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垂钓禁忌

“怎么?你也要对你桃姨动手了吗?”

对于柳白现在的这目光,桃花仙是再熟悉不过了。

哪个走阴人在知晓她的底细之后,不想对她动手?这都已经无论男女了。

尤其是她证道,哦不,应当是成为王座邪祟之前。

成了王座邪祟之后倒还好些,可上门的人却愈发多了起来。

毕竟桃花仙结的桃子,只一枚便可铸就一个显神走阴人,这天大的机缘,谁不想要?

柳白听完后连忙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只是觉得桃姨分外好看。”

“嘁。”

桃花仙嗤笑一声,跟着柳娘子进了屋。

小草则是又已经爬上了柳白的后背,悄咪咪的说道:“公子,等过些时日,到时你再吃一枚桃花仙结的果子,你的气血就足够显神了,灵性就更不用担心,所以你只需要尽快找到显神的法子,就能显神嘞。”

柳白对此也不惊讶。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终究还是走上了靠外物积蓄堆积才显神的路子。

但好在,自从烧灵体之后,真就一枚阴珠都没吃过了!

没吃过一枚阴珠,也能有如今的这道行,没什么不满足的。

“嗯嗯。”

柳白看向屋内,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桃花仙能将如此珍贵的桃子和桃花送出来,于她而言,不可能没有丝毫消耗损伤。

接下来的这两天时间,柳白也没出去,就在家中陪着柳娘子和桃花仙。

一番相处下来,柳白也就发现了。

这桃花仙不愧是柳娘子最好的好友……什么话都敢说,说了柳娘子也不生气。

而且柳娘子与她说话的时候,也很是随心所欲。

完全不似对待别人那般冷漠,有时候的一些表现,甚至都颠覆了柳娘子在柳白心里的形象。

比方说在没亲眼看到之前,柳白怎么都想不到柳娘子竟然还会哈哈大笑,笑的花枝乱颤那种……

但也好,至少这么看下来,娘亲还是个人。

没有变成柳白臆想中的……神。

等着第三天晌午时分,柳白忽地收到了张苍的传讯,说是人族最后一个证道,终于到了走阴城。

至此天下证道齐聚走阴城这事,也就成了事实。

这最后一个证道,自是远道而来的钓鲸人了。

当柳白见到他时,他正在传火府内陪张苍喝茶。

外貌是个壮硕的汉子,衣襟敞开的模样外加那被风吹日晒的极为粗糙的皮肤。

和柳白想象中的海边渔民的确有些相似。

而且据传这钓鲸人最开始的确是个海边渔民,后来才得势开始走阴。

见着柳白过来,钓鲸人也起身施了一礼。

“刚来就听闻传火者阵斩一王座,着实是令在下佩服。”

“钓鲸前辈客气了。”

柳白回了一礼。

钓鲸人则是再度看向了对面的张苍,点头道:“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月桂宫那位交给我,岳方老哥的仇,我会给他报。”

“那就有劳钓鲸老哥了。”

钓鲸人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又朝柳白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等着他走后柳白才问道:“对付月桂宫宫主……钓鲸人扛得住吗?”

能碾压岳方的月桂宫宫主,在柳白看来那都得接近半神了。

人族境内能压制的,可没几个。

“能,这老家伙实力有的是,这次也该拿出来晾晾了。”张苍捋须笑道。

“嗯。”

既然张苍都说了没问题,那就真是没问题了。

柳白点头之余,见着张苍又是递过来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柳白扫了眼就看清了,上头所记录的,是人族所有的证道。

但只是截止到目前,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还有没有证道出现……谁也说不清。

打头的俩人名是柳青衣和老元帅。

余下的则是不分先后了。

悬刀官、孟太冲、巫女、徐茂公、上官风月、马定国、师卓君、元臣、陶中节、管彩凤、黑木、胡金仙、钟离伯钦、岁至、黄生、雷华君、司马钺、石守一、柳文之,邓月氏、黄季、蒲松、钓鲸人、桃花仙、邓七公、翁青枝、雷双双、柳荷、大算道长、孟人、米斗、麻芝、血鸦、陆蜡子、牛叉、栀子、老天师、孙仙。

柳白顺着看下来,只觉这人名都是密密麻麻的,看着他都有些眼花缭乱。

但他数了一下,人族证道共有38位。

三十来个,倒是和老元帅上次说的一般无二。

只是……好像少了些什么。

柳白上下看了几眼,问道:“菩萨呢?”

道教领袖是老天师,佛门掌教自就是菩萨了,同样也是一名实力极强的证道。

可如今柳白却并未在这名单上看到。

不仅如此,连这走阴城里都没有佛门弟子的身影,噢,除却坐镇城头的那位老僧。

“佛门一众弟子从灵山就近去了秦国那边的城头,说如果那边也有王座邪祟袭杀的话,他们便留在那边了,就算没有,一位证道在那边灭杀低级邪祟,也能极大的减轻秦国那边的压力。”

张苍拱手解释道:

“我们这边若是不敌,到时那位菩萨再坐着莲台过来就是了。”

“嗯,也行。”

人家不来,柳白也不可能说去逼迫,反正其余的证道都在此处,那么现在该考虑的就是禁忌那边到底是有多少王座了。

以及他们到底要采用什么样的攻势,走阴城这边要不要分兵去往秦国。

毕竟一番花费下来,走阴城这边可是已经打通了直接去往秦国城头的门户。

柳白跟张苍询问了这问题。

“王座邪祟还是不清楚,禁忌那边瞒的太严实了,但老元帅说的八九十个是肯定有的。”

张苍说着也就微微笑道:“其实传火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禁忌那边的王座虽然多,但是我们这边的证道也不是好惹的。”

“像那位钓鲸人,或者说是说书人蒲松,又或者是雷华君他们,这每一个都不是一两个王座邪祟就能打发的。”

“更何况你这个证道还会出手是吧。”

柳白在“证道”这俩字上边咬的很重,意思二人也都明白。

张苍忍不住呵呵笑道:“老朽只能尽力,但人屠多半也有对付我的后手,他会把我捞到天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人屠也是半神了?”

“八九不离十吧。”

“而且就算不是,要想成半神,于他也不过是一念事。”

张苍这话说的柳白心里头重重的,那狗东西藏得深就算了,还这么有实力。

所以柳白得到这消息后,也就准备回去想办法显神了。

可临着他都还没离开,却是发现钓鲸人又来了。

他先是朝张苍拱了拱手,然后才跟柳白询问道:“传火大人,我这也久未来走阴城了,恰巧我在禁忌那边还有几个老朋友,不置可否让在下去打个招呼。”

“哦?”

柳白听了心中一动,立马便是明白了钓鲸人的意思,他笑吟吟的说道:“打个招呼有何不可的,前辈尽管去便是。”

“多谢了。”

钓鲸人言罢转身就化作长虹遁走,笔直去了西境。

柳白跟张苍对视一眼,“看看去。”

“走。”

两人身形刚来到城头,就已是见着钓鲸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黄沙的天幕上头。

此时大日依旧高照。

但是黄沙地的另一头却跟黑夜没什么区别了,黑雾笼罩弥漫天际,在西境长城这边都能听到那阵阵鬼哭声。

而柳白来到这城头之际,就看见了一个个证道也都来到这附近,有些则是从城内飘起,远远观望。

钓鲸人走的隐秘,自不可能惊扰如此多的证道。

所以他们能在此时准确无误的来到城头,来看这场好戏,多半是张苍的通知了。

“没办法,怕禁忌那边狗急了跳墙。”

张苍呵呵笑道:“现如今那些王座都已经过来了,躲在那些迷雾里边,万一来个反扑,怕出事。”

柳白微微颔首,这老东西一如既往的苟。

也就这么片刻功夫,高坐云端的钓鲸人就已经显化出了千丈法相,这自不是他的极限,只是现如今来看……也够了。

法相遮天蔽日,让原本就已经身处黑暗的禁忌愈发黑暗。

连带着那一大块地方,都是处在这钓鲸人的阴影当中。

“你这老叟,莫非是要动手不成?”

黑暗之中传来一道轻声。

不是人屠,而是那完人的声音,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老鬼。

它竟然跟这钓鲸人有旧?

“呵呵,没办法,钓鲸钓习惯了,一天不钓就手痒。”

钓鲸人说着竟真就取出了一根鱼竿,捏住鱼钩随手一搓,鱼钩上头就燃起了一团湛蓝色的命火。

再顺手一甩,鱼钩便是落入了禁忌黑雾之中。

垂坐云端,命火为饵,垂钓整个禁忌。

这一刻,钓鲸人的气势几乎达到了顶峰。

且不管他实力如何,单就是垂钓禁忌这事,人族之内就没有别人能做得出来。

随着鱼钩落入,附近方圆几里地的黑雾瞬间被蒸发,连带着还传来了诸多邪祟临死前的嘶吼。

“狂妄!”

禁忌里边传来一道嘶哑的嗓音,紧接着柳白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血手从黑雾之中探起,朝着那燃烧命火的鱼钩猛地拍去。

天幕上边的钓鲸人见到这场景,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愈发欣喜。

他大笑道:“好好好,这刚来就上了条大鱼。”

眼见着那血手都已经拍灭了命火,可就在这时,钓鲸人猛地将鱼竿一抽。

竟是直接在禁忌里边掉出来了一只巨大的血手。

那血手看着像是人的右手,但只是到了胳膊肘就断了,只剩下个小臂和手掌,但它的手心却赫然长着着一只竖眼。

颜色碧绿。

此刻这钓鲸人的鱼钩就正钩在这枚竖眼上边,将其拽出了黑雾。

血手疯狂的挣扎着,那只竖眼上边也不断爬出着一头头厉鬼,撕咬着鱼线。

似是想将鱼线咬断,救那血手下来。

柳白见状也是有些震惊,只不过他惊讶的却不是这钓鲸人的手段和实力。

他的实力,柳白早在传火府内的卷宗上边就看到了。

他惊讶的是这血手竟然也是头王座。

还是走阴城这边先前从未记载过的王座,这是个新来的!

是禁忌那边之前雪藏的。

但此时这新来的王座就这么被钓鲸人轻轻松松的钓了起来,这也足以见得他的手段了。

“呵呵,你这老叟,刚来火气就这么大。”

黑雾之中再度传来了一道声音,但这次就是人屠了。

他声音刚刚落下,黑雾之中就陡然亮起了一道光亮,皎洁璀璨,像是天上洒下的月色。

月色并未驱散黑雾,反倒是黑雾在这月色的反衬下,显得愈发黑暗。

月光洒照在了鱼钩上,原本吊着血手的鱼钩瞬间脱落,血手惨叫一声落回黑暗瞬间消失。

但是随即那黑雾里边就亮起了一道纯白身影,好似雕塑。

是它,月桂宫宫主!

“呵!”

云端上头传来钓鲸人的冷哼,只见他轻轻一摆手,原本脱落下来的鱼钩随之一摆,便直直朝着月桂宫宫主钩去。

鱼钩逼前,后者都是抬起了右手,朝着鱼钩拍去。

二者相撞,发出一道金石碰撞之声。

“叮——”

声音清脆无比。

钓鲸人瞬间抽起了鱼竿,连带着鱼钩也是抛飞入了云端。

而那月桂宫宫主的手掌则像是被削去了一块皮,里边露出的是黑,黑暗,还在散发着浓郁黑烟的黑暗。

这月桂宫宫主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披着的是浓郁至极的黑暗!

“放心,到时老子肯定会将你那月桂宫拖到人间,以此来祭奠老岳的英灵!”

钓鲸人放完狠话也就从云端下来了。

禁忌之中,那月桂宫宫主发出不男不女的声音。

“会让你俩见面的。”

一番短暂的交手,就此落下帷幕,双方都没有做进一步的“问候”,都还保持着该有的理智。

而这场交手下来,毫无疑问是钓鲸人占了上风。

轻而易举的吊起了一头新的王座不说,还让先前不可一世的月桂宫宫主都受了伤。

虽说只是擦破了点皮吧,但是也够了。

至少让走阴城内的走阴人们看见了,知晓那位并非无敌,人族这边也有证道能对付。

柳白收回目光,回头看去,只见那从云端下来的钓鲸人又已经跟蒲松,孟太冲他们几个打着哈哈走远了。

这番潇洒的行径,也是让柳白难免心生羡慕。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柳白都在消化着先前的那朵桃花,顺带琢磨着显神的门道。

几天下来,看过典籍诸多,也是被他找到了点显神的路子。

这所谓显神,通俗的说,也就跟人前显圣差不多,要让自己的神,从神龛里头显化出来。

形成自己的神像。

比方说邪祟攻城,一些显神走阴人就可以坐在城头,显化出自己的神,神光普照之下,就能轻而易举的镇杀无数邪祟。

如此一连过去了五天时间。

柳白再度被张苍的传音唤走。

但这次就不是有证道过来了,而是……有证道出事了!

柳白来到传火府时,当即便是见到了一位七窍流血的老道,这老道体型极为硕大。

不像是跟人讲道理的道士,反倒是像跟人讲物理的道士。

这等模样的,人族境内也就只有那位大算道长了。

“这是……”

柳白刚进门,就连忙迎了上去,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在想到底是谁能将一位证道打成这般模样,难不成是有王座邪祟偷摸溜进来了?

这要是真的,王座和证道交手,柳白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才对。

张苍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在这传火府内下了一层禁制。

柳白也是识趣的调动了这走阴城的法阵,降下庇护。

“怎么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柳白来到旁边,看着张苍接连给大算道长喂了几颗带着异香的宝丹,可饶是如此,这老道身上的伤势也没丝毫好转。

张苍见状也就明白了,长吐了口气。

“不至于啊道长。”

声音落下,屋内又是多了一人。

能在走阴城法阵禁制之下,还轻而易举的出现在此处的,也就只有老元帅一人了。

只见他抬手点在这道长的眉心,再又是冷哼一声,大算道长身上的伤势瞬间止住了。

至少没再流血了。

可柳白却是跟着察觉到了一股肆虐的天机,或者说是那规则秩序,这跟他动用权柄时候很像。

“这老道……到底是算了什么?”

“竟然反噬这么严重。”

柳白都忍不住心中呢喃。

伤势没再恶化的大算道长吐出口血沫,也是松了口气,“多……多谢老元帅。”

“无妨。”

老元帅看着很是轻松,但是说起话来却很是沉重,“说吧,到底是看到了个什么结果,连你这证道都扛不住。”

“嗯。”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大算道长微微坐起了些,而后说道:“禁忌那边,准备动用所有的王座来攻伐我们的走阴城。”

“其余只留一些祟物在此处,余着的……全都派往秦国那边。”

“他们准备所有王座一块出手,一举攻破我们走阴城。”

大算道长说完再度瘫在椅子上,浑身都在抽搐着,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果真如此……”

张苍轻声言语。

(本章完)

第347章 决定了,就现在

“辛苦道长了。”

老元帅说完伸手朝着大算道长的眉心遥遥一指,一点金光落下,原本打着摆子好像没几天好活的老道立马不动了。

“兵来将挡,无妨。”

老元帅说完也就返回了城头,留着柳白跟张苍在这面面相觑。

“这消息也不能外传,一旦被禁忌那边知晓,反其道而行之,大算道长的天机就白白泄露了。”

柳白重新落座,思索后说道。

“嗯。”

张苍回看了眼大算道长,“但还是得让那几个顶尖的证道知晓,好让他们也提前做好准备。”

真要打起来,像是柳文之,蒲松他们,绝不可能只对付一个王座的。

起码也得两三个起步。

不然根本吃不下这么多的王座。

“一些顶尖的证道,像是阿刀那样的,也得给他们点压力,到时安排个王座给他们,兴许还能有个临阵证道的机会。”

柳白也是提议道。

张苍紧跟着补充道:“同时还得传讯给徐文渊,让他们那边早做准备,不然我们这边的走阴人过去,都不好安置。”

“这些监正看着安排就好了,我相信你。”

“对了,别忘了也给我安排个王座,我也可以的。”

柳白很认真的说道。

张苍捋须思索片刻,而后点头道:“好。”

兹事体大,大算道长也就留在这传火府内养伤,生怕离开后被人看出了异样。

柳白又走了,怀揣着这消息,回去告诉了柳娘子,顺带也让桃花仙知晓了。

柳娘子自是一笑了之,甚至都没放在心上。

桃花仙听完后,却是若有所思。

张苍为了走阴城内的事宜继续奔走着,柳白则是趁机寻访着城内相熟的证道走阴人,像他们讨教显神的奥妙。

黑木说显神要先凝神,凝神之后再显神,基本上就是水到渠成了。

柳文之说显神要一鼓作气。

显神最怕的是再而衰,三而竭。

悬刀官说不用担心,以柳白的天资,显神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事情欲速则不达。

张苍则是百忙之中给柳白算了一卦,说大事发生之前,他势必显神。

凡此种种,说法诸多。

柳白最后甚至都还询问了阿刀,阿刀是在上次邪祟攻城时候,一举显神的。

为此还斩杀了一头显神级别的邪祟。

当时若不是有着黑木一举证道成功,那一场邪祟攻城下来,他阿刀的名声将会是一时无两。

阿刀给柳白的答案就是一个字。

“意”

他当时的是刀意,但他那是因为他本身就在修刀,所以如此。

柳白若想显神,无须专精某一意,只需要有一往无前的意,那就足够了。

意到而神出。

到时无人可拦。

花了三天时间,在外头取经取了一天,等到再回到家时,原本的那枚桃花也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灵性没跟上就更好办了。

柳白只是跟在柳娘子身边半天时间,被她身上的鬼气冻得瑟瑟发抖。

然后这半天过后,柳白的灵性也就补满了。

这让柳白有一种“娘亲是充电宝”的感觉。

是日傍晚,柳白刚从城头那边回来,就发现柳娘子和桃花仙都坐在院子里边。

她们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颗桃。

乍一看平平无奇,就像是一颗寻常的桃子。

但是细看去,却觉这是世间罕见的珍馐。

更别说鼻尖萦绕着的那股香味,更是让柳白有一种要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饥饿感。

‘桃姨,实在是太香了!’

柳白甚至生出一种,想将这桃花仙身上的桃子都摘光的感觉。

但随着柳娘子冷冽一瞥,柳白就瞬间清醒了。

“见过娘亲,桃姨。”

柳白甚至主动行了一礼,以此掩饰内心的心虚,可如此一来反倒显得愈发心虚了。

“呵。”

桃花仙没有掩饰的冷冷一笑,让柳白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桃花仙厌恶男子,甚至平等的厌恶所有人族这事,柳白是知晓的。

她今日之所以会坐在这,也全是因为柳娘子的缘故。

若是没有柳娘子……她绝对早就去往禁忌了。

“这是给你显神准备的,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就吃了吧。”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推,这枚桃就落入了柳白手里。

柳白双手接过,收入须弥里边,随后再度对着桃花仙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谢。

柳白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事。

余着接下来的这些时日,柳白也就少有外出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红烛铺子里边参悟显神的真意。

但走阴城内却并未因为他的缺失而停止,甚至运转的更快了。

往来阳关和走阴城的车队,早已将中间的那段沙漠戈壁踏平,往来的人马商队络绎不绝。

沿途都多了好些商铺。

经过诸多证道的一番搜刮,那片地方的风沙都小了许多。

据说更深处的一些地方,都还有走阴城布置的阵法。

阳关和走阴城这两地就更热闹了,尤其是阳关。

走阴城那边因为禁绝的缘故,里边的走阴人极少有能在街上闲逛的。

所以两相对比之下,那边的走阴人都会想办法来阳关休息几天。

一些干的活计比较专业的,则是告假几天过来休息。不那么专业的则是找骡队那边相熟的好友,两人互换几天,顺带来这边修正一二。

对于这种事,传火府那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会再不休息休息,等着禁忌东征开始,能不能活下来都还两说。

在这阳关城内的一间小小的茶市子里边,三三两两坐着些茶客。

其中就有徐长生,林丹丹和关山月三人。

“这段时间,可是来了不少关内人啊。”关山月端起今年的新茶,抿了一口,觉得有些寡淡。

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在这里边放了酥油,麦粒,姜末,枣干等等材料的茶水。

可这次是徐长生请客,云州人就爱喝这寡淡无味的茶水。

一想到不是自己付钱,关山月也就觉得这茶水甘甜了许多,毕竟往日里要这徐长生讨点阴珠出来请客,那可比登天还难。

“多,多的很。”

徐长生了然的点头道:“你平时都在走阴城这边,不晓得阳关这的情况。”

他说着伸手往这周边一指,说道:“秦国那边的走阴人就近去了他们那边,但是魏国和楚国那边的,都是来了我们这。”

“走阴城又过不去,所以都停留在这阳关里头。”

“也不夸张的说,现如今单单这阳关的神龛,就起码有这个数。”

徐长生说着竖起右掌,大拇指曲起。

关山月自是晓得,这不是四十,更不是四百,而是四千。

单单神龛,就来了四千名,基本上真就是人族精锐尽出了。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这也都正常。”

林丹丹则是一个人坐着,默默喝茶,也没说话。

她向来不喜跟外人说话,今日若不是徐长生说是来见关山月,换了个别人,她肯定早就走了。

关山月颔首,又是四周看了看,眼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叠好的白纸。

徐长生瞥了眼他这小心谨慎的模样,不动声色的往旁边坐了坐,替他遮掩了一二。

关山月也没言语,只是将这白纸从桌底递给了徐长生。

后者就在这打开。

关山月又朝林丹丹点了点头,她这才凑到徐长生旁边,朝这纸张看去。

上边只写了一句话。

“阿刀说我们走阴城这边会提前发起决战,叫我们早做准备,消息是柳公子让阿刀告诉我们的。”

这也就是关山月此次告假来这阳关见徐长生的原因。

后者看完,就将这纸张递给了林丹丹,后者收入了须弥里边,这茶市子里头可不是个灭迹的好地方。

“万事小心,活着重要。”

关山月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也即是代表着言尽于此。

毕竟这一别,下次是横着见面还是竖着见面都两说了。

“我这走阴城和阳关两头跑,都还好说,林丹丹也在丹坊里边,倒是你,得去城头……稳一手。”

徐长生说着重重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

他看着这个自己来了走阴城以后,结识的最好的好友,正色道:“好好活着,以后咱一块去北域看雪,去海州钓鲸。”

“这没什么意思,要就让我以后当你孩子的干爹。”关山月挑着眉说道。

素来害羞的林丹丹这次听见关山月开这样的玩笑,也没害羞了,反倒轻轻点头道:

“好。”

关山月也是点点头,“成,放心吧,我铁定能活下来的!”

说完他大踏步的朝着门口走去,也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徐长生摆了摆手。

像这样的见面和道别,在阳关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甚至有些普通人为了见自己的亲眷一眼,都特意来了这阳关。

更不知道因为哪个读书人念的一句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导致这阳关的酒水异常紧销。

但是喝醉的人却越来越少了,大家都知道,战事不远矣,所以能不喝醉就是最好的。

可总有例外,比如说阿刀就是其中一个。

他现在每日只要完成了传火府那边安排下来的任务之后,总会寻个地方喝的伶仃大醉。

因为他觉得,这就跟他的大道有关。

这段时间已是显神的他,再寻了好些个新来走阴城的成名已久的老显神。

一番友好的切磋之后,他显神无敌的名号就更响了。

所以这也就愈发坚定了他的证道之心,证不了道,眼前这些都是虚妄,都好似那水中月,镜中花。

可寻道无门的他,只得借助这酒水,希望着能够来一场酒醉证道了。

半醉半醒间,他又眯眼看了眼自己的神龛。

在那元神高坐的神龛背后,其实还藏着……一把剑。

一把从未出鞘过,但又无时无刻不在出鞘的……无鞘剑。

正当他在想着什么的时候,耳边却忽地传来了张苍的声音。

“速来传火府。”

原本还带着醉意躺在这门口石阶上的阿刀起身,瞬间清醒过来,再一站起,就已经到了传火府门口。

等他到了这才发现,来的竟只是他一人。

“怎么了?”

阿刀上前问道。

张苍没说,只是递给了他一份书卷,他展开一看,只见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人的名字。

家住走阴城何地,现如今在哪个坊市当工,甚至就连样貌都写的清清楚楚。

早已干多了这差事的阿刀自是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份点名册。

而且从上到下看下来,人数竟然有着上万之多,而且实力最低的也是到了阳神,实力最高者,甚至跟他一样,都是显神。

“收好了。”

“余下的这些时日,你就将这些人偷偷的往我这传火府带,坊市那边记得也掩护好,暂时不要被人察觉了。”

阿刀作为传火使,自然也是知道传火府这边的一些谋划。

“这么多人过去,我们这边可就剩不下多少了。”阿刀轻声说道。

“我们这边用不了这么多。”

张苍这么一说,阿刀就听明白了。

他将书卷收回须弥,拍着胸脯说道:“放心,这事交给我就是了,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阿刀说这话,张苍自然也就信。

毕竟阿刀朋友多,加之又是传火使的身份,给自己的好友换个差事,那都再正常不过了嘛。

临着看阿刀就要离开,张苍忽地又喊住了。

阿刀回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张苍沉吟道:“麻芝今日来了我这一趟。”

“三掌教,他来怎么了?”

“他跟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他可能是跟你说的。”

“洗耳恭听。”

阿刀很是认真的施了一礼。

张苍说道:“这第一句话是,剑冢不是埋骨地。”

阿刀一听就明白了,麻芝除了是这鬼神教的三掌教之外,还有个身份,他是现如今四大剑脉里边,浪荡山剑脉的剑术最高者。

“第二句话是,剑术太高,只能摸着天,但却不着地。”

“第三句话是,他想和你打一架,但不是现在。”

张苍说完就低下头去继续忙活了。

阿刀站在原地,闭目沉思刹那,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清明,再度拱手道:“劳烦传火大人,替我道一声谢。”

于是接下来的这好一段时间,阿刀都在兢兢业业的帮着传火府这边喊人。

每喊了一个,都悄咪咪的送到传火府,交到张苍手上。

最后再由张苍通过那到暗门,送到了秦国境内。

所以这一段时间的阿刀,觉得自己活像个人贩子,还是走到哪都得人人喊打的那种。

如此明目张胆的进行,起先自是还好说,可时间一久,总是躲不过这众人的眼睛。

但好在此时还能留在这走阴城的,都是些忠诚且识趣的走阴人。

看破不说破几个字,他们比谁都清楚明白。

同样的这份名单自然也送到了柳白手里,他也从这名单上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名。

比方说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苏醒过来,并且成功神座的原云州州牧范元益。

又比如说当时威压云州的那个虎姑奶奶。

只是送去秦国的走阴人很多,但是留在走阴城内的走阴人同样不少。

比方说徐长生和关山月他们俩,就都没被送走。

小算道长也没。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白也终于把握到了显神的那一丝玄妙,正式开始闭关了。

而在走阴城内诸多坊市日夜不休的运转之下,那些库房也是愈发充盈起来。

只是没人注意到的是,也有好些阳关的走阴人,都跟着往来两边的骡队,入驻了走阴城。

是日深夜,张苍屏退了传火府内的所有传火使,只留自己一人在其中。

起先只是他一人在这传火府里边,拿着卷宗走来走去。

不多时,他走着走着,忽然裂开,一分为二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依旧是在看着卷宗。

再之后,两个张苍裂变成了四个。

这四个依旧在看卷宗。

四个裂变成了八个……张苍越来越多,直至这大殿里边再也站不下一个张苍。

更多的张苍只能站在门口。

这样一来,张苍们就不看卷宗了,转而开始说话,大声说话。

一两个说话还好,可这人数乌泱泱的一片,全都在说话,还是自说自话,根本没有一个人是在彼此议论交谈的。

这样一来,这声音就很大了。

大到都不得不开启法阵禁制,这才将此地的声音压制住。

地面无数的张苍在说话,可这屋顶上边却还坐着一个张苍。

他独自一人,低头俯瞰着满院子的自己,一言不发,在这屋顶,枯坐至天明。

他坐了一宿。

也听了一宿。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传火府内的所有张苍就都消失了,只留下屋顶坐着的这个张苍缓缓起身。

他回头看了眼东边,他目光跳过了阳关,看到了无尽的山河,也看到了无尽的人烟。

那里,是他的故土。

他最终长叹了口气,又是一步踏出,终至城头。

这次的他,站在老元帅前边,老元帅依旧是坐着,但他是站着。

不过呼吸时间,柳青衣的身影也来到了城头,位置更是站在了张苍之前。

老元帅搀扶着城墙起身。

“决定了?”老元帅问道。

“决定了。”张苍点头道。

“什么时候。”

“就现在。”

“现在?我们的准备好像还差点吧。”

张苍双手拢袖,微微笑道:“它们的准备,差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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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去开家长会了,二年级的家长会,竟然能开俩小时,也是辛苦那俩老师了,所以更得晚也是情有可原,最后求个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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