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不回(二合一)

江意这副松弛的姿态让丹曦诧异挑眉,她夸张地凑近,眯眼细看,似要透过表象看穿江意是否在强撑伪装。

江玉容眉头紧锁,自重逢第一眼起,她就察觉到女儿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目光扫过江意那绺刺目的红发与张扬的红袍,她冷声道,“成何体统!“

未等江意回应,丹曦已如护崽的老鹰般横跨一步,将徒弟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哦,就许你顶着一缕白毛装清高,不许孩子染个红发图开心?“

柳桃之与徐漫修闻言俱是一怔,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江玉容鬓间那缕霜雪般的白发上。

察觉到师父面色骤沉,柳桃之慌忙摆手解释,“师父这是伤了根基所致,并非刻意……”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江意连忙道,“不如我们换个清静处详谈?”

江意无奈地看着这对好闺蜜,一个如万年玄冰般冷峻,一个似燎原烈火般张扬,此刻却像两个赌气的孩童,幼稚的互相瞪眼。

江玉容与丹曦目光如刀剑相击,最终各自冷哼一声,一前一后挟着小鸡仔一样的江意离去。

江意和丹曦随江玉容离开后,整个燧石城内外炸开了锅,喧嚣声如潮水般翻涌。

“真的是她!玄英剑宗的江凤影!”

有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震惊。

“八年前不是战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难怪她能用曜灵剑!”

“可她的年纪,功法还有修为怎么全变了,这怎么回事?”

“她还成了苍灵宗的弟子,难道是丹曦真君……”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猜测是丹曦真君用了什么逆天手段,也有人怀疑江意本就是假死,重伤重修了。

玄英剑宗的弟子们脸色复杂,围着柳桃之追问,柳桃之也不清楚内情。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怅然若失,还有人偷偷红了眼眶。

他们的大师姐,终究是回不来了。

玄英剑宗,败得一塌糊涂!

苍灵宗这边更是乱成一团,齐天一把拽住赵苍云的袖子。

“赵师兄,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她真是凤影前辈?”

风无痕也凑过来,“丹曦真君到底是怎么把人拐过来的?厉害啊!”

赵苍云被众人团团围住,不耐烦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现在是我大师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可她是剑修啊!怎么突然转御妖师了?”

萧绝抱着剑匣不解,难怪他的剑匣老要去找江意,他真该死,之前为什么要拦着剑匣,就应该让剑匣带着他一起去抱大腿求教,他也想做她的师弟哇——

“你们管她修什么?”赵苍云冷哼一声,“她爱修什么修什么。”

沈菩宁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辛无双瞥她一眼,“你早就猜到了?”

辛无双对修真界的恩恩怨怨一向没兴趣,碰上了才会去了解,在今日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江凤影这个人。

沈菩宁眨眨眼,“一点点……嘿嘿。”

赵苍云被问得烦了,一指天边喊了句‘快看’,趁众人转头,眨眼间消失在人群之外。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散去。

但关于江鹤影身份的猜测,却如野火般从燧石城蔓延开来,直至传遍北玄大地,热度甚至盖过夺宝大会和坤道宫出世。

……

玉清派琉璃台的议事厅内。

玉壶,天狩和夏阳明三人很有眼色,看江玉容和丹曦押着江意回来,各找各的借口离开,把地方让给她们聊家事。

丹曦坐在最末端的太师椅中,允许她们母女详谈,但她作为师父,要全程在场。

江玉容知道丹曦的脾气秉性,赶人是没用的,只能当她不存在。

“说吧,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为何不回剑宗?”

江玉容坐在上首位置,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质问,仿佛审问罪徒,而非面对死而复生的女儿。

江意从前会有怨怼和不满,又因为理解母亲的身处高位的不易,说服自己,将一切情绪积压在内,努力顺从妥帖,为母亲分忧。

现在……

江意不着急回答,自己走到矮几边,拎起茶壶就那么仰头灌了几口。

在沙漠中打了一天,热气蒸得她口干舌燥。

丹曦在后面看到江玉容露出不悦的神色,暗叹干得漂亮。

放下茶壶,袖子抹嘴,江意才感觉一口气透上来,坐下来慢慢说。

“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我还在查这件事。为何不回去,很简单,我不想回去。”

江玉容手指咻地收紧,没等她发声,江意抢先开口,语气平静且坚定。

“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回玄英剑宗了。”

丹曦双眼骤亮,原本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江玉容声音冰冷,“为何不回?”

“从前我活着是为了让您满意,给您分忧,报您恩情,现在……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胡闹!”江玉容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玄英剑宗养你五十载,授你剑道,予你声名,你说弃就弃?”

江意忽然笑出声,“娘,您扪心自问,您养的是女儿,还是一把冷冰冰的剑?”

江玉容瞳孔一震。

“我三岁握剑,五岁就能凝出剑气,那时候您还会夸我两句抱着我笑,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您变了。十岁那年您杀白鹤断我玩心,我十八岁筑基破了玄英剑宗的记录,您却说我三灵根终究难成大器。”

江意一一细数,语气平静得像在讲旁人的故事。

“二十岁剑宗大比我同阶无敌,您嫌我赢得不够漂亮。三十岁我名扬北玄,拿到试剑会的请帖,您骂我得意忘形。四十九岁我因您一句话,不顾心魔反噬,拼上性命结出上品金丹……”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江玉容,“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丹曦在角落握紧了拳头,她早知道这对母女的症结,可亲耳听江意剖开伤疤,仍觉心头火起,这个疯婆子,心是铁铸的吧!

江玉容下颌绷紧,“严苛是为你好,若非如此,如何能逼出你的潜力,你若是不够努力,迟早会像你爹一样……”

“像爹一样死在您面前?”江意截断她的话,疲惫轻笑,“可我已经‘死’过了啊,娘。”

那一声‘娘’像重锤击打在江玉容心口,让她又一次回想起那日带人回援时,远远看到江意自爆金丹前那决绝又失望的笑。

一如,此刻。

“江凤影已经死在玄英剑宗山门前了,现在您面前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灵根碎裂,经脉尽断,修为全失,吊着一口气从冷冰冰的玄英剑宗一路挣扎着,到了苍灵宗才慢慢活过来的,江鹤影!”

江玉容浑身紧绷,冰冷的瞳孔微微颤动起来。

“您问我为何不回?”

江意抬眼看她,眼神中再也没有曾经的退让和顺从。

“因为回去就得继续当‘凤影’,当您手中那把永远不够锋利,永远要被狠狠磨砺的剑,我现在欣赏不来玄英山巅之雪,只爱坐着听松风涧水,躺着看云卷云舒,我不想吃那些没必要的苦!”

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带来成功,它也不值得追求。

梅花不是香自苦寒来,梅花香自它是梅花!

“混账!”

江玉容拍案而起,袖中凝光剑嗡鸣欲出,双目通红怒不可遏,声音都颤抖起来。

“你三岁握剑,五岁便能挥出剑气,寒冬腊月里掌心裂出血口也不肯停,盛夏酷暑时汗水浸透衣背仍咬牙苦练。你修到金丹,哪一步不是拼了命换来的?”

江玉容近乎失控地逼近江意,寒声道,“剑意是你一寸寸磨出来的,剑心是你日夜不辍淬炼的,你那闲庭步也是你用了十年在剑冢里冒着死的风险,日日面对乱剑袭杀练出来的,如今就为这点委屈,你就要亲手毁了这几十年的心血?”

霜气在江玉容周身凝结,声音冷冽却隐含痛惜。

江意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母亲,听到如此饱含疼惜的话语,可是此刻,她只想讥讽的笑。

“原来……您都知道啊。”

不是看不到她的苦,是看到了,故意漠视。

江玉容怔在原地,眼底一点点湿热酸涩,有些不敢直视江意脸上那抹刺人的笑。

江意不愿纠缠,也已经不在乎了,人间那些悲欢离合,复杂到极致的骨肉亲情她在凡人梦境中不知看过了多少,经历了多少,不会再将自己困在其中。

江意站起来道,“玄英剑宗养育我四十九载,我也拼了一条命,守护玄英剑宗一场,不管您觉得这恩情我还清与否,我已问心无愧。”

“往后仙盟调遣,该我的责任,必定全力以赴。您若有事召唤,我亦会竭尽所能,但调令之上,请写清楚我如今的名号,是苍灵宗,江鹤影。”

江意退后一步,对着江玉容郑重行礼,“北玄多风雨,愿宗主您……保重。”

江玉容如遭雷击,看着女儿决绝转身,身上红衣像一团烧透的火,灼得她眼眶生疼。

“站住!”她厉喝,“你以为换个名字,改个道号,就能斩断母女血脉?”

江意驻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斩不断,但可以不回头。”

窗棂透进的天光为江意侧脸镀上金边,她伸手去抓那光,拳头攥紧却只抓到虚无。

“之前不肯破局的一直是我,我与您之间,只要我放弃了,所有心结死结就都解了。”

无欲则刚,往后啊,不再向外讨要半分认可和疼惜,只向内寻自己的圆满,就够了。

江意松开紧攥的五指,整片天光,尽在掌心。

“师父,我们走吧。”

江意看向丹曦,眼眸澄澈得没有一丝阴霾。

丹曦一怔。

那眼神太干净,像雪后初晴的山巅,再不见往日沉郁之色,这让她忽然意识到,江意是真的放下了,不是赌气,不是逃避,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释然。

丹曦心头蓦地一酸,又涌起一股难言的欣慰。

她站起来伸手揉了揉江意鬓边那绺张扬的红发,离开之前对江玉容道,“江盟主,往后仙盟若是有用得到我师徒的地方,随时发帖通知,我师徒定不推辞。”

江意最后看了眼僵立的江玉容,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遗憾。

就像看一座,途经的远山。

江玉容的指节攥得发白,却终究未能迈出那一步。

她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直到炽烈的天光被暮色蚕食殆尽,议事厅内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噬。

她的身形凝固在黑暗中,如同一尊冰雕。

柳桃之捧着灯盏踏入厅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是丹曦真君传音给她让她来这里的,丹曦真君虽然处处针对师父,可实际上,丹曦真君心里还是关心师父的。

她们曾经同生死共患难的金兰之情是任何事都无法撼动的,所以师父从不在乎丹曦真君言语间那些讽刺,这一点了解她们两人的,都知道。

柳桃之望着黑暗中师父孤绝的身影,那缕霜发垂在颊边,衬得眼尾细纹像剑痕般深刻。

柳桃之忽然喉头发紧,原来师父也会老,也不是无坚不摧。

“师父……”柳桃之壮着胆子靠近,“大师姐只是选了她要走的道,并不是十恶不赦。”

寒月剑在鞘中轻颤,如同柳桃之胸腔里酸胀的心跳。

这些年为护着大师姐,她没少顶撞师父,可现在看着如此孤独的师父,那些叛逆都化作了细密的疼。

江玉容心中微微震颤,垂眸看向柳桃之,这个在她看来性子太软的徒弟,此刻眼神如磐石般坚定。

“我知道我比不上大师姐,但弟子的剑,永远为您而鸣,也为玄英剑宗而鸣!”

江玉容闭眼吸气,忽然觉得天道何其讽刺。

她耗尽心血雕琢的那柄剑,终究脱鞘而去,而那个总在剑阁外探头探脑,处处顶撞她的小徒弟,却提着灯候在了最深的夜色里。

原来她从未看清过自己女儿心里的寒,也从未看清过夭夭这孩子眼底执着的火,如今凤影远走,倒显出寒月清辉,照得她满心苍凉。

“师父,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替大师姐那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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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9章 故人上门(5月月票3000加更)

回燧石城的路上,丹曦什么也没跟江意说,把她丢在烽烟阁后,便独自离开。

江意知道,师父是要去处理她惹出的烂摊子,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交代,堵住那些恶意的猜测。

感谢贴心的师父,把她从客房后窗扔进去,门口吵吵嚷嚷的,江意悄悄靠近偷听偷看。

赵苍云握着腰间刀柄,墨蛟玉虺盘在他肩头,如铁塔般横在客房门前,眉宇间尽是不耐烦之色。

“走走走,我大师姐谁也不见,你们想进去,除非弄死我!”

沈菩宁和辛无双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沈菩宁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笑呵呵看热闹,还问辛无双吃不吃,辛无双竟然真的抓了一把。

红尘历练之后,辛无双随和了许多。

齐天哀嚎着跪倒在地,抱住赵苍云大腿,“赵师兄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前辈吧,我这条命都是前辈给的,我做了那么多畜牲事情,我需要当面跟前辈道歉才行啊。”

风无痕正想上前,却被突然冲过来的萧绝挤到一边。

风无痕啧声,这个萧绝从前不是特别看不上江师姐吗?现在跑来献什么殷勤?

萧绝横举剑匣,一副献宝模样,“赵师兄,我家这剑匣仰慕江师姐已久,你不让我进去,帮我把剑匣送进去行不行?”

赵苍云白眼,是人的在这里争宠就算了,怎么不是人的也要来争宠。

还有苏蝉衣和苍青月,叫得一个赛一个的大声,“我们看望自家师姐怎么了,赵苍云你不讲理!”

赵苍云梗着脖子,“什么自家师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从前不服我大师姐,现在想套近乎?没门!”

苍灵宗自家的弟子就争得热火朝天,玄英剑宗那边曾经受过江意教导的弟子更是群情激愤,个个眼眶发红。

“大师姐,你就出来见见我们好不好,我们只想再看你一眼啊大师姐——”

赵苍云一听这话就怒了,呲牙道,“再乱认大师姐,小爷我把你们全剁碎了喂墨蛟!”

玉虺嘶嘶,脑袋上下点动,剑修好啊,肉质紧实耐消化,顶饱,可以吃!

除了苍灵宗和玄英剑宗的人,后面还有一些陌生面孔,手上拿着请帖,不知道是谁家的弟子,想要请江意一见。

屋内,江意悄悄传音给赵苍云,让他务必守好门,她谁也不见。

赵苍云闻声,精神一振,拿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拔刀死守。

江意走到门边,刚要开启屋内防护阵,忽觉背后空气微滞,她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檀木桌边,此刻竟坐着个紫衣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多岁的样貌,金丹初期修为,一袭烟霞紫纱裙,面纱半掩,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眼尾缀着细碎晶石,随她抬眸时潋滟生光,风情万种。

葱白的手指捏着茶盏,红唇印在杯沿,留下暧昧的胭脂痕。

她身后,一位白衣公子护卫站立,玉冠束发,折扇轻摇,面容俊朗无双,可那本该神采飞扬的眼睛却带着尸傀特有的空洞。

“江凤影,我当年可是在你坟头好生哭了一场呢。”

江意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继续将屋内防护阵开启,“拉倒吧,我连个衣冠冢都没有,你怕不是哭错了坟。”

两人相视一笑,如旧友重逢。

江意过去坐下,拎起茶壶给花罗刹倒茶,“我师父刚走你就闯进来,不怕被抓个正着?我师父虽然不像我娘那么刚正,但也容不下你这种邪修。”

花罗刹伸手勾住江意的下巴,凑近道,“你舍得我死吗?咱俩可是拜过堂的,我花罗刹此生唯一一次,跟女人拜堂。”

江意拍掉她的手,提起这个,她就想起前几年齐天给她那本书,上面说她女扮男装勾得花罗刹情根深种,虽然九成九都是假的,但……

她确实女扮男装过!

那时她接了悬赏,想要为民除害,就假扮男人引花罗刹上门,其中细节不值一提,她也是在假扮和调查过程中发现,花罗刹杀的都是该死的狗男人!

比如她身后这个,看起来一脸正气,却是个哄骗女修当炉鼎的渣滓,而且手段残忍,非要折磨一番才下手。

那次她没有杀花罗刹,反倒救了她一命,自此之后,跟花罗刹明面上为敌,暗地里是友,偶尔聚在一起喝喝酒。

“你来找我,怕不是单纯的为了叙旧?”江意收回思绪。

花罗刹用两根手指从怀中扯出一面令牌,拎起来在江意面前晃。

“呐~我接了一个追杀令,好多好多灵石哦~要求杀了这个叫江鹤影的人,还要把尸体带回去。”

闻言,江意并未紧张。

花罗刹苦恼皱眉,“原本我以为这个江鹤影就是个丹曦真君弄出来的冒牌货,我还想着叛出魑魅斋我都不怕,杀个元婴弟子算什么,谁知道……真是可惜了,你赔我灵石!”

令牌被丢到江意怀中,她拿起查看,令牌像一本翻开的书,一面写着‘生死簿’,一面写着‘江鹤影’三个字。

神识探入其中,会出现她的画像和一些外界能调查到的基础信息。

“黑市最高等级的追杀令,大手笔啊。”

江意感叹,也就这种等级的追杀令,能驱使一个金丹修士来杀筑基。

至于背后是谁,花罗刹肯定不知道,江意觉得是梦仙教,她这段时间坏了梦仙教不少事,她又是暴露在明面上的,梦仙教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要除之而后快。

只是为何一定要把她的尸体带回去?

死了无法寄生,死透了也无法夺舍。

江意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暂时按下,见花罗刹还在喝茶,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

“你还有事?”

花罗刹嗯了声,“这追杀令的事情,怎么着你也算欠我一个人情,所以你得帮我做件事。”

江意失笑,“我如今就是个筑基中期的小可怜,能帮你这金丹大修士做什么?”

花罗刹呵气如兰,“无妨,我知道你用不了多少年就会结丹,我呢,原本是来凑坤道宫热闹的,谁知道朱明宗改了规矩,我一个金丹散修如今也进不去了。”

“但是除了这位坤帝,我还知道一位鬼帝,也不怕告诉你,我所修功法便是鬼帝部分传承,否则你真以为我是因为杀人夺尸,才被魑魅斋一直追杀的吗?”

“可惜我当年没来得及探明鬼帝遗迹所在,就被发现,为了保命只能叛出魑魅斋。后来遇到还是江凤影的你,我就打算等你我都结丹,就请你助我,谁知道……”

“万幸,你竟然没死,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帮我,如今你仍是九大仙宗的弟子,正常拜访魑魅斋不会引人怀疑,我需要你帮我潜入魑魅斋内,助我拿到鬼帝全部传承。”

江意思索了下,其实她当年就感觉到花罗刹功法不凡,之前也在想,魑魅斋那边的九帝封印,可以找花罗刹问一下,没想到她自己就上门了。

上古九帝的事情涉及北海魔潮根源,没这个机会也就罢了,现在机会送上门,她自然要去看看,兴许能找到些许线索。

只是江意现在忽然有种风雨将至的感觉,自从她找到青帝宫之后,紧接着坤帝宫的消息就闹得满城风雨,坤帝宫还没找到,花罗刹又带来鬼帝的线索。

而且青帝宫偏偏出现在层级比较低的玄都山秘境中,还有青帝留下的五面令牌可以开启。

这就像是预设好的一个线头,只要揪起来,就能拉出后面一连串东西来。

这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但她还是要去看看,没办法,就是任性!

“好处呢?”江意伸手。

“瞧瞧你如今这市侩的模样,我别的没有,就是美男尸傀多,你若是有兴趣,我让你挑几个暖床。”

江意敬谢不敏,“用不着,你身上有没有鬼王冢秘境产的妖种,带魅影遁那种,有的话给我点当定金。”

“妖种啊,你等我找找。”

魑魅斋御使尸傀,使用妖种的方式跟墨家堡相似,都是将妖种通过特殊符阵嵌入尸傀或偃甲体内,以此使用妖种法术,而且还能随时更换,无需通过承灵丹学习。

这一点比妖灵灵活,但是妖灵学会的法术可以提升层级威力,还能融合两道法术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尸傀和偃甲却不能,且妖种中的力量一旦耗尽,就要更换新的妖种,消耗巨大。

“我身上妖种不多,除去我还要用的,剩下全在这里了,都给你。”

花罗刹将一个储物袋丢在桌上,站起来。

“我怕你师父一会回来,便不久留了,储物袋里有一根香,待你结丹之后,到魑魅斋附近随便找个坟头点燃,等香燃尽,我必定带上一壶好酒,到你身边。”

“还有,接这追杀令的不止我一个,你可千万要小心点。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会把你炼成尸傀,再给你穿上男装,让你伺候我,懂吗?”

“那你定不能如愿。”

江意将花罗刹送到窗口,看她带着她的尸傀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桌边拿起储物袋一看,江意惊呆了,储物袋里各类鬼王冢秘境出产的妖种足有数万。

这叫不多?

老板大气!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虽然是九帝,但我不会真的一个个写过去,我自有安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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