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超帅的包拯

每日的朝会是个让人头痛的例行公事。

除去宰辅之外,其他人实际上并无必要进宫,就该节约些时间,该干嘛干嘛去。

可这些规矩却带着强大的惯性继续运作着。

韩绛对此也有些不满,不过今日他却不得不来。

“中丞……”

天色还黑麻麻的,陈挺就像是个幽灵般的从路边小摊那里窜了过来, 未语泪先流。

韩绛头痛的道:“不是许了你假了吗?”

昨日被围殴后,陈挺就找到了韩绛家里,哭诉了一通,恳请他为自己做主。

韩绛作为上官,自然是要为他说话,所以今日准备求见官家,参与议事。

但陈挺显然是担心他会食言。

“中丞, 下官一夜未睡,心痛啊!”

陈挺哽咽道:“下官不是为了自己,只是觉着那沈安先是在御史台跋扈,随后又殴打了下官,这是……这是对御史台、对您的蔑视啊!下官对此耿耿于怀,夜不能寐……”

他看着很惨,脸上肿着,是被沈安打的;眼睛肿着,却是熬夜和嚎哭弄出来的。

韩绛心中当然恼火,但作为重臣,他却不会在这里喜怒形于色。

“老夫知道了,你且回去。”

韩绛上马,急匆匆的走了。

“中丞……下官感激不尽。”

陈挺缓缓跪下了,身后的那些官员们见到也为之骇然。

昨日之事早就传遍了,陈挺现在弄这个姿态,这是想和沈安拼了吗?

众人缓缓走过, 在陈挺这里左右分开。周围的灯光照耀着那张狰狞的脸。

“沈安,某看你今日可还能逍遥……”

……

韩绛在宫门外找了内侍去传话,“就说某请见官家。”

内侍进去了,韩绛回身, 就见到了不少复杂的目光。

弄死那个小子吧!

一个官员走了过来,肃然拱手,却是刘展。

“韩中丞,大家都是你的后盾。”

韩绛点点头,心中涌起了些豪气。

御史中丞这个位置很关键,承上启下。

包拯就是从这里一路飞升去了三司,据说官家在观察他,大抵是准备让他长期干下去。

他不求什么三司使,但枢密副使或是再进一步……比如说参政什么的,是不是能奢望一下。

“沈安来了。”

韩绛抬头,刘展转身。

沈安拿着个羊肉馒头在啃,啃的愁眉苦脸的。

这馒头是曾二梅蒸的,可里面的馅料却是果果调配的,咸了些。

凌晨时分,小丫头片子睡眼惺忪的嚷着要送哥哥上朝,然后爬起来就去了厨房。在曾二梅的配合下,成功的做成了羊肉馅料。

太咸了啊!

沈安手一抖,里面的馅料落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连肉带馒头都塞进了嘴里,满满当当的。

他一抬头,就见到那些人在盯着自己,不禁张着嘴问道:“呃……噗!”

嘴里的全喷了出来,沈安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就去了边上买了锅贴。

沈安咬了一口,然后赞道:“竟然是用的高汤?”

面对着大宋厨界的扛把子,小贩得意的道:“待诏,小人试过好多配方,最后还是这个好,吃着鲜香。”

“是不错。”

沈安觉得真是美食,就交代道:“知道我家不?”

小贩点头道:“以前小人还去过,只是没好意思进去。”

沈安摸出钱来说道:“晚些咱们进去之后,你这里也没了生意,就送些锅贴到我家去,就说给我妹妹吃,这里连跑腿的钱一起给了。”

他担心果果要是吃了那个羊肉馒头,到时候会被咸哭。

面对着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他的从容让人不解。

“他竟然不管不顾?这是故作从容……还是真的有底气?”

“他有屁的底气,当街围殴陈挺,这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哪能躲避?”

“那就是故作镇定,司马光来了。”

“这位来了,今日的朝会热闹啊!可惜咱们看不到。”

“包拯也来了。”

掖门开了,众人鱼贯而入,但目光大多都在沈安的身上。

当看到了司马光和韩绛时,赵祯微微颔首;等看到包拯时,他甚至还笑了笑,然后开始议事。

今日大伙儿议事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曾公亮甚至说错了人名。

这都是在等着看热闹啊!

当曾公亮说完一件事后,殿内静默了下来。

但气氛却越发的凝重了。

韩绛在等着,他隐蔽的看了一眼司马光。

这时候谁先出来谁就是主力,和沈安辩驳的主力。

哦,还有一个包拯。

包拯就是个凶人,敢用笏板当暗器,敢当朝追打首相富弼,敢拉住官家的袖子,用口水给他洗脸。

这样的包拯威慑力十足。

司马光微微垂眸,面无表情。

周围的人都在暗中观察着他和韩绛,见他这般模样,有人心中冷笑。

若真是君子,那就该义无反顾,而不是在迟疑等待。

韩绛心中一叹,知道自己必须要出来了。

他出班,抬头说道:“陛下,昨日傍晚,沈安和王安石之子王雱、汝南郡王府的赵仲鍼,三人一起围殴御史陈挺……臣请陛下做主。”

赵祯的目光微微一动,看向了沈安。

沈安一脸纯良无辜的看过来,两人相对一视,赵祯心中嘀咕着,然后淡淡的道:“为何?”

沈安出班道:“陛下,那陈挺一直在御史台说臣的坏话……”

大家都看向了韩绛,司马光悄然出班,突然说道:“那也不该动手!”

沈安知道他会出来,所以挑眉道:“那沈某该如何?任由他在背后说人坏话吗?”

司马光冷冷的道:“可去寻御史中丞,也可请了陛下做主。”

这话咋是一听再正确不过了,可沈安却笑道:“敢问陈挺一直说沈某的坏话,是公事还是私事?”

呃……

司马光一下就被卡住了,但他依旧是板着脸,然后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该动手。陛下,那王雱臣听闻过,说是天才般的人物,臣一直在观看着他,就等着听到他的诗词文章,可至今却只有两首诗……打架却是在行。”

他站在中间,腰杆挺直,目光依旧呆板:“那赵仲鍼听闻顽劣,不过少年人倒是该如此,可郡王府也该多多管教……”

沈安不禁就笑了。

司马光的话却是避重就轻。

天才般的王雱来京城之后只做了两首诗,没啥天才的,可打架却厉害,这是天才还是泼皮?

而赵仲鍼还是个半大孩子,所以没啥,让家里人好好教导就是了。

这人的心中自有乾坤啊!

王安石和他交好,所以他指责王雱再厉害,也是长辈的谆谆教导。

而赵仲鍼那边却有可能能进宫,若是以后成了皇帝,今日他司马光的话就留了余地。

——陛下,可还记得嘉佑五年的深秋吗?老夫当朝放了你一马,让你没丢人。

这人的心思极为细腻啊!

韩绛见司马光发动了攻击,也不肯罢休,说道:“陛下,御史监察天下,谁也说得,沈安当街动手却是开了坏头,若是不严惩,此后御史台的威严大减,臣思之忧心不已,陛下……”

“咳咳!”

包拯出来了。

他一出来,司马光不自在的微微皱眉,韩绛脸上的义愤都平息了。

这个老汉的威力不小啊!

赵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上次老包扯住他的衣袖,用口水给他洗脸的事儿还记忆犹新,让他不禁伸手想擦一把脸,半途又收了回来。

包拯看了韩绛一眼,说道:“韩中丞,那陈挺说沈安的坏话并非一朝一夕,老夫在时就时有耳闻……”

“那你为何不呵斥?”

这话却是司马光问的。

包拯依旧没看他,淡淡的道:“谁都知道老夫和沈安亲密,老夫若是呵斥陈挺,难免有因私废公之嫌。”

老夫从不因为私人原因迁怒旁人!

帅!

太特么帅了!

沈安握拳,双目放光,终于还是没忍住,喊道:“好!”

赵祯满面黑线的看过来,但心中却也暗赞包拯的应对。

包拯简单几句话,就把陈挺钉死在小人或是别有用心者的耻辱柱上,顺带回击了司马光的质疑,反而让对手陷入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尴尬境地中。

殿内的气氛很古怪,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尴尬。

包拯的年纪大,而是还是前任御史中丞,所以韩绛执礼甚恭。他拱手,微微弯腰,然后说道:“可沈安无需动手,只需来寻……只需传话,某自然会处置。”

他想说沈安只需来寻自己就能解决此事,可一想到昨天沈安在御史台被刁难围攻的事儿,那话就说不出口。

这人还是有些底线的,不是那等不要脸之辈。

沈安心中微动,说道:“此事却有些蹊跷。论公沈某并无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论私沈某更是问心无愧,沈某与那陈挺以前并不相识,他为何纠缠不休?沈某只能认为是私仇。既然是私仇,臣却习惯了拳头来解决……陛下,臣有罪。”

别惹我,惹了咱不是嘴炮,而是拳头。

这话很是坦然,韩绛却不能答。

司马光说道:“动手打人就是错,发解试时那苏晏在国子监动手打人你就不以为然,如今更是亲自动手,可见你的性子里有些暴戾,须得静心读书,早晚清静,这才是出路。”

——陛下,这人暴戾,哪能担任国子监说书之职!

众人都看向了皇帝。

(本章完)

第382章 老夫就问还有谁(为‘烟灰黯然跌落

大宋谁做主?

你若是问百姓,大多会说是官家。

——官家仁慈呢!

你若是问读书人,十个里面有八个会说是官家和宰辅相公们。

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并非是虚言。

宰辅们的的好名声四处流传,每一次有新宰辅上任,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 都是赞誉有加,都说是大宋的庆幸。

而皇帝在此刻却隐身了。

若是换在汉唐,这样的宰辅就是权臣,该宰杀了祭天。

可大宋却是习以为常,后来司马光从洛阳东上汴梁,一路上军民都在欢呼,那些人都在额手相庆……

大宋有救了!

大宋朝野都沸腾了,都说司马公总算是出山了, 大宋有救了。

这些是造势还是什么不得而知, 毕竟当时的党争已经渐入白热化,保守派需要司马光这个大佬出山来镇压改革派。

那时保守派的力量空前强大,改革派成了过街老鼠。

司马光所到之处,那声势……当真是旌旗招展,锣鼓喧天。

人人都在说大宋得救了,不知道宫中的高滔滔那时在想些什么,大抵是复杂的吧。赵仲鍼英年早逝,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是必然的,但朝中却暗流涌动,她必须要有所选择……

她选择了司马光。

然后大宋的颓势就再无挽救的余地……

不知道那些欢呼雀跃的军民和文武官员们在想些什么,数十年后,当金兵的马蹄踏破黄河时,那些已经化为冰凌的欢呼声变成了哀嚎。无数鲜血和生命, 以及无数残垣断壁为这段历史做出了备注。

神宗孤注一掷的革新失败了。

保守力量的强大出乎了他的预料,王安石并不能完成他心中的那个宏图。

而此时的赵祯就处于君权衰微的阶段,宰辅们空前强大。

幸而宰辅们并不是铁板一块,内部矛盾重重, 才给了他一个掌总的机会。

不,应当说是他有意识的在宰辅内部培育不安分力量,让他们不能抱成一团。

比如说韩琦,这人跋扈,甚至敢逼迫君王,可却也会在宰辅里闹腾,让他们无法聚力。

若是没有这个作用,朕岂会让韩琦在政事堂里坐稳了!

赵祯微微一笑,说道:“陈挺果真如此?”

包拯点头道:“陛下,臣不敢妄言。”

老包拯的话还是可信的。

赵祯点头,然后问沈安:“为何动手?”

沈安说道:“臣气不过,觉得那人像是个妇人般的,整日就在御史台里碎碎念,若是不动手,臣心中憋屈,念头不通达,自然无法为陛下好好的效力……”

“好了好了。”

再让沈安说下去,他出手打人的动机就变了,变成为了大宋,为了他这个皇帝。

这动机太崇高,朕受不起。

群臣都在看着他,韩绛却在看着沈安,心中在为对方惋惜。

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只是做事跋扈张扬了些,所以大概要被冷落一段时日了。

司马光依旧是板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作为知谏院,他的任务不轻,每年必须要递交一定数量的奏疏,否则就是失职。

他只是微微垂眸,等待着官家降下责罚,然后沈安自然会得到教训。

他依旧还记得在太学的那件事。

就在考试前,沈安强硬的护住了苏晏,让他威严扫地。

那一刻他的心脏在抽搐着,丝丝作痛。

赵祯在上面对这些臣子的反应一目了然,他淡淡的道:“为君之道在于赏罚分明,为臣之道在于尽职尽责,御史之责在于拾遗补漏,监察天下。国子监说书之责在于教导学生……”

这是前奏,群臣在仔细听着。

“若是觉着不对,御史就该弹劾,而不是在背后说话,那是御史还是……什么?”

韩绛的脸一下就红了。

那是市井泼妇!

你发现沈安有问题,那就上奏疏弹劾他,而不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官家的评判没问题,众人无异议。

赵祯看着沈安,见他一脸纯良,就笑了笑,说道:“国子监说书……今年国子监发解试一鸣惊人,你倒是立功了。”

沈安谦逊的道:“陛下过誉了,臣只是……尽力而为。”

我奋斗了啊!这才取得了这个好成绩,陛下,你可别忽略了我的功劳。

这个不是谦逊,而是领功了。

群臣都为之侧目,连包拯都握紧了拳头,心想这小子当真是不要脸,哪天要教训一番才是。

不要脸!

群臣的心中同时闪过这句话。

而赵祯也为之莞尔,说道:“少年人就该有朝气。”

司马光终于忍不住抬头了。

陛下,你这话偏袒太过了吧。

赵祯仿佛没看到他的目光,说道:“少年冲动,该罚,不过事出有因……沈安。”

韩绛抬头,他需要一个好结果回去安抚那些御史们。

司马光忍住了不满,等着答案。

沈安出班:“陛下,臣在。”

很老实的一个少年嘛。

只是喜欢自作聪明,去闯祸来逃避封赏。

不过初衷却是好的,是不想让朕为难。

罢了!

赵祯说道:“打伤了人,伤药你要赔钱。”

沈安低眉顺目的道:“是,臣稍后就给钱。”

他不差钱啊陛下,你这是在想什么?

赵祯继续说道:“本来你此次立功不少,朕在想着怎么赏赐你,你却得意忘形,罢了,那些封赏都作罢,你回家去,闭门十日。”

群臣抬头,失礼的看着官家。

没人弹劾他们失礼,因为大伙儿都在看着赵祯。

赵祯淡淡的道:“诸卿都各自回去吧。”

这就完了?

韩绛心中憋屈,想说话,赵祯却已经起身了。

竟然只是赔药钱,外加禁足十日?

这是什么惩罚?

这是隔靴搔痒啊!

更是纵容!

司马光失态了,说道:“陛下,就这些?”

赵祯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包拯出头了。

老包皱眉道:“沈安的封赏都没了,你还想要什么?”

司马光看着他,眼中多了怒色:“沈安的功劳不足以加封。”

别以为封爵很容易,只有官位到了才行,或是权贵。沈安以军功封爵本就是异数,以后想继续,那就得等官位到了,或是再次立下大功才行。

包拯站在沈安的身前,宽大的身板挡住了沈安的视线。他冷冷的道:“大军若是出发增援河东,要耗费多少钱粮?去了之后才发现西夏人是在虚张声势,大宋多丢人?这些是何功劳?”

他拂袖道:“嘴皮子的却不是功劳!”

噗!

众人看着司马光,仿佛看到了他喷血三升的惨烈。

你司马光就会动嘴皮子,有屁的功劳,可依旧做了知谏院。

和沈安相比你差远了,你哔哔个啥!

老包的身板宽厚,动手的话司马光还真不是对手。

他往前一逼,司马光不禁退后一步。

包拯的眼中多了些轻蔑,然后转身对沈安说道:“陛下让你禁足,这十日但凡听到你出门,老夫打折你的腿。”

“是。”

沈安很老实的应了。

众人不禁绝倒。

包拯一人站在中间,目光俾睨,韩绛不敢接招,司马光被他说的无地自容。

还有谁!?

老夫就问还有谁?!

议事结束,宰辅们去吃饭,席间韩琦一直在默然。

富弼以为他在为御史台打抱不平,就说道:“此事陈挺却是做过了,沈安……沈安趁机动手,正好让陛下不再发愁怎么赏赐他,这是有来有往,所以……这事从开始咱们就错了。”

曾公亮放下筷子,说道:“陛下和沈安有了默契,别说是打了陈挺,只要没打死,估摸着陛下就会从轻发落,不当回事。”

“只是……下次沈安再立功劳呢?”

韩琦抬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才十六岁,古往今来就没有像他这样的臣子,没先例。陛下不可能为他破例,那不是爱护,而是在坐视沈安坠入深渊。”

特立独行者多半没有朋友,而没有朋友,你就是独行者。

独行者能走多远?

所以赵祯不肯把沈安置于危险之中,这算是爱护。

韩琦苦笑道:“他……若是经常立功怎么办?”

这个假设很奇葩,但富弼却深深的为之忧郁了。

噗!

曾公亮一口羊肉汤喷了出来,幸而偏头,否则这饭没法吃了。

他笑着,笑声渐渐小了,因为富弼在看着他。

富弼面无表情的道:“此事并非不可能。可却没办法。若是坐视他一路封赏上去,二十余岁的宰辅,谁能接受?那非得乱套了不可。”

曾公亮说道:“他不能一直立功吧……”

富弼指指韩琦不说话。

韩琦大怒,心想你指着我作甚?

可转念一想自己和沈安的纠缠过程,不禁就悲从心来。

“那少年……立了许多功劳,他深谙对外之道,还会练兵,眼界还宽阔,可还记得他打压米商那一役吗?”

大家都点点头。那一次沈安是初出茅庐,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

谁知道那少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那些粮商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还趁机把汴梁的粮仓里的陈粮都换成了新粮。

这是一炮而红!

后来这厮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让人无语。

“黄河改道之事大伙儿都同意,就他和欧阳修包拯等人反对,可最后如何?若非是他们,靡费无数钱粮不说,以后的河北路怕是没了啊!”

韩琦越说越觉得自己怕是遇到了个妖孽,心中的憋屈才好些。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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