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黑色的吸血姬

咬着他的裤腿将他拉到这里之后,芙芙就松开了嘴,迈着步伐独自朝着教堂的方向冲了过去。

得益于此,罗兰也驻足原地,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这一幕。

因为身处林间小路覆盖的尽头,在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的情况下,镶嵌着彩绘玻璃的古典教堂本来就容易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

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在没有树木遮挡的情况下,从教堂上方十字架的纹路,到墙壁上的浮绘,在若有若无的阴影之下,反而被钩勒出了一种立体的感觉。

在夕阳的辉光下,火红的色彩氤氲开来,与阴影和教堂抹成一处,仿佛融化了一般。

可在这唯美且强烈的画面面前,罗兰的目光依然牢牢的被教堂下方的身影吸引着。

明明从体型上来看,那道身影与教堂根本不成比例,甚至都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动作,可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却仿佛都变成了陪衬。

灿烂的夕阳宛若失去了太阳的恩惠,化为好像红月一样暗沉的颜色。

伫立着的教堂上神圣的象征也都被阴影笼罩,看上去反而更像一座古堡。

没错。

红月与古堡,对于那道浑身散发着高贵气质的身影而言,这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搭配。

“简直就像一抹漆黑的魅影。”

虽说如此感叹,但在视线聚焦在那道身影上的时候,很快就能发现,这道魅影并不是什么灵脉衍生的幻象,而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

漆黑如墨,像瀑布一样垂至脚踝的长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苍白肌肤。

少女的身材有着如年龄相符的纤细娇小,一副没有成熟的青涩模样,但那带着妖艳的五官足以压倒这份本就不多的稚气感。

漆黑色的修身礼裙紧紧包裹着少女的躯体,虽然风格上有些近似哥特萝莉风,但却要更加单薄一些,没有延伸到领口,还有手腕与脚腕的部位。

正因如此,在掠过那起伏并不大的胸前后,很容易就能看到少女精致锁骨上,带着一枚红宝石的领结,和大片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在那靠在墙边的慵懒姿势下,踩在高跟鞋中,白皙如玉的纤足俏皮的晃动时,这与高贵气质具有强烈反差感的举动更是散发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魔性魅力。

“芙芙!”

尤其是在白色的小兽一头撞进少女怀中,她脸庞微微抬起,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微笑的时候,这份魅力就更加无法抗拒了。

在那因为芙芙的撞击而刮起的微风中,摆动的裙角就像随风摇曳的墨色莲花。

只要是生命,就会不自觉对这危险而又美丽的存在产生垂涎与贪婪的欲望。

就像即使有着基因,理性,本能的三重束缚,对于某些禁忌的诱惑,人类还是会一股脑的扎进去一样。

即使以罗兰的眼光,也有些忍不住在心中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好想把她抱在怀里贴着脸蹭来蹭去。

尽管平常的他也经常把伊莉雅或者樱放在腿上表示亲密,但那种温馨美好的氛围固然不错,可单论乐趣的话,果然还是要这种性格高傲的女孩身上寻找。

那种虽然不情愿,可又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和体型,只能乖巧的呆在膝盖上,从反抗到漠视,从漠视到俏脸涨红的过程,每次都让罗兰乐此不疲。

某位童话的魔女小姐,就是曾经最大的受害人。

不过,现在姑且还是忍耐一下吧。

欲望这种东西,宛如酒一样,往往要烫一下才能激发出更多的香味。

很快,罗兰就收敛起眼中流露出的惊艳之色,重新变得冷静起来。

“虽然看着这小家伙能把肚皮轻易露给你的模样,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但毕竟是它主动带我来的,保险起见,我还是问一声吧,你就是芙芙的主人吗?”

“芙芙?”

正在抚摸怀里小兽绒毛的少女抬起了头,有些困惑的呢喃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疑惑这个名字,还是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向自己搭话。

“芙!芙芙!”

她看向罗兰,又看向怀里的芙芙,在对方挥舞着肉球的张牙舞爪解释下,才大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妾身……不,我是这孩子的主人,不过,芙芙吗?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呢。”

“只是临时遇见的戏称罢了,请不要见怪。”

“没关系,我有时候也会嫌弃这家伙的名字难念呢。”少女微笑着,用如同百灵鸟一样娇柔悦耳的声音再次开口。“看您的这幅装扮,莫非是这里的神职人员?”

“我的确是神职人员,但并不属于这所教堂,只是被临时调来了而已。”

罗兰的表情十分平和,“那么女士您呢?在这种时刻还站在教堂的门口,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信徒吗?”

“我可不是什么信徒,只是路过这座教堂,心血来潮的进去看了看而已。”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少女露出了一抹不带有任何善意的讥讽笑容。

“因为并没有等到有空闲的牧师,就出来了,难道说……不是信徒的话,这样做不合适吗?”

“哪有的事。”

罗兰摇了摇头。

“我……主爱世人,不分男女,阶级,乃至种族,是不是信徒根本没有关系,只要怀抱着向善之心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之前的影响,还是单纯说快了,在犯了同样的口误之后,他朝着少女给出了一个相当官方的回答。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临时充当一下牧师的职责……对了,真是失礼了,居然忘记请教您的名字了。”

“名字啊,也罢……”

听到这个问题,少女迟疑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勾起了嘴角。

“妾身是爱尔特璐琪·布伦史塔德。”

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少女就这样直勾勾的与他对视着。

就像是某种氛围被打破了一样,她身上那种慵懒的态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握住权杖的姬君一样高贵而冷漠的气场。

爱尔特璐琪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罗兰的表情,眸子里满是戏谑。

宛如故意去吓唬猫咪,以对方跳起来的模样取乐的坏心眼主人一般。

但下一刻,她就蹙起了眉头。

因为罗兰的表情仍旧平淡如水,看不到任何动容。

相反,在得到这个名字后,对方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爱尔特璐琪……德语中的远古之红吗?”

虽然能和脑海中对上形象的名字只有这一个,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考虑到世界线的误差,对于罗兰而言,果然是得到亲口承认比较安心。

“原来是第九位的黑之姬君啊。”

罗兰了然的说道。

虽然在二十七祖中只名列第九席,但因为教会的名单从制定时,就在发现顺序,对人类的威胁程度,还有如何换位等因素中修修改改,还掺杂了不少继任者的私心,本来也只能做个参考用。

单论地位而言,在整个二十七祖中,爱尔特璐琪是相当超然的存在。

二十七祖的称号,往往来源于它们的事迹与特征。

可尽管有着远古之红,黑血之月蚀姬,血与契约的支配者诸多独属的称号,她被公认的那个称呼,却始终未曾动摇过。

黑之姬君。

身为真祖与死徒的混血儿,以朱月的继任者这一目的被创造出来的存在,她理所当然的被冠以月之王的姓氏。

在朱月死去的情况下,爱尔特璐琪就是当今死徒世界的黑之公主。

正因如此,即使不去刻意去拉拢,也有多位死徒之祖选择选择臣服与她。

仅以势力而论,也只有二十七祖中的白翼公可以与其媲美。

考虑到对方苦心经营了多年才与其旗鼓相当,称爱尔特璐琪为死徒们实质上的顶点也没问题。

圣堂教会也一直将其作为最大的威胁之一来严加防范。

所以,爱尔特璐琪才会对罗兰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感到不解。

对方能够准确的叫出她的称号,可见并非真的只是一个刚刚加入教会的外派成员。

按理来说,只要是圣堂教会的相关人员,无论是真的路过,还是本就带着预谋前来的,都不可能在她揭示这个名字后毫无反应才对。

爱尔特璐琪美眸微微眯起,还未说些什么,罗兰的话语就打断了她的思考。

“所以,那是你干的吗?”

——等到罗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少女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了头。

只见她靠着的那面墙壁,位于左侧教堂大门底下,已经有着黑红色的鲜血漫了出来。

鲜血蔓延,还涌出了一种宛若腐烂的魔药一样的难闻味道,在那只皮肤都贴着骨头的枯朽断臂,缓缓推开大门后,这股味道更是达到了顶峰。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就算被这腐蚀性的气体烧伤皮肤也不奇怪。

当然,在被灼伤之前,他们恐怕就先因为里面的景象瘫软在地上,一头昏过去了。

随着门缝被活着的断手一点点扩大,里面露出的是宛若九幽地狱一样的场景。

在浓郁的亡者气息中,到处都是涂抹开来的血肉与散落的肢体。

就连中央的圣像脸上,都被染上了化不开的血色光泽。

偶有几个还尚存着头颅的,也是面容腐朽,眼球凸出的模样。

在它们大大张开的嘴巴中,可以清楚的看见被血色填满的口腔以及尖锐的犬齿。

食尸鬼。

被死徒吸完血后死去,却又因为吸血的过程中残存了对方的体液,而活过来的残渣。

它们为了补充自己的肉体,会本能的进食其他人的尸体,如果有着潜力,或者足够走运的话,或许能够取回一定的智能,成为活尸。

但现在,它们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别说不做人了,连尸生人的强度都算不上。

在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的时候,虽然夕阳的波长更长,造成的伤害会比平常少上不少,但不少食尸鬼还是在一边发出对新鲜血肉的嘶吼声,一边飞速的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我记得食尸鬼的出现几率是一百比一吧,虽然可能没那么精准,但从刚刚都不止一只来看……怪不得我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

“我就说嘛,毕竟是礼拜日,能放在线索里的教堂怎么说也不应该如此衰败才对。”

“哼。”

或许是注意到了罗兰的眼神,爱尔特璐琪不悦的哼了一声。

“不管你信不信,这与妾身的关系并不大。”

少女看向教堂中央那不具人形,如果枯木一样扭曲的存在。

“妾身只是听闻了某些疑似的传闻,抱着散心的打算来看看能否碰上那些好久没遇到的故人而已,结果,没想到遇到的只是一个腐朽的神父而已。”

“明明当初是怀抱着一腔信仰才孤身来到这里任职,结果却因为遭遇了死徒的袭击,尽管最后被教会营救出来了。”

“但遗憾的是,虽然得到了奖赏和接触神秘的机会,但这件事似乎没能增加他的信仰心,反而令他崇拜起了死徒的力量了?”

抱着怀中的芙芙,爱尔特璐琪的脸上满是讽刺的表情。

“于是,在因为绝症导致生命濒临尽头之际,这家伙似乎想用当初偷藏起来,喂养至今的死徒血肉,配合镇上的信徒以此来完成转换,可说到底这种剑走偏锋的法子,得到也只是四不像的怪物。”

“本来妾身就因为被蒙骗了稍稍有些不快,那不知廉耻的蠢货竟然还敢祈求我的力量……”

“所以,妾身就把他和他的仆从一起解决了。”

爱尔特璐琪的语气相当的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

罗兰发出了无意义的感叹声。

他并不是在怀疑爱尔特璐琪话语的真实性,先不说现场的痕迹,死徒之祖的身份还没有这么廉价。

被他们吸血,就算是单纯的吃掉,不包含转化的想法,也不会沦为最低等的食尸鬼。

更不用说爱尔特璐琪了。

有着血与契约支配者这一称号的她,将目标转化为仆从的时候,可以某种意义上赐予对方想要的力量。

因此,她的眷属非常少,但却都很强力。

被契约支配的死徒,就算是从凡人转化来的,爱尔特璐琪的力量也会让他直接成为强大的上级死徒。

那些本身就很出色的只会更夸张,事实上,二十七祖之一的瓦拉几亚之夜,就是被这样制造出来的。

“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他没有通过神明对他的信仰考验,因此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吧?”

爱尔特璐琪说这种话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要借故嘲笑罗兰,从而打破他脸上平静的表情。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黒姬的名字没有动容就算了,这种对于信仰的质疑,罗兰不仅没有感到生气,反而认真附和起了她的说法。

“是啊……真可惜。”

坚持这种东西,往往比努力更重要,对于任何选择来说,都是如此。

罗兰看着自己的右手,叹息了一声。

“啧,”

这样沉稳的表现让爱尔特璐琪的眉头蹙地更深了,但她很快就又露出了笑容。

“说起来,既然已经知道妾身的真实身份,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呢?”

“难得教会消停了几天,我可不想因为这种蠢事暴露了行踪,所以不能留下认出了我的目击者。”

爱尔特璐琪语气有些玩味。

“不过,看在你好心送芙芙回来的份上,如果你愿意跪伏在妾身的脚下话,就这样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哦……”

“这就不必了——”

罗兰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这个选项有些诱人,但时机不是很合适呢。”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好歹是圣堂教会这一边的。”

“是吗?既然如此”

少女薄薄的红唇轻抿,浮现出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凯西帕鲁格,杀了他!”(本章完)

第576章 旋转突击的白色芙芙!

爱尔特璐琪话音未落,白色的小兽就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的惊人气势,再次朝着罗兰冲去!

称呼的转变足够让芙芙理解到爱尔特璐琪的认真。

与在迦勒底的吉祥物身份不同,因为在现在更偏向月姬侧的原故,它瞬间就展现出了那只能与神代的亚瑟王作战的三眼猫妖相匹配的实力。

在狂风还未曾荡起时,芙芙就化为了一道模糊的白影。

无法洞察到其具体的轨迹,但那股仿佛就站在开动的搅拌机上方,随时都有可能坠落化为碎片的压力,就算是旁观者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然而,面对暴起的怪物,罗兰依然表现的平淡无比。

不管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连移动一步都没有。

将盯着少女的目光眸子微微侧移,用余光将芙芙那迅疾到撕裂大气的冲刺一同纳入,就是对方所做出的唯一应对。

是因为事情太过突然没能反应过来,还是被芙芙之前的样貌迷惑了,认为这只是佯攻,所以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和之前感到不快的原因一样,直到现在,爱尔特璐琪也无法读穿罗兰的想法。

这种似乎被人拿捏的态度对于诞生以来,就拥有无比高贵的身份与血脉的黑姬来说,无疑是一种冒犯。

但少女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于此。

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这份不快的感觉很快就会连同造成它的主人一同烟消云散。

毕竟——她可没有以貌取人的想法。

能在孤身一人遇到传说中的死徒之祖后,仍旧保持这样的态度,不管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真的有底牌,小心应对总是没错的。

所以,爱尔特璐琪才会直接派出芙芙,或者说,凯西帕鲁格。

因为不管是这个男人刚刚起的昵称也好,还是传说中鲜为人知的三眼猫妖真名也罢,都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代称。

对于外界,尤其是圣堂教会而言,这只看似温和无害的白色小兽,有着更加直观且出名的名字。

死徒二十七祖第一席,白之兽。

众所周知,因为圣堂教会掺杂了种种因素和私心,这二十七个席位之间的排名很多时候都只能当做一个不太靠谱的参考。

比如那位第二魔法使被排在第四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教会想要恶心魔术协会。

但凭心而论,排名的顺序会如此诡异,并不能完全怪教会,死徒之祖间混乱的更替也占据了很大的因素。

如果全部都是由教会经手的话,排名当然很好处理。

无法消灭或者没有有效手段杀死的,就继续保留席位,消灭了或者正常让位的,就先空置席位,等待符合条件的后继者出现再补上。

可问题就在于这里。

死徒之祖并不是游戏里等待被教会讨伐的怪物,而是具有独特思维和力量的强者。

他们经常可能在这个过程中由于追逐理想,外界威胁又或者干脆就是自己脑子有病等因素,干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曾经的第五祖,他因为妄图想要捕捉从外星飞来落到南美洲,形似蜘蛛的宇宙怪物ORT,被对方秒杀了。

圣堂教会总不能跑进去,询问对方愿不愿意继承席位吧?

所以,在判明大蜘蛛是具有对人类的强大威胁的危险存在,并且会吸血后这两个条件后,教会就在排名中让其继承了第五席的位置,并顺势沿用了这一标准。

以至于芙芙这种和吸血种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的生物,也会因为模仿爱尔特璐琪饮血的缘故被算进了死徒之祖中。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群魔乱舞的混乱排序中,反而更加体现了第一席的含金量。

毕竟只有被教会认为超越还未复苏的朱月,掌控了第二法的魔法使,还有正在沉睡的ort等一系列隐患的怪物,才能获得这个位置。

而芙芙能拥有这种殊荣的原因也很简单。

它本来就是诞生于盖亚,是星球为了对抗阿赖耶而制造的最终兵器。

是以人类间的竞争与成长,嫉妒与悔恨为食粮,拥有“比对方更强”特征,理论上永远无法被打倒的灾厄之兽。

而就像身为六之兽的罗兰天然就会反弥赛亚,这一对神特攻的固有技能一样,为了针对阿赖耶而诞生的白之兽,自然也会拥有对应的特攻。

反灵长类。

可以忽视实力差距,对灵长类生物具有绝对的杀伐权利。

仿若罗兰上次经历的魔禁世界,那名为吸血鬼杀手的能力对于吸血鬼的克制一般,灵长类杀手也拥有同样的效果。

无论是什么特殊的代行者,还是埋葬机关的怪物也好,都不可能逃过凯西帕鲁格的攻击。

爱尔特璐琪如此确信着。

所以,当无边的寒意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瞬间淹没周围的教堂与树林时,刺入罗兰怀中时,少女就失去了继续观望的兴趣。

“凯西帕鲁格,解决了搅局者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了,不然的话,斯图卢特他们争取的清净时光就要浪费……”

爱尔特璐琪把双手背在身后,正准备呼唤芙芙离开,继续享受两位随从为自己准备的假期时。

下一刻,她就僵在了原地。

那宛若能让人醉倒,深邃而妩媚的朱色瞳孔里,蕴藏着深深的愕然之色。

“芙!”

白色的小兽维持着踩在少年胸口的姿势,那带着粉红色肉球的爪子已经深深的刺入了对方的胸口。

可从它口中发出的急促叫声中,任谁都能明白,那并非胜利者的欣喜,而是如临大敌的警惕。

从爱尔特璐琪的视角来看,她很容易就能理解此刻芙芙心中的想法。

明明攻击已经命中了目标,却毫无命中的感觉。

没有如娇艳的花朵一般绽放开来的鲜血,没有骤然翻卷起来的伤口。

如果不是那道容纳小兽爪子的裂缝确确实实的存在,能被观测到,爱尔特璐琪恐怕会把面前的敌人当成一道逼真的幻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莫非罗兰是像强大的死徒之祖那样,已经开始涉及幻想的概念的怪物?

不可能,凯西帕鲁格又不是什么只会三板斧的存在,而是身经百战的杀手。

遇到超越了灵长类的敌人时,它必然会改变战术。

不管是先行退避,还是继续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来弥补被削弱的特攻,都是一种选择。

像这样站在对方怀里,傻傻的僵持着实在太愚蠢了……简直就像是被迫的一样。

“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

罗兰看着怀中的芙芙,毫不在意自己此刻被刺穿胸口的状态,甚至还有心情摸着对方的下巴。

“黑姬有着多位死徒之祖,包括第一祖作为仆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见到这么有既视感的组合后,我还会留下来,自然是想见识一下你们的力量呢……不过,灵长类杀手吗?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了。”

说到这里,罗兰还稍稍的叹了口气。

“我本来还以为现在以杀手形态出击的它会更加可怕一点,才特地以圣子为主体来正面应对,结果和想像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吗?”

“强行给灵长类生物赋予必杀的弱点权能,的确值得期待,如果这一概念继续成长,通过扩散变成无关本质如何,只要是灵长类姿态就能必杀的潜力。”

“但量级也太弱了吧,对于理的开发真就一点没有啊?”

“这还不如进入四之兽的世界线呢,至少我还能期待一下宇宙现象的对撞,害我白白期待了一番……”

与之前的淡然截然不同,这番话中仿佛熟人拉家常一样的抱怨和不满,就连不是很懂人类情感的芙芙都能够听得出来。

但就是这样,反而更加无法理解。

直指好像被世界藏起来的真实一般的庞大信息量,就算解释其原因,爱尔特璐琪也不知道造成这一幕的缘由在哪里。

“芙芙!”

就在这时,芙芙再次发声了。

那并非针对近在眼前的罗兰,而是对爱尔特璐琪的提醒。

压抑而沉重的力量从芙芙身上涌出,在空中造成显现出了灿烂的流光。

宛如海底火山喷发时,在海底气流中被一同卷起的泥沙般。

这是庞大的力量正在释放的象征。

小兽那澄澈洁净的瞳孔也微微竖起,逐渐染上冰冷的杀意。

爱尔特璐琪知晓,这是对方打算全力出手的象征,身为常识外的怪物,这幅柔弱而可爱的姿态只是一种伪装。

作为被盖亚寄予厚望的兵器,白之兽拥有的力量要比现在强大的多。

因为不想到时让攻击牵连到自己的主人,芙芙才会提前发出警告。

“……”

没有过多的犹豫,爱尔特璐琪轻轻一跳,便来到了教堂的十字架顶端,静静的呆在这随时都可以脱离战场的高空中。

虽然心中还有些不安,但想要加以援手也是需要寻找时机的,不然只是帮倒忙而已。

借此机会多摸清一点对方的底细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呜——!”

在爱尔特璐琪退后的同时,足以响彻群山与高天之间,清亮而辽远的嚎叫声也顿时回响起来。

只不过,现在响起的,并不是之前那可爱而细嫩的叫声,而是纯粹而凶戾的狼嚎。

在这狂烈的咆哮声中,教堂的彩色玻璃直接碎成一地,旁边林木与土地也在震动中卷起了白蒙蒙的尘土。

在罗兰的怀里,芙芙的身形随着烟尘的涌动,迎风渐长。

于迸发的魔力之中,连一眨眼都不要,它就变成了一头不可思议,浑身都被纯白色的皮毛包裹,足以驮人的巨狼。

原本缩在皮毛里的爪子也突了出来,带着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冰冷的锋锐感。

所谓天生的强者,在第一次接触到无法理解之物时,大抵都对自己当时的失利有种‘那只是巧合’的傲慢,从而忽略掉近在眼前的现实。

就像现在的凯西帕鲁格一样。

即使罗兰解释了,它也没能理解到,无法将爪子拔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灵长类杀手的权能没有生效。

相反,而是它生效了,才无法拔出。

为了测试一下盖亚能在多元宇宙世界观中,衍生出怎样有趣的公式,罗兰并没有用大红龙或者使徒这种神之姿态来应对,而是像平常一样维持着以圣子为主体的侧面。

因此,芙芙的反灵长类并没有因为超越了星球的法则就此失效。

但遗憾的是,没能进入fgo,在无形命运的姿态下走入四之兽路线的它,还维持在抑制力兵器的层次。

哪怕这里是它的主场,它能够撬动的力量也实在有限。

要是只开发概念就这么有效,有着无可抗衡的永劫回归之理的罗兰,就不会被第六天之蛇逼在黄金王座上不能动弹了。

这样的固伤对于重量等同于多元宇宙的罗兰而言,没有任何威胁。

这才造就了现在这种好像神威难藏泪一般,滑稽的穿模场面。

“真是学不乖呢。”

眼前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罗兰想起了在自己的热心帮忙下,成功寻找到心中雌性的幻想种。

“诶,这样说起来……”

在芙芙疑惑的视线中,之前在一脸无所谓的罗兰突然露出了恶劣的表情,完全无视了它的攻击。

只见对方一手抓住她咬来的嘴巴,霸道的合拢,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抓住了她腰部的皮毛,径直把它的身体提了起来。

感受到罗兰逐渐往下窥视的视线后,刚刚还一脸凶狠的白之兽,脸上顿时因为这诡异的发展和突变的局势,发出了不知所措的呜咽声。

但在无可抗衡的力量下,它还是被强硬的扒开了纯白的皮毛。

“呜呜——”

“原来是母的啊,倒是帮我省了一个步骤了。”没有理会芙芙慌乱的叫喊,罗兰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熟练的提起白之兽后颈的皮毛,在对方胡乱的反抗中,微微旋臂,将这体型庞大的巨狼随意的甩动了几圈。

在芙芙傻眼了的视线中,罗兰咧了咧嘴。

“那么,直接进行下一步吧。”

————

“凯西帕鲁格……”

看着如毒雾一样,已经升上教堂屋顶的烟尘,爱尔特璐琪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如此忧虑。

有灵长类杀手这一权能的芙芙,是现代公认的最强,仅限一对一单挑,现存的二十七祖中,包括她自己都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第一祖的名号,也是在教会多次讨伐失败的经历中奠定的。

就算用合成兽之类的取巧方式,限制了第一形态下灵长类杀手的王牌,但芙芙如果动了真格,立刻就会获得相当于1000%的性能提升。

这种全方位的十倍强化可不是把属性数字乘以十倍就可以形容的,就战斗力而言,几乎是指数级的增长,尤其是芙芙还会在战斗中越变越强,如若不然,圣堂教会宁可让席位空置着,也不会让对方占据。

念及于此,爱尔特璐琪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挥了挥手,打算走近一点,看一下战场的情况时——

“发生了什么?”

爱尔特璐琪瞳孔一缩,来不及思考,就下意识侧开了身体。

紧接着。

一道纯白的色彩如利剑一样,在整个迷雾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隔绝内外的通道。

但比起这极端的视觉冲击,爱尔特璐琪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因为擦身而过的缘故,在承受了如无形刀刃一般的狂风时,少女也准确的捕捉到了那道如陀螺一样疯狂旋转的纯白色身影的真面目。

那赫然是已经展开完全体,以只听命于她一人的魔犬姿态现身,盖亚的怪物

——凯西帕鲁格。

而这时,仿佛唤来夜空,将黄昏击落的的畅快叫喊才姗姗来迟的响了起来。

“看招,旋转突击的白色芙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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