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闲杂人等

这雪岭神蛛说动手就动手。

哪怕是江然都有点莫名其妙……

他闯荡江湖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是初出茅庐了。

各种各样的人也都见过。

但是一言不合就要跟自己生孩子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自己不愿意,她们竟然还胆大包天的想要将自己强行掳走下药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心中念动之间,眸光却看向两侧。

只听嗤嗤嗤的声音响起,却并非在江然身上展开,而是在江然身侧。

眨眼之间,好似凝结了成了一张大网。

雪岭神蛛两个人同时不见踪迹,江然只是一回头的功夫,就见当中身穿红衣的那人,自上而下倒悬着落到了江然的面前:

“江大侠,我们姐妹丑吗?”

“一般。”

江然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只是这个评价大大的出乎了对方的预料,让她的话都顿了一下。

下一刻便是大怒,她双手一拽。

江然顿时感觉有力道自腿上来,低头一瞅,就见裤子好像是被几条细线带动。

当即足下一点,只听砰的一声响。

那牵缠在他腿上的‘蛛丝’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跟前的女子呆了呆。

她们姐妹两个同出一门,千罗蛛华修炼的心意相通,除了彼此之外,世间一切对她们来说不过是浮云。

只是,两个人相依为命多年,至此未免有些寂寞。

两个女子自然是生不出来孩子的,便将主意打到了这江湖上的年轻俊彦身上。

可一般人她们还看不上眼,不一般的却又不是那么好找。

好容易等来了一个江然……结果人家不同意。

不同意也就算了,他是如何震断了自己的千缠丝?

她们姐妹两个虽然不愿意招惹是非,但是这江湖上总有人看她们两个是姑娘,便贱兮兮的自己上来散德行。

一来二去的也算交手无数。

可这么多年来,还无人能够震断她们的千缠丝。

更别说这般轻描淡写。

然而她神色一变,便就冷笑一声:

“好内力……看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身形往后一滚,看似落地,却在向后滑行一瞬,又凌空而起。

江然今天晚上过来是为了找申屠烈的,没道理在这跟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纠缠不清。

当即正要一弹指,取观沧海一粟,破了她们的千罗蛛华。

可就在此时,半空之中的两个女子已经不知道如何,凑到了一处。

她们身形辗转,身法古怪至极,围绕江然接连旋转。

江然心头知道不对,正要起身,可双脚已经被蛛丝缠绕。

待等抬头的功夫,双手也已经被被束缚在了其中。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江然整个人就已经被包裹在了蛛丝之中。

然而雪岭神蛛对此仍旧不放心。

她们身形流转,这蛛丝竟然越结越大,最后以江然为中心,硬生生结出了一个茧。

在场众人全都看的瞠目结舌。

脑子里同时蹦出来的念头就似乎……这么多的蛛丝,她们平日里究竟藏于何处?

雪岭神蛛昨晚这一步之后,两个人手拉手的现身于江然跟前,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成了!”

欢呼雀跃之后,又同声开口:

“抱走抱走!”

说着冲到前头,就想要把这个江然茧给抱回家。

然而两个人五指刚刚碰触那巨大的江然茧,便如遭雷噬。

禁不住口中发出闷哼,同时后退了三五步。

就听江然的声音自这茧中传出:

“二位好高明的本事。

“此等武功在下闯荡江湖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蛛丝绝非凡物,而是二位以内力凝结,至柔如水,千缠百绕,却又如钢似铁。

“寻常人若是被束缚其中,恐怕当真难以脱困,只可惜,二位小看了在下。”

嗡!!!

一抹刀芒骤然破空而去。

一只手拉着手的雪岭神蛛,同时口喷鲜血,身形倒飞而回。

同时跌在了地上。

再抬头,就见江然已经脱身。

掌间如有烈阳,丝丝缕缕的残烬,引燃了那蛛丝。

星火被江然挥手击打出来的劲风吹动,只是一个呼啸之间,周遭蛛丝尽数化为星星点点的火光。

萦绕江然好似众星拱绕,不像是凡俗中人。

然而雪岭神蛛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对方眸子里的恐惧。

当即不等江然发难,便已经同时飞身而起。

她们的武功和寻常人截然不同,探掌之间好似有蛛丝牵缠,眨眼便已经不知所踪。

江然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半晌无语:

“这年头,蜘蛛侠都成群结队的出现了吗?”

再抬头看向申屠烈,便摇了摇头:

“申屠会首,这般待客之道……”

“这真不是我布置的!!”

申屠烈感觉自己跳到狄水都洗不清了。

雪岭神蛛本来就有点古里古怪,但是忽然古怪到了这个程度,哪怕申屠烈本身不是什么料事如神之辈,可就算他是……他又如何能够猜到她们的心思?

“罢了罢了……”

江然摇了摇头:

“说正事,在下今夜来此拜访,其实是有一件东西,想要还给申屠会首。”

申屠烈眉头微蹙:

“我不记得你借过我的东西。”

“不问自取。”

“那是偷。”

“但至少经过了此物主人的同意。”

江然自腰间取下了那个四方四角的盒子,将其托在掌中,轻轻一震,盒子微微挑起,江然顺势一掌递出:

“申屠会首,请看!!”

只听忽的一声,那盒子直奔申屠烈而去。

申屠烈眸光一闪,就见两道身影倏然来到了那盒子跟前。

同时一拳打出。

砰!

盒子登时崩碎,当中飞出了一颗人头。

打着呼啸的落到了申屠烈面前的桌子上。

正脸对着申屠烈,申屠烈瞳孔猛然收缩:

“阿鸿!!”

正是申屠鸿的人头!!!

申屠烈猛然抬头看向江然:

“你杀了他!?”

“正是。”

江然单手背负身后:

“只是如今看来,此人果然是申屠鸿……

“毕竟旁人能够认错,将他当成惊灭阁的副阁主。

“可申屠会首毕竟是山海会的会首,也是申屠鸿的亲哥哥。

“怎么也不可能有认错的道理。”

惊灭阁副阁主?

场内众人,不管是武威候,亦或者是太子单智。

还是自江然现身之后,目光就一直在他腰间那把碎金刀上停留的剑无生,都不免将目光看向了申屠烈。

申屠烈却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一番话。

他只是轻轻的捧起了申屠鸿的人头,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一声轻叹自一侧传来,随之而起的还有一阵剧烈的咳嗽。

待等咳嗽完了之后,宇文亭方才开口说道:

“江然……伱号称大侠,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杀了人家的弟弟,还登门挑衅。

“并且还诬赖人家的弟弟是惊灭阁的杀手。

“这种无凭无证的话,谁能相信?”

江然的目光未曾看向宇文亭,只是静静的看着申屠烈,嘴里却说道:

“宇文公子若是太闲,就去找名医看病。

“你这一身病恹恹的,就算真的将长公主嫁给了你,你又能做什么?

“再过两年,说不定你撒手人寰,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

这番话可谓是恶毒至极。

宇文亭眸光骤然收缩,一时之间,气怒攻心,禁不住接连咳嗽不止。

到底是一旁的单智颇为好心,主动起身来到宇文亭的身边,给他轻轻拍打后背,轻声安慰: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宇文公子莫要气恼。

“这江湖上人才辈出,说不定便有医道圣手,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救你于危难之中。”

“……多谢,多谢太子……”

宇文亭一边称谢,一边抬头看向江然,眼神里的敌意终究不再掩饰,冷冷说道:

“你……你最好尽快离开京城……否则的话……”

“否则如何?”

江然听到这里,总算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宇文亭的身上,微微一笑:

“宇文公子,我教你一个乖。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便是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选择。

“在下是江湖莽夫,你是京中贵人。

“我是瓦片,你就是瓷器。

“瓷器距离瓦片太近的时候,我劝你最好莫要放狠话。

“否则,保不齐我哪一下举手投足,失了轻重,就有可能害了你的性命。”

“放肆!!!”

宇文亭一手拍在了桌子上,却又疼的赶紧将手缩进了袖子里。

咬牙切齿的说道:

“无知匹夫……胆大妄为。

“杀了人家的弟弟还敢上门挑衅。

“如今更是出言无状……你莫不是以为,这诺大江湖,只有你一个高手!?

“来人,将这贼人拿下!!!”

随着宇文亭一句话落下,当即便有接连的脚步声传来。

自四面八方而起,想要同时出手。

就听申屠烈怒喝一声:

“够了!!!”

宇文亭猛然回头看向申屠烈。

就见他脸上皮肉颤抖,双眸睁开当中满是血丝。

他沉声开口:

“宇文公子您的威风可以在旁处施展,此地终究是我山海会。

“老夫,乃是山海会会首。

“于此地,尚且还轮不到宇文公子主持大局。”

宇文亭眼睛微微眯起。

若是旁的时候,申屠烈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更不可能对自己这般不客气。

如今的申屠烈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宇文亭冷笑一声:

“好,即如此……这话有理,确实是在下僭越了。”

说完之后,又咳嗽了一阵,却也重新坐下静静的看着江然。

江然此时则笑道:

“申屠会首可有话说?”

“……你让我说什么?”

申屠烈缓缓将目光落到江然的身上:

“宇文公子虽然有些话说的不合时宜,但是有些话却很有道理。

“你杀了申屠鸿,带着他的人头上我山海会挑衅。

“这是要将我山海会当成摆设吗?

“还是说,我申屠烈当真就给人一种,软弱可欺之感?”

江然听完了这番话之后,微微沉默,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这般看来,申屠会首也是不信在下之言了。”

“此等荒谬之言,谁人能信?”

申屠烈怒视江然:

“阿鸿虽然文不成武不就,可终究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今日他死在了你的手里……你和我山海会之间,再无缓和余地。

“来人!!”

“且住!!”

就见那一对雷神门传人,忽然同声开口。

申屠烈深吸了口气:

“二位……偏要挑现在这个时候吗?”

“还请申屠会首成全。”

两个人微微抱拳。

“好。”

申屠烈点了点头:

“即如此,二位尽管放手施为。”

江然看了看申屠烈,又看了看跟前这两个:

“二位又是什么人?该不会也是到处找人生孩子的吧?”

他目光一转,最后落到了宇文亭的身上:

“我劝你们,若是当真有此念想,那此人最是合适不过。

“毕竟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若是能够在死之前,留个后,你们也算是功德无量。”

“王会极!”

“赵臻!”

两个人对江然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抱拳:

“见过江大侠!请江大侠出手指教!”

江然摆了摆手:

“二位原来是打算找我切磋。

“只可惜,现在确实不是时候,我尚且和申屠会首有话要说……二位……”

“请!”

这两个人根本不听江然的话。

一个‘请’字落下,身形同时一晃,虚空之中好似炸开了一道雷鸣。

拳风已经到了江然的面门之前!

“嗯?”

江然初时尚未在意,待等这两个人一动手,便是叫他眼前一亮:

“好拳法!”

身形一转,两个人的拳头便在他门前停顿,彼此之间不足半尺。

然而这半尺便是天堑。

任凭他们如何施展,也难以将这半尺拉近。

两个人也不做这无用功,当中一人身形一震,双拳轰然擂在地面。

这双拳落地,只打的地面摇晃。

江然足下一转,正是一个千斤坠用来稳住身形。

可再抬头,一个硕大的拳头已经裹挟雷鸣狂暴之声,直抵胸前!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落到江然胸口的当口,就再也动弹不得。

江然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大的力道。”

说话之间,就见面前这人脑袋上白色雾气缭绕,面色发紫,周身上下好似滚雷,轰隆隆作响。

原本就已经不小的力道,在这雷鸣之间,又涨三重。

可仍旧无法撼动江然的手腕分毫。

“慢慢呼吸……所谓再而衰,三而竭。

“你能够于交手之中,第二次运气,已经胜出这世上许多人。”

江然轻笑一声:

“嗯,敢问一句,这是什么拳法?”

他能够说话,对面的人又如何能够开口?

一张脸都快憋出血了,硬是动弹不得分毫。

而在此时,双拳擂地那位总算杀到跟前。

双臂一展,狂雷大做!

漫天之间,好似有千百雷鸣骤然落下。

每一击都可开山裂石叫人不敢应其锋芒。

江然一边随手抓着跟前那人的手腕,一边步履不动,单手或捉或拿或点或打。

只听得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两个人都是以快打快,在场已经有很多人看不清楚两个人如何交手。

比如说单智,他除了能够听到声音,其他的便一无所觉,唯有激荡出来的风偶尔从脸庞流走,方才可以让他感受到这其中的凶猛力道。

却听江然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当真有趣!

“你们联手来吧!!”

他说着,竟然撒开了一直抓着的那只手。

当即那人空出手来,便跟身边的师兄弟一起同时出手。

一个人是雷霆暴雨,两个人便是山呼海啸。

三个人站在当场,都是寸步不让。

然而那王会极和赵臻两个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一个人对江然出手的时候,江然尚且各以防御为主,如今两个人同时对敌,他竟然逐渐攻多防少。

似乎速度更在自己两人之上。

一番争斗纠缠至此,两个人已经萌生腿意。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想走,江然却不愿意放人了。

他见猎心喜,想要尽数看看他们所学的这一套拳法,都有什么名目。

这也让王会极和赵臻的脸色越发苍白难看。

终于,也不知道这般煎熬,究竟过去了多久。

江然忽然两手一抬一送,王会极和赵臻两个便倒飞而去。

虽然未曾跌坐地上,却也站立不稳,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好了好了,就到此为止。”

江然轻声开口:

“你们这一身武功修来不易,没来由的莫要毁在了这山海会中,再打下去,你们的手恐怕就没救了。”

两个人闻言方才想起低头去看,结果就发现他们两个人四只手,尽数肿胀不堪。

更有一些地方已经渗出鲜血。

稍微动弹一下,都疼的他们龇牙咧嘴。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同时叹了口气。

感觉不服不行。

当即勉强抱拳:

“多谢指点,江大侠武功盖世,我们弟兄不是对手……

“告辞了。”

两个人说完之后,又看向申屠烈:

“申屠会首,后会有期。”

说完之后,这才纵身而去。

“今日闲杂人等似乎有点多啊。”

江然看向申屠烈:

“申屠会首……我只问你一件事。

“申屠鸿和惊灭阁的关系,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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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3章 是你!?

山海会后院之中,气氛一时凝重。

而远处眺望之人都是觉得不虚此行。

先有雪岭神蛛出手,虽然他们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又为什么动手。

可是千罗蛛华却叫他们大开眼界。

其后那两个汉子的拳法,也是惊心动魄。

那一拳拳好似雷鸣破天,当中不少人自问身处其中,必然是难以接下。

只能说江然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

出手的四个人哪一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却硬是连让此人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场内又陷入了凝滞之中。

他们这帮看客,就忍不住有些抓耳挠腮。

只恨不能凑近了,听听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而他们这帮人里,也有善于读唇语的,只可惜,读唇语首先得能够看到对方的嘴巴。

角度不好,视力不行,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用不出来。

就在他们抓耳挠腮,不知道场面又发生了什么变化的时候。

申屠烈总算是开口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此言一出,不管是太子单智,还是武威候龚传喜,都同时看向了申屠烈。

发现此人的面容越发的平静,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好似深井寒潭。

唯有剑无生叹了口气,知道申屠烈越是如此,就说明心头越是激烈。

所有的冷静全都是表象,此人这会大约是已经快要疯了。

便轻声开口说道:

“江大侠莫要将他这话当真。

“如今他天灵盖都快要气飞了,又能说出什么正儿八经的话来?

“你就算是想要知道,申屠烈和惊灭阁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会问也是没用的。”

江然顺势把目光转向了剑无生。

眸光在他的小夜剑上一扫,便轻轻点头:

“江某见过剑大侠。

“今日来此匆忙,到了之后,各方朋友也颇为热情,倒是没来得及感谢剑大侠送来碎金刀的恩情。”

“我倒是见你不如何用刀。”

剑无生瞥了一眼江然腰间的碎金刀,微微一笑:

“不过无妨,这把刀当时并不是为了送给伱,才让程天阳带去红枫山庄的。

“但是,叶空谷既然遭遇不幸。

“刀交给叶惊霜就合情合理,你对她有救命之恩,得了这把刀也是顺理成章。

“虽然和我原本的目的相左,如今看来也未必不是歪打正着。”

一番话说到这里,就算是把碎金刀这一节给揭过去了。

客套话也算是说完了。

就见剑无生神色一沉:

“话再从头,说回申屠鸿。

“此人是惊灭阁副阁主之事,江大侠可有佐证?”

“当然有,不过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江然轻声开口,把遭遇无生楼,得知青国高手南下金蝉,意图在断流峡对长公主行刺。

这一节中,江然抹去了无生楼主动告诉他这件事情。

而是当做他发现了无生楼高手,暗中调查之后方才得知真相。

其后江然前往流云剑派,接叶惊霜。

当中又一次遭遇了青国高手,意图将叶惊霜掳劫。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江然的一面之词,流云剑派众人皆可以作证他此言不虚。

再之后,便是途中偶遇惊灭阁杀手杀人害命,他们跟着线索抵达了断流峡附近的小玉庄,混入当中,出手一场大杀。

最终杀光了小玉庄内杀手,更是将主事的副阁主按在了当场。

“这面具一揭……说实话,在下出道江湖时间尚浅,还没认出来。

“却瞒不住流云剑派的高徒,以及……浣花剑柳飘零的弟子。

“如此,申屠会首的这位亲弟弟,便呈现在了江某得眼前。

“世人恐怕皆想不到,山海会副会首,会首申屠烈的亲弟弟,竟然成了一个臭名昭著的杀手。

“并且,意图行刺长公主!

“此等通敌叛国之罪,可担得起一个乱臣贼子的名头?”

江然说到此处,眸光却是瞥了一眼武威候。

他来这里的时间其实很早,只是旁人察觉不到。

武威候和剑无生的那一番交谈,他听的真真切切。

果不其然,武威候脸色一沉:

“这要不是乱臣贼子,那什么才是乱臣贼子!

“申屠烈,你养的好弟弟啊!!”

江然一番话娓娓道来,虽然过程有些叫人难以置信,却又偏偏入情入理。

只是最后这面具掀开之后的结果,让申屠烈有些无法接受:

“这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当时于我身侧的还有流云剑派叶惊霜,浣花剑柳飘零的弟子叶惊雪。

“她们两个都是名门正派之后,红枫山庄的后人。

“想来,她们的话诸位应该是信得过的。”

江然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而在这之后,在下伪装成了申屠鸿,抵达断流峡。

“这才轻而易举的取下了断流峡上所有布置……

“长公主也因此转危为安。”

至此首尾相接,有了了局。

单智忽然轻轻拍手赞叹:

“好好好,好本事,先前一直听说江然非比寻常,不是一个寻常莽夫。

“我二弟对你更是推崇备至……

“今日得见,果然不叫孤失望。”

江然眉头微蹙,看了申屠烈一眼:

“咱们相会,没来由的请这么多不相干的过来作甚?”

他这话说完,单智尚未开口,宇文亭便冷哼一声:

“住口!

“无知莽夫,太子当面岂有你造次的道理?

“还不跪下磕头?”

江然闻言看向了单智:

“要我跪下磕头?”

单智却连连摆手:

“免了免了,今日既不是在朝堂之上,这朝堂之上的规矩就莫要于此树立了。

“咱们就以江湖规矩论处就是。”

江然笑了笑,看向了宇文亭:

“看来太子殿下,却要比宇文公子通情达理许多。

“听说宇文公子并无官身,但是这官威却是要比太子殿下还要大一些。”

宇文亭瞳孔猛然收缩。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单智,发现单智正看着自己。

当即连忙翻身跪下:

“宇文亭不敢。”

单智哈哈一笑:

“你这是做什么?江大侠跟你开玩笑呢,快快起来……”

宇文亭这才赶紧起身,一条腿正要站起,就听得嗖的一声响,一枚花生直取他的小腿。

只听得宇文亭闷哼一声,身形顿时重新重重跪下。

江然见此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就莫要责怪他了,你看他认错之心甚诚,起身之后还是觉得方才替太子做主太过过分,这不,又重新跪下,好叫太子殿下莫要介怀这僭越之举。”

单智是哭笑不得,看向了武威候:

“你说这惊神刀是江湖莽夫?可孤来看,他这唇枪舌剑,不亚于朝中大儒啊。”

武威候眉头微蹙的看向江然,轻轻叹了口气:

“惊神刀江然……本候听说你的名字已经许久了。

“你可知晓,本候第一次是从什么人的口中知道你的?”

江然看了武威候一眼微微一愣,忽然心头一动:

“郭冲?”

武威候也是愕然:

“你如何知道?”

“在下一介江湖武夫,扬名不过落日坪,可这等名声,似乎不足以让当朝武威候听说在下许久。

“那料想侯爷听说我这名字,应该在这之前。

“而在这之前……我和朝廷的关系似乎也没有特别亲厚。

“唯有那会时任苍州府府尹的郭冲,让在下印象深刻。

“甚至在下手中这一枚捉刀令便是此人所赠。

“再加上,这人明显出身军伍。

“武威候又是何等出身,世人皆知。

“这两者稍微一联想,胆子再大一点,猜上一猜……也就有了答案。

“当然,就算是猜错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然一番话说完,武威候忽然就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好啊。

“那你可知道……近年来江湖之祸中,最让本候中意的人,便是你了。

“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被本候看在眼里。

“他们更加在意自己的名声,虽然有为非作歹的魔头为祸的时候,他们不会不管。

“但是,动作缓慢,得过且过,空有名门正派之名,却又有名不副实的嫌疑。

“而你……出道江湖至今,尚且不足一年。

“手底下已经接连斩杀许多江湖上邪道高手。

“左道庄庄主为祸江湖多年,天上阙弃天月更是胆大狂悖,却接连殒命于你手。

“你才是真正的江湖正道!

“而如今看来,你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胆大心细,属实是叫本候心中安慰。

“也因此,本候今夜无论如何,也得过来见你一面。

“如今这一面见到了,本候心中甚是欣喜。

“江然……本候问你一句话,你可愿参军入伍?亦或者是……入朝为官?”

此言一出,宇文亭和单智的眼神都有变化。

宇文亭的眸子里是带着一丝惊喜。

如果江然入朝为官,那就不能娶长公主,无形中给自己去了一个大敌。

至于单智,他的眸光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但是却很清楚……武威候于军中威望如神。

他也是第一个可以打破文官武官界限的人,可以让郭冲一介莽夫去做了苍州府府尹。

这在旁人看来,想都不敢想。

他不仅想了,而且还做成了。

这般能耐,纵然是他这个太子也未必能及。

如果江然答应武威候入朝为官,或者是入伍从军,那必然是一飞冲天,前途无量!

申屠烈则禁不住拳头紧握。

一切若是局限于江湖,有些事情他尚且可以施展一番,可一旦江然摇身一变,自江湖之中跳跃出去。

那……就真的彻底无望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看着江然,唯有剑无生打了个哈欠,感觉武威候好似放了屁,淡然无味至极。

而江然则是一笑:

“承蒙侯爷抬爱,相比起朝堂的规矩,在下更喜欢江湖的自在。”

这句话已经是明确的拒绝。

武威候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黯然之色。

宇文亭则冷哼了一声,而单智,眸子里越发的高深莫测。

就听武威候说道:

“你在锦阳府立下了汗马功劳。

“长阳军侯宁为你所擒,大大振奋士气,如今虎威关已经重新收付,凭借这一场功劳,本候可以保你青云直上……你当真,不愿意?”

宇文亭诧异的看向了武威候。

武威候是何等人物?

高高在上,虽然身份不如太子,但这些年来于朝中积累之深厚,哪怕是太子对他都得礼让三分。

而他这样的人,提了一次江然不允,按道理来说就不会再提第二次了。

他到底是得多珍惜江然这个人,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想要让江然入朝为官?

想到此处,他偷眼去看太子。

就见太子正低头吃喝,好似看戏。

正不明所以之间,就听江然笑道:

“侯爷不必再言,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好。”

武威候说完之后,站起身来:

“即如此,就当本候今夜来错了。

“江然……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恭送侯爷。”

申屠烈当即抱拳。

宇文亭也赶紧跟上。

单智则举起酒杯,喝完了一整杯酒,然后笑着对江然说道:

“你这脾气也是厉害。

“他可是武威候……你就不担心,如此拒绝他怀恨在心。

“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殿下说笑了。”

江然摆了摆手:

“江某出道至今,尚且还无人能够叫我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我听太子这话,怎么感觉,您好像是想要挑拨一番?”

“有吗?”

单智哈哈一笑:

“武威候说你胆大心细,但有些时候胆子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无妨,孤倒是喜欢你的这般胆大。

“好了,这些事情容后再说……你和申屠会首之间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呢。”

线头往回捋,到了最初的话题,便又剩下了江然和申屠烈。

申屠烈到了此时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不给个交代。

他沉吟之后开声说道:

“红枫山庄叶惊霜和叶惊雪,是名门之后,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为你做伪证。

“不过,你对叶惊霜有救命之恩,世人皆知她是你的红颜知己。

“她们两个人的话,究竟是否值得相信,尚且还在两可之间。

“但既然牵扯到了刺杀长公主这等泼天大事……我纵然是申屠鸿的哥哥也不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便胡说八道,人头作保。

“我只能说……他如果当真是惊灭阁副阁主,那你杀之无错。

“而我对此事,也是一概不知!”

言说至此,微微一顿: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今尚且没有明确证据可以彻底证明这一点。

“所以,这一场深仇,老夫也不能不报!

“只是,真相未明,报仇与否都是点到为止。

“江大侠……你武功盖世,今日便请出手一二,倘若此战败了,申屠烈偃旗息鼓,真相未曾调查清楚之前,绝不敢再对江大侠动手。

“其后待等真相大白,若是申屠鸿当真包藏祸心,申屠烈当负荆请罪,请江大侠原宥。

“反之,哪怕拼去性命不要,也得为我弟弟报这血海深仇!!”

这话绕来绕去,其实归根结底咬住的就是四个字,真相不明!

不相信叶惊霜和叶惊雪,自然也不相信江然。

但因为兹事体大,却又不敢把事情做绝。

所以只能迂回着来。

先做过一场,既是了结,也是台阶。

若江然过不去这一关,那一切自然简单。

若是过去了……那尚且还有一个‘真相大白’的机会在。

这如意算盘打的不可谓不精明。

江然凝望申屠烈,却忽然笑了。

他今天过来,本就不是为了拿申屠烈如何,只是看他到底会作何反应。

如今这反应,却是颇为正常了。

眸光一转,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宇文亭。

宇文亭则在揉腿。

他的腿被江然用花生米打了一下,这会还在疼。

只是,疼的位置,却挪了三寸。

江然本来想要打的地方,和真正命中的地方,差了三寸。

这绝不是他手法不准。

实际上有了冷月钉的加持,他这暗器手法早就已经是指哪打哪。

收回目光,江然轻笑一声:

“好!申屠会首也算是公私分明。

“即如此,那就按照申屠会首的意思来做……却不知道是申屠会首亲自出手,亦或者是,剑无生剑大侠出手?”

剑无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吃喝起来。

听到江然的话之后,却连连摆手:

“可别算我……我就是一个看客。

“每日里吃吃喝喝有我的份,打架杀人……这种事情还是免了吧。”

申屠烈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根本就没把他计算在内。

而是对江然说道:

“你武功高强,我亲自出手,只怕是没有把握。

“因此,今次就算是得罪了。

“只能请我恩师出手,为我弟弟讨回一个公道。”

“恩师?”

场中众人都看向了申屠烈。

申屠烈岁数已经不小,那他恩师得有多大年纪?

而且,过去也从未听说过,申屠烈还有一个师父啊?

正愕然之间,就见申屠烈站起身来,对着身后躬身一礼:

“有请恩师,出手相助!!”

就听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我本不欲干预江湖之事,但牵扯弟子,却也不得不以大欺小了。

“年轻人……你……”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身影已经倏然而至。

轻飘飘的站在了申屠烈的身侧,抬头去看江然,四目相对之间,两个人都是一愣。

“是你!?”

……

……

ps:卡文了,今天单更,容我三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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