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偷心一响

“念在你们两位是初犯,这次就算了。”

民警把证件归还给方言,语气和善道:“但下不为例啊。”

“民警同志,太谢谢了。”

方言把专业作家的证件放回胸口,然后从兜里取出华子。

“我说,您两位以后要多注意一点。”

民警提醒道:“现在是严打期间,哪怕是两口子,都不允许在公众场合乱来,何况您两位还没登记结婚呢,很容易会被误当成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然后,接过他递来的香烟,“如果真想约会的话,这段时间最好就在家里……”

方言连连称是,挨个给人发烟。

“要么,干脆您两位就早点结婚,早点成两口子。”民警抽着烟说:“这样就能大大方方地相处,以后也不会再遇到今天这事了。”

听到“结婚”,龚樰脸颊微红,心怦怦跳,下意识地挪到了方言的背后躲着。

“巧了不是。”

方言嘿然一笑,“这不正商量着结婚呢。”

“是嘛!”

民警挑了挑眉,咧嘴发笑:“那我可得提前恭喜您了。”

“谢谢,谢谢。”

方言笑着把整包华子拍在他的手上,随后带着龚樰离开。

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开,公安和协管员这一个个吃瓜群众有说有笑,议论着方言和龚樰。

话里话外,说的最多的就是“男才女貌,特别般配”。

得亏这年头,内地没有娱乐圈,也不兴明星八卦,人民群众对演员的私生活并不热衷。

饶是如此,龚樰依然心有余悸,余光里瞥见方言噗嗤一笑,眼神幽怨道:

“亏你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刚才多险呐!”

“咱们这是正常约会,正常处对象,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方言一脸平静道:“实在不行的话,就按刚刚民警同志讲的,咱俩就结婚。”

龚樰羞得别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那你同不同意呢?”

方言认真地询问起对那封信的答复。

“你答应的歌还没讲呢。”

龚樰抿了抿嘴,“你不先告诉我,我就不告诉伱。”

方言无奈地耸了耸肩,直呼可惜,本来想借着刚才暧昧和谐的氛围干一票大的,结果刚烘托好的气氛就这么被破坏了,于是另择良机,约定在《大桥下面》的电影首映当天。

“侬勿准骗我哦!拉勾!”

龚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两个小指缠绕拉钩,方言略带神秘道:

“到时候,一定给你個惊喜!”

不说则已,一说就让龚樰心痒痒,就像有一百多个“方言”在身上爬一样,倍受煎熬。

终于煎熬了三天,《大桥下面》的首映将在上影厂自己厂的电影院里播映。

龚樰和赵静、章瑜走了进来,视线立刻就落到了前排的方言,自己就坐在他的后头。

此时,方言正在跟王扶霖、吴贻躬等人,聊着《红楼梦》的选角,谈笑风生。

吴贻躬问道:“不知道你们现在物色到多少人了?”

“到目前为止,只有3个。”

王扶霖说出华怡情、乐韵、夏菁三人的名字。

当听到要找夏菁来试镜“贾宝玉”,吴贻躬不由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会找“坤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王扶霖感叹了一句,“这还多亏了方老师支招,要不然,这贾宝玉的演员是一个也找不着。”

方言笑了笑,自己推荐的“夏菁”,就是87版《红楼梦》的“贾宝玉”。

“可惜我们厂里对演员的借调是有严格规定的,我也是爱莫能助。”

吴贻躬叹了口气,“如果只是一部电影的话,我说借也就借了……”

眼见气氛不对劲,方言转移话题:“说到借人,您还记得我们之前聊的《黄飞鸿》吗?”

吴贻躬点了点头,“方老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前不久,我不是去了趟美国嘛,中途要经过香江转机。”

方言如实相告,从新艺城的背景,到徐客和施南笙的身份,说得仔仔细细。

吴贻躬来了兴致,“那这个徐客,愿意和我们上影厂合拍《一代宗师黄飞鸿》吗?”

“这恐怕要等工作室成立了以后再说。”

方言反问道:“不过,要是徐客那边同意的话,上影厂这边怎么样?”

“我们当然欢迎之至!”

吴贻躬难为情道:“不过现在的合拍片是有政策的,只允许香江的电影公司到内地来。”

“当然是要他们来内地拍。”

方言说,要把《一代宗师黄飞鸿》的摄影棚留在沪市,以此为中心,打造影视基地。

“影视基地?!”

吴贻躬和王扶霖等人面面相觑。

方言颔首,言简意赅地介绍起香江电影公司的拍摄和运营模式。

像嘉禾的“独立制片人制度”、邵氏的“生产线产销一体模式”,新艺城的“群体创作”……

接着拿《红楼梦》电视剧举例,“要拍这部经典巨制,肯定要专门设计和打造大观园、荣国府这些拍摄场景,到时候等电视剧火了,自然就会有很多国内外的观众慕名而来,靠旅游观光,变相地收回成本,而且这些场景还能反复利用,甚至可以租给其他兄弟单位……”

“这……这……”

吴贻躬等人被这些天马行空的点子给惊住了,特别是“影视基地”的概念。

“不瞒你们说,西影厂现在就在镇北堡,建一个专门给《大秦之裂变》用的西部影城。”

方言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谢缙的身影,不免觉得遗憾。

毕竟,国内第一个影视基地,横店影视城就是因为谢缙的《鸦片战争》而建立起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就是用香江电影公司的钱,盖我们厂的拍摄基地?”

上影厂里的一个个领导听到能“白嫖”,顿时喜形于色。

“咳咳!”

吴贻躬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方老师,你觉得这个合拍,有几成的把握?”

“我估计能有五六成吧。”

方言道:“所以啊,最好提前做个准备,比如踩个点,哪些地方比较合适搭建这个摄影棚,适合以后扩建发展成影视基地。”说着把目光投向龚樰,“另外,还有演员方面……”

“人选方面,我们之前就有过交流。”

吴贻躬斩钉截铁地说如果电影真能开拍的话,就推荐龚樰来演“十三姨”。

坐在后排的龚樰瞪大了眼睛,左右两侧的赵静、章瑜同样是惊大于喜,脑袋嗡嗡作响。

视线中,方言和吴贻躬他们有说有笑,甚至聊到了影视基地的选址放在松江。

佘山、泗泾、车墩、叶榭,四选一!

说话间,电影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下来,银幕泛起了亮光,《大桥下面》正式开播。

方言找了个由头,在走出影厅之前,朝着龚樰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章瑜轻轻地碰了下闺蜜,戏谑道:“龚樰姐,你怎么还不快去啊,别让人等急了。”

龚樰羞恼地剜了眼:“小瑜,讨打啊!”

赵静无奈地打圆场,“龚樰姐,你还是赶紧过去吧,我给你打掩护。”

龚樰嗯了一声,在赵静的陪同下,两人来到走廊,就见方言正在不远处招了招手。

“你们慢慢聊。”

面对赵静玩味的目光,龚樰头也不回,脚步加快地走到方言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车熟路地带出电影院,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院墙的墙头都有密密麻麻的玻璃碎渣。

“这地儿好诶。”

方言左顾右盼,四下无人。

龚樰眼神扑闪,“你说的‘惊喜’,就是《一代宗师黄飞鸿》的女主角?”

方言开玩笑道:“如果我说是的话,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龚樰轻点了下头,但却听到他嬉皮笑脸地表示并不是,眨了眨眼道:

“那到底是什么?你快说!”

“当然是……”

方言边唱,边从兜里取出个盒子,“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龚樰面红心跳,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祖母绿的戒指。”

方言咧嘴轻笑,“这才是真正的惊喜!”

龚樰眼前起雾,噙着眼泪,咬了咬唇,“干嘛买这种啊,肯定很贵吧。”

方言眯了眯眼:“这不显得诚意足嘛,总不能只掏个金戒指,好歹要镶个大宝石。”

“金戒指好呀!有金戒指我就满足了!”

龚樰说,“又能保值,又能增值,干嘛买宝石啊,白白浪费钞票!”

方言调侃道,“这算什么,这只是求婚的戒指,等将来结婚的时候,还有戒指。”

“求婚?结婚?”

龚樰整张脸红得发烫,全身微微颤抖。

“当然咯,现在就等你一句话。”

方言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拿着戒指,“侬苦以当我额嘎子婆伐?”

龚樰眼眶湿润,不禁哽咽:

“今朝我要帮侬刚清桑,今后侬想搭我拗断,做侬额大头梦!晓得伐!”

“晓得啦!”

方言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四目相对,终忍不住往前一凑,温香柔软。

这个时候,搁在电影里,非得来一首乌蝇哥的经典BGM。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不能分辨,黑夜或天明,”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哦……我的眼睛看不见我自己。”

(本章完)

第292章 姑爷上门(二合一)

夜幕降临,一盏盏路灯陆陆续续地亮起。

龚樰脚步轻盈,嘴角的笑容如月牙般,一路上都没有停过。

一看到手上戴的祖母绿宝石戒指,就会想到在上影厂发生的一幕幕,笑得越发灿烂。

欢欣鼓舞地回到家,推门而入,就见客厅里除了大哥龚除以外,一家人都在。

龚父、龚母以及龚荧纷纷把审视的目光投向于她,仿佛要找出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小樰啊,电影看完啦?”

龚父慈眉善目道,“怎么样啊?”

龚樰实话实说,反响非常热烈,吴贻躬等厂领导都觉得《大桥下面》能够在全国热映。

“姐,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龚荧眼力劲十足,敏锐地注意到戴在龚樰手上的彩钻戒指。

龚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注意力很快也被深深吸引,“呀,小樰,这戒指从哪来的!”

“妈妈,您不是一直问我有没有对象吗?”

龚樰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我可以明天带他到家里吃午饭吗?”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龚母三人如遭雷击,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龚荧眼里又好奇又羡慕,“姐,我未来的姐夫是谁啊?”

龚父和龚母也回过神来,紧紧地盯着龚樰看,同样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姑爷是何方神圣。

“你们都认识,就是、就是方言。”

龚樰搅了搅手指,露出甜蜜的微笑。

“啊!!!!”

伴随着龚荧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屋子,龚父和龚母大为震惊,瞳孔地震。

合着拱自家白菜的猪,竟然是他啊!

…………

第二天的中午,阳光明媚。

方言两手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龚樰穿行在石库门间。

头顶上,各色各样的衣服、被单全被高高挂起,来往的行人左闪右避,一边提防着从上面滴下来的水滴,一边不得不注意着躺椅上的人,以及窗台上放晒的东西。

耳畔边,尽是些吴侬软语的家长里短。

“爸,哥,小荧,你们怎么在这儿?”

龚樰看到龚父他们在楼下打转,赶紧跑了过来。

“这就得问你妈了。”

龚父一脸无奈。

说话间,方言的面孔突然出现在视线中。

尽管早有准备,但当正式见面,众人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一脸的难以置信。

龚樰也受了影响,明显一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给双方介绍。

方言替她解了围,对龚父微微弯腰,礼貌道:“叔叔好,我叫方言,叫我岩子就行。”

龚父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地伸出手,才发现他腾不出手,尴尬地立在那里。

方言把东西放在地上,再和他握了握,颇照顾面子。

“咳咳,怎么能让客人提东西呢,赶紧搭把手。”龚父连忙催促龚除和龚荧帮忙。

“诶!”

龚除他们二话不说,把方言拎的东西接了过来,语气里透着丝兴奋。

方言热气地和未来的大舅哥、小姨子打着招呼,相互认识。

“都别愣着了,咱们上楼吧。”

龚樰当着龚父等人的面,主动地牵着他的手,往楼道上走。

龚除和龚荧时不时看向这对秀恩爱的情侣,有一种不真实感扑面而来。

四人一言不发,楼梯上只有脚步声。

就在到楼道口时,方言闻到了一股非常臭的味道,整个人差点被直接熏晕了。

心里不禁纳闷,难道未来丈母娘对他有什么意见,不愿意接纳自己,想用这股臭味把自己熏走?

于是乎,疑惑不解地问向龚樰。

“什么呀!”

龚樰解释说,龚母特意为他准备了安皖的一道名菜,臭鳜鱼。

这个菜的特点就是奇臭无比,但是吃起来却相当不错,就像臭豆腐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

方言打趣道:“我还担心她不肯把女儿嫁给我,想让我知难而退。”

龚樰娇羞地白了眼,“待会儿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可不帮你兜着,后果你自负啊。”

方言走进屋里,把礼物一一地拿了出来。

龚父颇为满意,倒是龚母先开口:“有心啦,来,坐一会儿,一会儿马上开饭。”

相比于礼物,龚荧更关注的是方言和龚樰的恋爱史,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这个问题,也是龚父他们所好奇的。

两人到底怎么就处上对象了!

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龚樰狠狠地瞪了眼一直在起哄的妹妹。

与此同时,方言毫不避讳地抓住她的手:

“叔叔阿姨,你们是过来人,肯定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個人是完全控制不住啊!”

“嘶~”

龚荧吸了一口气,怪不得是大作家,说话一套一套的,怪好听的。

刚想要继续追问,就被龚樰无情打断。

她霍地站起身,一把把妹妹拉进厨房,“跟我进去帮忙。”

此时的餐桌上,剩下的全是男人。

几杯酒的工夫,渐渐地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么说,这趟来江浙沪,你是来给《红楼梦》剧组挑演员?”

龚父作为红学迷,一下子来了兴趣。

“可以这么说。”

方言又提到了自己给余桦改的《第七夜》,以及手头上的《午夜凶铃》。

但显然,龚父和龚除对《红楼梦》电视剧更感兴趣,“那演员挑得怎么样了?”

“已经挑了一些。”

方言道:“到时候,要把这批全国各地的演员拢在燕京,上妆试镜,然后给挑出来的演员开个培训班,等培训完了,再继续筛选。”

龚荧听到这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兴冲冲地跑出厨房,“姐夫!姐夫!”

龚樰跟着出来,满脸通红。

“小荧,瞎讲什么呢!”

“没瞎喊呀!是吧,姐夫!”

龚荧躲到方言的身后,冲着龚樰吐舌头。

龚樰没好气地白了眼,“‘姐夫姐夫’,叫得这么甜,没事献殷勤……”

“姐!”

龚荧心虚不已,特别是当龚父“戳穿”她也报名参加了《红楼梦》电视剧的全国海选。

“伱以前演过戏吗?”

方言上下打量她的外貌和条件,虽然气质外形比不上龚樰,但也当的上“美女”两字。

“演过!演过!今年演了第一部戏!”

龚荧说演的是谢铁丽的《包氏父子》。

呦,那不包国维嘛!

方言用手敲着桌面,哼出一段顺口溜:“头油只用斯丹康,衣服只穿派乐蒙,香烟只抽美丽牌,吃饭要到松鹤楼,是不是这样?”

龚荧连连点头,说自己在里面演“安淑真”,也就是包国维爱慕的女学生。

“嘻嘻,我们都演得不错嘛!”

“自己觉着,一共两句词儿。”

龚樰戏谑地揭老底道。

“那……那感觉好啊,对不对姐夫!”

龚荧嘟囔着嘴。

方言觉得她挺适合演“林小红”,“如果你真的想试试,倒也可以去试镜,不过你可要想好了,《红楼梦》这部戏要拍好几年,一旦你被选上,就得在燕京住上好几年……”

听完条件和要求,龚樰瞥了眼沉默不语的龚荧,打趣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怎么可能退出呢!”

“何况,姐你以后要嫁到燕京,如果我被选上的话,就可以找你们……”

龚荧非但没有打退堂鼓,反而更加兴奋。

龚樰羞恼地瞪了眼她,又瞥了下正憋着笑的方言,恨不得赶紧找一条缝钻进去。

“咳咳,又胡闹!”

龚父尴尬地咳嗽,“岩子,你不要跟她计较,她被我们宠坏了,说话总是没心没肺的。”

紧接着,端起酒杯,“来,岩子,我们走一个。”

方言立刻双手捧着,规矩又恭敬地碰杯,把女婿的姿态做得足足的。

一直到龚母上桌,依然如此,规规矩矩。

龚母道:“别光顾着喝酒,吃菜,吃菜。”

“对对。”

龚父扶了扶眼镜,“小樰,你来倒酒,我和岩子再喝两杯。”

“阿爸,他酒量不好,不能喝这么多。”

龚樰心疼不已,把方言带来的茅台收了起来。

方言悄悄拍了拍她的小手,接过酒瓶,给他们俩倒酒,开口道:

“叔叔,我陪你再喝点。”

“诶,没事没事,随便喝点,喝不了就不要喝,你不要太拘束了。”

龚父的表现,龚樰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爸,是你不要太拘束了!

说好的岳父对女婿的天然压制呢?

但恰恰这就是龚母的策略,男人负责使劲地灌酒,女人负责使劲地提问。

和龚荧两人相互配合,狂轰滥炸,甚至连生辰八字都问了,问了一堆有的没的。

忽然间,冷不丁来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噗!”

龚樰坐立不安,酒差点都撒出来。

“不瞒你们说,我这趟就是专程为这件事来的。”方言直截了当地说,本来计划在今年下半年的结婚,可偏偏赶上了要到日本访问。

“去日本?”

龚父和龚母互看一眼。

方言做出解释,自己这回是作为华夏文艺界的代表去回访日本。

“岩子在日本可出名了。”

龚樰说《那山那人那狗》在日本出版,而且电影也即将登陆日本影院上映。

龚父一惊,“那确实该往后延一延,毕竟国家大事为重!”

“所以岩子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龚樰替方言回护,举起了戴戒指的手道:“我们俩先订婚,然后再挑个好日子结婚。”

“也好,也好。”

龚母乐不可支道:“那岩子,你家那边是什么情况?准备什么时候带小樰上你家……”

“妈妈,我早就去过他家了。”龚樰红了红脸,“就那次国庆旅游的时候。”

“哪次国庆啊?”

龚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龚父眼神扑闪说:“是不是就是去年拍《那山那人那狗》的时候?”

龚樰心里美滋滋道:“是啊,他可坏了,把我骗到燕京,去参加他姐姐的婚礼。”

龚荧惊叹了一句:“什么!姐姐,你们这地下工作做得也太隐秘了吧!”

“原来你们那个时候就好上了!”

龚母恍然大悟,心情五味杂陈道。

看着龚樰和方言有说有笑的样子,龚父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全家人对方言的印象极好,抛开背负的光环,觉着这个小子特顺眼。

不浮躁,处事也周到,关键对自家的闺女,相当上心。

无论什么时候,儿女们谈恋爱,父母最担心的无非就是两点。

首先是担心孩子被人骗,如今社会上耍流氓的情况比比皆是,但显然不包括方言。

等否定第一个,又操心这个人不适合自家孩子,俩人在一块会不幸福。

偏偏实在想不出,自家的女儿除了长得漂亮了些,到底哪点值得被方言看重?

…………

总体上,二老对方言的考察还挺满意。

一整场,姿态放的极低,甚至已经做好了伏低做小的准备,不管龚樰一家是真心也好,还是试探也好,甚至不小心说了什么刺耳的话,都一脸笑容,眼睛都不眨地接了下来。

能让他这等人物心甘情愿,原因无他——

自然是爱龚樰呗!

但好在龚樰一家相亲相爱,并没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整个酒桌的氛围融洽且和睦。

宴罢人散,微醺的方言告辞离开:

“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阿爸,妈妈,我去送送他。”

龚樰打了声招呼,并马上跟了出去。

龚母和龚父对视一眼,并没有阻拦,而是叮嘱了句:“记得回来啊!”

然而话没说完,龚樰已经跑没影,一溜烟地跑到方言的面前,楼道里的灯慢慢地熄灭。

两个人在昏暗漆黑中,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沉默了半晌,龚樰终于开口:“谢谢你,岩子。”

“谢什么?”

方言乐道:“该我谢谢岳父岳母才对,生了个媳妇给我。”

“德性!”

龚樰眼里闪起一抹亮色,踮起脚来凑得更近,鼻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方言抱着她:“不过就是有点可惜了”

龚樰眨了眨眼:“可惜什么?”

方言半开玩笑道:“就是沪市这边不像燕京,没法买房,以后回来没地儿住……”

“也不是没有。”

龚樰说,沪市最近出了个新俪公寓,也叫“鸳鸯楼”。

其实,就是新婚户过渡房。

只有租赁权,租期两年,入住三条件,一是大龄青年,二是无房结婚,三是所在单位签字承诺,两年之内给住鸳鸯楼员工分房,初衷就是给沪市的男女解决婚房问题而盖的。

“还是算了吧。”

方言笑了笑,“咱们就不要去占别人的名额了。”

龚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他轧马路,想要一直走下去,想要一直聊下去。

方言直接道:“后天我就回燕京。”

“后天?这么快?”

龚樰眼里透着不舍。

“没辙,出发去日本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方言叹了口气。

比如《午夜凶铃》,必须尽快地写好,然后交给铃木洋子和白若雪来翻译。

《那山那人那狗》只是打开日本文学市场的敲门砖,而《午夜凶铃》,那必须狠狠地爆日本人的金币!

“财迷!”

龚樰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腰。

方言挤眉弄眼道:“没法子,得多攒点老婆本。”

“我、我也攒了些钱。”

龚樰把头低下,看着脚尖,而后猛地抬起头:“明天我都拿给你啊!”

方言一愣,调戏道:“还说我财迷,你不也是个小财迷。”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财迷,我当然也是财迷咯。”

龚樰举起拳头,轻捶了下,“自从遇到你这个俗人,我也就是个俗人。”

“嘿,想‘雅’还不简单。”

方言指了指天边的月亮,“这个是月色。”

接着指了指地上的影子,“冷处偏佳,别有根芽,这个是你的影子,是雪色。”

龚樰听他又提到了《采桑子·塞上咏雪花》,一脸困惑,不知道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这方天地之间,这月色和雪色之间。”

方言盯着她看,“你是第三种绝色。”

龚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嫣然一笑道:“那你就是第四种好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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