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破门而入!夫人,请配合调查!

翌日清晨。

怀真坊,天麟卫。

火司司衙门前,差役们在教场整齐队列,气氛有些肃杀。

前方,身材清瘦的罗怀瑾负手而立,幽深似潭的目光审视众人。

「你们应该也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陈副千户暂时可能没办法来司衙莅事。」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变得凝重。

前段时间,教坊司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陈墨当众将裕王世子打成重伤,至今生死未下!

在场足有上百人亲眼目睹,无论是坊间还是朝堂,都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陈大人怎么和世子杠上了?」

「听说两人早有矛盾,之前就发生过冲突,但陈大人这次还是有些太冲动了。」

「先是严总旗,然后是储百户,接着是赛副千户.—-现在居然直接跳到世子了!那可是皇室宗亲啊!」

「当众行凶,意图谋害皇室宗亲,两项罪名叠在一起,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家之前得罪了不少人,听说上朝那天,六部以及大理寺联手状告陈大人,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现在看来,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火司众人对陈墨的「感情」很复杂。

陈墨是从水司调任过来的,一路杀到了副千户的位置,在天麟卫的风评两极分化。

作为下属,陈墨堪称上级噩梦,有这么个「得力干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掉脑袋但对于这些底层差役而言,陈墨却是个非常合格的领导。

不贪钱财、不抢功劳、慷慨宽仁、体恤下属———·

而且办案能力极强,跟着他混,不仅有立功的机会,每次疗养金都能拿到一大笔,还时不时请客去教坊司喝花酒。

除了翘班太过频繁之外,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和连下属救命钱都要贪的赛阴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尽管陈墨在火司任职的时间不长,但威望却是极高,谁也不希望他出事·—-毕竟没人能保证,下一个调来的副千户是什么德行。

「咳咳,肃静。」

罗怀瑾清了清嗓子,略显嘈杂的氛围安静下来,然后他才继续说道:

「我虽是名义上的代理千户,但阁内政务繁忙,很多时候分身乏术,做不到面面俱到·—.」

「丁火司、丙火司的事务,暂且都由厉鸢和裘龙刚两位百户代理。」

罗怀瑾目光停顿在两人身上,说道:「若有无法处理的要紧事务,可上报麒麟阁。」

「是。」

厉鸢和裘龙刚垂首应声。

「好,那就这样,等点卯过后就各自归岗吧。」罗怀瑾说完,便迳自转身离开了。

「罗大人留步。」

厉鸢快步追了上去,迟疑片刻,低声道:「罗大人,下官斗胆问问,陈大人他现在情况如何.」

罗怀瑾似乎知道厉鸢和陈墨的关系,态度显得十分和蔼,笑着说道:「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估计用不了多久,陈大人就能回来了。」

「真的?」

厉鸢闻言神色一振。

毕竟她只是个百户,又没什么背景,消息闭塞,并不清楚朝堂上发生了什么。

况且当众谋害世子,六部联手弹劾这话听着就让人脖子发凉,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段时间,厉鸢因为此事寝食难安,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当然,不要小陈大人的能量。」

罗怀瑾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厉百户,你也知道,我这千户只是代理,等到明年磨勘之时自会让位你和陈大人说说,我可是举双手支持他入麒麟阁的。」

厉鸢:?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怀瑾就已经快步离开了。

好像在这火司多待一会的,就会惹上什么麻烦似的裘龙刚走了过来,问道:「罗大人怎么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厉鸢摇摇头,神色担忧道:「他说陈大人没事,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裘龙刚警了她一眼,说道:「既然这么担心,那你干脆去陈府问问不就行了?反正你和陈大人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

厉鸢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她和陈墨发生了亲密行为,陈母身为武道宗师,肯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万一把她当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办?

陈墨身边的红颜又那么多。

她既没有沈知夏的名分,也没有林惊竹的背景。

第一印象要是再差一点,只怕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了。

「还是再等等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厉鸢咬着嘴唇,道:「现在陈家应该也在忙着解决此事,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去了也只是添乱而已。」

裘龙刚见状也没有再劝,摇头叹了口气。

「你说陈大人也是,平时砍砍同僚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对世子动手?」

「我听说现场极为惨烈,世子都快被烤成肉干了,就算陈大人有飞凰令傍身,只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厉鸢手指紧,眼神坚定,道:「不管结果如何,陈大人只要能活命就好-他要是被削职,那我也不干了,他要是被流放,那我就陪他一起去边关!」

「大不了就做个江湖客,我就不信这偌大的九州会没有容身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怎么一来就听到有人要不干了?」

厉鸢身子一僵,猛然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正笑吟吟的望着她。

「陈、陈大人?!」

厉鸢愣了愣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墨走到她面前,嘴角翘起,说道:「怎么,厉百户要去浪迹江湖?那这司衙的事务怎么办?咱们丁火司有事百户干,没事干百户的优良传统又该如何传承下去..」

话没说完,厉鸢挪动脚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首贴在了胸膛上,丝毫没有顾及其他人投来的目光。

「陈大人—」

陈墨微惬。

虽然两人已经知根知底,但在外人面前却始终保持距离,几乎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

陈墨恍然回神后,眼神变得温柔,伸手拍了拍厉鸢的脊背,轻声道:「鸢儿,你瘦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厉鸢身子颤了一下,压抑的情绪再难遏制,好似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一旁的裘龙刚默默转过身去。

虽说天麟卫禁止男女私情,但规矩是给普通人立的,对于陈墨来说,显然是形同虚设。

良久过后。

厉鸢平复好情绪,站起身来,揉了揉眼晴,说道:「陈大人,这次的事情,

朝廷打算如何处理?」

陈墨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刚子说的没错,这事闹得确实有点太大了,

哪怕我有免死金牌,还是难逃责罚——.」

厉鸢拉着陈墨的大手,认真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已经料想到了后果,并且做好了卸任的准备,否则也不会当众做出这种举动。

呼这时,微风渐起。

陈墨察觉到了什么,擡眼看去。

只见一道蓝色身影凭空浮现,负手立于教场上,绣着海水江崖的袖衫不染纤尘,一双清亮眸子注视着陈墨。

「陈大人,又见面了。」

「金公公。」

陈墨拱了拱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金公公笑着说道:「当然是来颁布圣旨了,虽然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说着,他伸手没入虚空,抽出了一道金色卷轴。

将卷轴展开,朗声道:

「奉东宫令旨,兹有天麟卫副千户陈墨,当街施暴,影响恶劣,理应严惩不贷。」

「但念其破案心切,于北域斩杀大妖,功过相抵,暂定罚俸一级,半年内不得晋升。」

「同时,责令陈墨彻查蛮奴与周家案,限期一月,务必水落石出。」

「望其戴罪立功,不负圣恩。」

「钦此!」

金公公宣读完圣旨,现场一片死寂。

众人表情茫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当众行凶,差点把裕王世子打死,结果就只是罚俸一级?!

要知道,陈墨本就是领的两份工资,况且以陈家的家底来说,这点俸禄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至于半年不得普升,更是个笑话。

距离下次磨勘恰好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这明摆着就是走个过场而已,轻飘飘的就要将此事翻篇了!

厉鸢呆呆的望着陈墨。

直到此时,她这才明百过来,为何罗大人临走前会说那一番话-原来早就已经知晓了内部消息!

金公公出声提醒道:「陈大人,接旨吧。」

陈墨躬身接过圣旨,「卑职领旨。」

金公公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音道:「殿下说了,让你量力而为,不必逞强——-虽说是一个月内破案,但破不破、怎么破,还不都是殿下一句话的事..」

陈墨点点头,「多谢公公提点,卑职心里有数。」

皇后殿下没有让麒麟阁传话,而是正式下达圣旨,摆明了就是要把这「尚方宝剑」交给他,让各方都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至于破案,不过是顺便的事。

能破最好,破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主动权已经握在了陈墨手里。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斩杀大妖的功劳落空了,本来起码也能再进一次天武库二层。」金公公摇头说道。

「没关系,妖族多的是,找机会再杀几只就行了。」陈墨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他身怀龙气之事已经暴露,妖族显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早晚还会再次找上门来并且他隐隐有股直觉,荒域的那位妖主肯定在暗中筹谋着什么。

「对了。」

陈墨询问道:「如果我把那妖主给弄死了,大概能拿到什么奖励?」

「妖主?」金公公微微眉,正色道:「陈大人要是能斩杀妖主,那可是天功一件,起码官升三级,入天武库三层!」

陈墨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娘娘和道尊要对妖主动手,自己只要找机会蹭个助攻就行了。

「虽然此事希望渺茫,但万一真有这一天,陈大人可要记住咱家之前说过的话。」金公公意味深长道:「天武库三层,墙壁上的那幅画———那可是比任何天阶功法都要珍贵的无价之宝。」

陈墨颌首,「公公的壁画,下官心中谨记。」

「那就好。」

金公公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间太师应该朝你抛出橄榄枝了吧?陈大人对此作何感想?」

陈墨坦然道:「下官一介武夫,不懂朝中局势,却也能看出谁是真心待我、

谁是另有所图·无论间太师出于何种目的,都与我没有关系,我心中只有皇后殿下一个月亮。」

「善。」

金公公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是月亮而不是太阳,但这都不重要,只要陈墨有这个态度就够了。

「还有,别和太子走得太近,扶龙之臣不是那么好当的,小心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年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啊!」

「陈大人不是获得了兵道传承吗?」

「好好研究研究,将来或许有大用处。」

「如今九州风雨突变,紫微晦暗,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未来,谁又能说得准呢—」

金公公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身形如泡影般缓缓消散。

陈墨眉头拧紧。

金公公方才那番话颇有深意,尤其是对于问太师的态度十分微妙。

「间太师和太子的背后是皇帝,而金公公似乎对保皇党很是忌婵身为掌印太监,效忠的却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金公公和钟供奉是好友,钟供奉又和长公主关系很近——·

「看来这宫里的水还真有点深啊!」

等陈墨回过神来,才发觉气氛有些安静。

众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们都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陈墨疑惑道。

厉鸢嗓子动了动,低声道:「大人,您说的责罚———·就是这个?」

「是啊。」陈墨叹息道:「罚俸一级,那可是不少银子呢,都够去教坊司听多少次小曲了—.—」

厉鸢嘴角微微抽动。

你把差点把世子打死,只是罚了点银子,你还不乐意了?!

裘龙刚凑上前来,好奇道:「陈大人,金公公方才说重新调查蛮奴案和周家案,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了。」陈墨淡淡道:「殿下圣明烛照,发现这两桩案子还有不少疑点,可能涉及到朝中重臣,于是委任我继续彻查.」

裘龙刚越听眼睛越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迫不及待道:

「陈大人,这次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上次周家案我就没赶上,这种立功的机会,陈大人可一定不能忘了属下啊。」

陈墨笑了笑,说道:「行,那这次就由你来带头冲锋。」

「好!」

裘龙刚摩拳擦掌道:「咱们先从哪开始查起?」

陈墨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蛮奴案是严良所为,自然要从严家开始了。」

明安街,严府。

府邸大门紧闭,高墙深院一片静谧。

内院卧房中,严令虎趴在床上,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正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

严沛之负手站在窗前,充耳不闻。

他的正房夫人覃疏坐在床榻边缘,正小心翼翼的给严令虎上药,神色间满是幽怨。

「老爷可真是的,说动家法就动家法,下手也未免太狠了—-而且还不让找医者,万一伤到根基可怎么办?」

「嘶——」

严令虎倒吸一口冷气。

覃疏急忙吹了吹,关切道:「弄疼你了吧?娘尽量轻点。」

严令虎警了严沛之一眼,小心翼翼道:「娘,这事不怪爹,确实我犯了错,

被人抓住了把柄—」

「哼,不过是养了几只蛮奴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覃疏冷哼道:「说白了,是他在朝堂上吃了,敌党借题发挥而已·自已没本事,还要怪在儿子身上—」

碰!

严沛之猛地一拍窗户,将窗根都砸碎了几根,缓缓扭过头,眼中血丝密布,「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覃疏吓了一跳,手中药瓶差点摔在地上。

成婚多年,她还从没见严沛之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覃家也不是什幺小门小户,覃老太爷曾在通政司任要职,属于「喉舌部门」,在朝中颇有话语权。

严沛之能一步步爬到今天,少不了覃家助力,而覃家人丁稀薄,只有覃疏一个嫡女,自然是宠上了天,也养成了她凭陵自恣的泼辣性子。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哪句话说错了?」

覃疏双手叉腰,横眉竖眼道:「此事本就是因你侄子而起,虎儿只是被卷进去了而已,你要是没能力解决,我就去找我爹!」

「我就不信了,芝麻大点的小事,还能闹翻天不成?!」

「小事?」

严沛之气极反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管了!等天麟卫上门抓人的时候,你看看覃家有没有能力解决!」

「上门抓人?」

严令虎打了个哆嗦,神色慌乱道:「真的假的?爹,你可别不管孩儿啊!」

「行了,别听你爹在那唬人。」覃疏根本不当回事,摆手道:「刑部可是三法司之一,你爹怎么说也是个侍郎,那群黑皮哪有这个胆子———」

咚咚咚-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老爷,出、出事了,天麟卫来人了!」

覃疏表情僵在了脸上。

而严沛之毫无意外之色,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我倒想看看,你这位覃家大小姐有几分能耐。」

「哼!」

覃疏一甩衣袖,擡腿走了出去,「天麟卫又如何?真以为我是吓大的!」

数十名差役站在严府门前。

裘龙刚走上台阶,扣响门环,可等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陈大人,这怎么办?」裘龙刚回头问道。

陈墨眉头皱起,没好气道:「不开门你就不进了?你要不要先下个拜帖,等下次人家有空再来?」

裘龙刚为难道:「可这毕竟是三品侍郎府邸,擅闯的话怕是不合规矩—」」

「侍郎又如何?」陈墨擡起下颌,示意道:「厉百户,给他示范一下。」

「是。」

厉鸢迈开长腿,大步上前,一脚端在了大门上。

砰!

黑色实木大门轰然碎裂,砸进了庭院之中,激起大片烟尘。

厉鸢侧身道:「陈大人,请。」

陈墨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裘龙刚嘴角扯了扯,低声道:「厉百户,你们丁火司平时就这么办案的?」

厉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陈大人的话就是规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锵一一这时,院内传来一阵金铁交击声。

众人跟了进去,只见数十名侍卫刀剑出鞘,将陈墨团团围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何人胆敢擅闯严府!」领头的侍卫统领高声厉喝道。

厉鸢扛着陌刀,沉声道:「天麟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避,否则将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天麟卫—」

侍卫统领心头微沉,神色有一丝犹豫。

黑袍登门,抄家杀人。

天麟卫的威名,他自然有所耳闻,周家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眼前这群差役杀气腾腾,压迫感极强,显然不是善类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严府闹事?」

人群分开一条通路,一个身披锦缎的妇人走了出来。

薄施粉黛的脸蛋颇为精致,纤腰丰臀,步履摇曳间带着熟妇风韵,肌肤白皙细嫩,保养十分得当。

只不过唇线稍显凌厉,眉眼间透着凶悍之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覃疏来到陈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道:「原来是个黄毛小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以为穿着这身官袍就能为所欲为?」

「擅闯官员府邸可是重罪!」

「今日不给我个解释,这事没完!」

「擅闯?我可是敲门了,只是这门太脆弱,一敲就坏——」

陈墨微眯着眸子,慢条斯理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严夫人吧?令郎涉嫌养蛮奴,本官奉命彻查此事,要带他回去训话。」

「涉嫌?」

覃疏抱着肩膀,语气凛冽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把证人证词拿出来,空口白牙,你有什么资格抓人?」

「你要资格是吧」

陈墨从怀里掏了掏,扯出了一根绳头。

拉出来后,只见绳子上挂着一串令牌,金的、紫的、黑的、玉的-琳琅满目,一阵风吹过,「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呢,我这资格有点多,夫人想先看哪一个?」

覃疏:「..

第240章 严沛之,你算什么男人!夫人的决心!

覃疏看着陈墨手中那一连串的令牌,一时不禁愣住了。

虽然她并非官身,但作为严家夫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自然能认出这几枚令牌是什么来头。

「凤栖梧桐,二等飞凰令,另外两枚是寒霄宫的紫鸾令,以及天麟卫的麒麟令....」

「那枚玉质令牌没见过,不过上面刻着四爪龙纹,显然是出自东宫——

覃疏反应过来后,头皮有些发麻。

这每一枚令牌都重逾万钧,对方定然不敢造假,可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同时得到皇后、贵妃和太子的恩宠?!

直到此刻,她方才恍然,原来严沛之所言非虚不是不管,而是根本没能力管!

厉鸢手中长刀拄地,沉声道:「大胆!见到御赐令牌,尔等竟敢不跪?!」

哗啦-

一一众侍卫恍然回神,纷纷扔掉兵器,跪伏在地上。

覃疏身子颤抖了一下,跨曙片刻,缓缓屈膝下跪。

「喷喷,我还是更喜欢夫人方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陈墨手中盘着令牌串,笑眯眯道:「严夫人,不知我这『资格」够不够?」

覃疏俏丽的脸蛋涨得通红,低声道:「够,当然够,方才是妾身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阁下是天麟卫哪位大人?」

「火司副千户,陈墨。」陈墨随手将令牌串递给裘龙刚,淡淡道:「本官奉东宫令旨,彻查蛮奴案,如今有证据表明,令郎严令虎可能牵扯其中,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陈墨?」

覃疏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严家和陈家本就是死对头,而陈墨这段时间文在京都搅风搅雨,甚至还将裕王世子打成重伤如今不仅毫发无损,还能来严家登门抓人,可见其背景硬到了什么程度!

「说是配合调查,但那天麟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更别说陈墨和虎儿此前就有过节真要是被打入诏狱,只怕是小命不保!」

覃疏念头及此,起身来到近前,笑容好似春风化雨,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原来是陈大人,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瞻尊容,方知传言非虚,端的是人中龙凤啊!」

陈墨嘴角扯了扯,好笑道:「夫人变脸的速度还真够快的,方才谁说我是黄毛小子来着?」

覃疏虽然性格泼辣,但也不是毫无城府的蠢人,知道形势比人强,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严令虎给留下!

只要不被打入诏狱,那么一切还都有回旋的余地!

面对陈墨的讥讽,覃疏恍若未觉,娇滴滴的说道:「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浅见寡识、有眼无珠,冒犯了陈大人,还望大人莫怪。」

「你看这大热天的,还要让大人亲自跑一趟,赶紧屋里请,喝盏凉茶解解暑气,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陈墨摆手道:「喝茶就不必了,还是尽快把令郎带出来吧,免得误了正事。

R

「咳咳,陈大人,借一步说话。」

覃疏见状,伸手拉着陈墨的衣袖,将他带到一旁,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妾身不懂办案,却也知道,蛮奴案早就告破,罪首也已经伏法,都过去这么久了,突然又旧事重提,十有八九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严家和陈家的关系紧张,斗了这么多年,两家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去。」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陈大人今日若能高擡贵手,

覃家和严家都会感念大人恩情,届时,妾身定然会和沛之登门道谢!」

陈墨闻言扯起一抹冷笑。

呵,合著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当初严沛之联手其他大臣,当朝参劾控告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现在知道怕了,开始攀交情,还把覃家给搬了出来—一个致仕多年的前任通政使,真以为自己面子很大?

「严夫人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墨负手而立,淡淡道:「让你自己把人交出来,已经是给你严家留脸了,

既然夫人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刚子,抓人!」

「是!」

裘龙刚应声,直接带人朝着内院冲去。

「等等—」

覃疏也没想到陈墨说翻脸就翻脸,神色陡变,急忙想要上前阻拦。

结果刚迈出一步,锋锐刀刃已经架在了脖颈处,凛冽杀气刺的肌肤生疼!

厉鸢单手持着陌刀,语气漠然:「阻碍公务者,视为同犯,奉劝夫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覃疏后背汗毛直竖,僵在了原地,

她能感觉出来,只要自己稍有动作,眼前这女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而就在裘龙刚将要进入内院的时候,厅堂大门突然推开,严沛之缓步走了出来,背后跟着脸色惨白的严令虎,衣角还有鲜红血迹不断滴落。

「陈大人如此兴师动众,还真是让老夫『受宠若惊』啊!」严沛之被差役团团包围,神色依旧淡然,隔空看向陈墨,出声说道。

「严大人,又见面了。」陈墨擡手示意众人退下,笑着说道:「下官还以为大人身体抱恙,否则怎么会让夫人出面,现在看来身子骨倒还硬朗?」

「有劳陈大人挂心了。」

严沛之虽是一身常服,但久居高位的气场依旧不容小,沉声道:「这逆子刚受过家法,行动不便,老夫本想等他恢复后,再送去天麟卫配合调查,没想到陈大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陈墨摊摊手,无奈道:「毕竟皇后殿下盯得紧,要求一个月内必须破案,下官自然不敢怠慢—严大人不必担心,天麟卫也有医师,去了那里一样可以疗伤。」

严沛之掺白的眉毛皱起。

他之所以动用家法,还不让医者疗伤,就是想要尽量多拖延一段时间。

不过如今看来,陈墨显然是油盐不进,他也抛弃了这最后一丝幻想「陈大人所言有理。」严沛之颌首道:「既是殿下吩咐,严家自当全力配合,令虎,你跟陈大人走一趟吧。」

「爹!」

严令虎额头渗出冷汗。

严良的下场还历历在目,本来他就和陈墨不对付,落入对方手里还能有好?!

「爹,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严令虎两股战战,差点瘫软在地上。

严沛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到了天麟卫,一定要好好配合调查,

还记得爹跟你说过的话吗?」

严令虎声音有些发颤:「记、记得—可言之事,言必有据,不可言者,慎守其口。」

严沛之点点头,语重心长道:「该说的事情要说清楚,不该说的也不可胡言·—无端攀扯,反堕中,千万不可引火自焚啊!」

「可是」

严令虎还想说些什么,裘龙刚已经上前将他押解了起来。

陈墨拱手道:「严大人,人我就先带走了,不多叻扰,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3

严沛之面无表情,拱手回礼,「陈大人慢走。」

陈墨微微挑眉。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不管怎么说,这位侍郎的养气功夫倒着实不俗。

「走。」

陈墨转身离开。

差役们带着严令虎从大门鱼贯而出。

门外马蹄声渐远,气氛安静下来。

看着碎裂一地的木渣,严沛之眼脸跳动,脸色阴沉如水。

「姓严的,别人刀都架我脖子上了,儿子也被带走,难道你就这么看着?!

覃疏眼眶有些泛红,恨恨的瞪着严沛之,「你也知道那诏狱是什么地方,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此事本就因你而起,若是虎儿出了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

「闭嘴吧你!」

严沛之瞪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这位覃家小姐不是挺有能耐吗?怎么在陈墨面前不敢这般张牙舞爪?」

覃疏呼吸一滞,撇过头道:「他有飞凰令和东宫信物,我一介妇人,又无官身,还能怎么办?」

「你也知道那是东宫信物?!」

「一大串令牌都砸脸上了,除了配合,还有什么办法?」

「那逆子进去了,好岁我还能在外面运作可要是公然抗法,给了陈墨动手的理由,把严家给一锅端了,那就真的只能在诏狱里等死了!」

严沛之喘着粗气,怒声说道。

「运作?」

听到这话,覃疏眉道:「你有办法把虎儿捞出来?」

严沛之擡手屏退左右,庭院内只剩他们二人,匀了口气,说道:「朝会结束后,我去找了庄首辅,虽然没有见到人,却给我传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字...」」

覃疏好奇道:「哪八个字?」

严沛之低声道:「祸水东引,卸责图存。」

覃疏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严沛之神色有些无奈,解释道:「陈家和严家虽有宿怨,却也只是利益纠纷,但陈墨和世子之间,却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这次他大张旗鼓的登门,看似针对严家,但根本目的还是要借题发挥,剑指裕王府!」

覃疏心头一跳,「你的意思是,让虎儿攀咬世子?」

「世子本就牵扯其中,倒也算不上攀咬。」严沛之脸色凝重,说道:「此番看似调查蛮奴案,背后却是两方势力倾轧。」

「一边是裕王,另一边是皇权,你觉得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覃疏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可说来说去,你也没说该如何救出虎儿?他在诏狱多待一天,可就多受一天的苦啊!」

严沛之看着天真的夫人,笑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把那逆子捞出来?现在能保全严家就不错了!」

「等到世子被拖下水后,我会向殿下申请三司会审,到时如果能把他转移到刑部大牢,自然性命无虞—」

「就怕.」

严沛之欲言又止。

覃疏急忙追问道:「就怕什么?」

严沛之叹了口气,「以那诏狱的酷烈手段,就怕你儿子撑不到那个时候啊!

覃疏闻言脸色发白,身形有些摇晃。

严沛之收拾好情绪,冷冷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保持冷静,

不要做些无谓的举动,免得到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罢,便袖袍一甩,转身离开了。

覃疏低垂着首,站在原地,双手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搞了半天,还是只在乎你的官帽!」

「满脑子都是功利得失,遇到难处就弃车保帅,连亲生儿子都能当成牺牲品?!」

「严沛之,你还算什么男人!」

覃疏和严沛之是老夫少妻,年纪足足差了十几岁。

当初之所以在一起,也是因为覃老太爷看中了严沛之的潜质,算得上是一场标准的政治联姻,两人之间确实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但严令虎不一样。

那是她的亲生骨肉,血浓于水,即便是有些不成器,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

「来人,备轿!」

「我要回覃家!」

天麟卫,诏狱。

哗啦哗啦幽深的甬道中回荡着铁链摩擦的声音。

严令虎在两名狱卒押解下,顺着石阶来到地下二层。

他脸色惨白,披头散发,手脚上带着,肩脾骨上穿着钢钉,鲜血已经将囚服浸透。

来到甬道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狱卒打开铁门,伸手推了他一把。

「进去。」

严令虎步伐跟跪的走了进去,紧接着大门「碎」的一声关紧。

「来了?」

「我可等了你有一会了。」

墙上燃烧的灯烛,勉强照亮逼仄的牢房。

牢房中央,陈墨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面前长桌上摆放着数十种刑具,夹棍、锉刀、烙铁、铁莲花-—-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除此之外,身旁还放着一口陶土大瓮。

「说来也巧,这间牢房当初就是用来关押严良的,现在又轮到你过来享福了。」陈墨手中把玩着锉刀,轻笑道:「没准下一个就是你爹———」依我看,不如将这牢房改成『严家专用』,如何?」

严令虎咽了咽口水,涩声道:「陈大人,此前我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是蛮奴案,我确实没有参与的,根本不知情啊!」

「我猜此事也和严公子无关。」陈墨点头道。

严令虎刚要松口气,却听他继续说道:「不过来都来了,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严令虎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什、什么流程?」

陈墨手指抚过桌上的刑具,慢条斯理道:「这些都是我们诏狱的必玩项目,

严公子可以挨个体验一下——-放心,以你的体格,抗住一轮应该问题不大。」

「重头戏还得是这个。」

陈墨拍了拍身后的大瓮,说道:「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一个尺寸合适的———来人,点火!」

「是。」

两名狱卒将火炉点燃,然后把那口大翁擡起来,坐在了炉子上。

很快,熊熊炉火就将大瓮烧的通红。

陈墨伸手做出「请」的手势,道:「火候差不多了,严公子,请入瓮。」

?!

严令虎被吓得腿脚发软。

他虽是横练武者,可如今修为尽废,真要是进了这翁里,怕是用不上半刻钟就要被烧熟了!

狱卒们不由分说,架着他朝火炉走去,严令虎奋力挣扎着,声音甚至都带着哭腔:

「陈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养蛮奴一事,我确实是参与了,但背后主使真的不是我啊!」

「停。」

陈墨清清嗓子。

狱卒停住脚步,严令虎的脸颊就定格在大瓮前两寸,滚落的汗珠被热浪蒸发。

「你们两兄弟还真是无趣,好歹也坚持一下啊,我这『请君入瓮」研发出来后,至今还一次都没用过呢。」陈墨神情有些惋惜,挥了挥手,两名狱卒退出了牢房。

严令虎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墨走过来,屈膝蹲下,将纸笔放在他面前,「你都知道些什么,一边说,

一边写—尤其是关于楚珩,但凡有丝毫隐瞒———」

说着,抽出炉口中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严令虎的后背上。

磁一一一阵青烟升起,伴随着烤肉的焦香,

「啊啊啊!」

严令虎痛呼出声,颤声道:「陈大人放心,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陈墨收起烙铁,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开始吧,今天大黄能不能加餐,就要看严公子的表现了。」

严令虎忍痛道:「大黄是—」

陈墨语气随意道:「天麟卫养的寻血猎犬,现在年纪大了,留在教场当个看门狗严公子这么大一坨,够它吃上三天了。」

严令虎脊背发寒。

这家伙简直是个恶魔!

既然已经进了诏狱,他也没打算负隅顽抗,只是想以此为筹码,给自已谋求一线生机而已。

结果陈墨不按套路出牌,根本就没给他谈判的机会。

上来就要开烤···

不过事已至此,无可奈何,他颤抖的手拿起毛笔,开始一字一句的写了起来。

一烂香后。

陈墨拿着那张按着血手印的供词走出牢房。

「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看来我天生就是当典狱长的料啊———」

这份供词上,明确写出楚珩是幕后主使,并且运送蛮奴入城的路线也是楚珩安排的。

只不过楚行事非常谨慎,每次都是通过他人传话,并且还都会提前布下法阵,防止被录下影像和声音。

所以缺乏实质性的证据。

但是对陈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没指望通过这些东西,就能把这办成铁案,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动手的理由而已。

这时,一名狱卒走上前来,询问道:「陈大人,严令虎那边还需要继续审吗?」

「审,当然要审。」陈墨收起供词,淡淡道:「来都来了,就别闲着了,先给他来个大全套松松筋骨。」

除了世子之外,他对刑部侍郎严沛之同样很感兴趣。

虽然希望不大,但有枣没枣打三竿,就看这位严公子能抗到什么时候了。

「是。」

狱卒躬身退下。

很快,牢房里就传来阵阵凄厉的哀豪声。

覃府。

书房内,覃疏脸色十分难看。

「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通政司直达天听,就不能稍微走动一下?」

「哪怕把人从诏狱接到天牢也行啊!」

满头银丝但精神翼铄的覃煜城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盏,摇头道:「你不是朝中官员,不清楚此事的严重性,陈拙可是当朝拿出罪证,直指严家,皇后殿下勃然大怒「如今陈墨把人带走是名正言顺,更别说后面还有太子撑腰,想把人捞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覃疏咬牙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你以为老夫没想办法?」覃煜城叹息道:「老夫刚听闻此事,就去了一趟上官家,上官锦态度倒是很客气,但只要谈及此事,便闭口不言,老夫就知道事情不妙.」

现任通政使上官锦和覃煜城是昔日同僚,私交甚好。

如今摆出这幅态度,已经足以说明问题「沛之说的没错,这里面水深的很,稍有不慎就会把严家给拖下去,当前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覃煜城好言劝说道。

「严沛之?党争失利,就把亲儿子推出来挡刀,活脱脱的缩头乌龟一个!」覃疏神情不屑,显然对严沛之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

覃煜城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无奈道:「现在令虎的小命就握在陈墨手上,要是他愿意松口,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否则———唉—」

覃疏咬着嘴唇,低声道:「只要是人,就有弱点,陈墨自然也不例外-我听说他好像还挺好色的?」

覃煜城点点头,说道:「这倒是真的,他可是教坊司有名的豪客,光是银子都砸了几千两不过你要是想送美人,那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陈墨身边可不缺绝色—」

覃疏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紧房门,坐在了梳妆台前。

望着那张保养得当的俏丽脸庞,红润唇瓣掀起,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

一般的美人,陈墨自然是看不上的,但如果是宿敌的夫人呢?

想来是别有一番滋味吧?

「虎儿只是个牺牲品而已,陈墨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只要能把人救出来,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覃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满是决绝之意。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