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216章 林黛玉再送平安符

第216章 林黛玉再送平安符

根据薛家所传递来的消息,岳凌对赵元兴的身份,动机再不疑有他了。

从薛家标注的路线图来看,赵元兴行商根本没走漳河,更遑论知道漳河南岸村庄的具体情况。

赵元兴,黄文华,李德辉。

岳凌在纸上默默写下了三个人的名字,又提起沾染朱砂的笔,将他们统统圈了起来,打了个叉。

自岳凌出城之日,便是了结这三人之时。

黄文华蛰伏半月,此前还在与薛家争斗,而如今却也在处处退让,更是有欲要退出沧州之势。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自李德辉来了之后,才开始的。

李德辉去了哪里,岳凌心如明镜。

而他们的谋划,岳凌也有了猜测,似是一切都是奔着他来的。

以贩卖人口的案件,来引诱他出城,漳河两岸没有大型的船坞,码头,往来漕运船只稀少,或许他们是想要在水面上,制造一桩惨案。

船如果沉在了水里,甚至都不用毁尸灭迹,便随着水流将一切都冲淡了,查都无从查起。

计划不错,如果换了别人来,或许会上套。

但岳凌在沧州城的掌控程度,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岳凌之于沧州城,是比锦衣卫掌控的消息还要多,各处细枝末节的事,只要他想了解,就没有不能知道的。

而岳凌要寻一艘吃水较深的货船,明面上是为了运送被拐卖的人口,实际上是为了更好地藏兵,给这群叛贼一个惊喜。

他们只是奔着岳凌的性命,而不是调虎离山,来威胁到府衙,将其他人的性命牵扯进来,岳凌倒是能松一口气。

但预先的准备还是不能松懈的。

他自是不希望,林妹妹会涉险。

或有其他人在城中借机生乱,扰乱城中才建立起的秩序。

当下,新训练的一万新兵,是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

“回来了?今天倒是挺早的。”

林黛玉捧着一方团扇,眸眼眨眨,看着归来的岳凌。

岳凌微微颔首,来到林黛玉身旁,就见她又在茶案上摆了个锦盒。

“岳大哥也尝尝。”

岳凌望了眼锦盒中的糕点蜜饯,再看向一旁小嘴还在嚼着的雪雁,问道:“这房里似是多了不少新的物件,都是薛姑娘送来的?”

岳凌用手指捏起了一块糕点,送在口中品尝了下,松软细绵,清甜可口。

林黛玉应道:“是薛姑娘送来的。这是姑苏的糕点特产,若是新制的,或许会更好吃些吧。”

说起姑苏,林黛玉就想到自己的娘亲已经葬在了姑苏林家的祖地,内心是十分想去见一见娘亲,也走一走自己父亲的故居。

见林黛玉眸眼闪动,又慢慢垂下头来,岳凌话锋一转,进而问道:“什么时候林妹妹和薛姑娘相处的这么好了,让她备了这么多礼来,还是从姑苏挑选后送来的,着实要费一番功夫。”

林黛玉再偏头望向岳凌。

她都不知何时相处的这么好了,但人家就是把礼送了来,感觉马上人都要挤进院子里了。

可这醉翁之意不在酒,林黛玉看得清清楚楚,却有些招架不住了。

原本她写下书信,是想要薛宝钗和岳大哥少有些接触的机会,可薛宝钗是不退反进,如今倒是闹得不好收场了。

不过,林黛玉还是足够自信的,没有人能替代她在岳大哥心目中的地位。

毕竟她自幼就在岳大哥身边,也能算得上青梅竹马吧?薛宝钗来了也是偷腥猫罢了,小心提防着就不会有事。

眼睛转了转,林黛玉思虑着道:“我打算邀薛姐姐来房里做客,岳大哥以为哪一日合适?”

岳凌脑中满还是公事,还有城中的排兵布阵。

等听林黛玉说起此事来,不由得道:“邀她来府衙吗?这倒是件好事。五日之后吧,让她带了莺儿和香菱来,不要少了谁。”

岳凌怕他出城以后,城中有什么动乱,而一直为他做事的薛家,或许也会成为目标,她们的人身安全,的确是要留意一下的。

如果来府衙做客,那倒是能一同照看了。

林黛玉一双罥烟眉微蹙,听得岳凌说是件好事,让她有了几分着恼。

可就岳凌的语气来看,似完全不是她想的那种联系,便又忍着腹诽,开口问道:“五日之后,是什么好日子?岳大哥那日休沐?”

岳凌摇头笑笑,“我整日做事都做不完,哪来的休沐。那日我要出城一次,你们都在一块,能让人更放心些。”

岳凌内心又暗暗道:“薛家是就来了她们三个吧,怎得总感觉忘了谁,罢了,就让她们来就好了。连我都能记不起来的人,多半也无足轻重。”

“出城?”

好似自他们来到沧州之后,岳凌还没出城办过差事。

而出城之后,又让她们共处一处,怎么想都不像是出城办简单的事。

林黛玉不由得联想到宫变那日,连皇后娘娘都来他们那小院来避祸了,怕不是这次也要有大事发生?

林黛玉哪还顾着吃什么醋,忙问道:“岳大哥,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岳凌闻言一怔,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一直以来都是瞒着林黛玉的。

却没想到林黛玉心思如此敏感,三言两语就联想到了他自身的安危。

“没事的,这沧州府还能比京城险恶吗?你还不知我的能为。”

林黛玉抿了抿嘴唇,喃喃道:“可京城那次,岳大哥身上着了不少伤。”

岳凌倒是没听清林黛玉的自言自语,望向她,疑惑的打量着。

林黛玉抬眼回望,脑中又不禁念道:“岳大哥是武将,武将就避免不了以身涉险,这哪是我一己私欲要去左右的。而且,事情闹得岳大哥都不得不出城的地步,那定是已无转圜的余地,岳大哥为的是城中百姓,我又怎能不支持他呢?”

“再说些什么话,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林黛玉眸眼稍低,又问道:“岳大哥,我送你的平安符呢?”

岳凌从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一物,展开手掌,正是林黛玉学习刺绣时,给岳凌准备的第一件礼物。

小小的一方平安符,时光荏苒,已经有些褪色了。

林黛玉收了过来,面上挤出些许笑容,“还有五日,我会为岳大哥准备个新的。当初还太粗浅了,如今我的针黹女红早有了长进,再不会做出这么丑的东西了。”

岳凌笑着道:“林妹妹送的物事,自是有林妹妹的心意在其中,怎就论起好坏来了。不论如何,总归不是坏的。”

林黛玉也莞尔一笑,为岳凌素手沏茶。

……

五日光景,一闪而逝,

岳凌捏着林黛玉新给的平安符,已登上了顺漳河向东的货船。

丝帛支撑的平安符上,正面是些翠竹纹饰,不似先前的菊花。

菊花是岳凌叩开林黛玉心扉的花,从窗台的小雏菊,两人之间的相处便愈发坦然了。

而竹,也是林黛玉更了解岳凌内心之后,选择的纹饰。

毕竟岳凌始终忙于公事,出城涉险,所为也是公,在她心目中,只有岳大哥才当得起这“君子”之名。

平安符背后,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安”字了。

不得不说,岳凌接过来时,倒是明显感受到了林妹妹女红上的进步。

还是那句话,晴为黛影,晴雯连雀金裘都能补,林妹妹这般的心灵手巧,女红怎会只是粗通的程度。

“侯爷,再往前几里,便要到祁家屯了。”

赵颢望着两岸的景象,与岳凌禀报着。

赵元兴在一旁道:“如今是在逆风行使,估计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两人一人一句,可并肩站着,又似是极不对付的模样。

岳凌不禁笑着,与他们二人打着圆场。

“你们叔侄,本是挚爱亲朋,到底怎么会闹成这个模样。如今云行镖局,正是为难之时,哪有家业颓败,还要闹内讧的。”

赵元兴拱拱手道:“让侯爷看了笑话,我本不欲与他置气,可他也太过分了些。他有心追随侯爷是好事,我们倒也支持,但他非要让我们也弃了祖业,不再做什么镖局的行当了,这不是大逆不道?”

赵颢竖眉道:“走镖,难道是什么好营生?我们赵家原本有十二房,走镖每年都得身死在外多少男丁,反倒闹得人丁不旺了。如今跟在侯爷身边,有了更好的营生可做,还继续押镖,不是愚昧无知?”

赵元兴却道:“有生就有死,死了是因为他们学艺不精。”

赵颢怒道:“他们本就是赶鸭子上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善于习武,能够做押镖的事!”

两人对家事争执不休,岳凌确也不好插嘴,但当下还是站出来,道:“赵镖头,颢哥儿他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押镖,不是每个人都能做来的事,若是人人都有你瞒天过海的本事,那倒还可行。”

赵元兴神色一凛,“侯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适时,船底突然传来了一阵巨震,整艘船身都摇晃了两下,但也仅仅是摇晃,几息之后便恢复如初。

赵颢扶着栏杆,站起身问道:“怎么回事,触礁了吗?”

(本章完)

219.第217章 血染漳河

第217章 血染漳河

“快,快下水!船就要开来了。”

李德辉操着一口倭语,指挥着来支援行刺的人。

众多倭寇,身上挂了些工具,从小舟跃入水面,潜伏在舟边埋伏着。

不知是老天有意帮忙,还是什么情况,漳河上竟是一条多余的船也没有,更方便了李德辉等人动手。

“此乃天赐良机,诸位今日正是吾等报效家主之日。安京侯,乃是京城第一大将,若是我们斩去了他的头颅,那便让我朝之威名,遍传中原。往后我们在岸边的行事,只会愈发便利。”

“女人,银子,什么都不缺!”

水中的倭寇皆是挥舞着手上的工具,以示回应。

一艘挂着官家旗帜的货船,缓缓驶过向这边驶来。

李德辉也拿了工具,跃入水面,等待着船只靠近。

当下是逆风天,货船行驶的并不快,倭寇轻而易举的便从水下潜伏,靠近了船舱底部。

他们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种活计了,在海面上劫船,少不了用这种手段。

众人训练有素的同时憋气,拿小锤猛凿船只薄弱之处,百余人竟是将船身也凿的晃动了两下。

可在晃动之后,船体依旧安然无恙。

少有些木板脱落,但露出来的,却是包裹的一层铁皮。

这让倭人当场就傻了眼,忙在水中打着手势,问李德辉该怎么办。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了,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谁家走江面的船要用铁皮包裹,这得耗费多少银两打造?沧州是什么有钱的地界不成?定是岳凌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心念及此,李德辉又传令,寻铁皮的连接处,一些未被保护的船舱底部,用力凿出一个洞来。

铁不易得,不可能用铁皮包裹整艘船。但整艘船只要有一个洞,那便会慢慢沉了。

时间不等人,只有迅速凿出洞来,上面的人才会来不及反应。

更有利于他们行事,在水中作战,他们自诩未逢敌手。

……

船只摇晃过后,岳凌却不动如山,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

面向赵元兴,岳凌倒是觉得他有几分可悲。

“你等的不就是这个吗?难道,祁家屯还真有贩卖的人口不成?”

赵元兴心头巨震,但望向岳凌,面色依旧不改。

“侯爷所说何事,草民并不清楚。祁家屯的确有贩卖的人口,这是草民亲眼所见。诓骗侯爷,自是没我什么好处。”

岳凌坦然笑笑,“确实没你什么好处。真是愚昧无知,你与他们做戏,难道以为你自己能活?”

“就算是事情成功,将我杀了,查不到他们身上,还查不到你身上?身为弃子,还以为自己是执棋人不成?”

“我倒不觉得,你是在为云行镖局好。又或者云行镖局不过是你攀附权贵的一个筹码。那你确实还不如赵颢。”

赵颢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凑来岳凌身后,警惕的望着赵元兴。

“侯爷,你在和他说什么?他攀附哪家权贵了?”

适时,有士兵走上甲板,禀报道:“启禀侯爷,贼人已经开始凿船了,方才遇上了一道疾流,再加他们合力凿船,才会产生晃动。”

“如今贼人已经显露,不知侯爷何时下令出击?”

岳凌向后挥手,“先给岸上的人发信号,让他们往此地聚集。要小心岸上有无接应之人,这群倭寇,我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听了岳凌的吩咐,赵元兴更是愕然,手慢慢抚上了刀柄。

原来,黄家等人的算计,早就是岳凌了然于胸的事了。

甚至以身为饵,估计在吊他们出来,显露原形,好一网打尽。

赵元兴不禁咬牙道:“我就知道,黄文华脑中能有什么好计策?侯爷留着他不杀,本身就是看中了他身后的人才对。”

“我竟听信他说有人来援,来替他走这黑道!”

见赵元兴也不再伪装了,岳凌笑着问道:“赵镖头,不知黄家背后是什么人?是两淮的盐商,还是东南的几家世族,白家,吴家还是钱家,又或者与皇家有旧的甄家?”

赵元兴拔刀出鞘,“这我就无可奉告了,侯爷得罪了,我也是想活命的。”

赵元兴身后,与之随行的人尽皆拔刀,面向岳凌,呈包围之势。

赵颢立刻拔刀向前,挡在岳凌身前护卫。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敢对钦差拔刀相向,是想被诛九族?”

源源不断有官兵,开始涌上甲板,赵元兴当即率众,向岳凌和赵颢两人,劈刀而来。

岳凌也拔剑出鞘,横剑隔挡。

“有意思,反正他们凿船还得凿一会儿,我倒有时间会会你的武艺。”

赵元兴用力一劈,劈在岳凌的剑身上,却是纹丝不动,甚至反震回手掌的力道,都让他虎口剧痛,险些将刀柄松开。

原本还能淡定的赵元兴,登时脸色大变,“竟然差这么多?”

他本从初见岳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武艺不如他。

岳凌身上的那一股血煞之气,普通人看不清楚,习武之人却有体会。

这不是他们这些镖师和山匪,水匪之类的人物搏斗能有的。

金戈铁马,战场冲杀,再面对他们却如与孩童嬉戏。

赵颢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毕竟他是真的与岳凌切磋过的,虽然是木刀,但是感觉也没那么大差距呀。

岳凌皱眉提醒道:“别分神,若是你被砍死了,谁来为我做事?”

赵颢忙振作精神,又应对起自己的敌人来。虽说都是云行镖局的人,可听命于赵元兴,也并不对他这个少东家留手。

只不过他这边就轻松的多了,不多时就有士兵来帮忙。

而岳凌那边,刀剑大开大合,一时间倒是不好有人插手。

岳凌应对了几下赵元兴的攻击,也心中有数他的程度了。

再弓步向前,以速度抢出一剑斜撩面门,逼得赵元兴只得退步防守。

岳凌剑尖指出却不收回,再挽了旋,直砍向赵元兴握刀的手。

这力道的收放自如,已经是开宗立派的大师程度,赵元兴自叹弗如,心底又无奈的很。

这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啊?

你说有“生而知之者”,出生之时就懂得凡俗间的道理,或者有几分玄妙,毕竟神童辈出。可你年纪这么小,武艺这么高,还能是打娘胎里就在习武啊?

赵元兴心思百转千回,躲避不开岳凌的攻势,只得先弃了手中刀,再抬脚上撩,想要将刀勾回手上。

岳凌哪给他这个机会,抬腿踢出,便将赵元兴的膝盖硬生生的踩了回去。

处处受制,赵元兴自觉不出三招就要被生擒,忙拿出压箱底的绝活,袖口一舞,一只毒蛇窜出,来了一招灵蛇吐信,奔向岳凌的肩头。

岳凌早对他的身份有所猜疑,怎会不防着这种暗手,当即挥剑斩出,将蛇砍作两节。

只这片刻的分击,赵元兴便踏地起身,想要跃入水面。

但因岳凌方才踩了他的膝盖一脚,这辗转腾挪的动作,已不如平日里迅速了。

可岳凌的动作本来就比他迅速许多,直接从栏杆边的士兵手中夺过长刀,往半空一斩,将踩在栏杆上正要跳下水的赵元兴拦腰斩断,与他的小蛇做了伴。

鲜血染红了江面,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经过倭寇的不懈努力,终于找到了船只的漏洞,有些没包裹上铁皮的部位,便是他们凿穿船底的关键。

只需要一个小洞,便能不断的扩大,最终导致整艘船支离破碎,倾覆江面。

又是一顿敲敲打打,百人的分工明确,终于将船底凿出个小洞。

李德辉欣喜若狂,马上与身边人挥手,让他们再上去几个人,将这小洞扩大。

可众人又是敲打了一会儿,将洞扩得有人头大小了,却见水流也不再往里面涌入了。

原来这是一艘双层船底的商船。

在最外层的船底,本身就是防触礁的,便是凿穿了,里面还有一层真正的船底。

“妈的,这是在河上,岳凌搞这么一艘船来,是不是有病呀?”

李德辉气得快喘不上气来了。

又见身边人打着手势问道:“该怎么办?”

李德辉回应,“不凿船了,直接派人来强攻,将船烧了也是一样的。”

众多倭寇跃出了水面,传递了几声信号,从江边的芦苇荡中又驶出了十几艘小船,迅速接近商船。

岳凌手扶栏杆,心情正佳。

自己在地方行赈灾事宜,守护一方民安,竟也能遇到如此战功,真是苍天待他不薄。

那水面上影影绰绰的船只,再加上水波中冒出的人头,真是不知能折抵功劳。

“向岸边的人传讯,包围这伙倭寇,决不能走脱一人。河道下游设的卡,拦截在江面上,就算是有鱼过去,都得给我捞起来!”

“遵命!”

岳凌再挥手下令,“抬盾,弓箭手向前,射箭!”

早涌到甲板上的京营精锐,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在岳凌的指挥下迅速排兵布阵,往四周靠近的小船上,万箭齐发。

居高临下,弓箭的威力更是大了几分,小船未能组织有效的反击,便不得不纷纷弃船跃入江中躲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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