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在查尔地表噩梦般的几天里，吉姆·雷诺所率领的革命军杀死了成千盈万的异虫——比他们这辈子踩死过的蟑螂都要多得多。

在最后的关头，他们既与星灵的“圣堂武士管理者”执政官菲尼克斯共同作战，甚至还跟UED留在查尔地表上的登陆部队一起背对背肩并肩抵御涌向虫洞的无尽异虫。

直到灵能干扰器再一次发挥作用，达拉姆星灵高阶执行官塔萨达尔的舰队赶来支援时，深陷虫海的星灵和人类才转危为安。

接着，令人类与星灵都没有想得到的是，在主宰离开以后，异虫竟然彻底地放弃了查尔。

主宰所开启的虫洞仅维持了不到两个查尔自转天的时间就土崩瓦解，但依然支撑着相当数十上百亿异虫穿过。一时之间，异虫在查尔的分布大为地减少，无可计数的虫巢被放弃。

星灵执行官塔萨达尔随即命令舰队占据空空如也的查尔高空轨道，果断地对虫群主巢予以全面的轨道轰炸。这在引发空前规模的超级火山爆发的同时，也大幅削减了这颗星球上的异虫数量。

此后，雷诺得以成功的以人类革命军的名义宣布重新夺回查尔。

但是，他们也的的确确地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以雷诺所率领的革命军为例，有些陆战队师的战地医院里就收治了5000多名伤员。营和旅被异虫成建制地摧毁，有一个主要由火蝠和重装劫掠者组建的精锐重装步兵营，到最后仅剩下“布雷泽”迈尔斯·刘易斯下士带领的30多人。

至于星灵，尽管人类无法根据尸体统计星灵的伤亡数字，但却能以既抽象又立体的方式感受他们的哀伤。

在查尔同一时间魂归卡拉的星灵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舰队中专为记录死者记忆的星灵保护者们因必须感同身受地每个族人死前的痛苦而疯狂。

UED远征军似乎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输家，他们失去了庞大的舰队，死者和失踪者的人数加起来超过100万。

舰队损失殆尽以后，查尔的地表上仅剩下不到10万人。在塔萨达尔的压力下，UED完全失去斗志的残兵败将不得不向怒火中烧的星灵投降，并交出他们所剩无几的混合体。

最终，星灵又把他们的俘虏交给了雷诺，理由是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可供地球人食用的食物——人类显然不是光靠阳光就能活下去。

“查尔是我们的了，这个星球在全面战争时期曾是死亡和梦魇的代名词，它让每个听到它名字的泰伦人都谈虎色变。”远征军总参谋长查尔斯少将正穿着深红色的动力装甲走在查尔覆盖着灰烬和有毒浓烟的地表上，旁边则是远征军的指挥官雷诺和几名参谋官、副官与卫兵。

“但代价是什么呢？吉姆。”

“以无数勇士的生命。”雷诺轻叹。

在给奥古斯都元帅指挥部的报告中，雷诺将这无数家庭的悲剧归结于自己的急躁冒进，认为自己犯了一个绝对无法被原谅的大错并希望元帅指挥部解除自己的职务。

尽管如此，奥古斯都·蒙斯克元帅发送给查尔远征军指挥部的信件中还是恳请雷诺继续担任远征军的总指挥官。

雷诺深知人死不能复生，但看着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面前逝去，只有杜克那样的人才会觉得无所谓。

有的将军会为士兵的死亡而痛心疾首，有的则只是视作达成胜利的手段和数字。吉姆·雷诺和米拉·汉算作前者，雷诺是把手下战士当作好兄弟，而米拉则有着作为黑道大姐头那股护犊子的小气。

埃德蒙·杜克和欧米茄中队的格雷戈里·雷克森显然是后者，很难说哪种人更适合统领军队。

雷诺曾暗下决心要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可革命军可不是边缘世界的民兵组织。

“是啊，有那么多的好兄弟都牺牲了。”查尔斯也在叹息：“出征以前，我让战士们给家里写信——就和很久以前一样，是一封封真实的信而不是电子邮件，上面的字力透纸背，话都真情实意，能感受得到温度。”

“我犯了一个错——我一直都在为此后悔。”

查尔斯很痛苦，他的神情也是如此：“我听说，那批信件现在都因为战争挤压在阿尔泰拉的港口无法及时送达。”

“圣母在上啊，竟然是死亡通知书比这些信件到的更快。”

雷诺和查尔斯继续在沉默中沿着铺满灰烬的山间小径前进着，踏上一座建造于两座山脉间的钢索桥，而还在晃动的桥面下就是流动着的熔岩。

这里位于无畏高地由地质碰撞挤压所形成的断层山山脉上，地表主要是凝固的熔岩、巨大的黑色花岗岩和层层挤压的灰烬构成的火山岩。

一条贯穿整个北极的岩浆长河在两座相互平行的山脉间的深堑中流淌，途经低而缓的两岸时会因地震这样的地质运动而形成星罗棋布的湖泊。

革命军查尔远征军所建立的堡垒要塞就建于无畏高地险要的山脊上，下方眺望着汹涌的熔岩河流和翻滚着的赤红色湖泊。

无畏要塞，它是人类战胜虫族夺回查尔的一个象征。

整个要塞仿佛都建立于火焰之上，这里极度的炽热，空气中呛人的含硫化合物是有毒的，因此在暴露于毒辣阳光与致命气体中的革命军士兵都必须身着防护服携带氧气管和呼吸面具。

时而由山间的岩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落入下方的熔岩河中，远处火山喷发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天边的雷声。

桥的另一面就是正在修建中的无畏高地堡垒，整个钢铁要塞都建设于深凿于岩壁之间的平台上。其内设立军营，还将架设等离子巨炮和防空导弹塔，完整的生态环境舱可以种植查尔所没有的绿植，提供较为舒适的环境和绿植。

这个工程只是刚刚才开始施工，因此无畏高地上的绝大多数地区仍然是枯黑的山石。

因为无论是人手还是时间都相当有限，就连建筑材料也只能从查尔的晶体矿簇丛中采集熔炼合金，从山麓的高能瓦斯萃取工厂提取燃料。

施工的工人中竟然也能看到一些星灵和他们金蓝色的机械，他们带来的反重力科技和高超的建筑工艺使得无畏要塞的建设进程得以大幅加快。

恶劣的自然环境和极不稳定的地质构造也使得建设工程极为艰难。这样一来，好心的塔萨达尔就派遣了一部分卡莱相位技师来帮助革命军在查尔站稳脚跟，但他们可不会替人类建设一座新城。

达拉姆星灵的高阶执行官塔萨达尔认为过分干涉人类自身的发展并不是什么好事，达乌教义的核心就是放任自流。

塔萨达尔答应过会帮奥古斯都重建克哈，可人类并不是星灵的附庸，他们有着自己的文明，而奥古斯都和塔萨达尔都清楚这一点。

革命军将依托这座要塞牢牢地掌控查尔，为驻守该星球的士兵提供稳固的军事基地。

尽管奥古斯都并不打算继续在查尔进行定向殖民，但依然会在上面建立足够多的矿场。未来，查尔的人口构成也主要是军人和矿工。

即使虫群已经离开，奥古斯都相信也必须防备他们卷土重来的任何可能。如果主宰再一次回归，它选择的登陆点也一定还会是查尔。

穿过摇晃的桥梁就是无畏高地堡垒的入口，足有20英尺高的钢铁高墙有一道沉重的大门，门旁边的指示牌上刻着这样的话。

——以人类的，以革命军的，以奥古斯都·蒙斯克元帅的名义，我们从主宰的手里重新夺回了查尔，这证明异虫并非不可战胜！

“雷诺将军，查尔斯将军，我们仍在坚守！”两名驻守大门的哨兵在见到雷诺和查尔斯立即敬礼说。

“辛苦了，继续执勤。”雷诺回以军礼，将军的威严是绝不能放下的。

奥古斯都曾对雷诺明确地表示，他就是自己的手中大将肱骨之臣手足兄弟，并且还准备交给雷诺更多的军队。

这让雷诺产生了很大的压力，也使得他竟然变成了一个自律且颇具威严的将军而不是一个潇洒的玛·萨拉牛仔。

雷诺知道是自己经历过的磨难和挫折还太少了，自从加入联邦海军陆战队以后他就过得顺风顺水，后来更是在玛·萨拉邂逅了足以共度一生的挚爱。

而年轻人的热血锐意让雷诺成为青年将领中的佼佼者，家庭的建立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守护与责任。

有人认为吉姆·雷诺之所以能够成为将军不过是运气刚好成为了奥古斯都元帅的战友。尽管雷诺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但他也希望证明奥古斯都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准确。

走进大门就是正在建设中的要塞内部，道路和悬浮列车轨道都已经修建完毕，地面上随处可见建筑用的钢材、行进中的工程车、轰鸣的重型起重机和用于在悬崖峭壁上钉筑极粗钢铁立桩打桩重机，人声鼎沸。

但雷诺和查尔斯并不是来视察工地建设情况的，他们是为停在要塞机场上的6艘女武神护卫舰而来。

“6架完好无损的女武神，据说她们只是受到了些许的擦伤。”当真正站到一艘女武神护卫舰的宏伟的舰艏下和其壮丽机翼的阴影中时，查尔斯不禁出声感叹。

“星灵舰队在高空轨道上捕获了一批想要逃离查尔的UED舰队残余，里面有6艘保存完好女武神护卫舰。现在，塔萨达尔执行官正准备把那些船只都移交给我们。”

“女武神，UED人带来的导弹护卫舰。而我不得不说，她是一项人类战舰发展史上的又一项杰作。”雷诺也点头。

女武神护卫舰只是革命军从UED远征军舰队的余烬中获得的战利品之一，她的价值当然也无可置疑。

现在的革命军舰队中，正缺少这样拥有极厚重精钢护甲护卫舰，以弥补火力和侧翼的保护。

该护卫舰的武器系统以空对空作战为主，其高海拔长运行（H.A.L.O.）集群火箭每个发射舱都能以每次8发火箭弹进行齐射，火力堪称毁天灭地，针对成群的异龙的效果相当惊人。

“通过逆向工程科技，我们很快就能解析女武神的设计原理并开发新一代的护卫舰。”雷诺说：

“而且，集束火箭科技也能开发作为机甲和炮兵的新式武器，这就得看我们的工程团和科学家了。”他说：

“另外，我们也获得了UED所使用电磁脉冲信号干扰科技的元件，只要破解这项技术，奥古斯都攻陷塔桑尼斯就不是问题。”

除让雷诺继续担任查尔远征军指挥官一职以外，奥古斯都还着重提及了革命军主力正与UED斯托科夫中将所率领的地球军队开战的事情，这无疑让雷诺等人为之一振。

“我们已经跟科普卢星区里的UED军队开战了，战火绵延多个核心世界。奥古斯都元帅在所有还能够联系得到的联邦世界发起了总动员令——”查尔斯也说：

“他宣布在将要建成的以泰伦民族为主体的新泰伦人国家中，任何一个在对抗UED入侵者的战争中给予过革命军全力支持的前联邦世界，都可以获得优先重建的权利这些世界还能获得赋税减免以及经济复兴政策的优先实施，并将在外星入侵时得到革命军舰队的保护。”

“那本来就是奥古斯都准备推行的新政策，而即使是在星图上乍一看较近，那些星球所处的位置可都是天南地北，谁知道他们能不能在战争结束以前赶来支援。”雷诺说：

“奥古斯都要的不过是那些人的一个明确的表态，在科普卢星区这鱼龙混杂的鬼地方，暗中反对我们的人可不比支持我们的人少。”他说。

“我们的元帅需要知道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哪些人需要温言细语，哪些人又要挨大棒。”

“UED远征军的主力舰队都已经葬送在了查尔，就连他们最高等级的指挥官都下落不明。剩下的也只是残兵败将，地球人的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查尔斯说。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地球人赶出科普卢星区。”

“不要太乐观，查尔斯，阿列克谢·斯托科夫可能比他的上司更加地难对付。”雷诺提醒他的老朋友不要掉以轻心：

“如果说杜加尔是一头雄狮，那么斯托科夫就是一只狐狸，他们通力协作就会像狮子一样凶悍像狐狸一样机敏，失去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大打折扣。”

“好在，奥古斯都更狡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