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女儿

身为赫赫有名的“画君子”,上官云锦一向皆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以至于无论他踏足何方,身边总是自然而然地聚集起一群慕名而来的女子。

而这次也例外,身边围拢来诸多艳丽女子。

只不过全都是拿刀剑对着他。

上官云锦只欲吐血。

我就是想教训一下姜墨,关你们什么事?难道你们都是他女人不成?

“江夫人,这是何意?”

上官云锦认出了江漪,脸色阴沉下来。

万寿山川似乎和银月楼并没有什么摩擦恩怨,不知为何对方突然针对他。

江漪启唇浅笑,宛如白花齐放,明媚不可方物,“若是不晓得何意,就问问我那位侍女,总之你让她不开心,她要教训你,是应该的。”

上官云锦皱眉,看向秀美漂亮的四胞胎。

他有点懵。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们?

染轻尘望着突然出现的夏荷,有些愕然,眼神中顿时涌动起复杂难辨的情绪,似忧虑掺杂。

她轻轻侧首,眼角余光悄悄掠过姜墨,见对方看向夏荷的目光满是笑意,一股酸楚蔓延开来,如同细丝般缠绕心头,让她胸口不禁一阵窒闷。

不过想起义妹曲红灵所说的建议,女人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的,莫慌。

暂时要大度。

染轻尘深呼吸了一口气,脚步稍稍往后挪了挪,挡住了姜守中看向夏荷的视线。

“要打就快点,磨磨蹭蹭的,小心人家靠山来救场子。”

江漪有意无意提醒了一句,慵懒的伸了下纤细的腰肢,再懒得观看。

随着女人腰肢轻轻舒展,兼具腴润及紧致的小腰拧成一抹雕弧弓似的诱人曲线,流露出无尽风韵,引人遐思……可惜这一幕无人看到。

“唰!”

夏荷是个直性子,才不管你什么万寿山川未来的山主候选人,直接拔刀。

少女青丝飞扬,一刀挥出,宛如划破夜空的流星,其上附着的刀芒暴伸至三丈之遥,紫焰缭绕其间,炽热得仿佛能熔金断铁。

秋叶、春雨和冬雪三姐妹心有灵犀,皆斩向上官云锦。

四姐妹平日多是合击之术,当初赵无修便说过,这四个丫头虽然是天荒境的修为,但一旦合力击敌,其威力足以对抗入圣高手。

而上官云锦虽然修为不俗,但毕竟是天荒境,更何况法宝生肖图也没了,面对四女攻击只得被迫抵挡。

染轻尘见别的女人都为姜墨出头了,自己这个妻子自然不能落后。

长剑一出,浩瀚的青色剑芒直冲上官云锦!

锋锐无匹的剑气犹似古岳倾颓,银河倒挂,便是虚无缥缈之气亦难逃其削铁如泥之威。

女人盛怒之下,直接使出全力。

她倒要和夏荷比比看,谁出力最猛。

厉南霜就更随意了,拿着大刀就咔咔一顿乱砍。

冷静本想凑热闹,但实在找不出能插手的地方,干脆高高捧着仙人掌跑来跑去的,找到空隙,就对着上官云锦射出一枚枚仙人掌刺。

这一幕看的朵瑛、侯岐两师兄妹目瞪口呆。

就连缘通大师也是眼皮狂跳,双手合十低声默念,“阿弥陀佛,莫惹女人,莫惹女人……”

姜守中一看,别人都替你出头了,躲在后面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拿出七杀刀准备上砍,刚准备凑过去,忽然身形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愣在原地。

穴窍储物空间内的生肖图,似乎可以直接感应……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威压陡然压下,将众人推开。

“诸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一道残影如同幽谷清风,出现在上官云锦面前。

来人是一位身着淡雅儒衫的老者,头发如霜染,仅用一根雕工简朴却透露着古朴韵味的木簪随意挽起,洒脱中带着几分儒雅。

“顾之傅?”

染轻尘面色一沉。

此人是万寿山川的二长老,自幼时起便被誉为神童,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后来进入国子监,先帝亦对其青睐有加,公开赞其有文曲之才。

只不过顾之傅最终还是离开朝廷,而是潜心于万寿山川修行,如今已是入圣境的巅峰高手。

“顾师伯。”

上官云锦从地上爬起来,艰难行礼。

此时的上官云锦嘴角挂着血迹,头发凌乱,俊朗的面容肿胀青紫,眼圈周围更是淤青一片。衣物破损严重,肩膀处更是撕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这狼狈凄惨的模样,与平日温文尔雅、举止从容的上官云锦判若两人。

就连围攻的几女也吓了一跳。

谁打的脸?

春雨、夏荷和秋叶三女下意识看向小妹冬雪……后者讪讪一笑,将沾血的拳头藏在身后。

顾之傅皱了皱眉头,目光掠过染轻尘和姜守中,看向不远处的马车,“江夫人,不给個解释吗?我万寿山川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马车内并无回应,似是懒得搭理他。

顾之傅又看向染轻尘,“染大人,我这位师侄倾心于你,即便伱不愿接受,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折辱他吧,能否给老夫一个解释?”

染轻尘正要开口,姜守中上前笑道:“万寿山川做事从来都是这么霸道吗?你这位师侄什么修为?我又是什么修为,就因为看到染大人关心我,便要置我于死地,万寿山川未来的山主就这德行啊。”

顾之傅目光一闪,落在上官云锦身上,“是真的?”

上官云锦苦涩道:“弟子怀疑姜大人拿了我的生肖图,一时气愤之下便要与他进行切磋,并无……”

嘭!

顾之傅猛然挥袖。

上官云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喷出鲜血。

顾之傅神色淡漠,对姜守中说道:

“姜大人,事情原委我自会调查情况,若真是上官云锦不对,他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但老夫有一个小请求,既然我师侄怀疑你偷了生肖图,便一定有他的理由,可否让老夫用秘术对你测谎。若姜大人真是无辜,老夫自会亲自道歉。”

“不行!”

染轻尘脸色难看,“只凭着怀疑便要动用秘术测谎,哪来的道理!亏你顾之傅还是学识之人,不以力加之于无罪,如此折辱他人,你有脸吗?”

厉南霜站在姜守中面前,横刀指着顾之傅,“老东西,有本事你来测一个试试。”

夏荷秋叶四女同样挡在面前。

顾之傅叹了口气,“君子之道,和而不同,恃强凌弱的确不该,但生肖图并非寻常法宝,于我万寿山川尤为重要。老夫,也只能得罪了。”

顾之傅举步轻移,恰如鸿毛落水,轻轻踏前一步。

刹那间,一抹涟漪从脚底下扩散而开,大地仿佛沉入幽深墨池。

八卦图纹于虚空中凝实。

黑白相间,阴阳交泰,宛若天地开辟之初的混沌显化。

阴阳鱼眼闪烁灵光,周遭景象随图旋转,人影不断错落,斗转星移,众人所立之地,已在眨眼间变换万千,挪移了位置。

等到染轻尘众女反应过来,顾之傅竟站在了姜守中的面前。

而她们则在三丈之外。

移形换位!

众女骇然,急忙冲向顾之傅,却已来不及。

“得罪了,姜大人。”

顾之傅抬手朝着姜守中的眉心处按去。

就在这时,他却看到姜守中唇角微微挑起一抹冷蔑弧度。

顾之傅微微皱眉,见对方要拔出七杀刀,哑然失笑,“你以大玄宗师修为动用七杀刀,可以施展出媲美天荒境实力的一击,但对于老夫,却远远不够。”

“未必!”

姜守中猛然拔刀。

霍然之间,七杀刀出鞘,煞气滔天,恍若幽冥之门乍启,万鬼齐喑。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刀光霍闪,锋锐无匹,空间似布满无形刃口,每一寸跃动皆带撕天裂地之力,令周遭气流哀鸣。血色氤氲腾起,织就一张妖异血网,笼罩四方。

顾之傅面色骤变,瞳中闪过惊骇之色。

他连连倒退,足下尘土飞扬,每一步后撤皆深陷大地,留下串串坑痕,直至退行十余步,方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躯。

霎时,衣袂猎猎,似有狂风摧折,竟承受不住那股杀伐之威,裂帛声起,袖摆爆裂开来。

一头白发亦随之散乱,宛如狂风中的乱草。

而身躯上更是细微伤痕错落显现,血珠隐隐渗出。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给看呆了,皆瞠目结舌,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情况?

宗师境界的武者,竟然击退了入圣高手?

姜守中忍痛咽下喉间涌动的猩红,双手紧握刀柄,以刀支地。面色虽苍白如纸,眼神却锋利如刀,漠然无波,冷冷盯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顾之傅。

虽然身姿挺立如松,但其实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用仅存的一丝气力气苦苦支撑着。

现在恐怕一个三岁小孩,都能将他给轻松推倒。

尤其他的经脉穴窍几乎全部摧毁。

外伤看不出,内在已经如遭遇过核弹轰炸过的城市,一片废墟。

这就是生肖图的威力。

原来方才他察觉到储物空间内的生肖图可以直接感应,而且能将里面生肖图内妖物的妖力,灌入到自己的体内,转化为功力。

于是姜守中一股脑,将生肖图里的所有妖力全部吸收。

原本生肖图内就有马、虎、兔、猪四只妖物,后来上官云锦在修罗古城收服了一只猪妖,因为图中已经有猪妖,所以两者进行了融合。

而在回来的路上,上官云锦又和众人合力收服了墨龙。

再加上姜守中把曾经和梦娘收服的“鼠鼠”和“牛牛”两个妖物放入生肖图中。

一共七只妖物。

在面对顾之傅时,他将七只妖物的妖力尽数吸收至体内,这才有了那惊天一刀。

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当初被妖尊附身,是因为妖尊特意用秘术保护了一下,所以哪怕他重伤,身体还在,不至于缺胳膊少腿。

可方才脑子一热,吸收的妖力差点让他身体爆炸。

若非道门河图的两个小金人急忙截断妖力灌入,恐怕那一刀还没使出来,姜守中就先自爆了。

要知道平日上官云锦遇到危险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吸收妖力为己用,因为对身体损伤很大,更别说像姜守中这样一股脑吸七只妖物的能量。

只能说这是个疯子。

到现在,丹田内的两个小金人还在簌簌发抖。

大骂这主人真是个傻哔。

不过姜守中丝毫不慌,有道门河图在,老子可以随便浪。

“厉害,这是什么秘术?”

顾之傅甩手抖掉身上残余的煞气,面沉如水。

上官云锦一脸不可置信。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连师叔都能击退。

想到刚才自己还想与对方切磋,上官云锦面如土色,眼里唯有自嘲。

姜守中神情冷漠,不屑开口。

主要是没法开口,一张嘴肯定吐血。

江漪重新掀开车帘,趴在窗户上,腴润皙白的傲人被压的塌陷,娇笑道:“不得了啊,大名鼎鼎的顾之傅欺负一个晚辈,竟然反被欺负了,这我可得好好宣传,给万寿山川长长脸。”

顾之傅脸色阴晴不定。

春夏秋冬四女默契的站在不同方位,将其围住,使得顾之傅的移行换位无法起作用。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碧空之中,点点雪花悠然而降,犹如仙界梨花,悄无声息的洒落而下。

雪花一朵又一朵,仿佛沾染着霜月之华的蒲公英飘飘洒洒,缓落而下,清寂中蕴藏万物寡欲,冷冽里流动着宁谧,触肤之瞬,凉意袭人。

原本笑意盈盈的江漪看着手背上一触而融的雪花,脸色沉了下来。

而方才情绪浮躁的众人,此刻也不由心神俱清。

姜守中抬眼望去,却见一女子,衣着粗布素裳,不施粉黛而姿容天然,悄然立于白雪之间。以霜雪为墨,苍穹为纸,绘就了一轴雪女出尘图。

“独孤落雪……”

江漪咬唇喃喃,一双妙目笑吟吟地凝望着素衣荆钗的女子,“真是稀奇啊,万寿山川的副山主也来了,怎么?这是打算替不争气的门人讨回面子?”

独孤落雪!

听到对方的身份,染轻尘几人吃惊不小。

对于万寿山川的这位副山主,其芳名自然如雷贯耳。

对方乃是世间公认的第一女夫子,胸藏丘壑,学识广博,博通经籍。论修行之资,不亚于李观世,年龄也小一岁,如今为羽化之境。

闻其名者,莫不心向往之,欲一瞻其风采,可惜这位副山主始终深居简出,极少入世。

而最为出名,且引起争议的,便是对方曾在上云台与百家论道,提出“禁欲论”。

【幽兰生于空谷,不以无人而不芳。修行之人,禁欲其身,心香自溢,超凡入圣,非外物所能移。】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人亦如此,欲满则损真我。故君子修身,首在知止,次在寡欲,真在禁欲。】

……等等如此言论。

总之在这位女夫子看来,世俗之人沉沦欲念只为繁衍,而修行之人则应该禁欲,不应该有男女欲望。

“云锦拜见山主。”

上官云锦恭敬行礼。

女人神色冷漠,带着一抹恍若尘世之外的逸韵,圣洁无瑕,清寂幽绝。

顾之傅脸色复杂,对着女人行了一礼,涩然道:“老夫无能,让万寿山川失了颜面,回去后自会认罚。”

独孤落雪眸光如水,其视线缓扫过江漪等众人,落在上官云锦的身上,微微一叹,朱唇轻启,声音清越而空灵,于风雪中带着几分飘渺,

“心体光明,暗室中自有青天。念头暗昧,白日下皆是厉鬼。云锦,你让你师父,让万寿山川失望了。”

上官云锦浑身一颤,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跪在地上,颤声道:“弟子知错。”

独孤落雪美目看向姜守中,“今日之事,是我们失礼了,若有机会,落雪自会向晏先生赔罪。”

说话间,女人素手一挥,一枚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疗伤丹药落在对方面前。

姜守中心中疑惑。

对方修为这么高,怎么不抢呢?甚至还好心的赠送丹药,有点太道德了吧。

再说你给我丹药做什么?

我还能打!

江漪是七窍玲珑心,瞧出了姜守中的疑惑,娇笑道:“小子,你别以为她真的好说话,之所以对你这么客气,除了你是晏长青的徒弟外,那边还有两个老娘们看着呢,不然早将你剥皮了。”

两个老娘们?

众人这才惊觉,远处有两道人影。

左边高楼之上,一袭淡紫长裙的李观世负手而立。

飞雪缭绕之间,其曼妙身影时隐时现,宛若霜空孤月,孤高清绝。恍如天地悠悠间,仅余她一人遗世独立,尽显超凡脱俗之韵。

左侧古刹之巅,皇后洛婉卿赫然在目。

女人身披一袭流光溢彩的大金色长裙,华美无双,映日辉煌。

她唇角含笑,眼神却透露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仿佛万般红尘均在她脚下匍匐,世间瑰宝皆不足道,独她一人,尽享尊荣独拥一份——

自有一番“老娘就是女王”的狂狷之气。

朵瑛等人暗暗咂舌。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传说级的大人物全出现了。

“江夫人……”

独孤落雪看向江漪,欲言又止。

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女人身上,每落一瓣,犹天地间细腻笔触,绘就水墨丹青,幽意绵绵。

最终女人并未说什么,转身离去。

顾之傅看了眼姜守中,带着上官云锦紧跟其后,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一场大战就此落幕,众人心境皆复杂。

随着独孤落雪离去,天空的雪花也渐渐消失,仿若只是一场梦。

姜守中依旧拄刀而立,身姿挺立如松,不摇不动。

坚持!再坚持!千万不能倒下!

在这么多美女面前,必须把这个逼给装足了。

“好了小子,别装了,要躺就赶紧躺吧。”

江漪没好气道。

姜守中面皮一抽,死活不倒。

望着已经是七窍流血的男人,厉南霜看不下去了,弹了对方一个脑瓜蹦子,后者直挺挺往后倒去。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躺在了一个暖绵的怀里。

谁的?

好大啊。

——

——

修罗古城,黑海。

在上官云锦的带领下,独孤落雪和顾之傅来到岸边。

隐藏于阴影的虎妖刚要咆哮着扑出来,感受到女人身上磅礴的威压后,又急忙缩回了身子。

“黑海……”

独孤落雪若有所思。

她莲步来到岸边,皓腕轻舒,对着墨色的海水伸出手掌。

霎时,片片雪花纷至沓来,翩然投入幽邃墨色的海心,激起细微旋涡,涟漪渐生。

瞬息间,那些细碎涡流汇聚成形,扩张开来,终化作直径百丈之巨涡,幽邃莫测,气势恢宏,带几分摄人心魄的恐怖之威。

“生肖图不在这里。”

独孤落雪语气幽静,缓缓收拢纤纤玉手,惊涛翻滚的海水渐渐恢复平息。

顾之傅皱眉道:“莫非就在那姓姜的小子身上?”

独孤落雪轻轻点头,“应该是了,方才他那一刀,估计是借用了生肖妖力。不过也说明,生肖图已经认主。”

“小看他了。”

顾之傅叹了口气。

上官云锦死死攥着拳头,低着头沉默不语。

“利欲炽然即是火坑,贪爱沉溺便为苦海,一念清静烈焰成池,一念惊觉,船蹬彼岸……”

独孤落雪望着漆黑如墨的黑海,幽幽道:“云锦,这心劫你若渡的过去,便是机缘,若渡不过去,便是地狱,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上官云锦身子巨震,陷入茫然。

顾之傅看着他,无奈摇了摇头,心想这万寿山川的未来山主候选之位,怕是要没了。

他望着独孤落雪素净清冷的侧颜,问道:“山主为何突然下山了?”

“悟得了一些道理,想试试规劝某人。”

独孤落雪淡淡道。

见对方疑惑,独孤落雪也不打哑谜,声音清冷道:“只剩下七个月李观世便要双修,我想试试能否规劝她放弃双修的想法。”

顾之傅瞪大了眼睛。

让李观世放弃双修,不就是劝她放弃飞升长生之路吗?

这能成功?

“总要试试……”

孤独落雪幽幽道,“禁欲者,非弃世绝俗,乃是以无欲之心,观照万法,于红尘中行无为之道……若是让李观世这般奇女子堕入世俗男女之欲,未免太可惜了。”

片片雪花漫天舞动,如织如梦。

女人衣袂轻扬,与落雪交缠,宛若冬日里的一抹清冽,不带丝毫凡尘暖意。

世间修行之人,皆有属于自己的道。

而在她看来,禁欲方为大道。世人修的,便是这无欲之心。

望着海岸对面的修罗城,独孤落雪想起一事,轻声说道:“我记得剑魔晏先生的原配夫人,便是修罗族人吧。”

顾之傅轻轻点头,“是的。他夫人在生下女儿后,便去世了。”

独孤落雪黯然道:“修罗本该无心,一旦堕入情海,便是香消玉殒。也不知他的女儿,是否也沾有修罗魔血,世人总是参不透这个‘情’字和‘欲’字啊。”

(本章完)

第221章 大姐的愤怒

“山主,要去修罗城看看吗?”

顾之傅望着阴影里神秘暗沉的破败古城,开口问道。

虽然修罗古城已经被外人搜刮掠侵过很多次,但依旧有不为人知的宝物机缘未被探知。

尤其这片黑海,从未有人真正潜入到最底部。

独孤落雪轻摇螓首,“不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忽然素指轻扬,朝着上官云锦隔空一抓,只见一道赤红如火、长约六寸的蜈蚣虫状之物,诡异地自上官云锦体内被强行抽出。

“食心蛊!?”

顾之傅神情大变。

食心蛊乃是苗疆上品蛊物。

一旦种入体内,便开始缓慢地在两人之间编织一种无形的纽带,增强彼此间的吸引力和信任感。

随着时间推移,受蛊者会越来越依赖对方,甚至不惜违背自我意志去迎合对方,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极其自然且不被察觉的过程中。

上官云锦望着虫子一片茫然。

独孤落雪淡淡问道:“最近和谁在一起?”

上官云锦一怔,旋即脸色苍白,一脸的不可置信,苦涩道:“长公主。”

顾之傅皱眉道:“据老夫所知,想要在对方体内种下此蛊,必须先获得对方的信任与好感,且……让对方情绪处于极低落的时候。这位长公主,倒是好心机。”

周琬月的确心机颇深。

和李观世做交易,让染轻尘进入“情空”之境,用来打击上官云锦。

而后在对方情绪低落的时候,释放出自己的“真挚”感情,借妖龙之事无条件付出,博得上官云锦的好感与信任,最终趁着对方不备,种下食心蛊。

若非独孤落雪天性寡欲,换成其他人恐怕很难察觉。

上官云锦无奈说道:“长公主对我用情颇深,估计是打算用这种方法,让我专情她一人。”

“未必。”

独孤落雪挥手将蛊虫化为齑粉,语气淡漠,“生长于皇室中的,没几个是真的单纯且愚蠢,也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钟情于你。”

上官云锦想到了染轻尘,内心隐隐作痛。

是啊,平日里喜欢他的女孩子多了,让他以为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抵挡他的魅力。

别人不喜欢他,也正常。

自己终究是着相了……想到这里,上官云锦释怀了一些,精神比之前的颓废模样好了许多。

但一想到,连长公主都有可能是在利用他,男人又扎心起来。

顾之傅犹豫了一下,说道:“山主,要不要去皇室说一声。”

“不必了。”

独孤落雪摇了摇头,飘然离去。

——

小院深深,四围静谧,更添几分宁和之气。

长公主周琬月望着突然死去的母蛊,无奈叹了口气,“运气不佳。”

一旁正在清洗身上血迹的太子周伈笑道:“怎么?皇姐莫不是勾搭男人失败了?”

周伈脚下躺着一具尸体,正是妍儿。

周琬月微微一笑,“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自然想把他留在身边。”

周伈嗤笑道:“别装了,上官云锦有可能会成为未来山主,掌握了他,就掌握了整個万寿山川。皇姐啊,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

“原来太子殿下不傻啊。”

长公主歪着脑袋望着周伈,薄唇微勾,“不过我这么做,也是希望帮太子弟弟收拢更多的势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些江湖势力,也该整治了。做姐姐的,能帮则帮。”

“皇姐原来这么好心啊,那我可多谢谢了。”

周伈眼神不屑,“不过听说那上官云锦吃了大亏,生肖图没了,还被揍了一顿。”

周琬月神情浮现出几分复杂,黯然道:“确实让人失望了,修行太过一帆风顺,如温室花朵。一旦遇到挫折,平日所练的心境便会容易碎开,受不得打击。”

周伈笑道:“看来皇姐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那下一个是谁?我觉得那叫姜墨的小子就不错。”

周琬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是不错,但只是不错而已。坐在我们位置上的,不需要什么爱情,只看他能带来什么利益。可惜,我并没有看到太多。目前的他,还不够资格让本宫感兴趣。”

周伈走到院中,拿起一桶凉水朝着自己头顶浇了下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道:“知道吗皇姐,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什么话?”

周琬月坐姿端正,凤眸微眯。

周伈笑道:“当年你听到一些关于江绾和父皇的留言,便以为染轻尘是父皇的私生女,特意跑去结交,表面上你视她为姐妹,其实暗地里你一直妒忌她。”

周琬月扯动了一下嘴角。

“其实我想说的这句话是……”周伈笑容灿烂,“皇姐,你真不如染轻尘。”

女人眼神冰冷,拳头微微攥起。

但最终她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地上女人尸体身上,淡淡道:“她不是你精心培养的棋子吗?为什么把她杀了?”

“伱难道没看到我这里的伤?”

周伈指了指腰间的一道血痕,骂骂咧咧道,“差点着了道,没想到这女人被下了摄魂咒。我刚从修罗古城出去,就被捅了一刀子。”

“你身边不是有月姨吗?也没察觉出来?”

周琬月诧异。

周伈笑容带着一丝钦佩与无奈,“偷袭的时机太好了,传送阵并不稳定,无法保证每次月姨都能与我一起传送出去,偶尔总会差个时候。这女人就是趁这时机,对本太子进行刺杀,幸好本太子反应够快。”

“谁给她下的摄魂咒?”周琬月问道。

“贺本全。”

“是他?”周琬月面色古怪,“抓到他了?”

周伈摇了摇头,“没有,现在还在搜查,这家伙确实有些厉害,当初低估他了。”

“是个人才。”

周琬月淡淡一笑,“你当初就不该卸磨杀驴。”

“没办法,他知道的太多了。”

周伈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谈这个了,眼下我已获得青龙妖,那么十万大山里的龙族基本没问题了,接下来就开始整合妖族。皇姐要不要分一杯羹?”

“打算什么时候去十万大山?”

“三个月后。”

“在天妖宗已经安插好棋子了?”周琬月好奇问道。

周伈咧嘴一笑,“皇姐,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不过我知道你也想指染妖族,在各大妖族势力中都安插了棋子,要不咱们合作?”

“曲红灵,杀还是不杀?”

“到时候看吧,她若识相点,就给她一个傀儡妖王的身份,若不识相,只能送她去阎王殿了。”

听对方说的轻描淡写,周琬月冷笑道:“妖尊呢?”

“这个确实是大麻烦,不过……”

周伈抬头看向天空,淡淡道,“妖永远都是妖,斗不过人的。”

——

——

姜守中悠悠醒转,神思恍惚之间身子微微晃动,似乎是躺在马车上,随车辙轻摇而晃。

车外风声细碎,马蹄声声入耳,混杂着隐约人语。

姜守中睁开眼睛,却神情愕然。

入目所及,一双温润如玉、纤细匀称的小腿,自曳地长裙下微微显露……紧裹着质地轻柔、色泽幽深的黑色蚕丝长袜。

袜质细腻,贴合肌肤,既显腿部曲线之美,又增一抹神秘幽邃,风情万种,引人遐思无限。

因为离得近,不经意间有淡雅芳泽侵鼻而来,似是裙摆轻摇,自腿部幽幽散发。

香味非花非麝,是女人的自然体香。

“醒了?”

女人的嗓音如丝竹之音,媚意盎然。

姜守中尴尬别过脸去,看到美艳妇人江漪秋波含笑,正一脸玩味的盯着他,顾盼生姿。

车厢内,除了江漪外还有李观世和染轻尘。

并没有洛婉卿。

“姜墨,感觉怎么样?”

在外人面前,染轻尘不好表现得太过关切,装作很平常的问道。

感受着正逐渐被道门河图修复的身体,躺在车厢地板上的姜守中无奈道:“暂时动不了,估计得缓好几天,伤势才能有所疗愈。”

“没有道门河图,你现在早就死了。”

江漪调侃道,“可惜啊,本来我还想着吃一顿席的。”

“生肖图究竟被你藏在哪儿了?”

李观世好奇问道。

女人绝美的脸颊恍若晨曦初照中隐现的山巅之雪,被一层轻纱似的薄雾温柔萦绕,增添了几分缥缈。

给人的感觉始终便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姜守中本想否认,江漪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别装了,真以为大家是傻子不成?”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半真半假的胡诌道:“是我拿的,生肖图也没有藏在什么地方,就莫名其妙的融入了我的体内,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莫非是道门河图的原因?”江漪看向李观世。

李观世蹙眉思考少许,轻摇了摇螓首,“不知。”

江漪语气有些羡慕,低头望着姜守中娇笑道:“臭小子机缘挺厚啊,也亏你有道门河图,否则筋脉穴窍全毁,换其他人早就入土为安了。”

姜守中想起那位书院女夫子,好奇问道:“那个女人很厉害?”

“确实厉害,人家修的清心禁欲。”

江漪姿态娴雅,右腿优雅叠于左膝之上,色泽鲜丽的细工绣鞋,轻裹玉趾,衬得足形更显纤巧润泽,望着李观世似笑非笑道,“她是冲你来的吧。”

也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江漪翘起的脚儿在姜守中眼前随意晃动着。

似乎足尖轻轻一点,便能触碰到对方鼻梁。

微翘的鞋尖随着她不经意的动作,轻轻摇曳,似有无限风情,于不动声色间更添几分媚态。

李观世淡然道:“她曾经找过我两次,皆是禁欲论道,希望我放弃双修之关。这一次,或许是她又有新的感悟,又来找我。”

“啧啧啧,她比你更像石女啊。”

江漪娇笑着带着一丝轻蔑,“表面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背地里恐怕想男人想疯了。”

她美目一瞟姜守中,笑眯眯道:“姜大人,要不你也试试禁欲?”

禁你大爷的欲!

我现在满乃子都是黑丝,禁啥禁。

姜守中努力不去看晃荡在眼前的小脚和蚕丝小腿,突然间想梦娘了。

下次一定要让梦娘穿上黑丝。

“姜墨,要努力啊,努力成为李真人的鼎炉。”

江漪说话毫无顾忌,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拱火。

见染轻尘柳眉皱起,江漪轻掌了下自己的红唇,“瞧我这破嘴,姜大人的媳妇都还在这儿呢,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要不然轻尘要恨死我这个小姨了。”

染轻尘俏脸一红,故作淡然道:“若姜墨真有本事成为李真人的鼎炉,我恭贺还来不及呢。”

“姜大人好福气,这么大度的媳妇可不好找啊。”

江漪冲着男人眨眨眼。

李观世望着染轻尘静美的脸颊,轻声问道:“你的‘情空之境’似乎没了,发生了什么?”

听到‘情空之境’,江漪脸色变了。

她目光紧紧盯着染轻尘,眸中浮动着莫名的情绪。

而染轻尘同样诧异,“李真人怎么知道我曾悟得了‘情空之境’?”

“还需要问吗?”

江漪冷笑,“肯定是她搞的鬼。”

染轻尘愣住,脸色难看起来,“李真人,我能悟得情空之境,是你在背后搞鬼?”

李观世没有否认,声音冷清如初雪,带着一抹黯然,“能悟到情空之境并不是什么坏事,丫头,有人给你安排路是好事。你自己走,未必能走到对岸去。”

丢下这番话语,李观世身形消失在马车内。

染轻尘蹙眉沉思。

“七个月啊,也不知道七个月后,咱们这位天下第一美人会睡在那个男人怀里,想想真是……”

江漪顿了顿,调笑的话转为了叹息,喃喃道,“真是太可惜了。”

——

马车停在六扇门大门外。

重伤的姜守中被搀扶进一间屋子。

早已等候的袁安江和青州六扇门主事单东川,看到染轻尘后,上前说道:“染大人,在你们离开后,苏家那边也出现了一些变故。”

“什么变故?”染轻尘问道。

袁安江沉声说道:“苏家家主,苏衫客不见了。”

单东川补充道:“金鳌对苏家大闹了一通,闯去后院,并未找到苏衫客,只在苏衫客居住的院子里发现了管家和几个仆人的尸体。后来经过对苏家的逼问才得知,苏衫客似乎已成为妖物。”

听到门外三人谈话,姜守中想起在衣柜里看到苏衫客癫疯的情形,到现在回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妖物。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去调查吧。”

染轻尘这会儿只关心自己丈夫的伤情,哪儿还有闲心去理会其他事。

进入房间,看到夏荷正在给姜守中脱衣服,染轻尘快步上前说道:“我来吧。”

夏荷愣了一下,退后站在一旁。

而染轻尘却有些后悔了,毕竟脱衣服这种事有点太亲近,但话既然出口,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床榻前。

姜守中脸色古怪。

这女人在修罗古城经历了什么?

怎么感觉怪怪的。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笑着说道:“我自己能脱的,你先换身衣服去吧,你看着比我还吓人。”

望着自己身上沾血的衣裙,染轻尘犹豫了一下,见屋子里已经有热水烧来,将锦袖喊了进来,吩咐道:“伺候姑爷沐浴,顺便找件合身的衣服。”

见夏荷还站在房间,染轻尘皱了皱眉,柔声说道:“夏荷姑娘,有锦袖照顾姜墨,会没事的。”

“嗯。”

夏荷点点小脑袋,依旧没动弹。

她性子比较直,没大姐那种玲珑心,若在平日面对染轻尘暗示自然会反应过来。

但这时候心系姜守中伤情,完全没意识到对方暗示。

染轻尘脸色不好看了。

啥意思?

在我丈夫屋里不走了是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夏荷还真有可能对自家丈夫动心了。

不过对方赖着不走,她也没法强行驱赶,想到义妹曲红灵的建议叮嘱,染轻尘深吸一口气,暗暗道:“莫慌,大度,要大度。”

染轻尘换上一副温和面容,对夏荷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临走时,对婢女锦袖特意嘱咐道:“好好伺候姑爷,寸步不离。”

“哦哦,好的。”锦袖连连点头。

染轻尘走后,姜守中没让锦袖帮忙,自己脱了衣服钻进浴桶内。毕竟小姜同志有些威武,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哭就不好了。

道门河图的修复疗养能力就是厉害,现在已经可以活动。

见锦袖小脸红扑扑的拿着毛巾,站在浴桶旁有些不知所措,姜守中笑道:“不用伺候我,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公子哥,你先忙你的去吧。”

锦袖用力摇着脑袋。

小姐说让她寸步不离,那就必须寸步不离。

不过小丫头毕竟单纯,被姜守中一顿忽悠加说教,就给迷迷糊糊的哄出门了。

没有了电灯泡,房间内顿时只剩下夏荷与姜守中。

原以为相逢后会有千言万语,可独处后的两人却又彼此沉默着。

夏荷本就是极冷的性子,指望她开口显然不可能,姜守中只得主动开口,“那边的事忙完了?”

“嗯。”

少女点了点头。

身穿黑色劲装的她身姿挺拔,英气勃发,有如冰雕琼枝,清冷绝伦。

“没出什么问题吧。”

“嗯。”

“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嗯。”

“今天才到青州的?”

“嗯。”

“……”

望着只会“嗯嗯”的冷艳少女,姜守中搓了搓脸,无奈问道:“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有。”

“说吧。”

“不知道说什么。”夏荷很诚实。

“想我了没?”

“……想了。”

望着少女动人的脸颊,姜守中唇角露出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过来。”

夏荷犹豫了一下,走到浴桶前。

刚靠近,男人一手搂住对方柔柳之腰,力道既轻且牢,不容挣脱。

哗啦水声中,姜守中站起身来,仿若出水蛟龙,水珠沿着健硕之躯滚落,闪烁着珠玉之光。

他倾身向前,夺去了对方沁凉粉润的朱唇。

夏荷微微绷大眼眸,双手下意识推搡在对方胸前,但最终还是没有使出力气,缓缓闭上了杏眸。

情愫纠缠,千言万语尽数寄于这一瞬间。

良久,二人唇分。

姜守中望着脸颊微微酡红的女人,柔声说道:“夏荷,你衣服都湿了,不如脱了吧。”

“别——”

哗啦!

原本姜守中只是想以一吻化解思念,但自梦娘走后积攒的欲望终究还是被勾了出来,不等女人反应,直接将其抱入了浴桶之中……

裙衫解开。

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

小院内,两个花盆沿着矮墙悄悄地移动。

很快两只花盆来到了姜守中屋子左侧,距离窗户不足十米距离。

随着花盆慢慢升高,露出了两张娇俏可人的脸蛋。

竟是冬雪和冷静。

或许是性格都比较跳脱活泼,二女一见如故,很快就混在了一起,成为闺蜜。

“够了,够了,距离够了。”

冷静示意冬雪停下。

“嘘,小声点。”冬雪捂住对方嘴巴,压低声音说道,“别被我大姐发现了。”

冷静点了点脑袋,拿出一个外形似海螺的东西。

这是冷静闲暇时发明的一个小物品,内部镶嵌着细密特殊宝石与符文,通过八卦方位,对准某个方向,能够将十丈内的人声低语放大,并传递至海螺中。

冷静给它取名,叫“传音螺”。

“真的可以听到?”

冬雪美目熠熠,搓了搓手。自己这位新闺蜜可真厉害啊。

“当然可以。”

冷静将海螺对准了冬雪耳朵。

当海螺贴在耳上,声音渐渐传来,冬雪不由自主地瞪大了漂亮似水晶葡萄般的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对着新认识的好闺蜜伸出大拇指。

神人呐。

冷静得意一笑,随即小声道:“冬雪,咱们偷听别人谈话,不太好吧。”

“没事的,我在偷听我二姐。”

冬雪浑不在意,左右瞅了瞅,确定没看到大姐和三姐的身影,缩起顶着花盆的小脑袋,说道,“你先替我把风,别被我大姐给发现了。”

“放心吧,交给我。”

冷静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冬雪沉下心来,仔细聆听海螺里的声音,只觉芳心鹿撞,听着听着,面色渐渐转而桃花含露,红晕浅生。

直到身体感应同步开始,少女脸蛋已经艳若朝霞映雪,几欲滴出血来。

而身子也是微微颤栗,将冷静瞧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怎么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冬雪轻舒了一口兰息,情态惑人。

浑身沁着细汗的她比平日里的娇憨可人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气息,扭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冷静竟然靠在矮墙上,困的睡着了。

对方陪着姜守中折腾了大半天,身子早就疲惫不堪。

正准备叫醒对方时,忽然头上的花盆被人拿开。

却是大姐春雨冷冷等着她。

“大……大姐……”冬雪挤出难看的笑容。

春雨怒其不争,低声斥责道:“你这丫头像话吗?女儿家的羞耻心都让你丢尽了!还要不要脸了!这东西有什么好体验的,你恶心不恶心?”

面对大姐责骂,冬雪委屈道:“我……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连女儿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春雨冷冷道,看到对方手里的传音螺,“这是什么东西?”

冬雪将大概作用讲了一下。

“没收了!”

大姐二话不说,将传音螺抢了过去。

冬雪可怜兮兮道:“大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可是冷静的东西……”

“写一万字的忏悔书,再来跟我要!”

春雨板着俏脸,气呼呼的离去,只留下一脸苦瓜脸的小妹。

“怎么了?”

冷静揉了揉脸颊,迷迷糊糊的醒来。

望着对方疲惫的模样,冬雪叹了口气,也不好责怪这位新闺蜜,带着对方朝着西侧拱门而去,耷拉着小脑袋准备去找笔墨写忏悔录。

在路过姜守中房屋西侧窗户时,她愣了一下。

却见地上有些水渍。

“奇怪,下雨了?”

冬雪挠了挠头也没多想,直奔自己小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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