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后手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只是不敢太靠近,听说即将上演对决,马上就往决斗地点跑去。

有人担心误了精彩战斗,甚至特地转头去牵马,以图占个好位置。

不过这么做的人,纯粹是瞎折腾。

需要骑马才能尽快赶到的主儿,根本就没可能看得懂三名高阶武师的对决。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已经是高阶武者的虞二少爷,虽然没有骑马,却是坐了一辆马车,还掀起了一侧的车帘,远远地缀在后面。

田阳猊则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冯君身边,跟他一起赶路,同时还低声发话,“今天这事很古怪,你要多加小心。”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冯君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又无所谓地笑一笑,“我还没把他俩放在眼里,倒是想看一看,那二位想玩什么。”

“反正一旦动手,你下狠手就是了,”田阳猊叹口气,无可奈何地发话,“不管怎么说,红尘里行事,多少还是得考虑一下官府的因素。”

这就是规矩的重要性,他是在提醒对方,哪怕是仙人入红尘,也不好一味强来。

等他们来到决斗场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近千人,场地是一里见方的一块河滩平地,有茂密的草丛和大量的鹅卵石。

平地右侧里许,有一个三四丈高的小土丘,世子和北园伯就在上面,每人坐着一把椅子,两人中间还有一个茶几,上面有茶盏若干。

他俩的周边,还坐着七八个官员,而他们的前方,则是有郡兵在列阵护卫。

看到这场景,冯君下意识地就有点排斥,他是来生死决斗的,不是让人来看耍猴戏的。

田阳猊能理解他的心情——大多数武者,将决斗看得很神圣。

但他实在是爱莫能助,只能低声发话,“我去替你讨要决斗文书。”

对方答应得再好,也是口说无凭,还是写个文书比较正规。

冯君又摸出二十来张金叶子,递给了郎震,“去坐庄,我赢一百赔一,对方赢,一赔十……一赔二十好了。”

这话委实有点嚣张,看到那黄澄澄的金叶子,有人有点跃跃欲试——真的一赔二十吗?

不过郎震接受到的信息,可不仅仅是这些,他退出了足有一里半,才停了下来,然后大声吆喝了起来,“下注啦下注啦……神医赢一百赔一,神医输一赔二十。”

不多时,虞家人走了过来,虞二少爷掀起了车帘,笑着发问,“下多少都行吗……”

注意到这一幕的,除了虞家人,还有田家人,很快地大批田家人也涌了过来。

北园伯和勇毅公世子终于注意到了这里。

世子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中年男人说了一句,“一赔二十?去压两百两黄金!”

中年男人面白无须,乍一看跟太监似的,声音也细声细气,“世子,咱们没带那么多。”

国公府的黄金,也不是刮大风吹来的,他们这一次出来,是借了国公的仪仗,路上基本就不可能花钱,有的是人请客送程仪。

听到世子缺钱,马上就有人表示,我这儿有,就当给国公夫人的寿礼了。

没错,大家都知道,世子此来是为母亲筹备寿礼,而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没资格去贺寿。

但是世子表示,我身为人子,怎么可能代母亲收礼?“下一张金甲符好了。”

金甲符是用来防御的符箓,这东西不是天才地宝,却胜于天才地宝,是出自仙人的手笔,根本不可能有野生的出现,不需要仙气就能使用。

也就是天潢贵胄,是顶级二代国公世子,手里才会有这种东西,连北园伯府里都没有。

此物市场价也是两百两黄金,但是有价无市,有货的不差这两百,没货的想花钱也没渠道。

北园伯本来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但是世子的大手笔,一下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等他意识到,田家和虞家人怎么都跑到后面了?战斗已经即将开始了。

冯君接过文书,检查了一番之后,直接收了起来,隔着十余丈跟对方对峙。

“开始!”随着主持决斗的县令发出号令,冯君身形一晃,手中亮银色的长刀,就狠狠地斩向了勇毅公的客卿——这位的修为要差一点。

“咦?”世子见到这一刀,眉头就是微微一皱,“这是……准灵器?”

冯君用的刀,正是虞家交易给他的准灵器,亮银色的刀,看起来略微有点烧包,不过此刀厚重古朴,施展开来,真是说不出的堂皇大气。

“是准灵器,”北园伯微微颔首,神色也有点凝重,“这个混蛋……”

他是在骂幺弟保哥儿,北园伯是军功封爵,虽然他是袭爵的,但也算是军功世家。

他一眼就看出,冯君使出的刀法,正是家里的藏品《百战刀法》,而对方虽然气势惊人,可刀法的运用上,还是有些生疏,显然是得之不久。

除了保哥儿那个混蛋,谁能教给这人如此的刀法?

冯君看起来是率先出手,但心里其实也在暗暗冷哼:混蛋,竟然使阴招?

他的刀法虽然快,但是那高壮汉子发出的攻击更快。

此人目现异光,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闪动,吸引着对手的注意力。

冯君只晃了一眼,就觉得头脑眩晕,手脚有点不听使唤,心中忍不住大骇:迷魂眼?

迷魂眼其实是属于精神类的攻击,武师里面能掌握类似攻击的,极为稀少。

更多时候,武师们的精神攻击,是通过一些药物和声波,制造出幻觉迷惑对手。

此人相当不凡,而勇毅公的客卿,使用的居然也有声光攻击。

这厮一手持着大锤,一手持着盾牌,锤子的头,足有两个人头那么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空心的。

最关键的是,这两件兵器并不平滑,上面有无数个细碎平面,乍一看上去,就像一大堆钻石组合起来的。

决斗时,太阳已经出来了,细碎平面反射的光芒,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看不分明。

偏偏地,这厮在打斗中,时不时用大锤敲击一下盾牌,发出古怪的闷响,每一声响,都能让人的气血为之一滞,继而头晕脑胀。

最恐怖的是两人联手的威力,这二位都是不能让人直视的主儿,谁做他俩的对手,还是以一敌二,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冯君的战力极高,可是无法用目光捕捉对手,自然就无法造成暴击。

眨眼之间,三人就斗了二十多个回合,看到冯君兔起鹘落来去如风,竟然能稳稳地分庭抗礼,无数人忍不住暗暗感叹:神医这偌大的名头,真不是幸致。

不过……仅凭这点战斗力的话,恐怕不能接二连三地宰杀先天吧?

看到这里,世子忍不住斜睥北园伯一眼,探过头去轻声发问,“毒……没有下吗?”

北园伯端起茶杯,假意喝茶,嘴唇不动轻声回答,“可能他有虞家的解毒丸……失算了。”

“那就……”世子的眼睛一眯,目光中透出一丝阴冷。

“嗯,”北园伯轻哼一声,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可以通过对决强吃对方,那是再好不过了,实在拿不下,那就只能使用变通之术了。

冯君仗着身体灵活,一边来回地跑动闪避,一边听风辨位发起攻击,心里却是在暗暗地纳闷:就这么一点小场面,以为就奈何得了我?

不管对方还有什么打算,打了这么久,他感觉到体力有点微微地下降:看来以后,还要学习一套比较好的身法才行。

不过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摸俩手雷出来了?

他正盘算着,手雷能给对方造成什么样的困扰,猛然间心中警兆大起。

他想也不想,直接左手揣进腰间特制的口袋,那里放着一部关闭了锁屏的手机,他娴熟地点进了“附近的人”。

冯君想看一下,周围来了什么样的高手。

不过看了半天,周遭六十米之内,只有两个对战的对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人。

然后他又换成“周围的兵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碍眼的兵器——没人偷袭。

可是,我怎么会生出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肯定是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他又想了一下,换成了“周围的金属”——金属制品都有可能对他造成伤害,哪怕不是兵器。

遗憾的是,他依旧没有发现什么。

当他换成“周围的矿石”的时候,终于猛然间发现,距离自己五十米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紫色的光点——握草,是灵石?

他换成“周围的灵石”,再次确认一下,果不其然,就是灵石——“使用中的灵石”。

问题……肯定出现在那块灵石上面!

他退出手机,也不战斗了,身子一跃甩开对手,又是狠狠两刀,将对方逼得更远,然后才看向灵石所在的方向。

然而就这么短短的几息,空间中凭空生出了浓浓的白雾,使他不辨东西。

与此同时,观战的人群,也发出了惊呼,“握草……那白茫茫的一片是什么?”

“看不到了啊,这尼玛是谁干的?”

当然,也有人看出了名堂,“握草……居然是阵法,决斗中使用阵法,要脸不?”

(本章完)

第262章 惊险(一更贺盟主破车)

所谓决斗,其实是可以各出奇招的。

但是大多数时候,决斗者都要讲脸面的——不要脸的话,暗算人就行了,何必决斗?

所以在决斗中使用毒药,就已经是很过分的事儿了。

当然,这可以用“我是药师”之类的话来解释,勉强解释得通。

如果说“我是阵法师”,用阵法取胜,那也得用随身携带的阵盘,而不是提前布好阵势。

没有公平可言,还提什么决斗?

若是那样,说一声“我是大掌柜”,岂不是可以召唤一群小弟来帮忙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勇毅公和北园伯这一方,在大家看来是很无耻的。

不过很显然,地位限制了大家的想象力,上位者真的不要脸起来,那真的是从此节操是路人。

大阵一起,远处围观的人群中猛地蹿出三人来,两名高阶武师,还有一人虚虚地站在空中,竟然又是一名先天高手——奇怪,为什么要说“又”呢?

旁边有几名维持秩序的郡兵,见状迎了上去,“三位且慢……”

“滚开!”先天高手一抬手,就将两名郡兵打了两个跟头。

一名高阶武师大喊,“妙手阁复仇,闲杂人等散开,不要自误!”

围观人群闻言大哗,这种偷鸡摸狗的组织,竟然也敢冠冕堂皇地出现在人前?

妙手阁的名声,确实有些狼藉,于是众人又将目光看向那两位贵人。

北园伯和世子却是端着茶杯,看也不看那里,侧着身子轻声谈笑着什么。

其实妙手阁出现在人前,也不止三五次了,这次打着“复仇”的旗号,很明显是要为死去的夺魂刺讨回公道了。

这种私人恩怨,他俩不予理会,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两个贵人的表现,就像是晴雨表,他俩都没啥反应,其他官员更不愿意多事。

就连主持决斗的县令,也面无表情地袖手旁观——这三位,应该是贵人安排的后手吧?

不管是与不是,他是打定主意不出声。

一里半之外,田阳猊侧头看一眼郎震,询问的意思很明显:咱们要出手吗?

独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单手在腿上轻敲着,看起来很放松。

对神医最有信心的就是他了,他见证了太多次冯君的爆发。

别的不说,跟罗问道对决的那一次,跟此刻的情形,是不是很相像?

见他不着急,田阳猊也将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同时用眼神安慰着自家的子弟:稍安勿躁。

田家稳定了下来,不过虞二少爷有点沉不住气,轻声发问,“姐……要出手吗?”

“莫慌,”做姐姐的轻声回答,“这点不算什么,咱俩靠近了看看,让别人不要跟着。”

其余场外众生相略过,只说那三人冲进决斗场中,在白雾的外围停下,两名高阶武师身形晃动几下,各自拉开了两百多米。

如此一来,他们三人就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而中心处的一大片白雾,则是成为了三角形的内切圆。

一名高阶武师拿出一面青色小旗,开始挥动,很显然,这就是可以操控阵法的令旗。

冯君一见到白色的迷雾,心里就是微微地一沉:坏了,遇到阵法了。

他对阵法了解得不多,不过有这种异常现象,又有灵石在驱动,不是阵法还能是什么?

在世俗界,仙阵的传说不算少,虽然大多数人都是以讹传讹,但是冯君可以确定一点:阵法中绝对别有乾坤。

谁要是想着,仙阵直径只有一百多米,选个方向就能直走出去,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而且仙阵中伏杀的手段实在太多了,盲目往外冲,那是自寻死路。

他正想着,猛地发现,眼前的白雾开始翻滚蒸腾了,仿佛在一朵白云,在近距离肆意地变幻形状,一种真实的云卷云舒的感觉。

不过很显然,现在并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他反而微微地吃了一惊,“有人在操控阵势?”

操控阵势的高阶武师,动作非常娴熟,脸上也非常轻松,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们最担心的,是震慑不住现场的千余人,要知道,两名贵人的随员及陪同官员,再算上郡兵,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三百人,剩下的七八百人里,有太多的闲杂人。

两名贵人没有反应,田家和虞家也没插手,剩下的数百围观者,没有了公认的主心骨,也就只能陷入一盘散沙中。

这让三个人感觉,这一次的行动,格外地轻松。

阵外没有烦心事,阵内更不可能有,这仙阵名为“氤氲困阵”,虽然据说是不怎么高级的仙阵,可也能困住仙人,至于的区区武师,那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布阵者能通过操控阵法,能将人逼到一块极为狭小的空间中,接下来,哪怕什么事都不用做,耗他十天半个月,阵中的人就得跪。

别说高阶武师了,就算是先天高手,这么长时间不吃东西不喝水,扛得住吗?

这阵法本身就是用来困人的,对灵石的消耗极小,持续三五个月,跟玩似的。

不过,既然是仙阵都整出来了,太容易惊动凡人了,所以这三位的打算是,尽量快地擒住冯君,结束这场闹剧。

没错,他们想的是生擒对方,想从对方口中,得知很多东西,获得丰厚的回报,若是将人逼死了,这灵石就白消耗了,实在划不来。

若是真想一门心思杀死冯君,使用仙阵未必是最好的选择,高手这么多,还有先天高手,没准设伏会更有效一些。

因为想尽快地擒人,所以他们不但驱动仙阵,还打算在半天之后,施放惑心毒粉——到了那时候,虞家的解毒丸,时效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平心而论,对于惑心之毒,虞家的解毒丸效果一般,大家这么做,只不过为了更保险点。

至于阵中其他二人,那就顾不得考虑了——能活下来算你们命大,死了就认倒霉吧。

事实上,这二位被派出去的时候,原本就被看做可以随时放弃的筹码。

这俩身为筹码,竟然没有拼死拿下对手,惹得贵人不得不使出变通手段,本身就是大错特错了,那么,一旦被误伤,也就不要再怨天尤人了……

高阶武师手里的青色小旗,不住地上下飞舞着,阵中困人的空间,也在不住地缩小。

当然,这些变化,在阵外是看不到的,阵中的人虽然不能见物,但是通过身体的感应,能切实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

冯君的面色有点发黑,因为他猛然间发现,自己居然进不去手机了!、

通过进出手机空间,躲过危险场面,这基本上是他最根本的保命手段了,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底牌,他才敢明知道有猫腻,却还前来应战。

手机拿在手上,附近的人却是进不去。

他连点两下,发现确实不是幻觉,心里先是一凉,又去点朋友圈列表,发现还是没动静。

愣了一愣之后,他才长叹一声,“唉,果然还是托大了。”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自暴自弃的性子,接下来他运气护身,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思索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他才终于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一丝异样——体外的压力,好像不一样了?

注意到这一点,他又细细体会一下,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果然是如此!

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因为他不愿意相信,奇遇就此离他而去——就算没了奇遇,你也应该把我这个位面盲流,遣返回原籍的吧?

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这难道不是通用规则吗?

然而,虽然他不愿意相信奇遇离开,可是相关的担心,总是有的,直到他感受到了来自空间的压力,才松了一口气。

空间的压力?没错,就是空间的压力,阵外有人还在没命地挥舞青色小旗。

可是冯君已经找到了手机失灵的关键原因:空间叠加导致的!

空间叠加是非常可怕的,冯君不是理科生,不过他也大致清楚类似的理论。

空间叠加会因为情况不同,导致多种后果,最严重的是空间湮灭……应该能湮灭吧?

好吧,那个说的严重了点,说个最轻微的吧——可能出现空间扰动。

没错,就是扰动,变幻的空间会相互干扰。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平心静气,细细地感受起了周边的压力……

外面操控阵势的高阶武师,心情比较放松,身后有先天高手坐镇,可能敌对的人也不敢上前,而远处围观的人群里,敢怒不敢言的目光比比皆是。

眼睛能瞪死人吗?他很不屑地想着,有本事上前来打我呀。

这些人不敢上前!他心里非常有数,不过……哪怕上前来战,他也不怕,对阵内空间的挤压,不是必须一直坚持的,偶尔停一停也不打紧。

没错,停一停真的不要紧,就算出现一些反弹,也是极为缓慢的,随时可以镇压回去。

正经是这样的反弹,可能引起阵内武者的注意,生出不该有的侥幸心理,从而……大量消耗其体力和精气神。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放缓了挥动令旗的手臂,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错了,是……来呀,还击呀,反正你那么张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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