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后悔剪太帅了(52K)

第273章 后悔剪太帅了(5.2K)

短一截的2月份,在平平淡淡中过去。

3月第一天,正值农历二月二,俗称的龙抬头,同时又是周日,于是陈景乐就被李北星抓去剪头发。

本来江北这边是没有二月二剪头发这个习俗的,但随着近些年互联网的信息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在这一天去剪头发,讨个好彩头。

自从确定关系之后,陈景乐身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都归李老师管了。

包括头发。

好像每个女生,都对男朋友的头发,有着很深执念,生怕一不小心剪丑了,带不出去。

李老师同样不例外。

陈景乐的发型当然跟丑扯不上关系,非但不丑,而且很帅。

他的审美是在线的,就算剪得不是很好,后面也能通过发泥、喷雾、夹板等工具来进行修正,凹出自己想要的造型。

再说,他这张脸,基本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只要不是给他剪成狗啃锅盖或者光头就行。

因此,对于剪头发这件事,陈景乐向来随意,大部分时候都是去旁边菜市场一个大姐的发廊那里剪,单剪只需要8块钱。

8块钱!

试问现在除了乡下,哪里还有这个价格?

关键是人家大姐剪出来的效果还不错,比他之前在省城那会儿,2、30块的单剪,5、60的洗剪吹强多了。

每次只需要说几个简单的要求,大姐基本能领会他的意思,从而让陈景乐笑着走出理发店。

“这才是人民需要的理发师啊!”

单是能笑着走出理发店这点就够了。

并不是说理发就一定得低价,不能定高价。

理发美发行业是技术活,靠的技术手艺吃饭,这个不能否认。

关键你收费得合理啊。

顾客花大几十去剪个头发,你给人安排个学徒助理来剪,最后剪得乱七八糟,这种情况还少吗?

又或者花大几百烫染的头发,比自己在家弄的还难看,像包租婆或者精神小伙似的,这种情况你怎么让顾客心甘情愿付钱?

于是每次理发,都像是一场豪赌。

即便你对每个理发师说一样的话,比如“两边推掉上面打薄”,出来的效果,也不见得一样。

赌赢了一切好说,赌输了真就面目全非。

很多理发师你跟他沟通的同时,虽然他一直“好的好的”,但剪完看到效果的那一刻,真的想哭都哭不出来。

这踏马跟我说的有半毛钱关系吗?!

关键对方还觉得剪得不错,还是什么高级设计总监,最后问你一句满不满意。

我满意个锤子!

这时候何止是不想付钱,简直恨不得让对方赔钱!

要是认识一个能听懂人话的理发师,那感觉就跟找到一家喜欢吃的餐厅一样,恨不得每次都去,生怕对方倒闭或者跑路了。

……

李北星今天带陈景乐去的这家理发店,他没去过,也没听说过。

就连地图导航位置都有点偏。

“是不是那种面向高端人士,有着各种优质服务,零食水果饮料样样齐全的高档理发店?”

陈景乐好奇问。

李北星无语翻白眼:“江北就是个小城市,能高端到哪去?”

“不好说啊,别看江北只是个五线小城市,但有些消费,一点都不比省城的低。”

陈景乐嘀咕:“具体价格呢?像我这种单纯剪个头发多少钱?”

李北星歪头看他:“不烫不染,单纯洗剪吹的话,挺便宜的,100左右吧,人家不指望赚男人的钱。”

这么说陈景乐就懂了。

价格确实比外面大众向的发廊稍贵,但还算合理,毕竟面向的人群不一样。

放在平时,他这种人是断然不会踏进去半步的。

再一个,女人的钱确实好赚。

一般的大众理发店护发保养,都得大几百,烫染什么的,就更贵了。

只是陈景乐不是理发行业的,不是很懂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泡沫。

就问:“为什么你们女生做头发那么贵?”

当然,这个贵是相对男生来说。

他印象中,即便是省城那些顶级的发廊,像080、苏豪、A380这些,平时接待各种明星有钱人,消费也谈不上很贵。

至少跟其他几个一线城市相比,称得上平价亲民。

那种打着高大上噱头,剪一次头发几千块的美发沙龙,除了鹏城,岭南其他地区根本没有他们的生存土壤。

考虑到鹏城现在是半个湘南省会,就能理解了。

给人感觉,像是过度营销。

李北星想了想:“花的时间长啊,理发师的技术很关键,再就是情绪价值什么的。”

陈景乐好奇:“这家店老板技术怎么样?”

“在江北来说,应该算数一数二的吧,不然我也不会每次都去他那里剪。”李北星随意说。

陈景乐微微颔首。

他并不抗拒高价消费,前提是让人觉得值得。

谁都不想当冤大头,剪个头发要花大几千甚至几万,结果剪出来的效果,跟街边20块的一样。

特别是对一个出门吃饭都会自己带纸巾的岭南人来说,你要是跟别人炫耀,说你花四五位数去剪一个头发,这不是在装逼,而是纯傻哔,只会被人笑死。

好像很多男生都有一个误区,以为在理发店烫过一次,它就能一直保持这个形状,不需要花时间打理。

其实不是的。

那些看起来很好看的发型,其实都是人家出门前在家动手弄的,并不是说你洗完吹干,就能变成在理发店弄的帅气模样,一样要自己动手折腾。

按照正常头发一个月两厘米的速度,通常一个月之后,烫过的效果基本就没了。

甚至便宜的,你洗个两三次,效果就没了,变回原样。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一个适合自己脸型的发型,从网上学习具体凹发型的教程,然后通过利用热夹板、发泥、定型喷雾等工具,做出像明星一样好看的造型。

要学会自己经常打理头发!

陈景乐平常出门就是用这个办法,然后根据不同阶段的头发长度,适当调整造型。

最后一点,很多人都忘了,发型只是加分项,关键还得看建模!!

与其花大几千去做个头发,不如花钱去护肤医美,先把核心出装提升一下。

……

车子在发廊门口停下。

下车后陈景乐往里面瞅一眼,大门的玻璃并不是完全透明,只能看个大概。

“隐秘性还挺好。”

本来以为会是那种装修风格很奢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会所风格,结果发现并不是。

相反,门外就一个小号的招牌,看起来颇为文艺。

推门进去,里面装修也很简单,但看得出来是设计过的,偏现代简约原木风。

有一点很关键,就是看起来很干净,比很多理发店都干净。

店里有其他顾客,但不多,就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已经忙完了,另一个也差不多的样子。

负责做头发的同样是只有两个,一男一女,年龄看起来大概40出头,不知是不是夫妻档。

当李北星跟陈景乐推门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子聚集过来。

高颜值情侣的组合,实在惹眼。

“李小姐您来啦!麻烦旁边稍坐等候,不会太久。”

男的大概是老板,气质有点文艺,戴着一顶深棕色的渔夫帽,笑容和煦地打招呼。

李北星点点头:“好的。”

其实是他们提前了五分钟到店,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等的。

“店里就两个员工吗?”在旁边的沙发区坐下后,陈景乐小声问。

李北星点头:“对啊,只有老板跟他老婆两个,他们这边是会员预约制的,只做老顾客生意。”

这种就是定制服务了,和普通大众理发体验区别开来。

在没有真正体验过之前,陈景乐不会做任何评价。

那两个女生的头发弄好后,刷卡付款时,目光下意识悄悄看向陈景乐的方向,显然被那张帅脸吸引住。

除了那几个网红城市,一般城市帅哥都是稀缺资源,比美女更稀缺,更不用说江北这种小地方。

平时大家见得最多的,还是各种T恤短裤拖鞋的中老年大叔,或者说长着毛茸茸胡子的中小学生。

李老师轻轻一哼,把陈景乐的手放到自己手上。

宣示主权!

两个女生相视一眼,撇撇嘴,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赶紧走人。

老板来到陈景乐二人面前,笑呵呵问:“李小姐,今天想怎么安排?老规矩吗?”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他的目光是看向陈景乐的。

明显虽然陈景乐是和李北星一起来的,但二人之间是以陈景乐为主。

对一名资深理发师来说,察言观色是再简单不过的技能。

李北星点点头:“嗯,我的话,老规矩。不过今天的重点是他,麻烦马哥帮我男朋友做个好看的发型。”

名为马哥的老板呵呵一笑:“好说,你男朋友这张脸,做什么发型都不会差。帅哥自己有什么想法没?”

陈景乐看向李北星:“你觉得呢?”

李北星抿嘴一笑:“要不,我们换个风格试试?”

“换什么风格?”

“气垫三七怎么样?”

陈景乐平时常凹的发型是三七侧背,容易打理,对脸型颜值要求不高,加分却不低,属于很多男明星同款。

气垫三七的话,差不多,不过少年感要更强一点,纹理更加明显,也更偏韩式,更阴柔些。

陈景乐心里大概模拟脑补一下,可以接受,就问老板:“不烫不染的情况下,做气垫三七可以吗?”

“可以的,烫过会好打理一点,自己会打理的话,不烫也没问题。”马哥如是说。

“那就这个吧!”陈景乐同意了。

这里面其实有赌的成分,虽然他这张脸翻车的几率很小,但也是有可能的。

希望别翻吧。

惯例先洗,不过清洗区是男女分开,又是一个隐秘性很好的体现。

“帅哥怎么称呼?”

“我叫陈景乐。”

“陈先生,这样称呼可以吧?”老板马哥的声音始终给人一种不急不慢的感觉,面带笑容。

“可以。”

老板给他准备了热敷眼罩跟热敷毛巾,陈景乐拒绝了眼罩。

热水温度很适宜,老板的手法也确实不错,没有任何不适。

马哥笑说:“像您这么高颜值的,即便是我这么多年从业生涯,也是少见。很多明星私下颜值,其实都没有屏幕上看到的那么帅那么漂亮。”

陈景乐诧异:“你给明星做过头发?”

“是啊,还不少,内地的港台的都接触过,我以前是在某顶级理发沙龙工作的,后面辞职了,才回来江北开这家小店。”

“江北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吗?”

“我个人觉得,小城市比大城市舒服,就跟剪头发一样,并不是说必须要花很多钱,才能得到一个很好的效果,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是这个道理。”

陈景乐之所以回老家躺平,不也是觉得老家的生活更舒服?

他又问:“来这里剪头发的是不是都是有钱人?”

马哥回答:“只能说大部分都是高净值客户吧,他们通常喜欢追求的是更好的服务。小部分则是朋友带过来的中产阶层,想要体验一下我们小店的服务,而这里面绝大部分同样会选择成为我们会员。”

“一天下来,能有多少顾客啊?”

“正常情况下,20多个吧。我们是预约制,要保证顾客消费体验的前提下,店里又只有我跟我老婆两个人,太多就没办法顾得过来。”

“大部分都是女客户?”

“数量上来看,确实女客户要更多一些。”

陈景乐心里盘算,假使平均每个女客户消费500元,这样一家店,一个月做个三十万左右的流水,简简单单啊。

有点夸张的。

即便扣掉房租水电等成本,依旧是很高的收入水平。

他忍不住问:“我比较好奇一点,就是怎样才能从一个普通理发师,变成一个技术很厉害,收入很高的理发师?”

马哥笑说:“技术其实只是一方面,我觉得对理发师或者很多行业来说,都是平台大于个人,平台可以帮你吸引到更多优质客户,比单打独斗强多了。再就是用心程度咯,把理发当做事业来做,而非只是一份填饱肚子的工作。要学会察言观色,学会跟顾客有效沟通。剩下才是技术。”

陈景乐逐渐理解,为什么这类型理发店收费这么贵。

老板马哥的情商很高,跟他对话,会有一种很轻松惬意的感觉。

人家更多是在给顾客提供情绪服务。

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

陈景乐这种比较正常的问答还好,可想而知,肯定会有一些顾客吐槽抱怨生活或者工作中遇到的各种问题,这时理发师就多少有点充当心理咨询师的意思。

如果是在菜市场旁那个大姐店里剪发,谁跟谁谁抱怨还不一定呢。

洗完头发之后,修剪过程中,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绝大部分时候,老板都是用剪子帮忙修剪,而非推子,给人一种很用心剪的感觉。

陈景乐想,如果自己卖卤肉饭,也给人一种很用心的感觉,能不能卖到88块钱一份呢?

如果在江北或者岭南,估计要被人骂“食懵你啊”。

但要是在沪区,应该会有受众,而且不小。

这就印证了刚才马哥说的那句话,“平台很重要。”

江北跟人家沪上,肯定是没法比的,连省城都要差点意思。

“争取有生之年把分店开到沪上去。”陈景乐思绪飘散。

……

用时差不多一小时,陈景乐的头发终于剪好。

重新洗过吹干,马哥认真用发泥发胶,给做了一个气垫三七分的造型。

翻车是肯定没有翻车的。

马哥审美在线,理发技术过硬,加上陈景乐本身颜值出众,最后出来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镜子里的陈景乐,和原来相比,更像一个奶油小生,气质这块区别挺大的。

更显年轻。

虽然本来看起来也很年轻。

硬要说区别,应该就是研二学长跟大二学弟的区别吧。

“怎么样?还能接受吧?”马哥笑呵呵问。

“确实不错!”

陈景乐前后左右看过,给出好评。

属于是一种全新体验了,回头在家自己可以做这个造型。

李北星坐在旁边椅子做头发护理呢,看向陈景乐的目光,惊讶之余,很是满意惊喜。

毕竟是她选的造型,没有翻车而且达到自己预想的效果,自然是极好的。

这张脸真是百看不腻,谁敢信这是31岁的脸。

真的很离谱诶!

有点后悔是不是剪得太帅了。

李北星此刻反而有点担心,再过多几年,自己都显老了,他还是这个样子。

顿时有点容貌焦虑。

“回头得勤快点护肤才行。”

她可不想有朝一日跟陈景乐出门逛街,被人问:“这是你儿子吧?”

那样不得当场裂开?

陈景乐等李北星做完头发,认真打量几眼,说实话,没感觉跟之前有什么太大区别,细节上些许吧。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不然太坏李老师心情了。

“怎么样?”

李北星在他面前转圈圈,笑眯眯问。

陈景乐点头:“保养效果挺好,看起来更加柔顺光泽自然。”

“是还不错,喜欢就好。”

李北星笑着挽起他的手臂,结账走人。

一共消费1298。

陈景乐是那98。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1200块的手感好像确实不错,陈景乐抓在手里玩,很是柔顺。

再给李老师盘个发型,用发簪插上,好看得很!

……

翌日。

陈景乐去了一趟鸿启。

3月是第一季度的最后一个月,要根据前两个月的发展状况,对公司战略规划进行一定的调整。

马上就是惊蛰了。

然而江北乃至整个岭南,大部分地区依旧是滴雨未下。

陈景乐跟李启光沟通过后,决定带着技术队伍到下面乡镇去走一趟,确保今年的蔬果不会出现大面积减产。

(本章完)

第274章 核动力驴模式,启动!(43K)

第274章 核动力驴模式,启动!(4.3K)

陈景乐知道这段时间干旱,就他所感受到的,以及互联网上捕捉到的零星信息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但具体干旱到什么程度,直到他带着人到下面农村,实地走访过后,才真正意识到形势的严重性。

上一次下乡实地考察走访,已经是12月份时候的事,将近三个月过去,农村的旱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发严重。

当下正值春耕,可你看村里的水田,有多少水?

即便有水,这水都是从几公里外的运河跟江溪里抽过来的,因为本村的山塘水库都抽干了。在这样下去,运河跟九江下游迟早也要干,两岸全是日夜不停的抽水机。

有些旱情比较严重的小村子,甚至饮用水都断了。

通了自来水的村稍微好点,没通的就只能走几公里,去别的村那里运水。

谁能想到,都2025年了,还有这种事?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一样。

当一部分人在争论79块一支的眉笔、28块一个的蛋挞贵不贵时,部分农村地区的农民正在喝黄泥水。

受灾最严重的是横塘区的甘蔗地。

立春后种下的甘蔗种发芽了,但是由于没水浇灌,叶子都蔫了,甘蔗地直接裂出三指宽的沟壑,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比老农脸上的皱纹还多。

坡地更不用说,种了两个月的甘蔗种,到现在才长出零星几棵,光脚踩上去都沾不上半点泥土,堪比风化的沙漠戈壁。

以陈景乐现在所在的新杨村为例,村里跟乡里都打了报告上去,但上面的回复都说没水,理由是水库都快干了,没有水来,让下面自己想办法。

草!!

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人类在天灾面前的绝望和无力。

老天爷这是要逼死人啊。

“气象局那边给来的数据显示,从去年10月份开始,整个西江流域、九江流域范围,平均降雨量同比下降超过五成,为1961年以来降水量最少。同时副热带高压的下沉气流,又阻挡了西太平洋水汽的输送,今年上半年注定要大旱。”

陈景乐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沉重。

他一个不抽烟的人,此时烦躁得要命,浑身不自在,需要点东西来把心头的郁气压下去,左看右看,拔了根草杆子咬在嘴里。

身后众人听到这话,同样脸色凝重。

1961那会儿严重到什么程度,大家都清楚。如果后续降雨量无法恢复正常的话,影响到的不止是作物生长,恐怕连农村地区的日常生活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陈景乐猜测大概率是没办法,最明显的表现,都3月份了,家里还在为静电问题而困扰。

活了31年,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情况。

这里可是闷热潮湿的岭南,动不动湿度90%以上的地区,结果天天被静电电,都整出静电PTSD了,摸门把手之前必须得先放电。

“再一个就是水利设施问题。”

跟在陈景乐旁边的年轻驻村干部忧心忡忡:“其他地区不清楚,横塘这边的农村,基本还在沿用上个世纪50、60年代建造的水利设施,甚至很多都拆除或者荒废了,又不修新的。以前想要从运河运水过来,可以走人工高架水渠,可现在很多地方的高架水渠都拆掉了,又没有新的水利工程代替。

想要从运河引水过来我们新杨村,要途径黄窑、新竹岭、狗崽围、鸡乸兜四条村,才能到我们这里,但凡他们几条村这里开一个口那里开一个口,都不可能有水流得到我们这边。”

新杨村不大,水田不多,主要靠种植甘蔗、土豆、红薯等为生,而鸿启则是村民们最大的合作商,一直以来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这位驻村村官是去年才来的,平时村里虽然各种鸡毛蒜皮事情不少,本以为已经适应基层生活,但这么严重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顿时手足无措。

陈景乐听得一肚子火,想骂人,但又不知道该骂谁。

有的地方道路年年修月月修,有的地方引水渠塌了,都没人管一管。

说到高架水渠,他老家牛角岭那边,情况同样差不多。

以前的高架水渠通通拆了,问题是这些水渠明明还在使用,且并不影响周围道路的修建,不知道为什么要拆?

如果说有新的水利设施替代,那无话可说,问题是没有!

再就是很多地方修路,直接把原来的引水管道堵住,村与村之间、村内水渠直接荒废。

你说这干的什么事?

等村里山塘水库一干,水还从哪里来?

水都引不来,种个毛的地,真以为无人机解决一切啊?!

忘了90年代村民争水械斗闹出人命的事了吗?

再一个,整个江北地区很多种植户,不管是经济蔬菜作物,还是果园种植,都还在用传统的落后纯人工种植方式,连普通的滴灌设备都没有。

问就是弄那个太浪费钱,没必要。

全靠老天赏饭。

陈景乐印象中20年前就是这样,20年后还是这样,外面科技日新月异,唯独这边还停留在几十年前,一时间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想叹气都觉得气堵在心口。

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憋出一句:“做好请人打井的准备吧!”

这种情况就只能请钻井机队了,把深层地下水抽上来浇灌作物,先保证作物存活生长。

别说什么抽地下水会导致土地下沉之类的蠢话,活下去再说吧!

现阶段钻井机器打井的价格,从每米几十到几百不等,具体看钻口宽度、水井深度、出水岩层以及用塑料管还是镀锌管等。

江北地区大部分地下水岩层普遍不会太深,打井费用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今年这种情况,不好说。

希望别趁机起价。

……

核动力驴模式启动,陈景乐在外面马不停蹄跑了四天,将大半个江北兜个遍。

这四天里他都是早出晚归,吃喝拉撒全在外面,每天给爸妈跟李老师报个平安,沟通交流只有几句话。

好在李北星知道他在忙工作,没有闹什么小情绪。

陈景乐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将自己所见所闻,用文字形式,汇总成新一轮的考察报告,提交上去。

除开鸿启旗下的承包区域外,最大的问题,是出在那些跟鸿启长期合作的种植户身上,以及他们虽在地理位置的附近村落。

尽管鸿启扮演的只是收购商的角色,但作物绝收的话,对鸿启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鸿启的基本盘在江北,附近几个县城有些许,但不多,要是本地产品收不上来,会导致市场份额萎缩,即将大刀阔斧拓展市场的举措,会因此受到严重打击。

陈景乐还指望第一季度能交出一份相对完美的答卷呢。

要是营收萎缩,公司里难保不会有人质疑他的战略决策方向。

他们不在乎原因,只在乎结果。

总有一些人做事的本事没有,但坏事的本事一流。

于是,他建议通过鸿启的关系,往市政那边传个话,看是否能通过银行低息贷款跟市政补贴的方式,以村集体为单位,签订贷款合同,然后联系钻井队,再找省里要求专家指导,在整个江北范围内受灾地区进行大规模的打井抗旱。

先把今年扛过去再说。

这么严重旱情,市政那边肯定撇不开的,执政官但凡长点脑子都知道要及早做准备。恰好现阶段银行钱多到没地方花,天天求人办贷。再就是顺便响应上面提出的促销费。

这不是一举数得?

关键是陈景乐注意到,前年滇南那边大旱,有个别市县抗旱工作成果突出,其中的应付方案跟他构思的这个,有一定的重合之处,可供参考,说明是行得通的。

这样一个方案,应该有机会通过。

如果能顺利通过,接下来就需要考虑执行的问题。

农民这个群体,是很矛盾的一种生物。

如果说让他自己打一口井,用来浇灌果园等作物,他大概率会不愿意,觉得只用这一次,平时未必用得到,太浪费了。

舍不得花那个冤枉钱。

如果说让他打一口井,满足自用的同时供村里人使用,更不可能,无疑吃了大亏。

凭什么?

但如果是村集体统一意见,请人打井供大家使用,价格再平摊到每户头上,价格贵不到哪去,在农民的可承受范围,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同意。

只要受灾的村子有一口深井,出水量够大的情况下,至少是能扛过去的。

很多时候只需要有人站出来,充当领头羊,其他人看到好处,自然会随大流。

这里面就要市政负责出面牵头,鸿启毕竟只是一家私人企业,即便想帮帮场子,也不能喧宾夺主。

就看江北官方的行动力了。

按照江北的气候条件,即便4月份不下雨,5月份也应该能进入雨季汛期。

难就难在3月4月这个阶段,应对处理不好,是真会绝收跟出人命的。

旱情不是只在3、4月,而是从去年10月就已经开始,只是先前处于冬藏时节,没有开始春耕,用水量不大。

现在春耕一来,没水可用的窘境一下显露无疑。

当然,市政那边不一定会同意这样做,万一过段时间就下雨了呢?

是吧是吧?

永远不缺这样想的人。

……

李启光对陈景乐报告中提到的各种问题,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才一个月没到下面种植区看过,没想到情况已经麻烦到这种地步,真让人头疼啊。

“你觉得旱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他沉吟着问。

陈景乐思索数秒后回答:“我分析过气象局那边给来的数据,涵盖周边几个城市,至少三月份内是不指望能有雨水缓解了。亚热带副高压的存在,使得太平洋的水汽根本过不来,就算过来,也是先被东边几个城市抢掉,他们那边同样缺水,同样是要春耕的。

四月份清明前后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有一些雨,但依旧难有大雨,这是汛期推迟造就的,今年的汛期起码比往年推迟15天。到五月应该就有雨了,但可能会出现旱涝并存的情况,这方面也要做好准备。”

“把握有多大?”

“七八成吧,多了不敢说。”

“那就干!”

李启光拍板,同意陈景乐的计划。

陈景乐补充道:“如果银行那边不同意村集体为单位进行借贷,我们自己就自己找人钻井,起码要保证公司旗下的承包种植区不至于因为干旱问题,影响今年的作物产量。怕花钱就弄小井,够浇灌作物就行。”

“行,你……”

李启光本来想让他继续负责这件事的,但是看他一脸倦容,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收回去,改口说:“这事我会让人去做好核算,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

陈景乐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太累了。

他本来就是喜静不喜动的人,只是这份碍于这份工作,以及想帮老丈人排忧解难,不得不在这上面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也就他能在短时间内,根据收集到的信息汇总整理,输出这样一份详细的资料报告。

别人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做完。

别小看这其中的差距,在讲究效率的当今时代,几天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回到家后的陈景乐,强打着精神洗了个澡,头发都没完全吹干,就累得往床上一躺,昏沉沉睡过去。

……

与此同时,李北星正好开车过来。

她知道陈景乐这几天都在外面搞什么实地调研,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看WX运动步数,都是好几万,担心之余,心里多少有点怨言。

“那个什么公司的破顾问,就这么值得你劳心费力吗?工资才几个钱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女人要支持男人的工作,要肯定他的劳动成果。甚至有时候不说话不评价,就已经是一种帮助。

车子开进院子里。

李北星开门下车,看到大门紧闭,好奇:“按理说应该在家的。”

她不久前给陈景乐发过消息的,这车子都停在院子里呢。

想了想,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看到茶几上的东西,就知道陈景乐应该是在家。

于是上楼。

当推开卧室门,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陈景乐时,李北星惊讶。

蹑手蹑脚走过去,探头张望,嗯,睡得很香,呼吸平静绵长。

可是为什么会眉头紧皱呢?

是梦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李北星伸出手指,帮他抚平皱起的眉毛。

想了想,捏捏鼻子,没醒,再捏捏嘴巴,还是没醒。

“睡得真死啊,猪都没你这么能睡!”

李北星嘀咕几句,又忍不住嘴角上翘。

就这样趴在床沿边上看他,趴了一会儿,累了,就爬到床上在他旁边躺下。

这是少有的陈景乐睡着了而她醒着的时候,忍不住掏出手机各种拍拍拍,把他睡着的样子拍下来。

同时庆幸自己当初的明智,找个长得帅的最大好处,起码不用担心每天睁眼,会被枕边人那张脸吓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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