声,低声道:“婵月老实,你也就欺负欺负婵月。”

李婵月柔声道:“潇姐姐平常与珩大哥形影不离,也可以盯着珩大哥的。”

贾珩道:“好了,歇着吧。”

当着他的面,大声密谋是吧?

陈潇清声道:“这次,我要在上面。”

李婵月闻听此言,清丽如玉的脸蛋儿因为害羞而彤彤如霞,清丽眉眼中蒙着一股娇嗔之意,颤声道:“潇姐姐。”

她会被压坏的,还是潇姐姐习过武,身子更健壮一些才是。

贾珩轻声道:“今个儿谁也不在上面,好了歇着吧。”

说着,拉过陈潇的素手,然后另外一手拉过李婵月的手。

先要对付潇潇,这两天赶路过来,一副需求没有被满足,怨气很重的样子。

……

……

主角回京,钗黛赐婚,郡王之路……

(本章完)

第1213章 贾珩:这是心心念念,扫榻以迎?

第1213章 贾珩:这是…心心念念,扫榻以迎?

翌日,上午时分,春日明媚,柔光四照,笼罩了整个庭院。

贾珩也在大批锦衣府卫的簇拥下,与陈潇、李婵月去追赶在运河上远航的大队船只。

而严以柳也到了约定的地方,少女已经换上了一身武士劲装,头戴一顶蒙青色面纱的斗笠,看样子倒有几许清丽。

身旁的侍女也做同样打扮,显然为这一路上,策马奔腾,狂奔赶路做好的准备。

不过,拢共也就追上官船的一段时间。

“婵月。”严以柳手中挽着一根马缰绳,快马行至近前,主动与李婵月打着招呼。

李婵月柳叶细眉弯弯,柔润微波的星眸凝露而闪,低声唤道:“以柳姐姐。”

严以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子钰,启程吧。”

贾珩倒也没有多说其他,催动着胯下马驹,在大批锦衣府卫的簇拥下,向着船队追去。

而金陵城中的官员,还在因郝家六郎被逮进锦衣府的监狱而胆战心惊,至于郝家则是派人到处托关系,当听锦衣府中将校叙说,郝家六郎竟敢调戏到魏王妃的头上,更是吓得不轻。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就是四五天过去。

贾珩与陈潇,李婵月骑着快马终于赶上了船队,此刻船队已经到了徐州。

船舱之中——

宋皇后正在拿着一本书,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旋即放下手里的书册,抬头看向外间的河面。

河水滔滔,在日光之下波光粼粼,堤岸之畔的杨柳随风摇晃。

正如贾珩所想,丽人的确是有些思念,尤其是那好似要融化自己的炙热。

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丽人幽幽叹了一口气,弯弯细眉之下,柔润微波的美眸中满是羞恼之色。

这个小狐狸好端端的,竟是又返回金陵了。

就在这时,咸宁公主从外间进来,说道:“母后,先生和潇潇姐回来了。”

宋皇后闻言,心头一喜,但玉颜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责怪道:“回来就回来了,慌慌张张的。”

咸宁公主道:“好像,六嫂也随着一同到了这边儿。”

宋皇后闻言,面上现出一抹讶异,说道:“你六嫂?她也到了这边儿?”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说是一同返京,就过来瞧瞧母后。”

宋皇后玉颜微顿,点了点头,说道:“一块儿回去也好。”

不大一会儿,贾珩与李婵月、陈潇一同上了宋皇后所在的船只。

而容貌婉丽的宋皇后眉眼弯弯,则是面色诧异地看向目看向那严以柳,低声说道:“以柳,怎么随着子钰一同到了?”

严以柳道:“在南方的事儿料定了,就想回去看看,母亲那边儿也一直书信催促,想着母后在这里,我就过来随着母后一同北上。”

这边儿,李婵月正在与咸宁公主叙话,而陈潇也在一旁看着。

贾珩喝了一口茶,抬眸之间,将那身形丰美,容色华艳的丽人收入眼底,心神微动。

几天不见,甜妞儿是愈发明艳动人了。

陈潇秀眉弯弯,抬眸瞥了一眼那少年,扯了扯贾珩的衣袖。

不怪先前对贾珩幽怨不胜,只是因为见到贾珩太多太多的“色令智昏”,已经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李婵月轻声道:“表姐,这几天怎么样?”

咸宁拉过李婵月的纤纤素手,笑了笑道:“还不是那个样,婵月这身打扮,又一路风尘仆仆的,是自己骑着马过来的?”

李婵月柔声道:“一路上都是先生带着我的。”

其他的人,也轻声寒暄着。

宋皇后道:“子钰,前面要不就到开封了,子钰还停留吗?”

贾珩道:“娘娘,在河南暂不停留了,宫中的圣旨已经催促了一些。”

宋皇后眸光盈盈,柔声道:“那也好。”

她原本还说在开封停留一下……

嗯,她也不知停留一下要做什么。

贾珩低声说道:“不过在洛阳,可以稍稍补给点物资,停留一天。”

宋皇后闻言,玉容微顿,心情又稍稍明媚几许。

严以柳在一旁规规矩矩坐着,明丽、婉美的玉颜上现出一抹认真之色。

宋皇后面色微顿,低声说道:“这会儿都晌午了,不如先用午饭吧。”

其实,婆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因为魏王陈然要在京城中纳侧妃一事,让宋皇后稍稍有些过意不去。

众人说话间,女官端上了几碟菜肴,然后,众人开始在一起用起饭菜。

贾珩这次倒是没有再在桌子下面玩着游戏,规规矩矩用完一顿饭,众人品茗叙话。

而后,见严以柳似有单独的话语要和宋皇后叙说,贾珩也没有多待,然后就离了船舱,与陈潇返回另一艘船只。

而舱室之中,一时间只剩下严以柳与宋皇后两人。

宋皇后放下茶盅,柳叶细眉之下,眸光盈盈地看向那少女,温声道:“以柳,有什么话要给母后说?”

严以柳对上那双眸光潋滟的眸子,轻声道:“母后,我这次南下去看了郎中。”

宋皇后说道:“嗯,怎么说?”

严以柳低声说道:“看了不少郎中,但都说我气血旺盛。”

宋皇后轻声说道:“气血旺盛?”

严以柳到了嘴边儿的话,不知为何,就有些说不出口。

如今严家已经失了势,风雨飘摇,如果她再被魏王休弃,严家该如何是好?

可以说,如今的南安郡王家,已经没有了爵位,在京中开国勋贵一脉已经渐渐销声匿迹。

唯一能够奢望的就是,哪天崇平帝高兴,或者国有庆典,然后金口一开,矜恤功臣,重新让南安家的男丁重新承袭郡王之位。

但这种可能其实微乎其微。

毕竟是世袭罔替的郡王之位,岂是这般容易发还的?

宋皇后面色微顿,轻声道:“既是查清了病因,那就好好用药、服药,你放心,不管如何,你也是我们上了宗室玉谍的媳妇儿,断不会委屈了伱。”

其实,在魏王陈然即位之前,严以柳是否有孩子,根本不会影响魏王,只要魏王在其他妻妾上有着孩子就行。

只有等到真的荣登大宝以后,在后宫的雌竞环境下,诸后妃才会开始以无子作为攻讦漏洞。

严以柳轻轻应了一声是,温声说道:“母后,儿媳也并非善妒之人。”

原本她是想结束这段婚姻的,除了家里的事儿,她或许也应该看看,当那人在纳了侧妃以后,一年半载仍无所出的样子。

宋皇后玉颜酡红如醺,清声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你看母后,什么时候也没有想着专宠,天家绵延子嗣,这是堂皇大道。”

严以柳点了点头,心思莫测。

宋皇后想了想,弯弯秀眉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美眸凝视着少女,低声说道:“对了。”

那个小狐狸,可是个贪花好色的,别是将主意打到了以柳身上吧?

不怪丽人忽而狐疑,实在是某人在床帏之间的花样太多了,这等勾引人妇人的招式层出不穷,怎么也不像好人。

丽人毕竟是三十多岁,心智较小姑娘要成熟许多,而且联想能力也比较丰富。

严以柳低声道:“就是在一处酒楼,我遇到郝家的浪荡公子骚扰,恰逢子钰路过办事,他也就出手帮了我一把。”

宋皇后道:“原来如此。”

柳叶细眉挑了挑,那双莹然如水的美眸闪了闪,暗道,这还是英雄救美?

丽人柳眉之下,清冽而明亮的凤眸闪了闪,低声说道:“贾子钰心机深沉,又与你家有着龃龉,你平常离他远一些。”

严以柳:“???”

母后为何这么说?

宋皇后似看出了严以柳眉眼间的不解,说道:“总之,你听母后的,他这人心机深沉,善使权谋。”

严以柳抿了抿莹润微微的粉唇,柔声说道:“儿媳记下了。”

如今南安家已倒,她也不觉得贾子钰还能算计南安家什么。

宋皇后也没有继续叙说,轻声说道:“好了,先回京吧,在江南也不少日子了,等养好了身子,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的。”

……

……

不提婆媳之间,如何说着体己话,却说贾珩离了舱室,前往另外一艘船只。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茶盅,轻轻品了一口。

咸宁公主落座下来,眸光柔润盈盈,轻声说道:“先生可算是回来了,我这一路都提心吊胆的。”

贾珩道:“不是留了不少兵马还有缇骑。”

他在离开之前,将刘积贤还有一些江南大营的大将,率领骑军在沿路护送。

咸宁公主弯弯柳叶细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轻声道:“上次太湖遇险,母后身边儿还不是跟着锦衣缇骑?”

贾珩放下茶盅,轻轻拉过咸宁公主的素手,说道:“你要这么说也是这个理儿。”

咸宁公主轻声问道:“先生又是碰到六嫂的?”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好奇。

贾珩简单叙说了一遍经过,低声说道:“然后,她说也要返京,我想着娘娘在船上,也就带着她一同过来了。”

这一路上不仅有他,还有婵月以及潇潇,总之他是问心无愧。

咸宁公主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之上,渐渐现出恍然之色,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贾珩道:“好了,咸宁,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

咸宁公主搂过贾珩的脖子,轻声说道:“先生,想你了。”

说着,眉眼清丽的少女凑到贾珩近前。

而就在两人叙话之时,陈潇自外间缓步进得舱室之中,立身在屏风处,微微撇了撇嘴。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桅杆高立的楼船乘风破浪,一路不停地向着河南而去,也终于在开封之地接到了传旨的天使。

贾珩接到手中的一卷圣旨,迅速回了一封奏疏,然后下令船只一路不停,向着神京而去。

而这一日,春光明媚,暖风醉人,目之所及,皆是鸟语花香。

随着崇平十七年进入二月下旬,渐抵阳春三月,天气倒是愈发暖和起来,运河两岸桃红柳绿,各式花卉争相盛开,蝴蝶穿行其间,一派春光旖旎之景。

宋皇后也召见贾珩,打算细致商议返程的诸项事宜。

而咸宁公主与李婵月早就不在宋皇后所在舱室,而是与贾珩同舟而行。

舱室中,轩窗垂挂而下的竹帘子,道道日光自竹帘稀稀疏疏泻落在茶几上,在镌刻着竹叶的茶壶上熠熠反光。

丽人一袭剪裁合体的淡黄衣裙,云髻巍峨秀丽,此刻那张雍容华美,艳丽不胜的脸蛋儿,在温煦日光的照耀下,白璧无瑕,几有圣洁之感,尤其那粉润唇瓣在日光照耀下,光泽莹莹。

“娘娘。”

就在这时,宛如金玉相击的清越声音响起,带着几许铮铮和明亮,在这一刻似在丽人心湖荡漾起圈圈涟漪。

丽人连忙转过螓首看去,雍丽眉眼笼起一丝难以觉察的欣喜,柔声道:“子钰,过来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贾珩抬眸看向那容色艳艳的丽人,拱手道:“微臣见过娘娘。”

“子钰,坐。”丽人看向那毕恭毕敬的少年,一时间心头既有些恍惚,又有些好笑。

这人还知道她是至尊至贵的皇后呢?

贾珩:“???”

这么直接的吗?嗯,是落座,竟是幻听了。

丽人柳叶细眉蹙起,明眸眸光莹莹如水,柔声说道:“子钰刚刚可是接到圣旨了?”

贾珩朗道:“圣上已经下发了圣旨,催我尽快返回神京。”

丽人点了点头,柔润盈盈的目光打量着那面容清隽的少年,说道:“最近朝中是有不少大事,你早些回去也好,嗯?”

分明是说话之间,那蟒服少年已经过来,落座在身侧。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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