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9章 发表讲话

此时已过酉时,医署也要下衙了,周满处理好他的伤,开了敷的药膏后便兴致勃勃的和白善一起回县衙去。

一众小鬼黄鬼抬着阎王爷跟在后面。

这群人在县城里租了房子住的,不过这会儿不是回去休息的时候,白善让他们,除了受伤的阎王爷外表演一下自己的动作。

周满和白善一起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看,见他们大汗淋漓的表演了一场后微微颔首,虽然缺了阎王爷,但他们的这篇戏目和他们以前看的《捉黄鬼》差不多,只不过因为一些演员的动作习惯和幅度的问题,看上去有差异而已。

白善很满意,就对他们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时过来县衙集合,我会给你们找好一个阎王爷的。”

伶人们对视一眼,纷纷道:“大人,既有人选,不如将人叫来,我们先演过一遍?”

白善看了一下时间,觉得自己的时间可能有点儿不够用,他还得准备一下明天去见郭刺史的东西呢。

于是拒绝了,“放心,明天你们自顾自演你们的,抓到了黄鬼押到阎王爷面前就行,他不会忘记自己的主要动作的。”

伶人们也不想失去这次赚钱的机会,因此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本来就是他们的人受伤,万一县令顺势就不要演傩戏了怎么办?

他们还指着这一次赚点儿钱呢。

周满和白善一回到家里就开始翻箱倒柜。

西饼愣了一下后马上问:“郎君,娘子,你们要找什么?”

周满沉思了一下后道:“让五月来,当时好多东西是她收拾的,她应该知道。”

白善:“那面具还是我们在益州的时候定做的呢,这会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戴得下。”

周满就扭头看了看他的脸,勉为其难的道:“也不差多少,应该可以戴得下。”

五月很快来了,白善就和她描述,“就是我们常放玩具的那个箱子,以前我们玩剩下的小弓、弹弓之类的,里面有一张面具……”

五月:“那面具可就多了,郎君说的是哪个?”

她拖了凳子来,从柜顶拿下来一个箱子,打开来,从边边的布袋子里拿出好几张面具,“都是郎君以前买回来后舍不得扔的。”

白善就翻找了一下,翻出一张阎王面具来。

这是杨木做的,质地非常的轻薄,当年他们在益州时找摊主定做的,私底下没少玩儿。

白善一直做的是阎王爷,这可是他凭实力拿到的角色。

周满也翻出了自己的面具,戴上玩了一会儿道:“明天我也要戴面具上街玩儿。”

“去吧,”白善道:“你要记得看我的表演。”

周满表示没问题。

虽然他自信自己记得所有的动作,也能跳出来,但他还是戴上面具在院子里跳了两遍,周满给他查漏补缺了一下。

俩人和白二郎私底下没少玩傩戏,甚至他们在益州府学的时候还和同窗们私底下跳过好几次。

但公开的演出却是第一次。

以前跳的傩戏是给同窗们看的,最多还有几位先生,这一次却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一起跳的。

想想就有些激动,所以白善一大早就醒了。

周满察觉到身边的人起床,她勉强撑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空还只是蒙蒙亮,她就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还把被子给拉到了头顶。

即便已经五月了,但清晨依旧有些冷。

白善起床穿好衣服就去扒拉周满,“你起来看我跳傩戏吧。”

周满死死地躺住不动,嘟囔道:“不起,讨厌死了,你快走吧。”

白善见叫不动她,只能惋惜的自己练去了。

天亮以后,县城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大家都知道,今天一大早县令会在县衙门口主持傩戏开坛,到时候还有粽子发,所以大家都早早准备好在县衙外等候了。

白善穿着绿色的官袍站在县衙前广场的一个台子上与众人说话,“这是本县来北海县的第一个端午节,将来本县还会与诸位度过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第四五六个端午。”

“近日来,因为审问排除山匪之事让县城人心浮动,本县还听说今年城中的孩子哭闹的都比往年的多,怀疑是邪祟作祟。”

他道:“本县不管是人心险恶,还是邪祟作祟,敢伤本县子民的,本县皆斩之。”

底下的百姓一听,感动不已,纷纷叫着大人英明。

白善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才道:“人心险恶,我们就斩去险恶人心,只望将来尔等父慈子孝,友睦乡邻,做到了这两点,再忠君尚义,我北海县别说在青州城,就是在整个大晋也都有名有望了。”

白善带领着大家展望了一下未来,又鼓励了一下大家,这便开始上香开坛了。

不管懂不懂的,大家都跟在白善身后拜。

等拜完了,县衙一侧的小门打开,有衙役抬出两筐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粽子,一看就是才捞出来的。

大家一看到,立即往前拥挤,这可是衙门发的福粽呢,除了前两年路县令送过一次,他们就没得到过。

听说吃了县衙的福粽,那就自有一股正气,不惧邪祟了。

董县尉和方县丞早准备着了,一见他们拥挤,立即哐哐的敲锣,大声喊道:“挤什么挤,挤什么挤,都老实些,排着队上前来领,县衙请了这么多人包了两天呢,足够你们吃的……”

“都老实点儿,谁要是不老实,别说请吃粽子,我还能请你们去牢里住两个晚上。”

大家便你挤我,我挤你的慢慢安静下来,不敢再闹腾。

白善扫了一眼,看见他们还算有秩序,便转身回去换衣服。

周满好奇的围着他团团转。

他们以前跳傩戏都是只戴面具,从不换衣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穿上玄衣纁裳的白善。

阎王爷的衣裳是玄色为主,纁色为辅,不过这件衣裳质量一般,玄色不够厚重,纁色又偏黄,看上去不够威严。

五月和九兰连夜将腰和肩收了收,白善此时穿上去勉强合体,步一迈开,没有多少阎王爷的稳重,倒是多了两分活泼。

周满看着哈哈大笑起来,“还不如我呢,我扮上说不定比你还好。”

白善就瞥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后道:“你?你不行,你过于娇小了,又矮,哪有阎王爷身量那么小的?”

周满脸上的笑容落下来,“你再说一遍。”

白善伸出手指道:“好话不说第二遍。”

话音才落他就往后一蹦,直接躲开周满的扫堂腿,两蹦三蹦就出了门,还哈哈大笑道:“你打不着我。”

不一会儿又从门口探头进来叫住五月,“快把我的面具给我拿出来。”

下午七点见

(本章完)

第2930章 傩戏

白善戴上面具,避着周满,也不进屋,就在花园边上的水缸里照了照,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背着手走到门前,冲着里面的周满道:“你看,我好看吗?”

周满一脸无言的看着他,“戴着阎王面具问我你好不好看,我要是说好看,那到底是夸你好看,还是夸阎王好看?”

白善笑眯了眼,“现在我便是阎王,阎王就是我。”

他冲周满伸手道:“快来,我们一起出去。”

满宝就抓起自己的面具跑出去,伸手在他手掌心拍了一下,并不让他牵。

白善也不在意,接过她手里的面具,给她戴上,绑到一半道:“紧不紧?”

“还好,就这样,掉不了。”

白善就将面具给她绑好。

满宝有两个面具,一个是判官面具,一个是小鬼面具,都是当年在益州找匠人做的。

判官面具是因为她抢不到阎王,最后抢到了判官的角色,而小鬼则是因为这一张小鬼面具很好看。

周满觉得是所有小鬼形象中最好看的,平时看傩戏她都是戴着这个,只有和白善他们去跳傩戏时才会戴上判官的面具。

现在她戴的就是小鬼面具。

一戴上,白善就从后面拎住她的后衣领,压低了声音道:“小鬼,本王抓住你了。”

周满拍开他的手,蹬蹬的先往前面跑了,“赶紧的吧,前面的人都等急了。”

俩人从连接前衙的小门过去,伶人们早等着了,看到一个小鬼和一个阎王走进来,他们立即起身。

一旁的衙役都张大了嘴巴,虽然白善换上了阎王的衣裳,还戴着阎王的面具,但那身形,那气质,一看还是县令好不好?

更不要说和他几乎肩并肩走进来的“小鬼”了,那就是周大人啊!

白善看到他们,手一挥道:“我们走。”

伶人们:……

众衙役:……

大家一言难尽的跟在白善和周满身后往前去。

到了县衙门前,周满就主动避到一旁,白善看向门外,偏头看向后面拿着锣鼓的小鬼,他们反应过来,立即Duang的一声敲响锣,俩人则敲着脖子上挂的鼓,一跃跳出了县衙,动作怪异的簇拥在台阶下……

白善便气势一变,透过面具眼神犀利的看向前方,也跳出了县衙。

外面百姓听到锣鼓声扭头看过来,看到这些身着鬼差衣服的伶人敲着锣鼓,跳着舞冲出衙门便大声喊道:“傩戏!是傩戏开始了,大家快来看呀——”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傩戏,特别是小孩子们,没有官方组织,乡下地方逢年过节偶尔还能看到傩戏,城里就基本不见了。

所以他们惊奇不已,才挤进来,便见被众鬼簇拥在中间,衣饰看着最华丽的一个鬼便跳跃着朝他们来,只是两下就到了跟前,他弯腰,伸脖,脑袋一下就凑到了眼前,正好和孩子们眼对眼。

孩子们看到他脸上戴的面具,吓得“哇——”的一声叫出来,孩子的母亲却很高兴,一边按着孩子一边大声道:“这是驱祟,保健康的,快谢谢阎王爷,快谢谢——”

孩子被母亲感染,总算不闭着眼睛叫了,但依旧害怕的躲在母亲的身后,才睁开眼睛要去看他,但阎王已经走了,他步伐灵动跳跃,在众鬼的簇拥下往前跳去,看到他感兴趣的人就跳过去盯着人看,跳完驱祟的舞步后就又灵巧的跳回众鬼之间。

领了粽子的人好奇的簇拥上来,连没领到粽子的人都忍不住围过来,和跳傩戏的队伍一起往前。

不一会儿街上就围满了人,好在他们带着鬼面具,穿着鬼差服,本身就让人很可怕,哪里拥挤了,他们就蹦到旁边去吓唬人,然后中间就会空出一片空间来,拥挤的人群便慢慢分流,都不必衙役们维持秩序。

崔瑗被人群一下挤到了中间,那阎王爷看到他,一下就跳了上来,围着他来了一段驱祟舞,崔瑗对他行了一礼,见他不走,只能无奈的摸了摸钱袋,从里面抓了一把铜钱给他。

铜钱当然不是白善收的,后面有捧着托盘的小鬼,他立即捧了托盘上来接住钱,高兴的大喊道:“阎王驱祟赐福——”

崔瑗:……驱祟也就算了,赐福算怎么回事?

判官见县令大人跳得忘乎所以,连忙蹦了过去,手很敷衍的划拉了几下,就凑到白善身边道:“大人,我们要捉黄鬼了。”

这驱祟舞他们都跳两遍了。“

白善瞥了他一眼,“捉啊。”

捉黄鬼不是大鬼和小鬼们的活儿吗?

这种事难道还要他这个阎王爷亲自去做吗?

那您倒是别再乱跑啊,您是阎王爷,要在中间的,一直领着大家跑,他们要怎么抓黄鬼?

周满带着小鬼面具挤进来,差点儿把面具给挤掉了,她冲白善道:“怎么还不捉黄鬼?”

嘻嘻哈哈看得正欢乐的百姓们才反应过来,“对啊,黄鬼呢?”

一直落在后面的黄鬼终于跑到前面来了,他都快要哭了,他才应该是C位好不好,本来应该是他戏份最多的,虽然都是被打被捉的戏份,但的确应该他跑在最中间啊。

白善终于反应了过来,老老实实的退回到中间。

捉黄鬼的戏码总算上演。

黄鬼不仅代表了洪涝、虫害和疫病等天灾,也代表了忤逆不孝、欺负弱小等邪恶的势力,捉住黄鬼,对其审判,处以极刑便代表了众人战胜那些天灾和人祸,确保这一年和未来都能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平安、世道安宁,同时也对人们进行了尊老爱幼的教化。

这也是白善百忙之中还要在北海县举办一次傩戏的原因,最近北海县抓了太多人,审出这么多恶人和恶事,若不教化,震慑不住,恐怕会有人学习这些恶行,到时候使民风更加败坏。

再没有比娱乐更深入人心的东西了,而其中又以歌曲、傩戏为最。

白善这个阎王爷当着众人的面处置了黄鬼,围观的百姓顿时大声喝好,欢欣雀跃不已。

一个戏目就结束了。

白善清了清嗓子要说话,判官吓得不轻,连忙挥着手臂跳着凑上去,压低声音道:“大人,不能说话呀,咱没有唱词,全靠跳的舞的呀。”

白善瞥了他一眼,忍下了满肚子的话。

罢了,虽然想趁机宣传一下律法道德,但也不能坏了行当的规矩,不说就不说吧,哼,等以后他再专门招了人到跟前听。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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